2007年06月17日 星期日

書趣

這個周末過得很頹廢,主要是沒寫出小說來。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周末,居然一事無成,轉眼間又到周一,要重新盼,心裡很懊惱。若是能寫出一段來(雖然一般也就寫個三兩個小時或者更短的時間),縱然兩天的周末還是混去了大部分時間,仍然覺得至少做了點事情。不似現在這樣,一面懊惱,一面無可奈何。

下午便練了回毛筆字。一開始還是心浮氣躁,不曉得在寫什麼。寫到第二遍的時候,方領悟到是老杜的詩: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然。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有點驚心動魄。一個“碧”字,一個“白”字,讓我對四川很是向往起來。然則還是寫得很吃力,橫不平豎不直,於是把張繼青的《牡丹亭》放上,她唱杜麗娘,真是冠絕古今,清麗的聲音細細傳來,果然好些。可惜寫了一個小時,手便酸了。真是沒用啊。

於是出門。摸了一本書。昨天還在看馮有蘭的《中國哲學史》,但以我現在懊惱的心情,其實是看不進去的。便拈了《閑情偶寄》,好歹讓自己不致面目可憎。去了旁邊的Gotham喝咖啡。

上一次看《閑情偶寄》,停在了造房子那一卷。翻兩頁看到李漁說如何設計廁所。所謂“官急不如私急”,比如常常有好的句子,尚不及寫,先有私急,忙忙的去了,再回來已不知那句子在哪裡了。我看到這裡忽然忍不住就笑了,一天的煩躁就這麼消失了。果然是書趣。

他寫窗戶樣式,還畫了圖出來。余者都是常見的,只一樣浪裡梅,我倒一時想不出哪裡有。不記得滄浪亭是否有。

又看他說景貴於借。譬如他有一次遊湖,要買一畫舫,樣式皆從俗,只以兩邊窗但立骨架,都糊以布。遊湖的時候,兩岸的風景都映在他的窗上,而且搖一篙,換一景。我覺得他這個想法真是新鮮有趣。

今天看人說,林黛玉是極品小資。我倒以為,大觀園裡的講究,萬不能稱小資,那先是用錢堆出來的。李漁倒是可以算個小資,而且是很盡責的。他雖不窮苦,也不算富有,但衣食住行皆要有書味花意。當然古代讀書人本來都是這樣的,只不過大多數人多半出於自然,只於一兩樣事物上特別著意;而李漁是將衣食住行都細細想過,哪裡講究,如何講究,且發展出一套理論來支持他的講究,這可真就是小資了,而且幾乎做到了極致。小資到民國就變了樣,要留過洋能開沙龍才好。其實我這話說得不對,本來小資就是民國時候留了洋的人回來以後才有的詞。呵呵。今天的小資才是真變了樣。

可能我有時候想要的東西太多,才會懊惱和浮躁。今天上午我們出去打球的時候,球場上有個小孩子,好似脊椎有問題,只能仰躺在推車裡,看起來總有兩三歲了,大約也不能講話。照顧他的人就推著他在我們附近的椅子上,那小孩就看著他運球,時不時呵呵的笑。他還特別使力玩花樣去逗他開心。其實我知道,我有的已經很多了。

Posted by cchang at 2007年06月17日 下午10時13分
留言

是不是连载时间太久,没有激情了?

Posted by 鸣 at 2007年06月19日 下午09時02分

呵呵,这算是委婉的说法吧。嗯,也可能是怯了,其实快写完了。呵呵。

Posted by Iliad at 2007年06月19日 下午10時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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