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馮友蘭《中國哲學史》裡面分析二程的部分,看到二程說,聖人的心只如一面鏡子,以物喜,以物悲,都在於那東西本身是喜是悲,而不是人心之悲喜。有點感觸。
范仲淹的千古名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說人的定力要夠,不要因為外界的誘惑輕易動了喜怒哀樂,所以不因為得了什麼好東西就開心得不得了,也不因為自己身上的一些不如意而悲哀。這一種境界,已經是普通人很難做得到的了。
二程之說,更進一步,乃以萬物為其本來之面目,無論其可喜、可憎,都隨之喜、憎,但是這個悲喜,僅僅是因為事物本身的面目就是如此,吾人不過是反映出此面目,卻並沒有因此而產生自身的悲喜,所以說人心只如一面鏡子。比如你看到花好月圓之喜,也會因之而喜,看到兇狠之徒,也會因之而怒。但事情過去,你不會繼續喜怒,因為人心如鏡,鏡前無物,心中也自無事。這也是為什麼顏回不遷怒的原因。
此一種境界,首發在莊子,所謂“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但道家對於人的情感,主張以理化情,將情感化去,也就沒有情感。儒家對於情感,乃是承認它的存在也不需壓抑或者化解它的存在,只是不要受它的奴役(以其為“非我”)。這是為什麼漢以後儒家雖慢慢包含了道家卻仍比道家“人本”的原因。
Posted by Chang at 2007年12月09日 下午03時1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