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2月27日 星期三

袁家(下)

舅公肇敏幼承家學,長大之後卻有些反叛,執意要學西醫,於是去念了湘陽醫學院。肇敏的醫術中西貫通,但袁家的醫法,卻沒有從他傳下來。姨媽也是學醫的,是西醫。不過中醫的傳統,在我母親這裡卻保留了下來,當然這和我外公也有很大的關系。外公雖不行醫,但從醫懂醫,我母親現在還有早年外公寫給她的方子。以前外公家裡有很多醫書,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我母親和二姨,一起把家裡的醫書和其他古書付之一炬,只剩下一本人體穴道,有全圖,每個穴道都有詳細解釋。這本穴道圖譜和另外一本毛澤東詩詞全集都是紅皮口袋式書,我上小學以前沒事就拿著這兩本書背,可惜到現在,毛澤東詩詞都還記得,人體穴道卻忘得差不多了。燒書的故事,我小時候就聽媽媽說過,她還感嘆,當時只是害怕,否則如果留下來,到現在都是絕版。我聽了心裡如何惋惜就可想而知。

肇敏醫學院畢業後,曾經做過國民政府的隨軍軍醫,後來回到長沙,在公路局的醫院做醫生,仍是政府機構。日本人打長沙,帶全家人隨公路局逃難,一直到湘西。抗戰勝利後,又回到長沙。解放後,被調到貴州、安化等地做醫生,最後回到湖南,在益陽的一家醫院裡做院長。

肇敏醫術好,對病人又盡心,在益陽被人稱作“袁媽媽”。他為人耿直,容易得罪人,因為遭另外一個院長嫉妒,被打成右派;但是很快那個院長自己也犯了錯,肇敏就被平反了。1961年的一個周六,肇敏去醫院看一個重病人,上廁所時突發腦溢血,倒在廁所裡,年60歲而終。

肇敏的太太,我喚作舅婆,我小的時候是見過的。還有肇順夫妻(姨婆和姨公)。

肇敏育有四子三女。

外婆嫁與外公,有六個子女。

Posted by Iliad at 2008年02月27日 下午10時46分
留言

人体穴道的书都还在吗?我倒没听妈说过。

我家里只有姥爷的一本本大部头的纺织学书籍,有的上面还有姥爷的签字。这个签字我是认不出的,只觉得姓氏后面就是一条竖,这个事实很让我惭愧了一阵,连带也恨上了草书。

小的时候从没想到问姥姥的大号。那时候觉得姥姥就是姥姥,姥姥有大号似乎是很奇怪的事情。后来发现姥姥也有大号,而且是很牛的名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姥姥、大姨、妈都有很牛的名字,再往下,就不牛了。所以很有一阵,想用她们中间谁的名字来命名我的女儿,不过最终没有实行。

姥姥的父亲我应该叫什么?不大清楚,反正据说比较保守。抗战时候,从上海跑过来的青年摩登男女晚饭后一对一对的遛弯,这让老人家非常愤怒,关上门一顿大骂。对我而言,这种小事情反倒是最能激发想象力的,历史蕴藏再小事情当中。所以,一个戴瓜皮帽穿马褂留黑胡的老人家愤怒的样子就鲜明起来。

不过姥姥最终还是被来自上海的企业招了工,一年以后成了熟手,于是又到全国各地的分支企业去指导工作。这个企业就是荣家的纺织公司,姥姥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姥爷,并且很自由的恋爱了。他们应该也有过晚饭后一起遛弯窃窃私语的时候吧,不过想必是不会让老人家知道的。

Posted by 鸣 at 2008年02月28日 下午08時52分

呵呵,据说叫外曾祖父。

原来外曾祖父还有这档子事。不过那个年代的人谁不保守呢?这是外婆告诉你的?

人体穴道书有啊,在我家。你妈妈可能不知道。

我倒不知道外婆上班的地方就是荣氏的纺织厂。你晓得外公的大堂兄(我们应该叫什么?)也是开纺织厂的,外公也有股份。后来公私合营,他把工厂交上去了,就是后来的上海纺织六厂。

Posted by Iliad at 2008年02月28日 下午10時30分

我知道的都是姥姥说的 。

大姨说 ,姥爷家当初是很有钱的。可惜抗日的时候一场大火都没了。我很奇怪,家里有钱还闹革命参加儿童团?

回答是:家里穷的哪有闲心闹革命?

这个答案听起来理直气壮,可就是感觉别扭。也许受的革命教育太多了,总觉得闹革命的应该是穷人,或者说是流氓无产者。不过,想一想,董必武能让一堆老婆下岗,赤条条一个人跑去闹革命,姥爷为什么做不出来呢?毕竟要等到十年以后,他才明白放弃那么多老婆过程会有多艰难。

Posted by 鸣 at 2008年03月02日 下午08時36分

家里有钱还闹革命的人是非常多的。就光说参加共产党的,那时候很多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都往延安跑。清末的时候更是这样。那个年代有理想的人还是多啊。

外公家的钱是多次分批被败掉的,抗日只是其中之一。我妈大概给你讲得不详细。

外公倒真是一颗红心向着党的。小时候参加革命的事就不说了,后来国家打完仗,外公捐了一大斗金银珠宝类的东西给国家,这件事你妈妈说不定都记得。

Posted by Iliad at 2008年03月02日 下午10時57分

我老妈一定不记得,不然会愤慨的念叨一辈子…………

Posted by 鸣 at 2008年03月03日 下午09時51分

呵呵

Posted by Iliad at 2008年03月03日 下午11時3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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