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看書沒重點，其實好像久已不看書。前兩天去主校園，泡在圖書館裡，看過了新上架的幾本學術期刊之後，居然不太知道再看些什麼書。跑到藏書間，隨手攬了一堆上來，後來看進去的了，是一本王世貞的文集。
這是2001年蘇州大學出版的一套書中的一本，這套書是“明清八大家文選叢書”。我孤陋，不知道已經有“明清八大家”之說，讀前言，才發現是這套叢書首開其說。這書是錢仲聯主編，所謂的“明清八大家”也是他選的：劉基、歸有光、王世貞、顧炎武、姚鼐、張惠言、龔自珍、曾國藩。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錢仲聯了。我讀清詩就是因他而啟蒙。小時候正式讀清詩讀的是錢仲聯選編的《清詩三百首》，讀了此書，對清詩頗多怨言。後來讀書多了，便覺得清詩也並非如早先想得那般言語無味，於是頗怪這本三百首選的不精。
但今次的八大家我覺得他選得很有意思。如果硬要從明清兩代選八個人的文章出來，這套叢書的八個人，大部分也是鐵定會上榜的。不過他這個榜看起來要各門各派都要點到，所以難免也有不以文章為第一考慮的其它因素在。
王世貞我看過的東西不多，其實前、後七子的東西我看得都不多。不過王世貞的名氣大大超過其他十幾個人。王世貞的形象一向很好的，夠正義又夠悲情，所以我堅決不能接受他是蘭陵笑笑生的可能候選人之一。嘿嘿。
其實明清兩代的文章，我都沒什麼感覺，秦漢派和唐宋派吵得那麼厲害，但終歸好文章才是硬道理，比如前後七子的文章都未必就比歸有光好。不過文章過了宋，真是意趣大減。秦漢派們敲不起唐宋以降的文章，說什麼唐庸宋陋元無文，其實他們自己的文章尚沒有宋人的清新自然之風。王世貞這本文選，選的文章倒是雜七雜八，各樣都有，但小品文也好、悼文也罷，我都只能一掠而過，留不下情感；懷古議論文就更平庸，且不說觀點是否出於前人之前，就是文辭，與唐人那種辛辣卻華美的文章亦遠不能比。有一樣卻好，就是書信，這大約是歷朝歷代古人的強項，越到近代，越被丟棄的看不著，更不要說今天這個電子時代。可讀幾篇王世貞寫與旁人的信，寥寥幾筆，情思全出，直有詩之風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