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子之手

韓旭東

今天看了個小展覽，2011年韓旭東的木與銅，一個叫韓旭東的藝術家的雕塑展，基本是木頭，少數幾個渡了點銅。俺真心覺得不錯。通常當代藝術家（無論中外）的任何展覽，畫呀、物呀，我都是嘲笑嘲笑就算完的，可能以前在MoMA待久了，習慣了；想不到今天竟然會覺得不錯。

展覽在中山大學的蔣公行館，這是以前蔣介石在高雄的行宮。本來這裏沒有大學的，還是老蔣說這有山有水好地方建個大學吧，這才建了，他的行館現在也在校園裏面，離思齊的幼兒園很近，大約廢棄很久了，外面看是斑駁破舊至極，但裏面起碼一層有兩間房子還用著，一直用作藝廊來著，時不時有點展覽。最近兩個月展這個雕塑，作者是韓旭東。今天吃過中午飯，和娃爹飯後百步走，走到這裏就進去看看，也真是走個百步就看完了，很小的展覽，竟然看出點興趣。

基本上都是人物雕塑，當然不是類似肖像般的人物造型。爲什麽覺得好呢？因爲俺看著有些意思。比如進去看見一個木頭靶子，做成人形，靶在胸口，但中間又掏空了，裏面有個胎兒。再比如有個雍容貴婦拿著蘋果，作品就叫“蘋果”。俺覺得他的東西大部分挺有意思，表面形象很直白，又在一些地方加點匠心，或嘲或虐或贊或怒，作者應該蠻有幽默感。俺喜歡看這樣的東西，一眼看過去知道是什麽，再看兩眼還能多琢磨琢磨。只可惜大部分作品下面都有比較深入的說明文字，常常把琢磨的空間給你堵起來了。作者大概也挺愛說話的。

事後俺和娃爹都有點感想。這位韓旭東大概不是特別出名，俺回來google了一下，貌似曝光度很低。所以俺就感慨藝術這東西怎樣才能做出大名呢？那些大大有名的俺也不是沒看過，真不覺得就比較好。

娃爹呢，在路過校園裏巨幅宣傳學校這些年發表論文數目上升的海報時想到了一個藝術作品的點子，如圖示。

人生第一場秀

12月22號，中山有個歲末晚會，思齊的幼兒園參加演出第一個節目。那日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思齊沒事就在家裏舉著一只胳膊蹦，一邊喊著super super，有時候還說自己是super老師。後來俺們知道這是她們舞蹈表演的一個動作，那支曲子就叫super hero。要說幼兒園安排得還很花心思，6點鍾的演出，5點鍾就邀請家長一起來幼兒園吃晚飯。這晚飯是學校晚會的一部分，晚會上大家一邊吃一邊看表演，而小朋友們就提前吃餐盒，那天早晨送思齊去學校的時候就看見校園裏搭起帳篷作臨時廚房，想想晚上叨娃的光能有好東西吃還挺期待，沒想到5點鍾送來的餐盒居然是各色小面包，吃得俺各種郁悶不爽，到第二天早晨胃裏還不舒服。當然這是後話了。

6點鍾小朋友們集合在一起去舞台，從那個時候開始思齊就不大高興了，也不跟著隊伍，就只粘著俺。舞台下面又等了頗久一段時間，那地方有棵假的聖誕樹，下面還堆了假的禮物盒，思齊這才和小朋友們玩得開心起來。等到終于上舞台了，小姑娘又傻掉了，老師安排好位置，音樂震耳欲聾襲來，彩色燈光照得炫目，居然還有白色的霧氣從舞台一側吹上來。小朋友們開始跳舞，只思齊一個傻愣愣的站在那裏，一分鍾以後，哭了。

俺們就在舞台下面，但因爲音樂聲很響，也聽不到她的哭聲，不過看那表情，哭得相當慘烈。伊又個頭最小，站在舞台第一排靠中間，那是無比的醒目啊。

于是櫻桃老師沖上去把她抱下來了。

思齊人生中的第一場秀就這麽結束了。

看來年紀小點就是小點。平時不管俺們怎麽覺得她很成熟，比学校里第二大的孩子还要小8个月，这是有區別，這種時候就看出來了。更何況思齊本來不是個大膽的孩子，又特別認人。事後老師還怕俺們心裏不爽，特意和俺們說這是正常情況，每年都有小娃哭。俺們倒是不覺得丟臉，但也感謝老師想得周到。

思齊在外面是挺害羞，可在俺們面前那是一點遮掩都沒有啊。比如唱歌，一向都大聲的唱，唱錯了也不怕，還會故意唱錯，忘詞了就哇啦哇啦亂唱一通，或者用一個現成的曲子自己編歌詞唱，甚至自己編歌詞編曲子，總之從來不怕唱錯的。娃爹對此很沾沾自喜，每當娃大聲亂唱的時候，就施施然點頭贊許，話伊頗有乃父幼時風範。

還有不到兩個月，思齊也要滿三歲了，最近一個月她們在幼兒園給12月生日的小朋友慶祝，再加上弟弟也過了生日，思齊現在對自己的生日無比期待。當然她不明白3歲代表什麽。網上都說3歲是個門檻，小孩子會突然懂事很多，嗯，俺也挺期待。

快三歲的思齊最近也開始玩圍棋。最早是用圍棋拼圖案，後來娃爹開始叫她“圍”的規則，思齊倒是一學就會，把娃爹的棋圍起來吃掉很開心，最有趣的是，吃子的時候要把那顆棋子放在嘴巴旁邊啧啧有聲一下才放下，“吃”這個字對她有很生動的意義。我覺得她現在可能分不清同樣的詞（或者同樣發音）的詞在不同情況下的意義，比如她知道了“蝴蝶結”的存在以後，就常把蝴蝶叫成蝴蝶結。

是了，上個月忘記記一件趣事，補在這裏。某日俺在思齊面前拍娃爹的馬屁，說：“爸爸是打蒼蠅能手，打蚊子能手，趕壁虎能手。”

思齊問：“還有什麽？”

俺得想想，其實俺不擅長拍馬屁的。

思齊先想到了：“爸爸是陪思齊能手。”

俺們哈哈大笑。

12月份照片：这里或者这里。

弟弟滿周歲

12月19號，弟弟滿周歲。19號是週一，那個周末我們去了臺北，提前一天和爺爺奶奶一起過了弟弟的生日。本來一嵗小孩俺們不給吃蛋糕的，但是想到當初思齊也在一嵗生日的聚會上吃了蛋糕，俺們也讓弟弟過了一次癮。蠟燭是思齊幫忙吹得，記得思齊兩嵗的時候蠟燭還吹不好，現在噗一聲就吹滅了，都沒來得及照相。

剛拉去打針，1歲的弟弟將近12公斤，身高也有80公分，百分比都在90％以上，醫生都很驚訝，說他看起來沒那麽重。俺們兩個小孩都顯著比同年齡的台灣孩子看起來渾圓，俺早已不驚訝了。

一嵗的弟弟，已經在蹣跚學步，狀態好的時候能從客廳的一頭走到另一頭。看他走路搖搖擺擺非常有趣，他自己也知道這是新技能，走得特別開心。但他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一定要扶著東西站起來，所以還不能自發的走路，距離滿地跑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如今仍然爬的比較多，而且總是先認準一個方向，然後低著頭奮力向前沖，嘴裏還“啊啊”叫著，好像給自己打節拍，導致思齊跟著弟弟爬的時候也“啊啊”直叫。

俺還在弟弟一嵗的時候成功給他斷了奶。給弟弟斷奶確實讓俺猶豫不決，斷了兩天又喂回去兩天，這個中原因是俺太懶。其實最近兩三個月以來俺都是早晨喂弟弟一頓而已，弟弟早上醒得早，6點多就嗷嗷叫，為了不讓他吵醒思齊，俺就躺到他的床上去喂他，他有時候會吃吃再睡一覺，有時候吃完了自己下牀安靜的玩，也發生過吃完了自己下牀趴在地上睡的情景，不管怎樣，俺往他床上一倒就還能再睡個回籠覺，就是因爲捨不得這個回籠覺，俺一直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斷奶。猶豫來猶豫去就一嵗了，弟弟還越發的粘俺，爲了早日培養他男子漢大丈夫的氣質免得日後變成Mom’s boy，俺終于下定決心給他斷奶。好在老天爺也幫忙，如今天亮得晚了，又愛陰天，弟弟常常睡到7點，讓俺不至於爲了一個回籠覺影響他日後的性格發展。呵呵。

一嵗的弟弟越來越有情感需要，特別是對姐姐的動向感興趣，總愛往那邊湊，導致思齊常常叫“把弟弟抱走”，因爲弟弟湊過來的後果往往是破壞了思齊正在搞的事情。姐姐手裏的玩具永遠是最有趣的，不管自己手裏是不是同樣的東西或者更好玩的東西。早晨起床，也一定往姐姐房裏爬，如果俺沒有及時把他抱走，他就會爬到姐姐的床頭對著她“啊啊”大叫，所以如果哪天思齊睡到快7點半還不起來，俺就派弟弟去叫她，把弟弟往思齊房裏一丟，過會兒思齊就屁顛屁顛的跑出來了，後面跟著個四腳爬行動物。

可能是因爲有了情感需要，弟弟看起來有了點脾氣。我好像上次才說過他可能比較溫和，如今要從他手裏拿點東西，那是會嗷嗷大叫並狠狠哭的。

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才想起來弟弟周嵗那天沒有抓周，就趕緊給他補了一個。擺了玩具琴、書、毛筆、鈔票、脂粉（其實是俺的一瓶擦臉油，俺沒有任何胭脂水粉，只有大寳擦臉油），人家蹭蹭爬過去，一把抓住毛筆，然後用毛筆戳戳鈔票，接著就抓起俺的擦臉油，其它東西就再不看了。俺心中大驚，莫非這小子日後要變得脂粉氣？後來跟娃爹討論了一下，認爲伊要用手裏一枝筆來騙女孩子。呵呵。

高雄散記15

今天發現了一個好去處，旗津的貝殼博物館。這地方真是不出名，我們也是誤打誤撞的進去了。旗津我們不是第一次去，我們附近就是鼓山渡輪，5分鐘的船就到旗津，但是天氣一直熱麽，我們就只在渡口那條旅遊街上活動一下，街的盡頭就是海邊，在海邊玩玩，也就這樣了。如今天氣終于好了，一件單衣一件外套，太陽底下還動動還有點熱烘烘，俺們就騎著自行車一路沿海邊騎，騎啊騎的就發現這個貝殼博物館了。這博物館位置有點偏，不是騎車真走不到。

博物館展示各種貝殼，令俺們大開眼界。博物館的貝殼來自一個私人收藏，據説目前這位先生已經捐贈了3000個貝殼了，十分驚人。舘雖不大但空間感覺大而且安排得不錯，兩個娃在看貝殼的同時一個跑一個練習走路玩得不亦樂乎。本來是不能照相的，但俺們和一位義工聊得不錯，最後娃們玩那幾個專門給訪客把玩的貝殼時，那位先生就允許俺們偷了兩張照片。俺們覺得這是個挺好的地方，但看起來知道的人不多，訪客極少，俺還開玩笑說要靠開放大陸遊客的自由行，拼人多，這種冷僻的去處才能多點人氣。

回程在旗津旅遊街上的一家海產店吃了午飯。旗津是渡口，海產店很多，幾乎都是一百塊一盤菜，俺們開始點了三种，後來發現份量不大，又加點一個，大小都吃得蠻開心。

再5分鐘渡輪回到鼓山，專門彎了一下買了兩碗海之冰的刨冰帶回家，趁兩娃午睡俺們一人一碗吃掉了，吃得渾身打顫。話説俺總以爲刨冰這東西都差不多，誰知吃了渡輪口其它家的，才發現海之冰確實味道勝過一籌，用娃爹的話說，那吃著真有幸福的滋味。這裡也號稱冬天了，本來跑了一上午還覺得熱烘烘的，吃一碗刨冰就冷得直發抖，但確乎感到幸福。

其實俺本來想上blog罵一罵高雄的，但今天無意中渡過愉快的一天，把那戾氣沖掉了，就抱怨一下吧。頂改高雄那麽喜歡放焰火啊。昨晚上平安夜，也不過就是個洋人的節日，居然把焰火放到三更半夜。放就放吧，正常地方放焰火不都是集中放完就完了，偏高雄喜歡隔10分鐘放一次，可能是因爲城市小，那聲音真是震耳欲聾，半夜十二點了還不饒過人家，頂改呀。

十三釵插曲

剛在網上看到有人貼了十三釵的插曲，説是好聽得骨頭都酥掉了，俺趕緊去聼聼看，啊呀，這不是《無錫景》麽，我不但熟，還總給娃唱。思齊管它叫琵琶歌，因爲我告訴她這首歌是彈著琵琶唱的；這歌對弟弟入睡也有奇效。

上面是電影裏的原聲版本（可以直接點這裡），用蘇州話唱，並且歌詞改動了一部分，切合南京秦淮河的背景。

下面錫劇名家倪同芳唱的（可以直接點這裡）。錫劇比較硬，還不如越劇柔美，所以和上面糯糯的蘇州話唱出來的版本比較，味道完全不一樣。但俺覺得無錫景麽，這個應該是正宗的。呵呵。

當然啦，我給娃們唱的，比上面兩個版本都是難聽很多。我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聼到《無錫景》，是個女人抱著琵琶用蘇州話在唱，俺驚艷而為之絕倒，這支江南小曲就這麽刻在我腦袋裏了。本來張藝謀的電影我是不想看的，一我不喜歡老謀子，二我更不喜歡嚴歌苓（電影根據其小説改編），三我害怕看南京大屠殺的題材。可是因爲這首歌，俺動心了……

高雄散記14

早上頭去菜市場，嚇了一跳，人聲鼎沸的，買東西賣東西的都很多，新的攤販卡住位子賣東西，平日裏賣水果的也居然也拿出幾只雞在賣。俺就想啊，這什麽日子？離過年說近也近，可畢竟還有一個月，不至於突然就熱鬧起來；西洋新年？好像也還差幾天，最近的就是聖誕節了，可我真不相信這鄉下頭的地方會這麽隆重的慶祝聖誕，畢竟是個菜市場，如果是超市，還有可能。然後我就想到是12月21號，冬至，再看看菜市場突然多出來許多賣粉圓的，五顔六色的，看來就是冬至的緣故了。高雄還是不少人過冬至麽。晚上和娃爹談及，他說不妨買點粉圓回來-----他說臺灣那個就叫湯圓，可我總覺得湯圓是有餡的，沒有餡的俺只有在酒釀裏面才願意叫湯圓，平時只叫粉圓。話説臺灣人過冬至，都是吃沒有餡的湯圓麽？

其實臺灣的聖誕節氣氛還是挺濃的，超乎我的想象。比如思齊的學校裏早佈置起來了，中山校園也挂了彩燈，週四晚上還有慶祝活動，表演+吃飯，思齊的幼兒園就要全體上去跳舞，俺早上趕著上班前去菜市場，其實是給她買衣服去了----嗯，兩娃的衣服俺基本上在菜市場給他們解決，呵呵。公共交通車上面的廣播裏，時不時就聽到聖誕快樂的話，很多商店也都佈置起來。這還是高雄，台北更甚。當然啦，這和美囯滿街都是彩燈聖誕樹是沒法比，可畢竟這是洋人的節日，臺灣如此大規模的重視這個節日，已經足夠讓我驚訝。

思齊已經忘記聖誕樹長什麽樣子了，因爲她常常對著棵大樹就叫聖誕樹，我們總糾正她說那不是，但周圍還真難看到真正的聖誕樹，連松柏也無。其實我倒也好奇臺灣有沒有聖誕樹，我想松柏總是難以生長的，但是總會有大的商家趁著節日的機會搞點來提升人氣？

其實思齊忘記的恐怕不只聖誕樹，大概還有真正寒冷的冬天和漫天大雪。現在他們的老師也會在幼兒園講故事，指著書上的雪給他們看，可是她還記得手裏捧著雪的感覺嗎？她生命中的前兩個冬天都有很多場大雪，她也曾經團雪球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我們離開紐約的時候還因爲大雪被關在飛機裏一整晚，我估計她都忘記了。沒有寒冷的冬天，我都覺得聖誕節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