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子之手

逼上梁山和戲鳳

        昨晚上睡前又在看黃裳的《舊戲新談》。他喜歡水浒的幾出戲，尤其愛《夜奔》一場。林教頭風雪山神廟，委實是逼上梁山的經典。然後他提到戰前（自然是抗戰前）胡適博士寫的一篇小小的自傳《逼上梁山》，“自誇其改革國語的功績”，只不過，前者是真的逼上梁山，“後者不過是蕩婦失節前的呻吟”。我的天，如此惡毒，雖然我當時是笑出聲來了。

        胡適當初若是在報紙上看到此段文字會如何？不過也許他早就被罵的習慣了。白話文運動最轟轟烈烈的時候，甲寅派那些人自然不會少罵了他。黃裳此人我一無所知，但從這本《舊戲新談》看來，也是對所謂封建時代深惡痛絕的，卻原來亦瞧不上白話文運動。只是曆史已被前人定了，如今我們也只能試圖讓白話文不那麽難看。

        還有《戲鳳》，他說這戲被寫戲的人寫壞了。但他喜歡武宗這個人物，因爲從史書看來，那是個天真有野趣的人，甚至說武宗在傳統社會約束下面很煩悶，那種煩悶就如同拿破侖娶了約瑟芬之後的煩悶，--拿破侖是平民，約瑟芬瞧不上他，最後戰爭解決了問題。這比較真是新奇，但我完全不認同。正德皇帝是不是天真如頑童，還算個人的看法，但拿破侖是無論如何不能理解他的煩悶的，--假如他的心情真的只是一種煩悶。且不管正德是怎樣的人，荒唐總是一定的，這份荒唐倒是給了老百姓很好的素材，大約有點國家不幸詩家幸的對比罷。不過黃裳還是說正德皇帝殺起人來也不含糊，到底是封建社會的罪惡。所以我說他時時不忘控訴一下舊日的曆史。那是民國時代，轉到今天，我卻希望有點寬容，像錢穆說的，對曆史的溫情。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雖然因爲徐靜蕾憑此片得了導演獎，雖然朋友借給我DVD的時候說真是不錯的電影，我對它還是沒有敢抱希望。好像看過徐的第一部電影我和父親的開頭，最難喝的溫吞水的感覺，聽陌生女人的劇情，也不是我能欣賞的，所以沒有任何期望。看的過程斷斷續續，周六下午，在pplive上看冬奧會最後一天短道速滑的比賽，韓國人真強，美國人真不象話，裁判真黑。帶著因爲阿波羅對李佳軍明顯犯規裁判卻取消後者成績的氣憤，以及決賽中實力超強的韓國人居然沒能把阿波羅幹掉的扼腕，再回來繼續看陌生女人的來信，還是覺得不錯。像朋友m說的，如同一首抒情詩。

        原本也就是抒情吧，抒一個女人單戀一輩子的癡心。一輩子呢，她癡心不改，對這男人似乎也並無怨恨。我不懂得，這到底算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刻薄一點講，好像不僅僅是愛情，似乎也包含了對自己的放縱和似有似無的自戀，又或者，在愛這個人的同時，也在愛這份感情。雖然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感動，可是電影還是讓我産生了一種同情和憐惜。故事的節奏掌握得不錯，音樂也很好，還有畫面。很多畫面都讓我湧起溫柔的感覺，特別是徐靜蕾和姜文第一次約會在那家小飯店，鏡頭從窗戶外面照著他倆，雪慢慢積在玻璃上。這鏡頭似乎哪里見過，不覺得驚喜，卻很溫暖，好像很久以前見過的一直回想在心裏的某一個角落。很多畫面都是這樣，帶給我溫柔的感受。只不過，有點懷舊的窠臼。好像這兩年中國導演都喜歡懷舊，民國時期也成了炙手可熱的背景之一。不是不好，但有時有些刻意。畫外音的敍述也很好，不算煽情，也並不平淡。看的時候總想到關錦鵬的《長恨歌》，都是一個女人的感情故事，很多段音樂和場景，很容易就聯想到一起。只是，不得不說，陌生女人的來信要好得多。

        只不過，電影還是有點小資得忒一廂情願，一廂情願得我看的時候都有點替它汗顔。姜文作爲一個風流多情的花花公子比較沒有說服力，其實我一直覺得他身上匪氣太重，演什麽都不大歡喜他，雖然作爲導演他的兩部電影，鬼子來了和陽光燦爛的日子都非常非常好。徐靜蕾的演戲天分不高（當初那所謂的四花旦，實在只有周迅還比較會演戲，另外的趙薇和章子怡也很不成，可見如今演員成名和演技基本沒關係。），演清純女學生的時候完全沒那個味道，到底不再是小女孩了，後面婦人打扮就順眼很多。不過看了這個電影，對她做導演的天分還是蠻看好的。

碎語

周五下午四點鍾左右，街上已經到處是下了班往家趕的人。好容易熬到周末，人人都想早回家吧。我從實驗室逃出來，是想隨便走走，便見不得只是勇往向前沖的人群。走到公共圖書館外面，有個年輕人倚在牆角講電話。到底，……

        在實驗室看外面，藍天高遠讓人想出去，真出去了，冷風嗖嗖的吹，凍得我瑟瑟發抖。原想穿過中央公園去Lincoln Center的，到底掌不住寒風，瞧見公車過來，就跳上去了。在Lincoln Center，果是另一番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神態形象都不一樣，似乎各有各的世界要去投奔，讓我也覺得自己的世界大起來。電影沒打算看，歌劇院進去晃晃也並不需要買票，所以還是一頭紮進書店了。

        這家Barns & Noble，搞不好是紐約最大的一家。其實我不喜歡這樣的連鎖書店，書都好新，五顔六色花裏胡哨，讓人沒法子生出親近之心。也許我到底是習慣圖書館那種味道，老一點、舊一點、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裹一個素面朝天的殼子。書店太大好像也是問題，第一層全部都是新出的書，一眼看不到盡頭，怎麽會有這麽多供人消遣的書源源不斷的出版，想想那些所謂的暢銷書，從這滿坑滿谷的屍首裏面真不曉得是如何爬出來的。二層三層，一排排的書架，我一路的逛過去，難得有停下來的心情。如今連書都是過量生産了，什麽都能成書，書店也不過就是個貨攤，誰都拿東西來賣。人很多，尤其是第一層。只是，這到底是文化的興盛，還是衰敗？諾大一個書店，那麽多人，卻有了種孤單感，找不到自己能安身的位置。不像在圖書館（當然要是好的圖書館），幸福感會從心底湧出來。也不像他，不管是書店還是圖書館，總能找到一個架子抽出本書來慢慢看。

        晚上回來租了Legend of Zoro兩個人一起看。這電影真是好萊塢出品，每一個情節都完美地落在俗套裏面，大概正因爲落得完美，還能看個樂呵。Catherine Zeta-Jones真是不忍猝看。不是因爲老了，而是味道喪盡。當初真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啊，還有點那種不肯被馴服的氣質，這幾年眼看著她向著俗豔的方向發展，真真莫可奈何。

新版傲慢與偏見

終於看到了，等了好久好久。不算滿意，可是不錯呢，雖然細說起來是喜惡雜陳，可起碼想看第二遍，等DVD出來了（也許已經出來了？）租回家看。PPLIVE上的畫面質量還不是頂好，英格蘭鄉村景象難免有所犧牲，亦有一些細節想要重新看。

若說起這雜陳的喜惡，必要與95年的BBC版相比。

我想這一版到現在還是口碑最好的一部（Darcy的功勞），我手邊的Video看了不知多少遍了，可我就是不滿意。演員們、尤其是女演員們，年齡太大，又過於豐滿，總有半老徐娘強裝小姑娘的辛酸，令人不忍猝看。新的電影版，幾乎清一色年輕演員，一出場就有說服力。只不過，Darcy太陰沈，Jane有些顯老，Bingley簡直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莽撞少年（其實演員看上去並非那麽年輕），梳了個近乎雞冠的頭型，蒼白的臉上還總要吊出簡單歡快的表情，啊，“誰來救救鵝”？不錯，BBC版少數幾個強過新版的人物之一就是Bingley了。

要說同原著的貼切，當然是BBC版來得近。一來到底是5個小時的劇集，所有細節人物故事都可以慢慢交待，不像電影版，兩個小時就只好把重點放在Darcy和Lizzie身上，可憐了Jane，書中那麽一個溫柔美麗恬淡體貼的女孩子，在電影中淪爲徹底的配角。還有Wickham，雖是反派，可也曾對Lizzie放過強力電流，他在前面越是魅力四射，後面的顛覆就越是徹底，結果在電影裏通共出現不到兩分鐘，可憐那演員出場還頗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真是浪費。由於電影的剪切，所有一切故事情節都轉得飛快，快到感情的發生莫名其妙，Lizzie似乎對Darcy有點一見鍾情，對Wickham肯定一見鍾情，演員爭分奪秒的說話，膠捲拼命的放。Austen的味道，基本喪失殆盡。所以我想，真的只是電影篇幅所限嗎？李安拍的理智與感情，怎麽就能餘韻悠長，也是兩個小時啊。

二來，電影對原書做了明顯改動。可能導演有自己的意圖，所有重要衝突都發生在極具衝擊力的場景裏面，山崖（英格蘭哪那麽多山崖？就算有，也不是Lizzie隨便走走就可以走到的。）、暴雨（這可是淑女和紳士的愛情故事啊，怎麽會下著大雨往外跑？）、深夜（Lady Catherine de Bourg是多要身份的人啊，再急也不會深更半夜去敲人家的門。）、淩晨（這個就是盛傳已久的Emma Thompson爲美國觀衆專門編寫的浪漫結局？太刻意了，無法感動我。），這些我都不大喜歡，感覺和這裏的Darcy一樣陰沈。另外一個重大改動是讓Lizzie從一開始就有點喜歡Darcy，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甚至連自己都未必清楚。我覺得這是不符合原著的，但這個改動，我還能接受。Bennet夫妻都比原著更有人情味，特別是Mr. Bennet，他在舞會上擁抱三女兒的那一幕，顯見他平時雖然喜歡冷嘲熱諷，可心中還是一個慈父。但是Mrs. Bennet我比較喜歡BBC那一版的，那個演員把她的神經質、婆婆媽媽還有愚蠢都詮釋得恰到好處，讓你煩她可憐她而又不恨她。倒是Mr. Collins，還有Charlotte，我一直希望哪個詮釋者能給他們一點同情，雖然Austen的書裏缺少這種東西，可我還是希望著，只是這部電影也並沒有做到。還有就是，導演似乎不遺餘力地刻畫Benette和Darcy家境的天壤之別，Benette家裏居然雞鴨成群，好像還有只猴子？也許這樣比較符合18世紀英格蘭鄉村情景，可是乍然看到，還是嚇了一跳。Darcy家呢，簡直是富得流油，連家庭成員都雕了塑像收在房子裏，這恐怕不僅僅是富有了，大概把自己當成奧林匹克山上的神了，要知道英格蘭皇帝也只是畫像而已啊。我懷疑導演有點現實主義的暗示，愛情再美，金錢的力量也可能無可超越。

可是Keira Knightly很好。要說漂亮，只是還好，但她的Lizzie我喜歡。BBC版的傲慢與偏見，衆多演員形象不好還在其次，真正讓我怎麽都沒辦法滿意的還是女主角。那版的女主角總是端著個架子，一幅看透世情高高在上的表情，同人講話，總要顯示出點優越感。Lizzie是聰明，也經常冷眼旁觀，可畢竟沒當自己是神。Knightly的Lizzie就很好，是比書裏的人物更活潑了一些，可是19歲女孩子的天真熱情卻還留存著，同Darcy針鋒相對的談話也只見機敏，不是高高在上的，同Catherine de Bourg講話，臉上的表情是誠實而且不卑不亢的，不像BBC版的女主角總讓你覺得是在show off自己的聰明才智。Knightly演得很細緻，值得褒獎。

他斷斷續續的陪我看了一些。中間他問：這片子票房如何？好像不錯啊。真的？什麽人會去看？哈，傲慢與偏見也算是西方經典之一，未必是深度，未必是技巧，可是全天下女人千萬萬種，一大半都會去看。像我，瞧不上小資，也多少年沒看過Austen的書了，可是再出新版本，還會去看，再找出不滿意的來，等下一個。

俄羅斯HIV 陽性的兒童

剛才看到新聞關於俄羅斯HIV 陽性的小孩，在那醫院裡的都是因HIV被父母遺棄的小孩。那些小孩並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可是無法和同齡的小孩正常的上學，而且一出醫院，社會上還是有許多人認為這些人就該被隔離到無人島上。俄羅斯十年前還沒幾個HIV陽性，因為毒品和性交易的關係，現在已經變的愈來愈嚴重。亞洲的國家裡，印度是最嚴重的，据估計有五百萬。如何讓這些小朋友融入這個社會，慢慢改變人們對愛滋病患的一些成見，是除了防治愛滋病之餘，另一個嚴峻的社會問題。

紀念武林外傳

          剛吃晚飯的時候，看了最後一集的武林外傳。50集以後，劇情有點拖遝，70集以後，又轉入精彩，這最後一集，我們看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還念叨著這怎麽能結束，劇情正精彩著哪，10分鐘以後，大結局，收得還算乾淨利落。這麽久以來，晚飯和睡前的娛樂，周末的消遣，終於徹底結束。多少年啦，不知罵了多少次編劇無聊變態，終於等到一部真正好看的劇集。（嗯，稍微誇張了一點，這兩年還是看過幾部不錯的，走向共和，漢武大帝，金枝欲孽。）自迷上武林外傳，我到處同人講，並且自動奉送DVD盤，成功培養了幾個新迷。哈，真是很久沒這麽惦記過一部劇集，看的時候又笑得那麽開心了。終於看完了，有點失落，以後看什麽呢？且不管，盤點一下先。

        這片子成功，當然是編劇好。演員不錯還是其次。

        這片子成功，當然是編劇好。演員不錯還是其次。幾個主角演得極自然，又很有默契，只無雙演技稍遜，臺詞功力太差，不過也能看到她越來越好。很長一段時間，佟湘玉是我最喜歡的，第一次知道陝西話可以說的那麽風情萬種，前幾十集一直盼著她和白展堂在一起，結果60多集她折磨老白的時候，真是把我氣死了，怎麽可以這麽只許州官放火啊，不講道理不說，心還特恨，分手那幾集不說了，後來讓老白穿小鞋拉肚子什麽的，實在太狠了。從此湘玉在我心裏滑至最末一位。倒是越來越喜歡小郭，可能是從和無雙爭秀才開始憐惜她的吧，小郭雖然四肢粗暴頭腦簡單了些，可是生動可愛，心地又很好，特別覺得這個演員非常有喜劇天份，她說書那集讓我印象最爲深刻。無雙也不錯，和小郭爭秀才也沒有太討厭她，實在是這個人物性格還是很好的，只可惜，哎，說得好聽點，太多情了。老白不用說，自始至終都很討好。秀才也不錯，雖然曾經犯過極嚴重的錯誤，難爲小郭還要他。大嘴最可憐，你說那蕙蘭有啥好的，自私自利心機過重，虧大嘴那麽癡情，據說是長的漂亮，不過那演員委實一般。可能我胃口叼，這裏面的女演員，只有無雙和賽貂嬋長得不錯。再有就是小貝，就算可愛吧，只不過如果能找一個更俏麗點的、哪怕可愛點的小演員就更好了。但這個演員倒是演得很靈動。老邢和小六都很有喜劇色彩，只是有幾集小六太可恨（應該說，是編劇沒有掌握好搞笑的尺度，玩的太過）。

        還有就是劇裏面的方言，真是一大看點啊，每出一個新人物，我都力求在最短的時間裏聽出方言的來源。其實很多是沒大聽過的，但提示不少，比如那個包大仁，雲南口音我雖未聽過，但他自稱雲南人，那就是了嘛。對戲曲的記憶也幫了很大忙，比如賽貂嬋出場時，那口音和豫劇裏面一模一樣啊，不是河南話是什麽？還有“上面有人”的老太太和設計大嘴的女飛賊，活脫脫就是黃梅戲的道白，那該是安徽安慶話啦。80集，那麽多人物，包含的省份好像不算多，兩湖完全沒有，四川好像只兩三句，江浙就算由無雙代表了罷（聽說這個演員其實是蘇北人），可惜她大部分說沒有口音的普通話。北方方言大大多於南方方言，即使雲南、安徽、四川、南京（賣麵湯的十娘雖然號稱揚州人，不過好像說的是南京話）雖然地處南方，按語系也是北方語系，真正南方話，大概只有無雙偶爾的上海話和閩南、廣東口音。嗯，要是劇組有意識的選擇每個省份（雖然基本上一省之內還有許多地方差異）的演員出場，就更完美了。

Munch

        昨天和她還有朋友去了趟MOMA(Modern Art Museum)。我們也挺久沒去，剛好她朋友的朋友在那做義工，幫我們介紹了一下整個博物館，順便也解答了她一些關於做在MOMA做義工的問題。 可惜最近MOMA沒有義工的需要。MOMA一共六層，最上面那層是屬於特別展覽的，其他幾層是它自己館藏的。我們決定就先去六層。這次其中一個特展就是挪威的畫家Edvard Munch(1863-1944)的作品。

        他雖是挪威人，早期受挪威自然畫風畫家影響，但後來他遊歷遍及整個歐洲，受到印象派影響很大，但介紹說印象派畫的是畫家看到的，但他是畫他經歷的。在我的感覺裡，他對於人物的情感的表達，以及他對人生的一些想法，似乎存在於他每一個畫作，幾乎沒有一個純粹景物畫，但周遭的背景又把這些想法即感受加強了許多。

他一生的經歷挺坎坷的，經過多年，終於成名的同時，由於喝酒，賠上了自己的健康，又愛上了個有夫之婦，這段注定沒有結果，讓他痛苦許久，也讓他對愛情有些灰暗的想法，不斷的表現在他畫作中。生死與性這些人生的大問題，他不斷的思考，不斷的經歷，也不斷的創作，這是他歷經三十年一系列創作的“Frieze of Life”的主題

他同時也是一個詩人，把他畫時自己觀察到的、感受到的、或是一些思考，以日記 短文或小詩紀錄下來，後世看他畫的人可以更接近畫家一點。他的畫也探索人的心理層面，尤其是他自己的，不知道有沒有受了一點西方心裡及精神分析的影響。他一直到晚年，他都不斷的探索人的內心。他晚年有許多自畫像，我很喜歡一幅他獨自站在自家窗邊面向著我們，窗外的雪景格外讓人感到他晚年的孤單，卻又覺得他很堅強的面對，大概也算是他一個真實的寫照。

花樣滑冰

        這兩天在看冬奧會的花樣滑冰。好像是第一次認真看到趙宏博的樣子，忽然覺得他的形態很適合跳芭蕾。四年前鹽湖城奧運會時，申雪/趙宏博挑戰四周跳，當時感覺即使他們跳成功了，舞蹈動作也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俄羅斯那一對。四年以後，令人刮目相看，他們舞姿的舒展和情感的流動，都非常出色，絕不遜俄羅斯人。實在太可惜了，爲什麽不是賽後再傷呢？

        對比而言，另外兩對中國選手的技術也很好，但是藝術表現力還是稍遜一籌的。不過龐清/佟健自由滑後半段做得非常好，動作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這次看來，雖然張丹/張昊的四周跳再度失敗，未能拿到金牌，不過前途大好，而且三對選手分列二、三、四名，無論如何也是巨大成功。昨晚上看NBC的轉播，雖然事前知道了張丹會摔倒，那一時刻還是很佩服她可以繼續完成比賽。賽後教練姚濱在場外迎接他們，張丹流著淚對他說：“對不起。”當時心裏很感慨，了不起啊。今天New York Times體育版頭條就是張丹/張昊的特大照片，反是那兩個金牌的俄羅斯選手人影不見一個。New York Times說，這塊銀牌要比金牌被大家記住的久。難得這次美國媒體給中國隊這麽多關注，昨晚NBC還專門做了一個關於姚濱的短節目，25年前他是中國第一個參加冬奧會的運動員，在賽場上把女伴摔到冰上，單手托舉的時候胳膊還不停的顫動。節目中說當時全場觀衆一起嘲笑他，25年後，他把中國的三對選手送上頂級大賽。看25年前的那段錄影時，心裏有些難過。真是不容易啊，從教練到運動員，都很了不起。

梁山伯罵祝英台

        昨天晚上把我那盤評彈VCD拿出來放，第一段是趙開生和鄭纓的《珍珠塔》選段。（忽然間意識到，我手裏原來還有趙開生的唱段。挺喜歡趙開生的聲音，鄭纓就總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啞，好像需要狠狠地咳嗽一陣，把那口痰咳出來才好。不曉得這是不是她本來的嗓音，按說這是上海的評彈會，想不至於有嗓子的問題還出來說書。要說這說書真不同於北方的評書，雖講究說噱逗唱，卻更不似相聲，倒象唱戲，只是不需要什麽動作，可伴奏還要自己來。）唱珍珠塔之前，鄭纓先唱了一段樓臺會，仔細一聽，居然梁山伯在罵祝英台，說她負心薄情要嫁馬文才。不曉得這是不是評彈的獨創段數。我最熟越劇梁祝，那裏面樓臺會就只是淒切而已，倒沒有相罵的一段，不曉得其他戲曲裏面有沒有。

紐約大雪

        周五的時候在電梯裏遇到一個人，唱做俱佳的描繪天氣預報者們對即將要來的“06年第一場雪”的興奮，到了下午，已經改成暴風雪了。心裏有點期待，今年紐約的冬天有些不合時宜的溫暖。我大概是要每個季節都過足了才會過癮的。

        周六下午開始下雪，到了周日中午，還是紛紛揚揚的不肯停。我們等不得了，吃過午飯，就全身武裝的出門了。外面積雪已經極厚，路人甚少，卻還有勇敢的汽車在雪中慢慢爬行，只是遠沒了平日裏黃燈加速、紅燈試闖的囂張。到了中央公園，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原來喜歡出來玩雪的大有人在哪。雪中的中央公園很美麗，看似天地一色，細品下來還是很有層次。多數人帶著一個滑板從山坡上向下滑，大狗小狗滿地歡跑。我們兩個打雪仗，大概雪才落地，很鬆軟，團不成球，只好互相潑雪。回來的路上，還是風大雪大，卻多看到了不少人，還有公車。這就是紐約的好處，這種天氣，旁的地方怕是人影不見一個，紐約卻還有熱鬧的去處。

        所有照片在這裏。

Antonello da Messina

         昨晚上去Met（嗯，總覺得周末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在周五晚上完成了，就賺到了些什麽），原本也沒有一定要看的展覽，只是想去逛逛，親近一下。四下看看，便挑了Antonello的畫展看。昨晚上有兩點甚好，一是難得人極少（也許是我們不常在周五晚上去），二是這畫展很小，只得一個房間，清清靜靜簡簡單單的，正適合隨便逛。

        Antonello是十六世紀西西里的一個畫家，看介紹說其畫風得荷蘭畫匠影響甚大，攻人物，憂擅摹其表情，甚傳神。展覽中有兩幅人物肖像，都只是胸部以上的頭像，果然表情極生動，似乎有話同你講，又似乎根本不需講，都在那眼角唇邊要你自己琢磨去。

        還有這一幅聖母瑪麗亞的像，據說這是第一次在美國展出。Antonello把她畫成普通農家女孩。蛮喜歡她臉上那種溫柔沈靜的表情，讓你也能跟著靜一下。

舊戲新談

      最近擺在床頭櫃、睡前靠在床上看的一本書，是黃裳的《舊戲新談》。要說這入睡書的選擇，大概也有點學問。首先不能太艱澀。畢竟只是小讀一下就要睡覺的，所以我從來不在床上讀我那些拉丁文和古希臘文的東西，----當然，這種書讀起來還要字典侍候，太麻煩些了。第二不能太厚重。我總覺得能在床上靠得舒舒服服的十數甚至幾十分鐘不動，是件挺難的事，還要舒服的讀書的話，就更難了。又厚又硬的書會讓你捧起來很累，還是不要在床上讀。第三不能太無聊。雖說等下就要睡的，可讀書的目的到底不是睡覺，好容易舒服的窩在床上擺好讀書的姿勢了，看了沒兩行就悃得不行，這本睡前書就永遠讀不完了。第四最好不要長篇連載。未必天天睡前都會看，過幾天拾起來，搞不好前面看的已經忘了；又或者太好看了，看不完放不下，那覺也不要睡了。我平日裏睡前最常看的是《蘇州雜誌》，不過兩個月才一本，每本之間還是可以插花著看很多別的東西。黃裳這本《舊戲新談》就不錯，篇幅短小，幽默有趣，還可以看到很多戲曲掌故，非常適合睡前讀。

      前兒看他《春閨夢》一篇，錄了一曲二黃快三眼：

        那不是草間人饑烏坐等，還留著一條兒青布衣巾。見殘骸都裹著模糊血影，最可歎箭穿胸，刃斷背，粉身糜體，臨到死還不知爲著何因。那不是破頭顱目還未瞑，更有那死人須還結堅冰。寡人妻孤人子誰來存問，冤骷髏幾萬千全不知名。隔河流有無數鬼聲淒警，聽啾啾和切切，似訴說，魂慘苦，願將軍，罷內戰，及早休兵。

      《春閨夢》這一出我以前不曾聽說過，但從上面這曲來看，該是那時候的新編劇，取“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情”之意，慨歎於當時的軍閥內戰。這一首曲子，顯見出自文人手筆，寫得很好，只是在戲中是少見的血肉模糊。舊戲向來不將死人描繪的這般細緻，可見這戲是新編，也是別有用心的了。

        黃裳總體上還是不大喜歡新編戲，即是梅蘭芳挂帥，也都淡淡的。說起來如今算是前輩名伶、祖師級人物的，在黃裳筆下，都還是進行當中。程硯秋稍顯老態，梅蘭芳露面頻仍，楊小樓的猴戲黃裳似還常看，李少春尚只是初生之犢，被黃裳用眼瞥了幾下：不過如此嘛。一出出一樁樁在他筆下慢慢鋪開，戲文也好，人物也罷，乃至戲場八卦甚或醜態，都看的我津津有味。黃裳說，舊戲刻畫人物極深，看起來似乎都是陳腔濫調的臉譜型人物，但是這些簡單的“常規”裏面，想想又很深刻。比如舊戲裏常出現的“中軍”這個角色，老爺發怒要打人，又不能失了身份髒了手，便令身邊的中軍“叉下去”，老爺說話，也總是這個“中軍”替他接話，永遠是忠心耿耿的家奴，象《朱痕記》裏的李仁，到現在，只怕還有這樣的人物。黃裳說：“好一個奴才！”雖然這樣的人物不一定都是壞人，可是這一類人物好像也真是這個樣子，戲文裏雖然刻畫得簡單，但意思是在那裏了。

老爸，貴族，與愛國者

最近在讀Sinnigen的羅馬史。這本書是這學期Hunter college一門拉丁文課的背景參考書，我已經決定放棄這門課，但想著此書算美國比較經典的羅馬史，況且我借也借來了，還是讀下去。早期羅馬社會分化史中，講到一個被稱作Patricians的階級，覺得有趣，來侃兩句。

Patrician，按照英文字面，是愛國者的意思。不過呢，它的詞根來自拉丁文Pater，父親。（其實這個詞的古希臘文詞根也是父親Pater。）

        最早拉丁族群的各個部落中比較有權勢或者經濟實力的家族/領導者們，組成了古羅馬的統治階級，他們如同古羅馬的“父親們”，所以被稱作patricii，也就是英文的patricians。這個階層的人後來就成爲古羅馬的貴族階層，和平民階層plebs相對。不過不要以爲plebs就是普通老百姓，古羅馬平民這個階層，其實也是富有的城市居民，他們有經濟上的影響力，卻沒有政治上的權利，所以後來幾度和“父親階層”打架，到了公元前5世紀的時候，平民們也可以組織集會，享有一定的政治權力。可是呢，這貴族和平民同古羅馬的廣大貧苦老百姓們，距離還是很遠的，更同那些爲數甚多的奴隸們有雲泥之判。其實正因爲後世歐洲語言繼承了拉丁文的許多詞根，單從表面意思上看，會誤解許多古羅馬的政治狀況。

        回過頭來繼續說這個初始意義是“父親”的貴族階層，patricii，這個詞到了英文裏面，慢慢演變成了“愛國者”的意思。這個演變很有趣，你說爲什麽愛國者一定要是父親，或者說家長，再或者說是男的？估計最早這個詞用在英文裏，也是和政治軍事相關的背景，反正沒有女人的什麽事情，就一路沿用下來了。這樣一個詞，似乎也能瞥見父系社會的痕迹。倒是英文裏面的父親，father，詞根是來自古德語的。

粗糧，粗糧！

最近粗糧吃得比較多，聽說這樣子健康啊。最早因爲要做玉米發糕，就買了一桶玉米麵來，買來之後呢，就總想著換換花樣來消滅它。周末先是又蒸了一鍋玉米糕出來當早餐和零食（這回多放了許多葡萄乾，味道更好了），後來又熬了一鍋玉米粥（好像北方俗稱棒子麵粥的），配蘿蔔絲餅和春卷吃（這是什麽配法啊，我也不曉得，呵呵）。今天一來懶得做飯，二來想消滅掉冰箱裏殘存的玉米粥和pizza，三來剛好在網路上看到一種名喚糊餅的東西，據說是北京小吃（真的是平生第一次聽說），那個“糊”還要念做“乎”再輕一些。看起來不麻煩，好，就它了。

基本上按照上面的方子來。只是覺得水量稍多，一點點加，到最後剩一點可以不必加了。另外，家裏沒有韭菜，反正我不吃這東西，就弄了點蔥花炒蛋，所以顔色看起來沒有韭菜熱鬧。味道還好，有玉米的香味（倘若加了韭菜，可能這點反而顯不出來），但到底是粗糧，口感不細膩，很有點行進大觀園看到稻香村的味道。嗯，“盛世無饑餒，何用耕織忙。”我們吃點粗糧，也就是這種不痛不癢罷了。

阿布

有時在路上看到狗 我會想說要是人少養點狗就好了 我並不覺得養狗有什麼不對 但我總想著狗狗在森林裡走著 沒有人 也沒有狗鏈 那該有多好 一切的一切 都來自於一個幾年前的回憶 而故事發生的原因 卻早在人類進入了”文明”開始

我家是公寓房子的頂樓 平常上頂樓都是去晾衣服 有一天開門後 突然一個黑影竄過來 嚇了我一跳 以為小偷闖進來了 定眼一看 原來是一條小狗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往前一小步 他就往後動一步 像是雙人舞步 唯一不同的只是我沒尾巴可以搖 第一次就這樣無言的擦身而過 那時我和他最近的距離只有0.1公分 後來知道了 他叫做阿布 一歲多 是鄰居新養的小狗 剛來的時候鄰居和他們的小孩都很喜歡阿布 阿布偶爾才會在頂樓出現 也經常和鄰居進進出出的 那時的他多快活 走路經常不經意就四肢腳都騰空起來 過了不久 不知怎麼的 我在頂樓就經常看到他了 不知怎麼的 鄰居似乎沒以前那麼喜歡他了 有一陣子還把它戴上了口罩 後來口罩拿下來後 阿布的叫聲就一直怪怪的 (鄰居一家其實人非常好 也很有愛心)

我從小到大都沒養過狗 自然也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 只不過為了晾衣服 經常得要碰到他 每次他一看到我 就尾巴搖個不停 我去曬衣服的地方 他就跟著來 可是他好像知道我在幹麻 他一看到我開始曬衣服 他就在旁邊不會擋到我的地方待著一直看 有時也會離開一下再回來坐著等 一看到我做完了 立刻就起來猛搖尾巴 如前所說 阿布他不太會叫 可是他為了吸引我注意 他會經常倒個四腳朝天 一邊看著你 一邊前腿往前伸 希望你和他玩 或者不停的在你旁邊繞圈圈 我有時和他玩一玩 他就特別高興 不停的跑來跑去 但是玩一下 總得下樓 阿布一看到我推開門 他就又坐著看著我下樓 前幾秒鐘的歡樂消失的好快 不知是不是我敏感 我總覺得他的眼睛也是會潮濕的

有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他在一樓門前 我回家剛好看到他 他一看到我 就從門裡跑出來 圍著我轉 我幾次想弄他回樓裡 他總是到了門前就停下來 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我終於知道他是在外面捨不得回去 我心一橫 也不管鄰居會怎麼說了 就往外走 阿布立刻就跟上來了 一出來就到處聞 最平凡的事物 突然變成了最新鮮 空氣中一切細微的氣味 都逃不過阿布的鼻子 出了頂樓 狹小的巷道 也變成了海闊天空 開始時他跟著我走走停停 後來變成我跟著他停停走走 經過了家旁邊一個小公園 看到了一個老太太 手拿著一大袋的東西 她看著我帶著阿布 就問我說是不是我的狗 我不好意思笑說 不是 是鄰居的 我偷帶他出來玩 她聽完從袋子裡拿了一小塊東西 給阿不吃 阿布一開始聞了好久都不吃 後來突然就開始埋頭啃起來了 老太太又給了它幾個雞爪啃 阿布大概很少吃到這種東西 旁若無狗的專心肯起來了 我問老太太怎麼會有一大袋這種東西 她說有時候附近一些燒臘店會把要丟掉的給她 她就拿這些來餵流浪狗 她說流浪狗真是很可憐 有些人一段時間不想養了 就把他們遺棄 話沒說完果然又看到一條狗跑來老太太附近搖尾巴 老太太隨手就丟了一小塊肉骨頭給他 我看著阿布 他還是人生得意需盡歡的在啃雞爪 想想這麼多流浪狗 或許阿布也不算不幸巴 夕陽無限好 回家途中 阿布又不知不覺的四腳騰空的走起路來了

日子如往常的過 有一段時間就見不到阿布了 又一段時間後 鄰居帶著一條小小狗出來 毛茸茸的 叫聲特別大 鄰居特別喜歡他 我門家和鄰居經常聊天 但是我門家人誰也沒問她們阿布去了哪 直到有一天 不知怎麼提及 鄰居太太和媽媽說阿布有一天不見了 怎麼也找不到 他也沒再回來 媽媽和我說的時候 我心裡還是有點激動 幻想他會在哪呢 很希望他能到一個有同伴又可以玩的地方 可是城市裡哪裡來這種地方 出了城市 他這隻文明狗可以生存嗎 人類”文明”的脫離了孕育自己的大自然 又選擇了一批我們覺得可愛的動物 帶她們也進入了文明的世界 這遙遠的記憶突然讓我想起傑克倫敦寫的野性的呼喚這本書 遙遠的森林裡 有一些阿布的遠親同伴 呼喚著阿布回歸自然而不得 在月光下悲嚎了幾聲

開站摟

經過一番努力 終於有了我們自己的blog,非常感謝Charlie的大力幫忙
其實早在很久以前 他就建議我們使用 一眨眼 都過了一年半多了
以後就可以看到大家的留言了 好開心 我就先貼一篇最近寫的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