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6月29日 星期四

附近的小吃店

這兩天沒有球賽,很無聊,寫寫最近發現的家裏附近的餐館和小吃。

Maggie_Moo's.jpg 75街上有一家冰淇淋店,叫Maggie Moo's,這還是實驗室的人告訴我的。和普通冰淇淋最不同的,是他們會在操作臺上把你選定的冰淇淋和其他配料狠狠混合在一起。從來都只是見店裏舀出冰淇淋然後頂上澆點東西就完事的,這裏的額外加工讓人覺得很有趣。收銀台的先生很好說話,讓我照相,第二天晚上和他專門散步過去照相,那位先生還把他站的地方讓給我。店裏的冰淇淋口味不錯,是那種最最rich的。那晚上聽實驗室人介紹吃了Batter,有點膩了,打算下次用香草裹草莓,想來會不錯。哦,這家店的好處是你可以找他要一點樣品先嘗嘗,每種都嘗一下再決定也不遲,我那晚上先嘗了一種,店員見我面露不豫,主動遞給我另外一種。臉皮夠厚的,嘗完說我都不喜歡,大概也是可以的。

79街3大道有一家甜品店,叫Crumbs,專營cupcakes(布丁蛋糕?)。這也是我們實驗室的人告訴我的。這家店的cupcakes,上面抹了厚厚的奶油,奶油的顔色都極鮮豔誘人,味道更是好,不是其他地方的可以比。我們吃過的,都是水果口味的,像草莓、紅莓、檸檬,因爲蛋糕本身很甜,有這點水果的酸味,反而更對我們的口味。

我們附近,餐館也極多,然生意好壞,卻又差別很大。比如1大道上的一家sushi店,總是乏人問津,我們去吃了一次,味道不比別處差,份量倒還多些,但爲何就是生意清淡,我們也參不透。那家店因爲生意不好,不得不天天打折,每天晚上5點到10點,全部降價20%,而且送清酒。正因爲這樣,我喝了平生第一次日本清酒。不曉得爲何,總以爲清酒淡淡的如汽水,喝了才曉得,度數同葡萄酒差不多,聞起來很像我們酒釀的味道,喝起來則略苦些。BBQ.jpg

72街和三大道有一家Barbecue餐館,我們注意到它,是因爲周末晚間去博物館時,總能見到這家店門口等了無數的顧客。這家店其實非常大,大概能有上百張桌子,即使如此,周末的晚上還是一潮一潮的人等在外面,而且黑人非常多。看看菜单,才發現這店確實便宜,一份牛排才20塊,擱在曼哈頓已經不貴了,更何況我們這個區?有天上午,我們去趕了一次他們early bird的場。中午12點以前,一份包括半隻雞、薯條、玉米麵包和一碗湯的套餐,才5塊錢。5塊錢哪,同學們,比麥當勞都便宜,而且應該比較不垃圾。菜端上來的時候把我們嚇了一跳,好大一盤啊,麵包大、薯條多、雞更是嚇人。我們到底是不太能吃肉的,結果是把薯條吃掉了,麵包沒有碰,雞肉吃了一點點,剩下的打包回家,那些雞肉我把它切小片,攙和了很難吃的美國黃瓜片一起炒炒,又讓我們吃了兩頓。真的很難想象,那麽大的一盤肉,真的有外國人可以吃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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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7日 星期二

四年磨劍(十五)

      法國居然贏了西班牙。小組賽裡的法國隊是多讓人沮喪啊?簡直就像是98年之後再沒喘過氣來。結果今天剛開場就顯得不一樣,不再那般萎靡不振的徘徊了。這兩個隊我其實基本無所謂誰進八強,不過西班牙領先的時候我想本該如此,雖然法國隊踢得不錯,法國隊領先的時候我卻略微有點憂慮,大概還是有些傾向西班牙的。今天全場共4個進球,西班牙一個點球,法國第一個進球有越位嫌疑(當然那腳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傳球還是很精彩的),第二個任意球有誤判嫌疑,只有齊達內最後的進球才是毫無爭議,贏得幹淨漂亮,我也終於領略到他的風採了。02年開始聽說他的豐功偉績,但那次他傷中勉強支撐,後來四年也是年齡漸大早有退休之傳,今年世界杯更被許多人批評已無力再任法國隊的核心,但這最後一個進球,雖然已經與勝局無關,不過仍然顯示了他的深厚功力。下場對巴西,無論勝負(其實我還是覺得巴西能贏),總能安心退休了吧?

      小組賽結束進入淘汰賽,一天兩場,八強一下子就決出來了,真快。這樣想來,距離世界杯結束也不遠了呢。這麼說著,已經起了依依不舍之心,不曉得到時候真結束了,要有多空虛。

      昨天的比賽基本沒看,不過中午回家陪來訪的Y吃飯時,正趕上ESPN重播意大利那個點球判罰的慢鏡頭,Y還大叫,根本不該罰點球。從慢鏡頭看,澳大利亞球員根本沒碰到意大利球員,估計他自己決定摔了再說。這個誤判比起之後的解說員風波實在不算什麼。後來從網上看到黃健翔的解說詞,什麼意大利萬歲,澳大利亞滾回去,球員靈魂附體,意大利光榮傳統(嗯,這個比較搞,騙了一個點球說成發揚光榮傳統?什麼傳統呢?假摔嗎?)云云,只覺得這個人瘋了,等到從網上聽了他的現場解說,才激泠泠的打了個冷顫。這太可怕了,一個解說員為意大利激動得聲嘶力竭、血淚迸發,這不是公器私用嗎?外加污染環境。而且,唉,我能夠最終成為意黑也是大半拜這些可怕的意迷所賜。事後他還找理由,飯意大利就老老實實說飯意大利唄,非說是因為新西蘭1982年黑過中國而討厭澳大利亞(唉,澳大利亞為什麼要替新西蘭背黑鍋呢?)。今天央視在替他收拾爛攤子,做了個澳大利亞球隊的highlight,字幕是:澳大利亞英雄般的離開世界杯。煽情是煽過了些,不過,誰讓黃健翔陷央視於不義呢?聽說四年前黃就借解說之便大罵韓國痛哭意大利,怎麼四年後又給他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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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5日 星期日

四年磨劍(十四)

      一下子就到淘汰賽了。韓國運氣不好,到底沒有出線。我還挺為他們惋惜的,不過網上馬上出現無數“報仇雪恨”的帖子,除了惡意攻擊整個韓國,還有不少針對同情韓國的中國人的叫罵。唉,中國沒有自己的球隊可以支持,攻擊的火力倒也一點不小。其實何必呢?法國磕磕絆絆地,居然讓瑞士小組第一。這下可便宜意大利了,十六強對澳大利亞,八強對瑞士或者烏克蘭,差不多是保送四強啦。不過話說回來,澳大利亞雖然技術糙些,從小組賽來看,拼力一擊,也未必很好對付。瞧瞧意大利10個人踢美國9個人還死得那麼難看,澳大利亞可能比美國還有組織一些。

      周六上午德國踢瑞典,這兩個隊風格相近,體格也類似,滿場就見頭球攻傳,你來我往的還蠻熱鬧。不過前十幾分鐘,瑞典後衛基本沒睡醒,還漫遊著就被德國進了兩個球,幸好守門員英勇,沒丟更多,氣得他大罵。德國都領先了,裁判不知抽什麼風,本來是德國隊員的一個小犯規,居然對瑞典球員掏牌罰下。唉,巴結東道主也不用這麼狠吧?瑞典倒是經此一變終於醒了,可惜少了一個人,基本沒指望。幸好老天開眼,下半場給了他們一個點球的機會,大概是壓力太大,好好一個點球居然給射成高空炮。其實德國並沒比瑞典強多少,本來是可以有一場精彩的比賽的,可惜啊。

      下午有事,回家的時候阿根廷和墨西哥已經踢了一陣下半場了。1:1,阿根廷倒是一點不急,而墨西哥的組織、斷球、控球能力居然都好於阿根廷,真真讓人刮目相看。雖然加時賽的時候阿根廷最終取勝,不過贏得很難看。是不是阿根廷小組賽裡面對賽黑做得太過分,連老天也看不過眼了。八強阿根廷面對德國,我本來認為阿根廷會贏的,不過現在看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

      剛剛看了英格蘭對厄瓜多爾的比賽。厄瓜多爾的小組賽我都沒有看,只知道他們除了最後一場保存實力而放水給德國,表現得很好。不過今天看了,才發現他們其實蠻強的,而且似乎是打防守反擊的?南美球隊的風格好像從來比較克歐洲,反而少見防守反擊的。今天英格蘭用了4141的新陣型,不知是不是因為歐文受傷的緣故,總之魯尼一個人打前鋒,乏人配合,雖然有幾個漂亮的進攻,還是勢單力薄。蘭帕德仍然沒找到狀態,在場上亂踢。也許埃裡克森把厄瓜多爾看成弱隊,在他們身上試驗新陣型,不過英格蘭隊似乎並不適合這個陣型,組織得不夠好。小貝的那腳任意球實在漂亮啊,英格蘭始終是靠了他。希望下一場對葡萄牙或者荷蘭,能用更有效的陣型,打出更多有組織的進攻。不過今天1:0以後倒是不太縮回去防守了,這是好事情。

      下午葡萄牙對荷蘭,只看了上半場,之後就有事出去了,沒想到居然錯過了史上難得一見的精彩畫面。四張紅牌,十六張黃牌,而且下半場居然成了打群架,唉,想到場邊的范巴斯滕,真是難為他了。葡萄牙仗著上半場的一個進球淘汰了荷蘭,可是小小羅受傷(不曉得下場能不能上),兩個隊員紅牌下場不能上,其中包括主將德科,唉,真是老天幫忙英格蘭啊。雖然葡萄牙境遇挺慘,我還是忍不住偷偷開心,其實,我還記得歐洲杯上葡萄牙點球淘汰英格蘭的場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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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2日 星期四

四年磨劍(十三)

      捷克到底還是輸了,輸得悲壯。黃金一代,本希望他們有個好結局,卻如此黯然的離開世界杯的賽場,旁觀如我也覺得難過。偏偏裁判還幫著意大利,意大利鏟人連哨都不吹,托蒂一個假摔,就罰下捷克一個人。下半場又一個,以9敵11,還有什麼可指望的?捷克踢得那麼激情四射,居然被龜縮的意大利逼死,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加納倒是如我所想的贏了美國,不過聽說美國踢得不錯,而且如果沒有那個有爭議的點球,美國還未必會輸。不過即使平局,還是要出局的。非洲唯一一個球隊進入十六強,希望明天韓國可以代表亞洲出線。

      上午的比賽還忍痛看了半場,下午只看了個尾巴。巴西那場根本無所謂,只是大羅似乎終於找到點狀態,進了兩個球。澳大利亞還1:2落後呢,我剛開電視就追平了。今年澳大利亞踢得真好,居然小組出線,只是看著最後克羅地亞球員的痛苦失落,還是有些不忍心。他們最後幾分鐘都急了,找裁判說幾句話,裁判就掏牌罰下,真是狠哪。最後澳大利亞那個亂七八糟的球裁判說不算,隊長居然還去擁抱裁判。平局反正是澳大利亞晉級。可見順境中人寬厚容易,逆境則讓人急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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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1日 星期三

四年磨劍(十二)

小組賽進入第三輪,很多比賽都變得十分詭異,不少隊已經鐵定或者多半出線,沒需要繼續死拼,可是出線後想要碰誰又可能需要在這最後一場比賽裏做些調整,但足球場上哪里是可以象鐘錶那樣控制運轉的?所以很多比賽的結局很難預料。比如今天,荷蘭和阿根廷,居然踢了個0:0。這兩隊都肯定出線,積分相同,但阿根廷淨勝球占優,所以誰贏誰是小組第一,出線碰墨西哥,第二碰葡萄牙,平的話阿根廷第一。前兩場阿根廷氣勢如虹,沒想到踢荷蘭就很難組織起進攻了。當然,阿根廷有的主力沒有上,但荷蘭也一樣,而且看起來雙方都很積極,只是雖然阿根廷大部分時間控球,但就是沒辦法破門,荷蘭反倒稍微在傳說不存在的中場傳了幾腳像模像樣的球。只不過,比起阿根廷,荷蘭的球員還是缺乏默契。又或者,阿根廷碰到歐洲強隊,並不能得心應手了?

同時進行的另一場比賽,象牙海岸對塞黑,象牙在0:2的情況下3:2逆轉,委實讓人吃驚。當然更讓人吃驚的是,上半場結束,塞黑居然2:0領先。在上場遭到阿根廷的毀滅性打擊,這一場又已與結局無關,卻能連進兩個球,實在不簡單。也許是毫無負擔了吧。

說起來,塞黑被屠宰成0:6的時候,我真是很同情他們。連帶著會有點怨阿根廷,3:0的足夠好了嘛,特別是塞黑已經明顯全面崩潰,何必死咬不放呢?當然,如果深究體育精神,的確阿根廷不需要因爲對手崩潰就放水。只是看到塞黑被屠宰成那個樣子,阿根廷教練還頻頻換梅西那樣的板凳上來,板凳們也死命進球,看在眼裏實在不忍心,就像看到一群人痛擊毫無招架能力的另一群,半刻不肯放鬆,就算是體育比賽,如果起碼能讓對手喘口氣,也讓旁觀者看得不那麽痛心。理論上體育比賽是要盡全力的,不過人感性起來真是沒辦法。也許最近BBC看多了吧,對於弱小的動蕩的地方,實在積累了很多歎息。有時候時局動蕩國家無望,小民們真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只能捱著。其實即使同時局國家都無關,僅僅是單純的實力和心理承受力的問題,也覺得弱者未必就一定是比較差勁才是弱者的。這時候如果非要拿什麽男人的血性說事,未免有些要求太高了,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足球運動員也一樣,誰能比誰高尚多少呢?當然,這根本上其實是個飯與不飯的問題,我對阿根廷一點好感也無,自然容易同情塞黑,換個阿根廷球迷,也就自然開心得很,這都是人之常情吧。不過萬一有人同情了別人,也不必非說人家不該同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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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0日 星期二

哀悼

     雖然早說了在世界杯的壓力下沒有心情再關心NBA,可是誰讓NBA是晚上世界杯是白天呢?還是有看,看又看得滿心鬱悶。連支持熱火的他都說,今年小牛的實力比較強些,可是,還是輸了。怎麼我的NBA之路總是如此多災多難呢?去年支持活塞,活塞生生被馬刺拖死,今年支持小牛,卻莫名其妙的輸給熱火。可憐我好容易飯上的小牛教練啊。

      小牛在連勝兩場主場以後,三場客場居然一個未贏,真是很奇怪。連續兩個客場在一度大比分領先的情況下輸在最後時刻,真真不曉得說他們什麼好。不過終於回到了主場,按說還有兩個機會,本來我篤定連輸三場的小牛一定會重振神威,沒想到第一小節才結束,小牛就沒有狀態了。投籃沒準頭,團體合作也打不出來,還有一段時間莫名其妙猛攻三分。捱到最後時刻,本來還有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可惜,三分球沒有投中,就這麼失了比賽。今天小牛打的不好,是事實。然而,還是很為他們惋惜,更為我多災多難的“NBA之路”哀悼。

Posted by cchang at 下午11時14分 | Comments (0)

四年磨劍(十一)

    英格蘭到底還是平了瑞典。雖然有心理準備,反正他們平了就能小組第一晉級,不過看到英格蘭進第一個球的時候實在是很開心,還想著他們會不會下半場保存實力,結果下半場沒5分鐘就被扳平了。等到80幾分鐘傑拉德替補上場再入一球的時候,真以為英格蘭贏了,沒想到最後一刻居然英格蘭犯了那麼低級的錯誤,讓瑞典再度扳平。這結果不好不壞,不過想到英格蘭幾十年沒贏過瑞典了,這次本來有機會,變成這樣,還是很打擊士氣的罷。最可惜是歐文,開場沒兩分鐘就重傷,不曉得傷勢如何,倘若後面都不能踢球了,不但對英格蘭的鋒線打擊很大,對歐文自己豈非是永遠的告別世界杯了?再怨一次皇馬,好好的歐文,給他們毀成這樣。

    不過這樣看來,16強英格蘭對巴拉圭,8強會避開阿根廷,可能會碰荷蘭或者葡萄牙,無論荷蘭和西班牙誰進八強,倒是都比如今狀態大盛的阿根廷好對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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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9日 星期一

吳絕傳(十一完)

      今天洗心革面,不看球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看了十分鐘,烏克蘭對沙特阿拉伯,中場前後就3:0啦,看著不忍心哪。吃完就堅決關掉了。今天三場比賽確實都不大關心,只除了瑞士2:0勝多哥,讓我小小吃驚了一下。韓國隊原本大好的出線形勢如今變成要死磕瑞士了。希望他們能夠贏下瑞士。

      下面是這一卷的最後一部分。不過,決定把這第十卷拆開成兩卷,主要是因為這卷太長了。之前是考慮到夫差十三年的太短,如今看看也還好,反正一年一卷也是“史書”的傳統。呵呵。如今在世界杯的強大壓力下,很難預測下一卷能夠何時動筆(其實還沒想到該怎麼寫哪)。

吳絕傳

忽聽門口響動,一人已沖進來,口中嚷道:“哈,你終於醒了啊。”正是阿袁。還未等韓重答話,又盯著他道:“你不是說周禮男女不可如此親近?”韓重大窘,慌忙放開紫玉,心裏尷尬,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才好。阿袁卻似忽有所悟,只一味盯著紫玉看。紫玉便低聲問韓重:“她是誰?爲何一直跟著你?”韓重道:“我在南林遇到這位阿袁姑娘,見她劍術超群,原想引薦給太子,教習吳國兵士。”想到方才才與紫玉決定不回吳宮,那時滿心都是紫玉,自不曾想到阿袁,如今卻躊躇起來:“我若只修書一封給太子,既無法對太子交代,也無法對阿袁交代。但我已將阿袁帶入吳國,難道現在再讓她一人回去麽?”心下爲難,不知如何處置。

卻聽紫玉道:“怎的今日這般吵?”韓重凝神一聽,外面果然嘈雜聲衆,就聽阿袁道:“方才外面便瞧見許多人,說是從城裏跑出來,似乎是什麽姑熊夷有事。”說話間,兀自看著紫玉。紫玉也不理她,只對韓重道:“姑熊夷不就在城郊,離此處也不遠。能有什麽事?”韓重忽想起無申所言,夫差已發傾國之兵,只覺心裏一驚,忙走出房去,但見婦孺相攜,都是向遠離都城的方向行去。韓重攔住一人詢問,那人便道:“姑熊夷在打仗呢。”韓重大驚,只道自己所懼成真,見紫玉和阿袁也已過來,便道:“我去姑熊夷看看。你們且留在這裏,若是情況不妙,我會來找你們一起走。”紫玉驚道:“不是說在打仗,你一人去怎成?是何人要攻入我都城?”韓重歎道:“忽然之間能攻到大城近郊,怕是只有近在咫尺的越國方可。”阿袁奇道:“越國爲何要攻吳國?”韓重不答,只蹙了眉對紫玉道:“我聽說大王將傾國之兵盡帶去了中原,如今城裏只有太子虛國而守,我只怕此次不能抵抗,非去看看不可。”紫玉登時大驚,叫道:“我也去。”轉身就走。韓重一把抓住她,紫玉不等他說話,便截著道:“若是友哥哥在姑熊夷呢?我只遠遠看看,若友哥哥不在,便回來。”韓重見她滿面惶急,不忍再阻,便道:“好,我同你一起。”又對阿袁道:“你莫去了。”但見她雙目瞬也不瞬地看著自己,眼底似含幽怨,心中歉意忽起,低聲道:“此事只怕關乎吳國國運,我日後再同你講。”紫玉已掙脫了他向前跑去,韓重心裏一急,也不等阿袁回答,匆匆追上紫玉,一徑去了。

姑熊夷在吳城西南,去閶門及蛇門皆不遠。紫玉和韓重一路疾行,未久已近姑熊夷,風中滿是塵煙的味道。紫玉忽指著北面叫道:“你瞧那裏。”遠遠但見有濃煙升起,紫玉又道:“那不是姑胥台?竟給人燒了麽?”韓重也甚心驚,想道:“這姑胥台是吳王最愛的遊玩之處,敵人一來先燒了它,想是恨吳王已甚,莫不真是越人?”見紫玉更是焦急,便緊緊牽住她。面前地勢忽地開闊,姑熊夷已到了,眼前一條溪流緩緩流著,對岸但見重重車甲,卻並無呐喊廝殺。韓重心頭一跳:“莫非已經輸了?”卻見正中一輛車上插著一柄帥旗,上書一個大大的“越”字,車上一人全身黑色盔甲,韓重暗歎一聲,只聽紫玉說道:“那不是興夷?”

但見興夷倏地跳下戰車,四周的越兵也兩面散開,卻原來正中緊緊圍了一個人,也是一身的盔甲。紫玉和韓重望見此人,都是大驚失色,紫玉更是叫了出來:“友哥哥!”人便要上橋。韓重一把抱住她,急道:“你不可去。”紫玉在韓重懷中狠狠捶著他胸膛,怒道:“我們要想法子救他啊。”韓重將她抱緊,沈聲道:“你且莫急。”紫玉被他聲調攝住,一時靜下來,瞧著他。韓重便道:“看來這城中果然無兵,太子才會給他們輕易擒住。但此時越國斷無國力滅吳,多半是趁著大王北伐中原前來報復而已。他們擒了太子,想是要吳國的城邑作爲交換。待大王回來,定能換回太子。”紫玉聽他說得沈穩,也不覺稍稍心安,輕聲道:“當真?”韓重頷首道:“你放心。此時越國若要加害于太子,實是愚蠢至極。”話猶未了,紫玉忽地驚叫一聲,卻見興夷已是一劍刺向友,韓重頓時呆了,被紫玉一掙,雙手鬆開,紫玉已奔上橋去,這才省來,忙又追上去。

興夷此時已瞧見他二人,大是意外,喝令住越軍,只讓圍住他們。紫玉一下子撲到友的身邊。友躺在地上,胸腹間汩汩地冒出血來,聽到紫玉的聲音,勉力睜開雙眼,喜道:“紫玉,你,你沒死麽?”聲音卻是軟弱無力。紫玉抱著他哀哀哭著,不住喚著他。友便喘息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瞧見韓重也跪在身邊,只把眼看著他,一時無力再言。韓重知他心意,低聲道:“太子放心,我會照顧她的。”友微微一笑,閉上了眼。韓重心中憤懣,看向興夷,卻見他也是呆呆盯著友的身子,雙目赤紅,手中的劍猶自滴下血來。韓重忍不住道:“你殺死太子,于越于你有何好處?”興夷怔怔說道:“我一見他,便想起那三年在吳宮所受之辱。”韓重怒道:“當初太子待你之厚,你不記得了麽?”興夷面色一變,冷笑道:“那又如何?吳越終是世仇。”忽歎口氣,道:“但我確實不該殺他。”見紫玉仍伏在友的身上,忽又笑道:“幸好你二人來了。”韓重怎不知他言下之意,他早已料到,反暗暗鬆口氣,想道:“他要以紫玉要挾吳王,當不會傷她了。”

此時又來了一隊越兵,爲首之人,寬袍長服,未穿盔甲,一來便跌足歎道:“太子啊,你怎殺了吳國太子?”興夷淡淡說道:“殺都殺了,還能怎樣?”將劍歸鞘,“但吳王的小女兒自己跑了出來,吳王最愛此女,舉國皆知,同太子也差不多。”那人忽貼近興夷,低聲說道:“适才我接到宮中傳信,瓊玉夫人平安産下一子。”興夷大喜:“當真?”忽看著友的屍體,笑容斂去,雙拳緊握,暗暗咬牙。

韓重忽地說道:“范大夫,你當年曾說,天下事不得盡美,有一得便有一失,故此卑身爲奴,陪同越王屈在吳宮。但如今越國已複,你卻興兵攻吳,豈不又要重蹈當年複轍?”原來适才來的那人就是範蠡。范蠡上上下下打量韓重,許久方道:“原來是你。”想起當年在水塘邊遇到韓重之事,道:“你話雖有理,但我這一得,便是要替越王報當初傾國滅家之仇。”韓重看著範蠡,見他面色溫文,目光卻甚堅毅,想起當年他忍辱負重的樣子,不覺暗暗感慨,卻聽範蠡歎道:“可惜各爲其主,世事如此啊。罷了,今日就放你離開。”韓重心中忽地一陣難過,低聲道:“多謝大人好意。”看著紫玉,“但我總會陪著她的。”範蠡便道:“但吳王小女,卻無論如何不可放走。”

紫玉霍地起身,手中抓了友的佩劍,橫在頸間,斥道:“我今日便是死了,也絕不受辱於你。”她面上淚痕猶在,雙眸卻明若朝霞,範蠡也不覺微微怔住。紫玉又對韓重一笑,道:“先前我騙你說自己死了,你我只有三日可聚,此時才知,連三日都沒有了。”韓重知她性子,此時已無可挽回,也沖她一笑,道:“你放心,你便死了,我自然陪著你,到時我們又在一起了。”心中忽地想起三年前在齊國遇到季魴候與季秦之事,方明白他二人死時心情,暗暗想道:“想來那時他二人也並未覺得苦。”手便按在劍上。

忽聽一聲呼哨,但見一團人影倏地襲來。衆人都是一驚,最當前的越兵已拔劍去擋,只覺眼前人影晃動,還未瞧清人在哪里,只聽當當幾聲,手中的劍竟已全被削斷,定睛看去,才發現那人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衆人一起大驚,韓重卻已叫出聲來:“阿袁,你怎來了?”阿袁沖他一笑,要揮劍再戰,忽聽興夷叫道:“姑娘且慢。”便停下來盯住興夷,“怎麽?”。興夷便道:“姑娘劍術超群,我心中佩服,想請你替我教習越師,不知姑娘可願意?”阿袁“啊”了一聲,甚是吃驚。興夷又道:“姑娘自是身懷絕技,但我這裏也有數千甲士,縱奈何不得姑娘,只怕你也救不出他二人。”阿袁便扭頭去看韓重,卻見他正看著紫玉,目光之中充滿深情。阿袁心裏一窒,對興夷道:“我若應了你,你可願放了他二人?”興夷看看範蠡,見他微微頷首,便道:“我定會放了他們。”阿袁再扭頭,正對上韓重的目光,不覺歎道:“當初你問我是吳人還是越人,我今日才知,我是要做越人的。”韓重低低喚了聲“阿袁”,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覺十分對不起她。阿袁便對興夷道:“好,我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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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發了傾國之兵,在黃池與晉侯相會。吳國近年勢強,晉雖久爲中原霸主,也不敢怠慢,亦著執政趙鞅領了晉國精兵,與晉侯同來。明裏是吳王與晉侯相會,暗裏卻是中原爭霸,雙方雖未開仗,在黃池卻也寸步不讓。夜已深了,夫差仍在帳幕中苦思,地也在一旁陪他。

良久,夫差緩緩說道:“我吳國乃是周太王長子泰伯的後人,于周室自然爲長。但當初周有天下,分封諸侯,武王長子封爲晉侯,如今晉一口咬定自己是姬姓之長,我也說他不過。總要想個法子,要他服我。倘若不成,只得興兵了。”地便道:“晉國連年內亂,國力早已弱了,卻戀著中原霸主的位子不肯放。孩兒日前見趙鞅之師氣弱勢疲,必不是我吳國的對手。”夫差便看著地,微微一笑,道:“你倒有信心。”地也笑道:“這幾年我吳國在中原屢戰屢勝,晉積弱不起,自然難以勝我。父王不必太過憂心,時候不早,早點休息吧。”夫差便輕輕一歎,道:“夜都沈了,辛苦你了。”地慌忙搖頭,才要說話,卻聽帳幕外有人高喚“大王”,心中奇怪,瞧夫差微微頷首,便過去掀開帳幕。就有三人魚貫而入。

爲首兩個都是吳國大夫,伯嚭和王孫駱,第三人一身盔甲,卻只是個兵士。他三人行過禮後,夫差便問:“你等入夜來見寡人,可是晉侯有了動靜?”伯嚭和王孫駱皆面色凝重,指著那兵士道:“大王,國中有急報傳來。”夫差心頭陡地一跳,對那人道:“是何事?”那人便道:“越國趁大王北上中原,興兵攻入都城。”地“啊呀”一聲叫出來,上前幾步揪住那兵士道:“竟然攻入都城了?”那人慌忙點頭,續道:“而且,而且――”期期艾艾說不下去。地怒道:“而且怎樣?快說。”那人方道:“而且越國的興夷殺了太子。”夫差雙目暴長,喝道:“當真?”看著伯嚭和王孫駱,他二人皆重重點頭。地忽地跪到夫差面前,咬牙說道:“請父王撥些戰車船隊,待孩兒殺去越國,給大哥報仇。”伯嚭驚道:“王子三思,此時萬萬不可。”地霍地盯住他,怒道:“你說什麽?”夫差一手把地拉起來,一面問:“此事還有何人知曉?”伯嚭便道:“此是非常時刻,除這報信兵之外,再無他人知曉。”夫差便沈聲說道:“好,你這信報的及時。”那人連忙跪下,道:“多謝大王。”一擡頭,卻見夫差目光一沈,正自詫異,忽然喉嚨一甜,哼都未哼一聲,倒地不起。

夫差將劍丟到一旁,對伯嚭和王孫駱道:“依你二人之見,寡人此時該當如何?”伯嚭沈思不語,王孫駱便道:“此時回去,於事無補。既在黃池,只能前進。不如秣馬統兵,與晉絕一生死。”夫差便道:“寡人也是此意。”揮了揮手,低聲道:“你們先出去吧。”伯嚭和王孫駱連忙將那兵士的屍體一起搬了出去。夫差跌坐在席中,面色灰白,垂頭不語。地跪到他身邊,低低喚了聲“父王”,夫差長歎一聲,執住他道:“瓊玉已嫁,紫玉早夭,如今友也沒了,寡人膝下,便只你一人了。”地心頭大慟,哭出聲來。夫差便摩著他的肩膀,道:“你道我不痛麽?但既已在此,豈可無功而退?”地哽咽道:“但大哥的仇――”夫差低聲道:“此仇自然要報,但只怕經此一役,我也無力再戰,要過幾年方可伐越。”地怔了一怔,忽想到友常說的吳國連年征戰國力漸空之言,不覺心頭暗驚。見夫差眉頭緊鎖,神情疲憊,陡然間似老了十歲,心中擔憂,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第二日,吳國即全出三軍,排成方陣。居中一軍皆衣白裳、白髦,連盔甲和箭矢都是白色。左軍皆衣紅裳,髦、甲、箭矢也都是紅色。右軍則皆黑色。夫差執了一柄鉞,立在陣中,親自鳴鼓,三軍同聲大喝。晉軍就在一裏之外,遠遠望過去,但見吳師中間如荼、左邊如火、右邊如墨,都是一起心驚。忽然鼓聲又起,方陣變幻,赤火流動,墨荼混合,鼓聲一密,倏忽之間,又變回原樣,三軍佩劍齊出,精光暴長。晉軍看得目眩神搖,卻遲遲不出來應戰。夫差也不急,鎖住陣勢,靜靜等待。良久,晉師中才有一人持書上前,大喊道:“晉吳向無宿怨,今日吳國越次而造弊邑之軍壘,鄙君敢請辭吳師。”地立在夫差身邊,聞言大怒,就要說話,夫差輕輕擺手,親自喝道:“天子有命,周室卑弱,所以約諸侯以貢。周室向來依附于晉,忽于夷狄,但如今晉國已不可依,寡人才以蒲服就君。若此時退去,必爲諸侯所笑。事周天子之事,必要決於今日。”那人聽得,便即反轉。良久,又出來,高聲叫道:“吳國原是周太王長子之後,本該爲首。晉願爲弟,以盡國禮。”夫差大喜,鼓聲一起,三軍頓時歡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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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8日 星期日

四年磨劍(十)

     日本對克羅地亞,雙方一定都很鬱悶,浪費無數機會啊。前鋒的搶點能力都不好,換個能力好的,可能結果大不同。然而克羅地亞還有機會,贏了澳大利亞就成了,雖然我還是認為他們強過澳大利亞,不過從目前的發揮來看,實在也不能說有百分百的把握。日本真的是要回家了,畢竟下場對巴西,毫無機會的。其實日本還是不錯的,本來我以為他們對克羅地亞會完全居下風,沒想到場面上一點不輸,傳球倒比克羅地亞還準確些。特別需要讚一下日本門將,居然連點球都撲出來了。--又想到英格蘭們講,現在看來隨便哪個隊的門將都比Robinson同學強啊,唉!--可惜,大難未死,也沒有後福。

      巴西對澳大利亞,毫無懸念,只是覺得巴西還不夠協調,羅納爾多日暮西山,浪費了不少機會,而且他被羅比尼奧換下去以後,巴西立時攻勢大增。這樣看來,他以後還能不能首發,很成問題啊。

      法國對韓國,以法國歷來的狀態而言,我本以為韓國總不勝也能平,沒想到法國這場大不一樣,自98年世界杯後終於進了一個球,韓國再積極,滿場也沒有什麼射門的機會。只好希望韓國能贏瑞士出線吧。就在我以為要1:0到結束的時候,韓國居然進了一個球把比分扳平。實在是令人佩服啊。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可惜後來齊達內那個黃牌讓人鬱悶,太過分了吧?尤其他下場還不能上,法國踢多哥說不定就坎坷起來。雖然這場我支持韓國多些,但仍然希望法國可以晉級。再有就是,都說韓國踢得野,其實法國的小動作一點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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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7日 星期六

吟詩

        那天把《五女拜夀》翻出來當背景。這電影都有二十年了呢,如今看來,裏面的人都是當時小百花的鼎盛一代,何英那時是當家花旦罷,毛威濤冉冉上升。其實毛威濤出道的時候,就不太“尹派”,難怪我一直沒當她是尹派小生。日後靠電視劇小白菜大紅了一下的陶慧敏還在五女拜夀裏跑高級龍套呢,前陣子中文台放了個什麽電視,陶慧敏青春不再,原本精巧的五官也被濃妝盡數糟蹋,可歎。日後轉行影視劇的何賽飛也在裏面,差不多是第二女主角,如此說來,她當時還蠻紅,只是我小時都未注意過她,也許她太早就離開越劇了吧。《五女拜夀》可能是新編劇,雖然劇情不太“新”,但是唱腔都蠻好,而且人物多唱得熱鬧,劇情也有曲折,編成電影很適合。以前的新編劇,到底稟了傳統的路子,看起來不奇怪。這兩年聽說的越劇新編劇,什麽孔乙己的,實在讓人很難想象可以如何唱出來。

這些都是閒話了。原本要說的是個小細節,丫頭翠環問三姑爺看什麽書那麽入迷,三姑爺就念: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室,回也不改其樂。他是用道白的方式把這句子念出來的,雖然道白,卻加了點唱腔,略有似於清唱。我當時忽然想,古人吟詩,是不是就很像這個樣子?把音加長,加點抑揚曲折,現在的人聽起來就像唱歌一樣。可惜了,如今好像是沒有人會“吟詩”了。前幾年在主校園聽YJY的一門詩詞課,這位先生倒是很念古,喜歡“吟”一下,不過我常腹誹,實在是很多發音比較沒有根據。

剛才讀了幾頁《澠水燕談錄》,發現吳語中把茄子叫做“落蘇”的由來。吳越王錢鏐有個愛子名喚跛,因爲俗語“跛”就是“瘸子”,而吳語中“瘸”又和“茄”發音相同,於是杭州人就把“茄子”叫做“落蘇”,用來避諱錢跛的名字。“落蘇”這個詞,如今在上海話裏還是用的。不過,王閟之寫《澠水燕談錄》時,就說只有淮浙一帶才把“瘸”和“茄”發作一個音,可見北宋的時候,官話語系裏面“茄”和“瘸”的發音已经不同了。另外,王閟之還說,淮浙一代把“密”和“蜜”發成一個音,可知那時官話裏“密”、“蜜”不同,然而如今普通話裏卻已經沒有區別了。可見我們現在的普通話,並不全似古代的北方方言(不管哪個時期),音的變化還是很複雜的。

再有一個笑話。有個男子,看到自己妻子對著爐子吹火,就寫了首詩給老婆說:吹火朱唇動,添薪玉腕斜。遙看煙裏面,恰似霧中花。此事被鄰家婦人知道,這婦人就去問自己丈夫,你瞧那個誰誰多麽浪漫啊,你怎麽就不成?丈夫說,你也得先吹火才成啊。於是妻子吹火,丈夫吟詩曰:吹火青唇動,添薪墨腕斜。遙看煙裏面,恰似鳩槃茶。這是《太平廣記》裏的一個小故事,令人發噱。這故事告訴我們,如果自己的丈夫不是那種浪漫的人,千萬不要讓他故作浪漫,因爲結果會把你氣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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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磨劍(九)

    又到周末。小小賴了下床,葡萄牙對伊朗毫無懸念,我又不飯葡萄牙,所以懶得起來。他先開始看的,沒想到葡萄牙居然被伊朗逼住,很久才進了個球。再一次感歎,菲戈真是老了,看他被一個比自己小起碼一號的伊朗球員單挑,跑也跑不過,擠也擠不過,球當然也丟了。

中午那場捷克對加納真是好看,雙方都積極進攻,可是捷克的防守太成問題了,給了加納許多輕鬆傳球的機會,開場還沒兩分鐘呢,就被加納進了個球。半場沒結束,居然又罰下一個。禁區一個小犯規,裁判居然不顧前面那些場禁區不吹的慣例,直接給了加納一個點球。點球居然沒進,捷克大難不死,可惜沒有後福,最終還是被加納2:0擊敗。

說起來這是拉丁美洲、非洲黑人球隊的第一場勝利吧?也該恭喜他們,何況加納確實踢得好,比之第一場踢義大利的時候判若兩人,進攻積極,防守嚴密,每個球都儘量去斷,奔跑的速度和體力又極恐怖。可是,爲什麽是捷克呢?捷克第一場踢美國的時候,真讓我大開眼界,準備飯他們,這場黯然收場,特別是小組出線産生危機,真讓人鬱悶。S說,都是美國的錯,因爲第一場美國廢掉捷克一個前鋒,而且那種野蠻的踢法也讓捷克內傷不少。好吧,希望下一場美國隊幹掉義大利,或者廢掉幾個人也成,好讓捷克還有希望。

結果居然被我言中,不不,應該說,雖不中亦不遠矣。美國隊雖然沒有幹掉義大利,但1:1逼平他們,也算給義大利的出線蒙上陰影,美國自己也還有機會。更重要的是,捷克有機會了。聽說史上捷克踢義大利就像切菜一樣容易,希望今次也這樣,捷克和加納黑兄弟們攜手出線,呵呵。

不過這場球真是充滿烏龍啊。一開場美國就壓著義大利踢,不過能看出來美國腳法粗糙,義大利稍有機會就能造成美國的巨大威脅。可不是,一個任意球,美國隊居然讓對方跑出來四個球員去接球,太不懂得防守任意球了,結果是,人家進球了。沒多久,美國隊一個角球,哈,也進了,比分扳平。回放慢動作,居然是義大利自己磕進去的烏龍球。這時候要批評一下美國解說員了。上次英格蘭贏巴拉圭的烏龍球,被他們成天挂在嘴上說,到第二場還不停的提醒觀衆,英格蘭還沒自己進球哪。結果現在美國靠烏龍球扳平,提都不提那是個烏龍球,這不是欺騙沒有看到慢鏡頭的美國觀眾嗎?呵呵。當然,這場球最扯的還是裁判,居然連續發了三張紅牌。說實話,除了第一張意大利的那個以外,美國的兩張都有點冤,特別是直接罰下而非積累兩張黃牌的那個紅牌。不過美國隊整個下半場以9對10,打得很頑強,不錯不錯。再次表達一下對捷克的期望(雖然捷克已經沒有前鋒可以用),期望他們重現歷史輝煌,切菜一般的戰勝意大利,和加納攜手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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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6日 星期五

Maya kings at Met

urn.jpg    下午早早地顛回來,看了最後半場球,就去Met了。世界盃開始一個星期,第一次有餘力跑出去做點事。Met剛開始一個關於瑪雅文化的展覽,這樣的事情我是向來不肯等的。呵。展覽不錯,以瑪雅國王的人神合一爲重點,特別展示他們最重要的玉米神,兼有其生活面象的一些透視,也約略介紹了他們的文字。

stella.jpg

瑪雅的貴族雕像,總是有非常豐富的裝飾,頭上也總有象徵玉米的圖案,通常就是三片葉子,我看到這三片葉子的時候,才恍然原來我其實從來不曉得玉米長在田裏是什麽樣子,後來看了展覽中的影片,那一片片的玉米田,才發現用三片葉子代表玉米還是蠻形象的。瑪雅的人像其實總能讓我想到三星堆的人像,不知爲何從來沒見人比較過,反而是很多人喜歡說瑪雅可能和殷商有關係,不曉得是我聯想力太豐富還是別人太不敏感。還看到了瑪雅的一些玉器,雖然主要是用作裝飾的,不過玉作爲貴族象徵,倒也同我中華文化有相通之處。呵,要被罵大中華主義了,不過這樣比較一下其實挺有意思,倒也不需急著給比較結果下結論。展覽的影片裏說,瑪雅人對祖先很看重,他們認爲自己能和祖先溝通,祖先們也會保佑他們。瞧出點有意思的地方了吧。Jadeit.jpg

Met的特別展覽通常不許照相,但是今天運氣不錯,給我們偷到了不少張。再次發現,偷偷照相是個很考驗膽子的事情,不但要眼明手快趁著警衛一個轉身馬上收鏡,還要裝作沒事人似的到處溜達,呵,真不容易。我今天照那個可可女郎,算是最難的一個,實在愛這種奇特的造型,可那展廳裏的女警衛就是站在正中間不走,根本沒機會。我繞啊繞,等啊等,甚至都疑心她根本就知道我想幹什麽,然後她就和另外一個人換班了。哈,終於給我等到機會了!censer.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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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磨劍(八)

    星期五。一大早阿根廷就踢塞黑,我答應他友情贊助阿根廷。今年阿根廷狀態很好,而且第一場踢象牙海岸的時候就已經大開大闔,完全不需要再適應什麽了。對比之下同一組裏實力稍弱的塞黑和象牙海岸,都沒有構成威脅,使得這個死亡之組變得“生機勃勃”。今天踢塞黑,簡直變成屠宰場。可歎塞黑啊,前南斯拉夫曾經也算歐洲強隊,如今居然慘至此境,上場踢荷蘭雖然也是一盤散沙,畢竟還勉力支持,而且荷蘭並未拼死進攻。今天可好,上半場就被灌成3:0。可以收手了吧?塞黑都放棄了,阿根廷居然還不饒過人家,75分鐘的時候教練居然換梅西上場熱身練兵,繼續屠宰,最終6:0收場。唉,我早都看不下去了。阿根廷何苦這麽咄咄逼人落井下石的?忒狠了些。我實在沒辦法繼續友情下去了

然後荷蘭對象牙海岸一場也看得讓人鬱悶。黑兄弟們踢得不錯,尤其1:2落後,下半場簡直是壓著荷蘭打。更讓我驚訝的是,荷蘭的許多傳球都被對方截斷。真希望他們能平荷蘭,然後荷蘭在下一輪死磕阿根廷,結果又是一聲長歎。這場裁判也忒黑了點吧?至少黑掉象牙海岸兩個點球不說,還動不動就吹人家犯規,對荷蘭倒是寬厚得很。,鋤弱扶強做起來大概蠻爽嘛。

最後一場墨西哥對安哥拉也讓人驚訝。這場我們只看了下半場,不過墨西哥明顯占優,居然還是0:0被逼和。但也看得出,墨西哥傳球一點都不細膩,很容易被截斷,進入淘汰賽遇到強隊大概就沒什麽戲唱了。今天下午兩隊黑兄弟都表現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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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5日 星期四

四年磨劍(七)

    星期四。終於又等到英格蘭了。對Trinidad & Tobago。Trinidad上場靠頑強的防守和神勇的守門員把瑞典逼平,已經獲得世人的尊敬,英格蘭實力雖高,卻未必能輕鬆獲勝。結果也真如此。中午12點的比賽,我偷偷溜回家,一邊吃飯一邊在電視上看比賽,唉,電視上就是舒服,比在電腦上偷偷開個小螢幕舒服多了。

一開場英格蘭就慢悠悠不緊不慢地踢,球是總控制在腳下,可總也進不了球,還時不時被Trinidad的反擊打亂一下節奏。蘭帕德許多次破門機會,每次都高空放炮,Crouch更是愣頭愣腦地浪費了小貝的幾個大好傳球。Trinidad的守門員還是那般神勇,英格蘭的那位先生一度犯下致命錯誤,若不是Terry那個神奇的門內撲救,英格蘭就落後了。我看得這個急啊,英格蘭防守雖好,進攻卻不著急,他、他到底還打不打算進球?

下半場沒幾分鐘,魯尼在大家千呼萬喚下終於出場了,替下了歐文。電視裏一片鼓噪聲,想是現場的球迷發出的歡呼。果然,魯尼一上場,場上節奏馬上不同了,比之前緊張不少。可惜一直到最後幾分鐘,Crouch才終於搞定小貝的一腳長傳,頭球入門,終於1:0了。這一刻,我都長出一口氣,遲來的進球啊。ESPN的鏡頭一個個照英格蘭球員,照到小貝滿臉的笑容,解說還說:What a relief!可不是,終於進球了。

進球之後,英格蘭馬上放慢節奏。Trinidad反而積極搶攻,也許是攻心太切,居然在90分鐘的時候給傑拉德遠射入門。當時我還說,最後一分鐘還進球,真不英格蘭。傑拉德全場就這一個機會,居然進了,反而是蘭帕德多次射門全部打空。覺得這兩場,蘭帕德狀態不是太好,其實傑拉德似乎作用也不是特別明顯,如果沒有這記射門,恐怕還不如蘭帕德。按照傑飯B的說法,那是埃立克森不會用人,非讓傑拉德打後腰主防守,讓蘭帕德打前腰主進攻。這個我就不曉得了。Crouch倒是積極,雖然經常讓人恨得牙癢癢,或者還是經驗不足吧。但這個前鋒,未免讓人心有不足。還是小貝的狀態好,跑動積極不說,那黃金右腳,名不虛傳啊。後衛們還是很好的,Terry那個撲救,簡直是神來之筆,不可思議。反觀門將Robinson同學,再次證明他無法讓人放心。唉,進入淘汰賽,門將可是一大隱憂。

最可惜是歐文。他還說,如果魯尼全面複出,只怕歐文要坐板凳了。恐怕是呢。其實我還挺喜歡歐文,覺得他是天才型前鋒,曾經如同一把插進敵人心臟的尖刀啊,可現在,完全失去了那種銳利。總怪皇馬把他毀了。話說回來,當初歐文怎麽會轉會到皇馬去呢?

Trinidad踢得實在好,這麽一個人口只有110萬的小國家,在中國只能算個中型城市吧?委實不簡單。下一場就很支持巴拉圭,如果平了甚至贏了瑞典,Trinidad就很有出線機會了。巴拉圭和瑞典也果然踢到幾乎最後還是0:0的局面,心中還在竊喜,就被瑞典進了一個球。巴拉圭踢得不錯呢,雖然我只看了小半場。比賽結束看到隊員們鬱悶的樣子,心裏不由得同情他們。如今看來,巴拉圭是沒希望了,Trinidad也希望渺茫。其實,如果能有更多的拉丁美洲、亞洲、非洲的球隊進入16強,亦非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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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4日 星期三

四年磨劍(六)

下午德國對波蘭,看了一點點,那時候他已經在家看球。這一場波蘭比之對厄瓜多爾那場據說判若兩人,我和他通電話的時候聽他大叫了許多聲,看來德國錯過不少機會。都補時了,德國居然進球,打破0:0僵局。唉,可憐的波蘭,出線應該沒有希望了。其實這一場踢得不錯啊,下半場比黑心裁判罰下一人,居然還能逼平德國,要不是最後一個疏忽,出線還有希望呢。唉,要是第一場也這麼踢,哪至如此境地?

發現麥當勞居然推出世界杯套餐,比普通套餐,杯子加大,再多一份冰淇淋,廣告詞是:Grab one now, or you wait 4 more years. 組合雖然沒有創意,可是畢竟體現了美國人民對世界杯的初始感情,應該鼓勵。呵呵。國內的麥當勞,現在還不熱火朝天哪,套餐不必說,一定會附送點和球員有關的東西。想當初98世界杯,我還沒開始看球哪,就是從麥當勞裡認識了小貝和歐文。

到晚上覺得特別累。這些天實驗的閑暇就惦記著看球,不知是不是因為如此,把自己弄得很累很累,別的事情也完全顧不上,欲思考一下吳絕傳下一卷的情節,腦袋裡也完全騰不出地方。唉,著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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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3日 星期二

四年磨劍(五)

    星期二。一早上就堆著實驗做,心裏還想,是支持黑兄弟呢,還是支持如今看起來是亞洲球隊唯一出線希望的韓國。其實這種事情沒什麽好想,說想只是惺惺作態,感情早替我決定好了。實驗中間偷點空閒看下進展,多哥1:0領先,真真讓我失望。沒想到下半場沒多久韓國就追平,剛好是我看的那幾分鐘裏面的事情。等實驗可以告一段落,韓國也贏了。後來看了cctv5的多半場重播,發現韓國其實踢得不錯。沒有東道主的優勢,大家都曉得韓國不可能象上次那樣一路爆冷,不過還是希望他們走遠一點,02年他們被罵得也忒恨了些。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了法國和瑞士的下半場。好悶。法國隊腿軟的厲害,好幾個臨門機會都是欲踢還羞。齊達內是老了,不過傳球傳得仍然很漂亮,可惜鋒線太差,白白浪費了他創造的幾個機會。這一場,0:0,可以榮膺世界盃開始以來最悶的比賽了吧?這樣看來,下一輪如果韓國贏了法國,也不算“爆冷”了。

下午去facility取東西的時候,順便在café看了會兒球,巴西對克羅地亞。看球的人不少,頗出我意料之外,當然滿眼看去都是外國人的樣子。更令我吃驚的是,大家看球看得極安靜,坐得齊齊整整,跟看電影一般,只有門前出現險情的時候才聽到集體的歎息聲。唉,畢竟是在學校裏,大家都很收斂。只是這樣看球,我倒寧可在自己電腦上看,還自由些。巴西1:0小勝克羅地亞,克隊表現不錯,巴西似乎還未至最佳。晚上BBC記者還在說,巴西還不是一個隊伍,只是一堆優秀的運動員而已。倘若這回英格蘭表現好,倒是很晚才會碰巴西,嗯,對於英格蘭與巴西決戰,我還是不大有信心。

晚上還有NBA,小牛已經領先兩場了。他問我,支援哪一個啊?我本來是支援小牛的,可是現在,我揮揮手,愛誰贏誰贏,我可沒餘力關心其他比賽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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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2日 星期一

四年磨劍(四)

    星期一,還是三場球。其實白天看球不如晚上好,一來總是要做事的,不像晚上熬夜沒人管你,二來,雖然好像不熬夜,其實一樣累,--這是我看了一周末的球的體會。

但是今天運氣不錯,老板不在,早上到實驗室後,set up了一個實驗,就著手弄了TVants,折騰半天,終於看上高清晰地cctv5啦。唉,國內的電視,連廣告都好看啊。今天的實驗,又以電腦前的設計為主,所以今天的三場比賽,居然也看了個七七八八。

上午看到的時候日本已經1:0領先澳大利亞,我常去的網站一片哀聲,其實我還是偷偷支持日本的,嗯,發現我今次看球,除英格蘭死挺之外,通常喜歡支持文化上或者政治上弱勢的一方。其實日本的功力看上去也比澳大利亞強些,可惜終場十分鐘,竟然鬼使神差的讓對方連進三球,別說日本人崩潰,我都目瞪口呆了。

中午吃飯看了陣美國對捷克,強弱懸殊,美國被打得沒脾氣。其實他們踢得不錯,只是臨門總是不夠果敢。捷克真強,可惜被美國人野蠻的踢法廢掉一個前鋒,估計還有內傷無數。唉,美國是不是替意大利清道呢?

等到下午的意大利對加納,我堅決地站在了黑兄弟一邊。可惜,時運不濟,那麼多次機會,就是不進。後來意大利龜縮打防守(其實下半場我只看了最後10分鐘,這是聽說的),居然還給人家逮到一個漏洞。加納的守門員,我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他。比賽結束,我去旁邊實驗室拿冰,剛好碰到他們的意大利人看球回來,聊了一陣,此君居然喜歡阿根廷和巴西,嫌意大利總是防守反擊,而且連他也說,加納該有一個點球的。更加深刻的意識到,觀衆對裁判是否公平的反應程度完全在於對球隊的喜愛程度,上次倒韓的洶湧浪潮,完全是因爲中國太多意迷、西迷、葡萄迷了。現在根本沒人關心加納,倘若情形對調,意迷再加上口水隊們,還不把房頂掀翻了。唉,所以更要支援黑兄弟們,只可惜他們一個個的倒了下去。這個死亡之組,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死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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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1日 星期日

四年磨劍(三)

    周日,進入第三天。老實講,我已經有點累了。雖然早上9點開始看球算不上什麽苦難,不過周末習慣賴床的我,這已經很辛苦了。然而今天早晨還是9點就起來了,不僅僅爲荷蘭對塞黑的比賽,――因爲荷蘭在國際賽事上的悲壯,我還是準備支持他們一下的,更是爲了費德勒和納達爾的法網總決賽。爲了死挺費德勒首次進入法網決賽以及可能的紅土冠軍,我還是拖著不情不願的身子起來啦。

上午就在ESPN和NBC之間切換。荷蘭對塞黑的比賽有些悶,尤其1:0之後,荷蘭同之前的英格蘭、阿根廷一樣,開始“保存實力”,雖然可以理解,畢竟不好看。可是換到紅土球場,更加不好看,因爲今天費德勒很奇異地不在狀態。其實第一盤還是很帥的,幾乎給納達爾剃了光頭,可是第二盤,自從裁判改判了納達爾一個原本被宣稱出界的球以後,費德勒忽然開始頻頻主動失誤,從此再也不在狀態,到第四盤納達爾幾乎要贏的時刻終於漂亮地搶救了一個賽點,顯示出天王本色,可惜搶七的時候又開始主動失誤,連第五盤都沒進,就死了。唉,要支持他拿一次法網冠軍,真是難啊。

中午伊朗對墨西哥的比賽只是隨便看了看,下午葡萄牙對安哥拉已經不打算看了,結果三點剛過,就聽見樓下一陣喧鬧,打開電視,果然葡萄牙剛剛進了一個球,好吧,看下去吧。估計我們樓裏有群葡萄牙人合夥在看球。看球的時候聊天,他說,怎麽葡萄牙的衣服選那種紫紅色?我說,葡萄的顔色吧?他眼睛一亮,這說法有創意,真的嗎?然後我們一起大笑,葡萄牙只是中文音譯,Portugal和“葡萄”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今天葡萄牙踢得不錯,只是小小羅同學要榮膺瑞典之後最鬱悶的人了,他上半場連續三個射門,每個都威力十足,前兩個更是天時地利加人和啊,硬是沒進。菲戈老得不象話,當初真的是帥哥一枚嗎?不管怎樣,總是1:0贏了,小組出線應該沒問題。

想到晚上還有NBA。要命,怎麽這麽多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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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0日 星期六

四年磨劍(二)

      小組賽第一天。ESPN向來不轉播開幕賽,結果上午在實驗室的時候在網上看人說一個西班牙語台在播,當時剛好實驗可以停一下,就趕緊跑回來。死趕活趕,回家開電視的一刻,德國和哥斯達黎加已經開打了。可惜,還是錯過了。德國踢得真糙,不過到底實力懸殊,一開始就給他們咣當咣當地進了兩個球。挺同情哥斯達黎加的,也挺佩服他們,面對強隊死守不放,逮著機會也進了兩球。唉,德國這些年雖然不強,到底今次有地主之便,說不定還是能有些作爲也未可知。

第二天,星期六。剛剛看了下半場的瑞典和Trinidad & Tobago,Trinidad被罰下一人,完全被瑞典壓在自己半場打,可是防守得真強悍。看看就忽然開始支援黑人球隊,開始看他們幾乎都是黑人,還以爲是非洲隊哪,查了一下才發現是加勒比海的球隊,第一次進入世界盃,第一場比賽便表現出色,雖然沒有進球,雖然每兩三分枝就被瑞典衝擊一次大門,仍然踢得頑強,守得也很嚴密。守門員十分出色啊,對比上午英格蘭的守門員,不得不鬱悶一下。打算全面支持黑人球隊(除去巴西)了,弱勢群體麽,呵,除了英格蘭,以後支持黑人球隊,想起上次Senegal的出色表現,希望這次非洲能有一支球隊進入四強。

早上九點,英格蘭就和巴拉圭開踢了。就賴了那麽一點點的床,晚了五分鐘開電視,居然已經1:0,雖則開心,到底有些遺憾。後來看幾次慢鏡頭重播,才發現那個球居然不是小貝一腳踢中,而是碰到對方頭上的烏龍球。雖然贏了,到底意猶未盡,總希望看到他們更多的進攻。下半場,英格蘭又開始打防守,讓我恨得牙癢癢。巴拉圭進攻得很強悍啊,怎麽就能保證1:0下去?歐文狀態不好,50幾分鐘就被換下去了。第一次看到Crouch踢球,之前聽人說他還算能讓人放心,不過怎麽我看著覺得懸呢,作爲前鋒不夠銳利,浪費了幾次機會,還莫名其妙地得了張黃牌。蘭帕德和傑拉德也無甚表現,後者也莫名其妙地吃了張黃牌。啊,裁判真狠。只有小貝可圈可點,可惜孤掌難鳴。另外一個Joe Cole也很積極。最讓我不放心的是守門員,這Robinson似乎是熱刺的,但不知平素如何,今天上午可是讓我擔足了心事。好吧,希望只是他們慢熱。還有魯尼,不知何時能上,上了狀態又如何。雖說這次英格蘭大熱,只看這第一場比賽,可沒法讓人樂觀起來。

阿根廷和象牙海岸的比賽還蠻精彩,上半場阿根廷就進了兩個,下半場放慢速度,可以理解,起碼沒縮起來只打防守。象牙海岸的個人腳法雖然還比不上阿根廷,但他們的表現對阿根廷也是十足的威脅。但象牙海岸個人拼搶雖然好,但太缺乏組織了,總是臨門無人助攻,直到最後十幾分鐘才開始配合了,雖然進了一個漂亮的球,卻沒時間給他們翻盤了,而且下半場、特別是最後十幾分鐘,阿根廷一直傳來傳去拖時間,象牙海岸也沒拼死把球搶過來,到底缺乏團隊精神。

之前我宣佈要全面支持黑兄弟的時候,還想到曾經答應他要友情贊助阿根廷,此時左右爲難。他說,你不能支持象牙海岸,你想想,象牙是黑色的還是白色的?呵呵,好吧,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還是支持一次阿根廷,幫他們慶祝一下好了。畢竟這組也算死亡之組,後面還有硬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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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9日 星期五

四年磨劍

      四年了。還記得02年世界杯結束時﹐心裡空落落的感覺。當時還想﹐四年以後才是下一屆﹐要等太久太久了。可是今天﹐也就等到了頭。這四年﹐似乎是一眨眼就過來了﹐不過想想﹐其實還是發生過很多事情。

這是我第一次等這樣的四年。小時不關心足球﹐好像什麼比賽都不關心﹐只除了極小的時候令舉國沸騰的女排們。第一次完整的看世界杯是02年﹐不知為什麼﹐也許真和中國隊終於打入世界杯有關係吧。我從小就聽中國足球高呼“踢出亞洲﹐走入世界” 的口號﹐那時不懂這足球是如何的“走入世界” 法﹐後來聽不到了﹐以為已經融入世界﹐到02年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是要從亞洲出線的意思﹐至於後來不再喊口號﹐自然是一直無法實現的緣故。02年的世界杯﹐也終於圓了中國足球的一個夢﹐雖然當夢發生的時候場景不太漂亮﹐然而到底是第一步啊。

這大概是我忽然開始看足球的主要原因。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可能就是一個人在美國了。美國人民很奇怪﹐世界上絕大多數人喜歡的東西他們一般不關心﹐比如奧運會﹑世界杯這樣隆重的國際賽事﹐即使身處紐約﹐也很少看到美國人談論﹐如果想在大街上窺點端倪出來﹐就更是白費力氣。也許正因為如此﹐更要在國際大比賽來臨的時候關心一下﹐以顯示自己同美國人的不同。又或許﹐唯有自己熱切的投入一次﹐才能在一個冷冰冰的地方找到以前在家時即使不關心也隨處可見的熱情。

然而在紐約畢竟外國人多﹐實驗室更是聯合國。02年的時候﹐我們實驗室附近有法國人﹑德國人﹑韓國人﹑日本人﹑阿根廷人﹑克羅地亞人(其男朋友是墨西哥人) ﹐再加上我和N兩個中國人﹐哈﹐討論起足球來﹐可有多熱鬧。現在的實驗室﹐除了我以外﹐有英國人﹑阿根廷人和土耳其人﹐可是詭異的是﹐他們沒有一個關心足球。英國人說在英國的時候總是支持英格蘭的宿敵德國隊﹐一方面她是英德混血﹐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刺激別人。如今沒得人可激怒﹐她也失了看球的興趣。啊﹐天底下﹐真是因為什麼看球的人都有啊。02年有十幾天的時間﹐我都在英國旅行﹐那時從美國跑到英國﹐突然被世界杯的熱情包圍﹐實在是很讓人興奮的事情。一直埋怨在美國連個氣氛都沒有﹐不過好在週圍外國人還算多。可惜今年運氣不好﹐實驗室裡的外國人連世界杯都不關心。不過﹐學校裡仍然是個聯合國﹐今年學校居然會在吃飯的地方放電視轉播世界杯﹐想到大學食堂裡的情景﹐不知是否還能感受到當初的熱切。

當然﹐我還可以和他一起看。02年的時候就發現﹐投入足球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我只敢稱自己是偽球迷﹐堅持認為只有那種興奮了許多年並且對很多球隊都如數家珍的人才是真正的球迷﹐而我﹐即使經過了02年﹐對各個球隊的技術也不過略知一二。我不曉得我看球的時候到底有幾分是在看技術﹐可是與之相伴的那種激動實在可以讓人上癮。世界杯最迷人的地方,好像也不僅僅是踢球本身,國家隊之間的對決,包含了那麽多的榮譽感,比任何其他足球比賽都來的激動人心。甚至因為足球而吵架都可以理直氣壯。他喜歡阿根廷﹑德國﹐如果他們和宿敵英格蘭碰上﹐真有的打了。02年也讓我曉得﹐原來我最最支持的﹐還是英格蘭隊﹐前些天才說我是Anglophil呢﹐今天開始就有用武之地了。家裡的有線電視已經升級到可以看世界杯轉播的層次﹐啤酒也買了些﹐就等著摩拳擦掌兩軍對壘啦。

“四” 年磨劍﹐五陵結客﹐把平生涕淚都滴盡。看球如果看到這個程度﹐那可真真是大悲大喜了一場﹐不枉了這四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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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8日 星期四

不亦樂乎

yuyue1.jpg        紐約已被陰雨纏綿了一個星期,今天下午也仍然如同往常一樣在實驗室勞作,然後電話就響起來,居然是Y表哥。從蘇州打電話過來嗎?什麽?你在紐約?什麽,就在42街?

yuyue2.jpg

多少年沒有見過了?上一次還是我大四寒假時“南巡”(表哥語)至深圳,住在他那裏,當時他也才大學畢業而已。轉眼間,好多年過去了。他在斯坦福時,我說去加州,沒有去,後來他去芝加哥,我說要過去玩,還是沒有去,等到去年我們終於去了芝加哥,他卻已經回國了。表哥還笑我,這麽多年了,他出了國、念了書、工作過、又回國工作了,轉了一圈到紐約,怎麽我還在學校裏?唉,慚愧慚愧。好在我在學校裏呆得還算舒服,沒連自己都嫌了自己。

聊天,吃飯。一個最最平常的日子,卻有這麽大的驚喜。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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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7日 星期三

成吉思汗的后代與分子尋根

    今天中文吃飯的時候﹐和同實驗室的S和P聊天。S提到New York Times上Science版的一篇文章﹐說一個祖上世居英國的美國人﹐最近依靠“分子遺傳學”的方法﹐發現原來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P馬上就嚷嚷說﹐難不成他們找到了成吉思汗的屍體﹐還弄了點頭髮啥的﹖我當時就笑說﹐這肯定蒙人的﹐所謂“分子遺傳學”的方法﹐頂多告訴你祖上大約來自中亞蒙古一帶罷了。

    下午S就把New York Times上的那篇文章發給我。果不其然﹐所謂成吉思汗的后代﹐只是胡說的。前兩年牛津的一個實驗室發現中亞一帶的人﹐Y染色體上都有一個特殊的marker﹐剛巧那時候這個美國人在尋自己的根﹐到了也不第幾代的英國曾祖父就尋不下去了﹐又碰上牛津那個人開了公司﹐專門給人測Y染色體(或者線粒體DNA)marker﹐那美國人就找他們做﹐結果發現﹐咦﹖這人居然有中亞人才有的那個marker。不過既然中亞人有﹐那當年成吉思汗就有﹐於是記者就寫﹐原來他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搞不好還是忽必烈的后代(難為他還知道忽必烈﹐不過成吉思汗的后代和忽必烈的后代有區別嗎﹖)。這太搞笑了﹐怎麼New York Times上Science版的記者也會犯這種娛記的錯誤﹖更加搞笑的是﹐牛津那個人分析說為何一個世居英國的人身上帶有中亞人的marker﹐一個可能性就是不知道哪代的女性祖先紅杏出牆﹐剛巧對方是個中亞人。呵呵﹐不曉得那位尋根的美國人聽到這個假設會怎麼反應﹐我猜他寧可假裝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吧。人麼﹐都希望自己的祖先了不起﹐成吉思汗雖然殘暴嗜殺﹐好歹也是個開國帝王。

        其實這個分子遺傳學的方法﹐不過是利用了線粒體DNA從母體遺傳的穩定性和Y染色體從父體遺傳的穩定性而已。但這種穩定性﹐特別是線粒體DNA﹐只有種間區別的可靠性﹐在種內仍然差異很大﹐所以靠Y染色體的marker來追蹤人類遷徙﹐也只能有一個大概的種群的分佈概念﹐具體到一個人﹐基本沒有意義。然而這兩年利用這樣掙錢的人好像不少﹐頗有些公司可以幫你做分析﹐據傳幾百美金一次。前兩年有個朋友興致勃勃的說起此事﹐被我澆了桶冷水﹐如今想想﹐其實何必﹐人有尋根之念﹐也是常事。不過下午還和S在說﹐牛津那個教授居然自己就開了這麼個公司﹐也算頗有商業眼光。這錢很容易賺啊﹐大概做個PCR再跑個Gel就成了。

       但線粒體DNA和Y染色體上的marker﹐在研究進化和早期人群分佈遷徙方面還是有用的。畢業那會兒﹐曾經想過做些進化(主要因為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physical anthropology﹐和我心心念念的人類學聽起來相關﹐呵)方面的事情﹐那時發現UPENN的一個教授就是用Y染色體marker研究早期人類的遷徙﹐而同領域的人基本上還在做猴子﹐就頗和他你來我往了一陣。那時候看了不少這方面的paper﹐雖然對於人類進化和早期遷徙的歷史都很感興趣﹐不過也想過也許每天就是做做PCR然後在電腦上畫圖而已﹐從技術角度看不免枯燥。當然﹐最後沒有去找他﹐這卻不是決定因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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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6日 星期二

吳絕傳(十一之一)

吳絕傳

卷十

十有四年夏,公會魯侯、晉侯于黃池,先于晉人。越來攻,太子死之。

夫差十四年。

吳越交界有一處密林,吳越之人都喚作“南林”。此處林木蔥郁,卻因沒有桑樹,附近居民便少,也不常有人來此伐樹。這一日,卻有一年輕人,行囊匆匆,一徑走入林子。這人正是韓重。他在魯國孔丘門下已學了兩年有多,想想同紫玉之約也即到期,便拜離孔門,南渡歸吳。三年時光,轉瞬即過韓重在吳之時,日日念著中原,如今從中原南下,一過了江,水澤橫行,南冠滿目,竟生出滿心的親切來。回想當年與子求初次南渡,只有背井離鄉的愁腸,時至今日,當真不可同日而語。他數日之前,方才渡過長江,但春潮爆漲,靠岸的地方,早偏了吳國的方向。一路詢人而行,卻走到了吳越的邊境。韓重打聽清楚,穿過南林,就可入吳境,也不管人煙稀少,便一徑走進去。未行多久,卻見前方有一大片竹林,陽光遍灑下來,竿竿玲瓏青翠,清晨霧氣方散,光影若明若暗,他深深吸了口氣,頓覺心神舒暢。

正行間,忽聽頭頂一聲呼哨,韓重一驚,仰頭去看,莫說人影,連飛鳥都不見。繼續向前走,未幾步,又聽呼呼風聲,四面竹葉卻紋絲不動。韓重細細聽來,那聲音傳自前方,時時還夾了呼哨之聲,便加快腳步,向前行去。未多久,便見前方有兩人正在打鬥,這二人身形極快,韓重凝神細看,方看出一人是白髮老翁,另一人卻是個妙齡少女。忽見那少女一劍指向那老人胸口,韓重嚇了一跳,但只一瞬之間,那老翁便躍上竹枝。那少女“咦”了一聲,也躍上枝頭,逐那老翁而去。韓重看得目眩神搖,暗道:“原來世間還有如此高人?”心裏好奇,也一路奔過去。但見那二人忽又折返回來,在林中鬥起劍來。韓重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兩人手中之劍,都是用竹子削成的。

當世劍風極盛,韓重的師父子求本也長於劍術,韓重在吳宮之中,同太子一起也學了許多劍術,卻從不曾見過這二人的路數。但覺他二人招式如行雲流水,全不受拘束,身形變化也極迅速,在竹間跳躍,也如履平地。韓重自忖,若他前去比試,怕是過不了幾招,頓起了結交之心。忽地想到:“太子最慕世間高人,這二人劍術超群,若能引薦給太子,教吳兵劍術,豈不是好?”正自想著,忽見那老翁斜眼看向自己,他白眉善目,目光卻極是淩厲,韓重不由得一驚。那老翁忽將那少女的竹劍輕輕一格,那少女“哎呀”一聲,劍竟脫手飛出。那老翁哈哈一笑,說道:“你我緣分已盡。”躍上竹枝,幾個起落,轉瞬不見。少女追之不及,連連頓足。忽揀起竹劍,指著韓重道:“都是你,把袁公嚇跑了。”

韓重也不由起了歉疚之心,上前兩步,對那少女長長一揖,說道:“在下韓重,驚擾姑娘練劍,委實抱歉。”擡起身來,見那少女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便又道:“敢問姑娘姓名?”那少女噗哧一笑,道:“我都不曉得自己的名字。嗯,袁公陪我練劍,你不如喊我阿袁好了。”韓重見她十七、八歲模樣,雙目清亮如水,一身朝氣似錦,忽地想到:“紫玉如今,也該這般大小了吧?”紫玉鼻尖微皺,閃在眼前,不由出起神來。阿袁見他雙目直直的盯著自己,便問:“你看什麽?”韓重方醒,大是尷尬,怕她誤會,又不知如何解釋,不覺垂了頭。阿袁卻走上來,湊到他面前道:“你怎麽了?”韓重嚇了一跳,慌忙退後幾步,阿袁便笑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傷你。”將竹劍丟開。韓重見她目光坦蕩,心下倒叫了聲“慚愧”。

阿袁便問:“這林中甚少人來,你來此作甚?”韓重便答:“我要穿過這林,到吳國去。”阿袁就仰頭想了一想,方道:“這吳國大不大?”韓重就道:“原來姑娘不是吳人,那定是越人了。”阿袁皺眉道:“什麽姑娘,好麻煩,不是讓你叫我阿袁嗎?”韓重見她直率,也就喊了聲“阿袁”。她才展眉笑道:“我自小住在這林子裏,也不知是什麽人。”韓重奇道:“你父母呢?”阿袁搖搖頭。韓重又道:“那方才那位老翁,是教你劍術的了?”阿袁側頭道:“什麽劍術?我自小就在這裏玩,後來袁公出現了,就陪我一起玩。可惜他每次走,都不知下次何時再來。你叫那劍術嗎?”韓重心中驚異,暗道:“原來她這般高深的劍術,竟是自己領悟的。”只聽阿袁問道:“你方才說,那吳國就在這林子外面。吳國什麽樣子?”韓重笑道:“吳國伴著五湖,到處都是河流,人民種稻養蠶,都城裏面也十分熱鬧。”阿袁就道:“那麽,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韓重看著她,問道:“倘若我請你將剛才與袁公使的劍術,教給吳國的兵士,你可願意?”阿袁盯著韓重,反問他:“你會陪著我麽?”韓重笑道:“是我請你去的,自然會陪著你。”阿袁就笑道:“那我便願意。但我都是自己玩的,可不知會不會教。”韓重也笑道:“你肯就好了。”阿袁就一把拉住韓重的胳膊,笑道:“那我們現在就走。”韓重道:“好。”卻將她手輕輕推掉。阿袁怒道:“你做什麽?”韓重道:“周禮男女不可如此親近。”阿袁瞪眼道:“什麽周禮,與我何干?”韓重輕輕一歎,忽想道:“她長於林間,自然不懂這些,我也不該過於嚴厲。”便輕輕拍拍她肩,道:    “在這林裏,自是不妨,但出了此林,被吳人看見,卻是對你不好。”阿袁便垂下眼來,低聲道:“好麻煩。”韓重笑道:“我們走吧。”當先向前走去,阿袁也即跟上。

兩人便結伴而行。入了吳,行人漸多,舟來揖往,看得阿袁目瞪口呆,她人卻一直緊緊傍著韓重。韓重知她難免怕生,也就由她。一路上給她講風土人情,兩人說說笑笑,行程也不寂寞。忽一日,阿袁道:“我看吳人女子,都穿得鮮豔。她們是如何做的衣裳?”韓重笑道:“采葛織布,紡絲成羅,再染成各種顔色,就可做成衣裳了。”心頭一動,看阿袁一身粗麻袍子,腰間胡亂纏了根布帶,頓時恍然大悟,幫她買了件衣服,上衣嫩黃,下裳淡藍,阿袁穿在身上,喜得眉開眼笑,忽抱住韓重一支手臂,將頭靠在他肩窩上,咯咯一笑。韓重一怔,才要推開她,阿袁人已跑開,笑著說道:“我曉得,周禮麽。”韓重也一笑跟上。

數日之後,行到蛇門。韓重見吳城就在眼前,精神抖擻,指著城門說道:“裏面就是吳國大城,一周有四十七裏還多。”阿袁見城牆蜿蜒不盡,城門卻有兩座,便問:“爲何有兩座門?”韓重就道:“這吳大城共有八對城門,每處都是兩座並列,一個是水門,跨在水上,一個是陸門,跨在路上,這樣船可進城,車也可進城。”他二人就在陸門之前,阿袁一看,旁邊的門果然橫跨著一條河,不時有舟船行過,不覺歎道:“這門造得好生講究。”一扭頭見韓重仰首對著城樓呆呆出神,問道:“你在想什麽?”

韓重便道:“我想起前幾年吳王要殺大夫伍子胥的時候,伍大夫曾說,要將自己的一隻眼睛懸在這蛇門之上,日後若越國攻入,必從此門,他也可看到。”阿袁一驚,靠住韓重,說道:“這門上有一隻人眼麽?”仰頭去看,哪里看得到物事。韓重搖搖頭道:“吳王自然未許。”阿袁又問:“那麽那位伍大夫呢?”韓重歎道:“他死以後,吳王將他放在一個牛皮囊子裏,丟到江中了。”阿袁頓時怒道:“這吳王恁地殘忍?”忽停住腳步,盯著韓重道:“你還要我去教他的兵士麽?”韓重也不由微微一愣,半晌方道:“吳王雖然寡恩,但太子仁厚,我將你引薦給太子,必不會受吳王制掣。”歎口氣,心中卻想:“呀,我雖不喜吳王,卻也不願吳國出甚差錯。”又聽阿袁說道:“那我日後若是不願留下呢?”便道:“太子寬厚明理,若你想走,必不會攔你。況且縱太子不允,我也定然幫你。”阿袁這才展顔一笑。

城中更比來路上熱鬧百倍。阿袁已習慣人群,四處湊過去看,韓重不得不時時停下來等她。忽聽阿袁指著前面叫道:“那是什麽?”把眼看去,卻是家兵器鋪。韓重便帶了阿袁過去,從架子上抽出一把劍,遞與她道:“常人用劍,都可從這種鋪中買得。”阿袁撫著那劍,觸手冰涼,質地堅硬,怔怔說道:“這與我的竹子好生不同。這是用什麽做的?”韓重笑道:“是銅啊。”忽想起無申,又道:“天下之劍,以吳中最好,而這吳國當中最好的鑄劍師,我卻認得。不如我帶你去見他,你可看他如何鑄劍。”阿袁大喜,便催著韓重去,韓重一面走一面想:“我到無申大哥那裏,便可寫信,投與太子。”心頭立時怦怦直跳:“過不幾日,便可見到紫玉了。”

無申的居處,仍是熱火朝天。韓重雖幾年未至,仍如過去一般,一徑走到無申的鑄劍場。一進去,便見往日那口鑄爐,已增至三個,每口下面都架著熊熊烈火。無申仍是粗布短褂,袖子擼到肘上,著人添火加柴。韓重盯著無申額上汗珠,忽地恍惚起來,仿佛這許多年都不曾過去,無申仍是在同子求解釋鑄劍原理,頓時怔在那裏。反是無申看到他,沖他走來,問道:“請問先生可要找哪一位?”韓重便笑道:“無申大哥,我是阿重啊。”無申“啊呀”叫出聲來,執了韓重,上下打量著他,良久方道:“果然是你。你加了冠,我都不敢認你。”緊緊握著他手,道:“你何時回來的?你可找到你師父了?”向他身後看去,卻看到阿袁,奇道:“這小姑娘是你的朋友?”韓重點點頭,又低聲道:“我師父早已在齊國過世。”無申怔了一怔,方歎道:“此事若讓無憂知道,還不知她如何傷心。”韓重便問:“無憂姐姐還在楚國麽?”無申笑道:“可不是,我也幾年不曾見她了。何時大王不再要我鑄劍,我才可去楚國探她。”拉著韓重,“這裏太熱,我們到外面去說。”

三人便到房中坐下。韓重笑道:“無申大哥,你這裏的規模大了不少,已經有三個鑄爐了。”無申呵呵笑道:“大王要我多煉鐵劍,便給我添了兩個鑄爐。”韓重大喜道:“你已煉出鐵劍了?”無申道:“沒錯。以前我總道那爐膛已經我改造,溫度便不成問題。誰知到底還是溫度,熔鐵要高溫,我便將爐膛加大,讓火勢可以在裏面增大,這樣一來,果然好煉多了。”拿出一柄劍,遞與韓重,韓重才接過,便驚道:“這鐵劍可輕了不少。”見那劍長六尺,與普通銅劍並無區別。無申就笑道:“鐵比銅輕,使起來也方便。”阿袁早湊了過來,從韓重手上接過劍來,拔劍出鞘,但見精光閃動,輕輕一揮,風聲隱隱,頓起愛慕之心。無申又道:“普通銅劍,被這劍一削,必然折斷。”阿袁驚道:“當真?”手撫著劍身上的花紋,細細看著,捨不得放下。無申就笑道:“你既喜歡這劍,又是阿重的朋友,這劍先送與你。日後我再替阿重鑄一柄。”阿袁大喜,歸劍入鞘,將劍緊緊抱在胸前,看著無申,一徑地笑。韓重就笑道:“多謝無申大哥了。”無申道:“不值什麽。但日前大王將我煉成的鐵劍全部帶走了。這柄是才煉成的,等日後空了,再幫你鑄一柄。”

韓重卻奇道:“大王爲何一次要那許多劍?”無申道:“大王發兵中原,而且這一次將城中青壯全部帶走,只留老弱婦孺,由太子監國。想是要打大仗了。你進城之後,不見城中只有婦人老人和童子嗎?”韓重細細一想,似乎果然如此,心裏暗暗驚異:“吳王出傾國之兵,難道要霸中原?但城中無兵,倘有人來侵,豈不可怖?”又聽無申道:“雖只有老弱婦孺,城中卻仍很熱鬧。明日你可去女墳湖邊瞧瞧,那裏踏春的人最多。”阿袁就在一旁拍手道:“我們定然要去。”

韓重卻奇道:“這城中何時有了個女墳湖?”無申笑道:“是了,你是不知。那本是百花洲邊的百花湖。”韓重就道:“這湖我就知道,卻爲何改了名字?”無申道:“去年大王的小女兒死在那湖裏,從那時起,大家便稱那湖作女墳湖。”卻見韓重霍地起身,雙目突出,瞪著無申道:“什、什麽?”無申奇道:“你怎麽了?”韓重卻一把抓住無申手臂,道:“你方才說,吳王小女?”無申怔怔點頭,道:“不錯,據說當初還有人見她跳水而死。大王那時悲痛莫名,整個吳國都曉得。如今她的墓就在閶門外面。”韓重鬆開無申,呆呆立在那裏,只是想道:“吳王只兩個女兒,瓊玉早已嫁了,難道,難道會是――”阿袁就問:“既是吳王的女兒,卻爲何要投湖?”無申搖搖頭,見韓重仍是呆立在那裏,便用手推推他,道:“阿重,你沒事麽?”忽聽韓重大叫一聲,人就拔腿向外跑去。阿袁也叫了一聲,見韓重如若未聞,趕緊跟了出去。無申也是驚著,瞪著韓重背影,忽地想道:“當年時常與他同來的那個小姑娘,豈不是吳宮中人?”心中似有所悟。

韓重發力向閶門跑去,路上行人紛紛側目,阿袁在身後聲聲呼喚,他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是全力狂奔,一路跑出閶門,前方果然有個小小的陵墓,青青墓草,已長得紛紛攘攘。韓重忽地停住,盯著那墓,一步步走過去,心頭狂跳不止。阿袁也追了上來,薄怒道:“你一言不發,跑那麽快作什麽?”卻不見韓重回答,只見他雙目赤紅,盯著那墓碑,便又跑過去,見那碑上有字,問道:“你可識得這上面的字?”韓重已一步步走了上來,見那墓碑之上赫然有“王女紫玉”四字,頭頂轟然一響,腿上發軟,一下子跪了下來。阿袁奇道:“這是你何人?你要跪他?”卻見韓重面色灰白,雙目蓄淚,在那裏喃喃說道:“我還是回來晚了。”她從不解人間情愁,不知韓重心中難過,只覺他表情極爲奇怪,便蹲到身邊道:“我們回去罷。”韓重也不看她,只輕輕說道:“你莫理我,讓我靜靜。”他二人一路行來,韓重對她一直照顧有加,阿袁哪里見過他這副樣子,不知怎的,心頭忽地一酸,退了開去,倚了一顆樹,靜靜看著他。

韓重跪在紫玉墓前,想出聲卻發不出來,只覺心被緊緊揪住,痛得連氣都喘不舒暢,心裏只反復想著:“早知今日,我當初何苦執意去中原求師?”也不知跪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韓重也不覺得,恍惚中,似又聽到當日紫玉所言:“你若不回來,我定不饒你。”言猶在耳,人卻已不見了。一時紫玉兒時模樣,少時模樣,及笄的模樣,嗔他的樣子,笑他的樣子,惱他的樣子,全擁到眼前,韓重心頭如受重錘,忽叫了一聲,伏在地上痛哭起來,腦中心中,仍全是紫玉的樣子,忽覺喉嚨一甜,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人似乎漸漸醒了,眼前卻是漆黑一片,隱隱地,似有歌聲搖曳而來,細細聽來,卻是紫玉曾經唱過的一首歌:“南山有烏,北山張羅。烏既高飛,羅將奈何。意欲從君,讒言恐多。悲結生疾,沒命黃壚。命之不造,怨如之何。羽族之長,名爲鳳凰。一日失雄,三年感傷。雖有衆鳥,不爲匹雙。故見鄙姿,逢君輝光。身遠心近,何當暫忘。”韓重忽地心如絞痛:“呀,烏既高飛,羅將奈何。當初我爲何執意北上?”但覺那歌聲悲悲切切,縈繞不止,心中愈痛:“是何人在此唱歌?竟也有此悲痛?”張口要喚,誰知竟發不出聲來,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歌聲響在耳邊,卻覺得身子平平飄了起來。韓重心頭大駭,拼命掙扎,忽然大叫一聲,人也陡地坐起,眼睛也睜開了。

眼前正坐著個少女,十七、八歲年紀,綠衣黃裳,雪膚烏髮,眉橫遠山,眼鎖深潭。韓重登時呆住。那少女見韓重呆呆看著自己,有點不耐,嗔道:“才三年而已,你便不識得我了?”鼻尖輕皺,不是紫玉是誰?韓重如墜夢中,愣愣說道:“你,你――”卻又說不下去。紫玉便道:“你既不識我,那便算了。”起身便走,但覺手上一緊,卻已給韓重緊緊握住,回頭一看,韓重已是滿面淚痕。紫玉心頭一顫,才剛說得一個“你”字,便被韓重撲過來,緊緊抱著,耳邊猶聽他喃喃著自己的名字,頓時悲喜交集,伏在他懷裏,也流出淚來。

良久,韓重才微微鬆開紫玉,雙手仍擁著她,細細看去,三年未見,但覺她容貌神情,與自己夢中所想,並無二致,不由撫著她臉頰,低低說道:“我先前聽說你投湖,還看到你的墓,當真嚇死我了。”紫玉卻“哼”了一聲,道:“誰說我沒死?”韓重驚道:“什麽?”一手摩著她臉,一手仍擁著她的身子,但覺她溫軟細緻,哪里有半點異狀?紫玉又道:“你瞧瞧這是哪里?”韓重這才看向四周,原來自己正處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裏,房中只有一席一榻,正猜不透地方,只聽紫玉說道:“這是我的墓呢。”韓重嚇了一跳,把眼看著紫玉,只見紫玉笑道:“你方才在我墓前哭得那般淒慘,吵得我無法安眠,出來看看,卻發現是你,就將你帶進來了。”韓重看看四周,又看看紫玉,道:“你,你真的是――”紫玉便點頭道:“你在我墓裏,只能呆上三日,三日之後,就得走了。”韓重大驚,忙將紫玉緊緊擁著,說道:“我不走。若要走,也必要帶你一起走。”紫玉便在他懷裏低聲說道:“我人都死了,怎能離開這墓?”韓重便道:“那我也不走,在這裏陪你。”紫玉霍地擡起頭來,盯著他問道:“你,你這話當真?你若三日內不走,便再也走不成了。”韓重回視她雙眼,柔聲道:“自然是真的。我只怕日後再見你不到,既然見到了,管它是哪里,我只陪著你就是了。”紫玉忽地滴下淚來,道:“倘若如此,你辛辛苦苦去中原求學,豈不全白費了麽?”韓重咬牙道:“我現在只恨自己當初執意要走,否則也不致令你一人受這投湖之苦。”紫玉聽他這話,再把持不住,嚶嚶哭出聲來。韓重心中大慟,低聲道:“都是我的不是。”見她面如雨後桃花,浸在淚中,心中柔情四溢,垂下頭去,輕輕吻著她的面頰,將她淚水吮去。見紫玉哭意漸止,雙頰卻如彩霞初起,越來越豔,唇若含丹,如雨中花瓣輕輕顫動,懷中更是軟玉溫香,不覺意亂情迷,低下頭去,將唇印在她雙唇之上。但覺她整個身子,都在自己懷裏微微顫抖,心中憐惜,手上加力,將她擁得更緊,唇也輕輕吸吮起來。

一吻既罷,兩人都是心如擂鼓,氣喘難平。紫玉只垂著頭,不敢看他。韓重喘息稍定,但覺方才那滋味美妙難言,見紫玉面若朝霞,滿身香霧,心裏情潮湧動,忍不住想再去吻她。忽聽紫玉輕聲道:“我,我方才騙你呢。”奇道:“什麽?”見紫玉已擡起頭來,咬著唇,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忽地醒悟,說道:“你,你沒死對不對?”紫玉輕輕一笑,點點頭,說道:“我若是死人,你方才那樣對我,”面上一紅,“你通了死人之氣,不死才怪。”見韓重一臉狂喜的神情,問道:“你不氣我?”韓重忽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轉了兩轉,大叫道:“你沒死,我歡喜還來不及,怎會氣你?”紫玉被他轉的咯咯直笑,雙手緊緊圈著他頸子。韓重將她放下,才問:“到底怎麽回事?”

紫玉便拉著他在席中坐下,方才說道:“我及笄的時候,父王還說捨不得我,要多留我兩年。誰知沒過多久,去年他便要我嫁給魯侯。他死了夫人,關我何事?我自然不肯,但怎樣都說不通,我,我一氣之下,就――”韓重“啊”的一聲叫出來,道:“你便這樣跳了百花湖?”紫玉惱道:“不然如何,要我嫁那魯國國君麽?”忽垂下頭來,泫然欲泣,“父王平日那般疼我,卻原來都是假的。我再怎樣不肯,他一定要逼著我嫁。友哥哥和地哥哥只知同我說些沒用的話,也不幫我。”韓重握住她一隻手,道:“但,你再怎樣,也不該如此輕率,萬一真的出事,可怎麽辦?”紫玉怒道:“你還怪我?”一擡頭,見韓重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眼裏充滿擔憂,心頭一軟,低聲說道:“我,我其實一跳下去就後悔了,可那也晚了。本來自份必死,誰知那日湖水甚急,將我一路沖出城外,被人救了。”忽嫣然一笑,問道:“你猜是誰救了我?”韓重癡癡看著她,問道:“是誰?”紫玉便道:“是孫將軍呢。”韓重怔了一下,方領悟道:“是壬的老師,孫武孫將軍?他也在這裏?”紫玉點點頭,又搖頭道:“孫將軍救了我,但他身子早已嬴弱不堪,兩個月前過世了。我將他葬在閶門外面。方才我只是去他墓前祭掃,聽得哭聲,才看到你的。”韓重便歎道:“孫將軍也過世了麽?”想到壬,轉而笑道:“我找到壬了。”紫玉大喜:“他好不好?”

韓重便將這三年之事,一一說來,說到師父之死,不覺黯然,說到壬將孫武的兵法整理成冊,又甚興奮,說到自己這三年所學,更是滔滔不絕。紫玉只靜靜聽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動也不動的看著他。韓重講了一陣,歇下來看著紫玉,笑道:“不好聽麽?”紫玉搖搖頭,忽偎到他懷裏,韓重一笑抱住她,但覺肩頭一痛,卻是被她咬了一口,登時“哎喲”一聲。紫玉盯著他道:“很痛麽?”韓重笑道:“你三年前咬我那口,這三年來日日都痛,它一痛,我便想你,誰知卻越想越痛。”紫玉“嗤”地一笑,卻忍不住滿面嬌紅,輕輕揉著他肩頭,口中卻道:“便是要你痛。”韓重心裏一動,情潮澎起,按捺不住,又去吻她。

兩人溫存一陣,韓重才又說道:“我聽說大王爲你之事,十分傷痛。你既然沒事,不如同我一起回去。我反正也要拜見太子。”紫玉噘著嘴道:“我若回去,父王又要我嫁去魯國呢?”韓重呆了一呆,他與紫玉既已重逢,若再要分開,已是萬萬不能。如此一想,便擁著紫玉,慨然說道:“那麽我們就不回去,我也不去見太子了。”看著紫玉,又道:“當日我曾對你言道,日後要帶你四處遊玩。今後我們周遊列國,豈不是好?”紫玉笑道:“你還記得?”韓重便道:“我答應你的事,自然記得。”紫玉又是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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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03日 星期六

潘文石

        很久沒有看中文電視,上周六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剛巧是楊瀾訪談錄,預告下一次採訪潘文石。這個星期以來,天天想著周六晚上要看中文台,三番幾次和他講要提醒我,生怕到時候就忘了。終於等到今天了。

很多年了,潘還是老樣子,幾乎未有老態。想當年,我們剛入北大生物系,就對這個在四川秦嶺研究野生大熊貓的老師心生仰慕。大一下,系裏盛傳他要回來,那時候動物學的一個老師要退休,他回到系裏就要接交普通動物學,正是我們大二要修的一門專業課。那位要退休的老師乃系中四大殺手之一,再加上傳說中的潘的回歸,我們當時有多麽歡欣鼓舞,自是不難想象。生物系原本不小,那時還有醫預的人和我們一起,一百多人,都要修動物學,系裏把我們分成兩個班,我們專業很幸運的被分到潘那個班上,另外一個班的學生不曉得有多羡慕我們。

我們還沒畢業的時候,就聽說潘把研究重心從四川轉到廣西,開始研究白頭葉猴。一直到剛才在電視裏看到他談這個轉變,才曉得內中情由完全不是我所想象的他們已經把大熊貓研究得差不多了,反而是被迫中斷。他說,當時有一個專家組來評估他的工作,那專家組裏有兩個西方教授,似乎號稱大牛,其中一個,強烈主張潘的研究會傷害大熊貓,因爲他爲了追蹤熊貓而用的無線電圈可能會對熊貓造成傷害,因爲假如大熊貓爬樹的時候項圈挂在樹上,就會把大熊貓勒死。就因爲這個推測,潘被迫放棄對大熊貓的研究,轉去廣西。這位西方大牛還曾經主張把秦嶺周圍的路都炸掉,人不得入,讓大熊貓在裏面自生自滅。奇怪,這人真是大牛嗎?怎麽跑到中國胡說八道?等西方學界後來澄清對潘的攻擊時,時機已過,潘已在廣西落戶,離不開白頭葉猴了。他在電視上有點無奈的談到當時的曲折,神情卻還是歡喜的,一如當年在我們這些學生中的模樣,樂觀積極幽默。

當年他在學生們中間是多麽紅啊。說來我們也很幸運,潘在秦嶺那麽多年,一直沒回北大教書,忽然就回來了,我們還上了他的課。普通動物學其實挺麻煩的,形態分類,非常多的東西要背,但是潘上課,卻從來不分門分科,而是一直給我們講他在秦嶺的“探險”故事,後來利用一次上課的時間,帶著大家去北京動物園參觀了一回。動物園讓我們從後門進去,沒有收門票。潘親作導遊,每一個館,從寒帶到熱帶,都講得極生動。生物系在北大雖然號稱課業最重,學生們也不是那麽愛上課的,但只有潘的課,從來沒有人會去翹。系裏的seminar,大家都去聽,對主講者都只淡淡的,潘來了,頓時群情激動。那時候,大家真是非常熱愛他,不僅僅因爲他是個有故事的人,也因爲他爲人非常有親和力,是那種會讓你很容易産生好感願意親近的人,更何況他風趣健談,連後來申請出國找老師寫推薦信的,他都來者不拒。這樣一個老師,大家怎麽會不熱愛他?

不止他是一個傳奇,他周圍的人也成爲我們平時八卦的話題。潘的妻子戴zhuohua,也是我們系裏的老師,據說是60年代生物系四大美女之一。這四大美女,至少有三大都留在了北大(第四個我一直沒有弄清楚是誰,可能已經不在北大了吧),也都教過我們。雖說美女已老,但光環還在,特別是其中兩個在學生們當中都口碑不太好,更襯托了戴。戴教我們大三的遺傳學,個子小小的,人已經60歲了,卻居然還有一種小姑娘的氣質,這在當時也是僅見。大家對戴已經很喜歡了,不過只要有潘出現的場合,焦點一定不在戴身上。美女敗陣,呵,可見潘的魅力。還有那些跟著他在崇山峻嶺裏面的研究生們,有名的幾個,也早在我們口中傳說很久了。

在電視上,潘談到在野外研究的各種苦難,他還問我,願意跟他的學生是不是不多?其實不是呢,當初我們很多人都對他的工作有美好幻想,其實潘平日裏親切,收學生的時候還是很嚴格,於是諸如有學生鐵了心也要跟他的故事就廣爲流傳。大三暑假,系裏居然有十幾個人,跟了潘去秦嶺實習。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並不喜歡野外的這些事情,但我一直也都理解那種對他的崇拜。當年對我們這些學生物的人來講,潘代表了一個遙遠的夢,好像小時候在故事書裏讀過的科學家一般,遙遠,艱難,灰頭土臉,做普通人完全不瞭解的事情,可是他堅持,於是他阻止了秦嶺的砍伐,保護了大熊貓。我們這一屆,最後大概沒有人真的跟了他,然而他還是帶給了我們很多激動。多年以後,在電視上看到他,很高興,只是回憶又讓我覺得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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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蓋先

    最近朋友C買了一套馬蓋先的DVD借我看 讓我重溫以前的感覺。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台灣朋友都知道像馬蓋先啊、霹靂遊俠李麥克什麼的。

一般人講到科學,總是提到牛頓、愛因斯坦的,但對我而言馬蓋先雖然是虛構的,但感覺更親近。就像DVD上寫的,他的頭腦和意志是最根本的武器一樣,他總是在危急的情況下,冷靜的利用週邊的工具(甚至自己做工具),利用他的科學以及生活知識來解決問題。我覺得這可以是很好的引發小朋友學習科學的輔助教材。學什麼都應該和生活結合在一起,讓理論可以真正實用起來。

另外一方面,馬蓋先的影集裡總是儘量不出現暴力。主角很有親和力,從來不用槍,只用身邊的工具去解決問題,和一般影集裡的英雄形象不太一樣。在愈來愈辛辣刺激的電視電影裡已經愈來愈少見了。

以前馬蓋先的配音我很喜歡,不過如果有機會聽聽英文的也不錯,因為他有些幽默,可能聽英文原話更有意思一點。

也熱烈推薦給大家 溫故知新。

我現在正在期待賈大頓的出現(小時後還把賈大頓和賈不妙給搞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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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部首和一句話

    那天要寫“上繳”,忽然忘記“繳”字怎麽寫,隨口問他,他說,“mi(四聲)”字部的那個。我倒愣了一下,原來我們喊作“角絲旁”的這個部首,他們是念作“mi”的

於是我去查《說文解字》。

“糸”,從絲,原就是絲串起來的意思,所以我們叫它“角絲旁”。有趣的是,這個字的篆文,是兩個小圓圈串在一根線上,果然是它的本意。更加有趣的是,段玉裁注這個音,是“莫狄切”(古人注音用“反切法”,用兩個字注一個音,取第一個字的聲母和第二個字的韻母拼在一起,通常聲調同第二個字),也就是說,“糸”這個字,本是mi(二聲)的音,臺灣說“mi字部”,比較符合古音呢。至於從二聲轉到四聲,卻不知是何時又是如何發出來的。

剛才讀了一篇LivyHannibal。。這書斷斷續續的看了很久了,還只讀了一少部分而已。剛才看的是關於Ticinus的一仗。發現古代西方寫戰爭,也很語焉不詳,有起因有結果,過程呢往往一句話帶過。看了Livy寫的這麽多場戰役,基本上沒有戰場細節的描寫。不是說我是軍事迷,只是起了點戚戚的聯想。寫《吳絕傳》的時候,要寫戰爭,總覺得痛苦,因爲古人描寫戰爭,也缺乏細節,特別是古如春秋。《曹劌論戰》裏面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已經算很詳細了。但是至於陣仗怎麽擺,戰車怎麽駛,戰船又如何行,可是很少描繪,東零西湊能總結出來的東西,也很有限,大多時候要靠想象,不過一旦想象起來,就總怕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一直覺得Livy的行文風格比較“樸實”,不過今天看到他用來結束Ticinus一役的話,還是蠻煽情的。

Tum callidissimi hostes, frigidum et nivalem diem nacti, cum se ignibus oleoque fovissent, homines a meridie et sole venientes, nos nostra hieme vicerunt.

於是,那些出生在嚴寒雪天的、曾經用火和橄欖油來取暖的敵人,在一個午後的陽光下,在我們這裏的冬天的幫助下,征服了我們。

Nostra hieme,看起來輸的不情不願,非要賴到冬天身上去。然而這句話,卻把Livy“文學男青年”的本質,不折不扣的表達出來了。

Posted by cchang at 下午04時29分 | Comments (0)

2006年06月02日 星期五

吳絕傳(十之二)

吳絕傳

    衛國是個小國,夾在晉、齊、魯三國之間,原也多與這三國交關,但近年來吳國強大,屢屢北上,強征于衛,衛也不得不納。這一年夏,吳向衛國征了祭品,到秋天,吳國太宰伯嚭卻忽然領了兵將衛侯的宅子給圍住。伯嚭自己,卻不慌不忙的在衛國住下。齊魯間的遊士,便一時都向這裏湧來。

這一日清晨,伯嚭居處附近,如往常一般,又圍了些人,想要見他。這些人裝飾各異,冠高不等,只是人人腰間都懸了把劍。時候還早,伯嚭在內也毫無動靜,這些人便三兩個聚到一起,閒聊起來。

就聽一人說:“我聽說那吳國的行人且姚,是被衛人殺死的。此次吳人圍衛侯宅舍,豈非來報舊怨?”另有一人便笑道:“且姚雖是吳國大夫,吳人要報復也是尋那殺人之人,怎會徑直爲難衛侯?”先前那人就道:“話雖如此,但吳方無道,行事乖張霸道,卻也難料。”就有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去年吳王殺大夫伍子胥的事情,天下傳得沸沸揚揚。那伍子胥可是吳先王的老臣,曾領了吳兵攻破楚都的。結果呢,吳王說他老臣多詐,一柄屬鏤劍就將他殺了。還斷其頭置於高樓,令日月炙之,棄其身軀以氏夷浮于江中。何等之慘?吳王刻薄寡恩,可見一斑。”旁卻有人冷笑道:“吳雖無道,究是大國,仍可患中原啊。”便有人歎道:“只怕他是興也勃焉,亡也速焉。”衆人便連連頷首。

正說話間,前方卻有架車轆轆駛來。才有人問:“那是何人?”那伯嚭的門也忽然開了,就中走出一人,衆人便嘩地圍上去。那人團團一禮,笑道:“還請諸位稍等,鄙國太宰此時有客要會。”說罷向前迎去。前方那車也慢慢停下。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頭上束冠,腰懸長劍,目朗神明,面如溫玉,與伯嚭的家人相互見禮,便一起走了進去。忽就有人道:“是了,這人叫子木,是魯國孔夫子門下之徒。”衆人便“啊呀”一聲:“這衛國才與魯國結了盟,定是受魯國的子服景伯之托,來見吳國太宰。”

子木入內,伯嚭已經在席中坐下,見子木來了,站起身,待子木對他連揖三次,方還了一揖,二人就入席中分賓主坐好。伯嚭就笑道:“先生是魯國的子服景伯遣來的?”說話間,上上下下打量於他,越看越覺面熟,忍不住說道:“我與先生可曾見過?”子木擡手笑道:“我未冠之時,曾在吳國執禮于太子門下。”伯嚭“哎呀”一聲,道:“原來你是那童子韓重。”卻見他頭上冠帶巍峨,自覺失言,忙又說道:“早聽太子言道,遣你來中原學禮,卻誰知在這裏遇到。”韓重道:“夫子正是見我與吳國有舊,方遣我替子服景伯來訪。”這子木正是韓重。他才滿二十,在孔門之中行了冠禮,以“子木”爲字。

伯嚭就將眼瞅著他。韓重便道:“周禮,諸侯之會完畢,皆互相致禮,再各自散去。此次太宰來衛,不曾致禮,卻將衛侯的宅子給圍了起來。此于周禮,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伯嚭皺眉道:“豈是我吳國不肯致禮?實是大王想與衛侯交好,但衛侯遲遲不予答復。吳國地處邊陲,不諳中原,處此情景,焉得不怕?不得已才遣兵來衛。”韓重就道:“衛侯縱要與吳國結盟,此乃是大事,必得與大夫們商量。國中諸人,自是有人贊同有人反對,衛侯又怎能朝夕之間,就定了主意?”

伯嚭卻說道:“結盟既是大事,自當結於強者。方我吳國勢強,這衛侯爲何不肯?不僅衛侯不肯,今夏鄙主尋盟于魯,魯侯又爲何推卻?”韓重正色道:“盟者,乃是周信,卻非聯強制弱。要結盟的兩方,乃是心有所制,然後互奉玉帛,以言語結盟,最終還要禱告神明。正因爲結盟乃是大事,方不可草草應承。一旦結盟,便不可改。今夏吳王尋盟于魯,若是盟可尋來,自然也可背棄。所以魯侯不敢應。”伯嚭便沈吟不語。韓重又道:“如今吳人圍了衛侯的宅子,當初贊同衛侯聯吳的,本來親近吳國,如今必然會對吳國有所怨恨;而當初那些反對結盟的,更加以爲自己反對的有理。吳國若真想與衛交好,這豈不是得非所願?更何況吳人現今困住衛侯,天下諸侯,哪個不怕?原本支援吳國的人對吳怨恨,反對的得了志,再加上諸侯恐懼,吳國要霸中原,只怕不可得了。”

伯嚭霍地就席中起立,韓重也忙跟著起身。伯嚭就笑道:“你這一番話,當真說得透徹。大王遣我來,無非修好諸侯,委實不該意氣之間,就圍了衛侯之宅。我即令人撤去罷了。”韓重大喜,一揖言道:“大人明理,子木替衛侯相謝。”

伯嚭將他扶起,忽盯著他問道:“待你在孔門學成,可願回去吳國?”韓重笑道:“我當初與太子約定三年,期滿自當回去。”伯嚭微微一笑,忽又說道:“你可知那大夫伍子胥被大王殺了?”韓重心下一怔,不解他爲何突出此言,便只輕輕點了個頭。伯嚭又道:“你可知他爲何觸怒大王?”不等韓重回答,便自顧自說道:“他那年出使齊國,卻將自己的兒子帶了去,托給齊國鮑氏,改姓王孫。你說大王如何能再信他對吳沒有二心?”韓重低聲說道:“但伍大夫精誠忠義,卻是天下皆知。”伯嚭冷冷一哼,並未說話。韓重忽道:“大人可曾見過螳螂捕蟬?螳螂捕蟬,從來翕心而進,但卻不知常有黃雀在後,其實已身處險境了。若人只貪前利,不睹後患,何異於那小小一隻螳螂?”伯嚭一驚,盯著韓重,韓重卻只微微一笑,又是長長一揖,道:“子木差事已了,就此告別大人。”伯嚭連忙回禮,心中卻甚驚異:“才不過兩年,這童子已這般厲害。”韓重一面走出去,一面卻想:“方今吳國雖強,吳王剛愎自用,恃強於外,寡恩於內,只怕是其興也勃矣,其亡也速矣。嗯,好在太子宅心仁厚,待到太子當國,我也才有使力之處。”如此一想,步子也不覺變得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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