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去墨西哥?很多人會問。我們其實一直到12月初的時候,才想到墨西哥。不想拿長假,又想去個有意思的地方,這可真難選。然後,他說,墨西哥跟美國一定會很不一樣,就算去感受一下不同的風情也是好的。我呢,就馬上想到瑪雅文化的遺迹,忙不叠的點頭。可是,12月了,機票太貴吧?查一查,將近500塊,還好,可以接受。那麽,去辦簽證吧。----墨西哥同美國接壤,雖然我們需要簽證去,但是回美國不需要新的美國簽證,這也是去墨西哥的好處。
網上傳說,美國各地的墨西哥領館都有自己的規矩。按照紐約這家網頁上的要求準備好東西,心有惴惴的跑去簽證。墨西哥領館簽證的地方,是我見過的最舒服的地方,可以坐著排隊,人不多嘛,工作人員也悠閒些。簽證很順利,沒有任何盤查甚至詢問,只是一樣一樣的要材料,然後辦手續就好了。從出家門到回到學校,整整一個上午。下午就可以取簽證,不過我們是第二天才去。事情的順利,和網上鋪天蓋地的埋怨形成強烈對比。看來,紐約的領館比較專業。
簽證的時候遇到一個黑人女子,居然穿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毛衣。她對著我走過來的時候,還真讓我嚇了一跳。總在電視看到這種情形,好像是多麽不能忍受的災難,總覺得太誇張了。自己經歷過了,多一點體認,災難當然遠算不上,可是有點震撼,好像突然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走過來似的,很有趣的經歷。我在美國通共沒買過幾件毛衣,就發生這樣的事,看來,以後的衣服還是要回國買才行。
然後呢,我們就一直拖著沒買機票,提心吊膽著奢望著臨近旅程,票價可以繼續跌。500塊的票一直維持著,等啊等,等到終於打算買票了,上個星期周末,它居然一下子掉了100塊。興高采烈的買下票來,得意的不得了。
開始同人說,要去墨西哥,很多人會問,是不是去Cancun,連爸爸都說,墨西哥最熱鬧的旅遊場所不是墨西哥城,而是Cancun。可我們真的對陽光沙灘表演的度假沒有什麽興趣,所以還是去墨西哥城,看看人文歷史和考古遺址。還想去Palenque,墨西哥比較好的瑪雅遺址。
剛剛才訂了Supershuttle,周一淩晨的時候來接我們。我們兩個一起出門,還是第一次叫Supershuttle,才發現,原來人越多,單價越便宜。基於這一點,推薦大家去Newark的時候,不妨考慮一下。一個人19塊,兩個人卻只有30塊(他們每加一個人加11塊)。從曼哈頓到Newark的火車或者汽車都在10塊以上,還要加地鐵錢,再加上路途中需要一段一段的轉車,用Supershuttle,划算很多。
馬上要上飛機了,再回來,就只能看著06年的尾巴飄然而過。
先和大家說一聲新年快樂。有假的,也渡個好假。

這兩個沒有關系。放在一起,是因為連續跑出去兩個晚上,周一看NBA,周二看了出百老匯的歌舞劇The Producers。
兩個晚上都是和Y,C。NBA是早約好的了。我們兩個都沒有在紐約看過現場的NBA,可能和Knicks早已日薄西山大有關系。這次去,也只是湊個熱鬧,晚上總是在家裡的電腦上看火箭隊打球,跑去現場,雖然是Knicks vs. Jazz(嗯,基本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但是現場的感受還是非常強悍的。
老規矩,買最便宜的票,到了球場找前面的位置坐。球場吵得要死要活,我本來以為棒球球場已經夠熱烈了,遇到NBA,變成小巫。中場休息的時候,正對Jazz球籃那一區的觀眾,人手發了一個長紙筒,之後每到Jazz罰球,就看見一大片的紙筒亂搖。以前在電視上看到主場觀眾幹擾客場球員,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觀眾自發,是主場支使的。
還有每次間歇跑出來娛樂觀眾的穿著暴露的啦啦女隊。我基本上覺得這種現象很無聊,也很視女性如無物,更加對那些以身為啦啦隊員而沾沾自喜的現象不以為然。不過以現場的熱烈程度,這些人跑出來倒還不算突兀。
C喜歡Jazz,把隊裡從主力到帥哥都介紹得很清楚。那晚上場上大多是替補,但打得很激烈,我們第一次看,居然就打到加時賽,Jazz在最後幾秒反敗為勝,Knicks又在最後一秒翻盤,真是值回票價。對了,我一直以為紐約的NBA票很貴,卻原來最便宜的是10塊錢,一場電影而已。
昨晚上去看The Producers,也是叨了Y和C的光。他們下午買了減價的學生票,熱心叫上了我們。緊挨著舞台邊上的座位,雖然是偏的(減價麼,這麼近的位子當然是偏的),可是看得好清楚,演員臉上的脂粉和汗水,清楚得可怕。
自從在Broadway看了Phantom of the Opera,我對百老匯劇,特別是歌舞劇(musical)就徹底失去興趣。The Producers最近很熱,和拍了部電影大概有直接關系。Y和C很推薦這部戲,去看的時候,我的期望值還是很低的,結果看了沒多久,就喜歡上了。
這戲的好處簡單直接:搞笑。搞笑的橋段其實很直白,甚至白爛,但是,它真的能讓人笑,而且笑得很開心。從頭到尾,舞台上熱熱鬧鬧,沒有一次冷場。這充分說明一個道理,俗套不要緊,只要做得好,大家一樣買單。這兩天還在貝和M那裡分別討論到和舞台相關的東西。在M那裡還嫌百老匯劇不好看,這不就馬上喜歡上了一個。和阿貝還有小面一起鞭撻國內的舞台劇不倫不類還收費甚高,看The Producers的時候就在想,這個舞台上,其實有很多值得國內的“藝術家”借鑒的地方。當然,做傳統戲曲的人還是不要借鑒了。這兩天看到北京的戲曲學校在做“實驗京劇”,推廣京劇“悲慘世界”,簡直不知道該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來對待。
要熱烈感謝Y和C把我們抓來看這部戲。也隆重推薦給大家,有機會來紐約玩,不妨考慮看這場熱鬧的、美國的、淺白的歌舞劇,過它一個笑了又笑可供回味的夜晚。
連著兩個晚上跑去時代廣場那邊,發現一些新事物。接近年尾,那附近的人簡直多得走不動路,半夜也一樣。那個賣衛生紙的牌子Charmin,在時代廣場附近開了一家公共洗手間,作為給紐約人的禮物。豪華、免費,開到年底,目前為止已經有28萬人次去過了,截至昨晚上,有一千多大陸人,200多台灣人,1個伊拉克人用過。呵呵,喜歡湊熱鬧的不妨去上個廁所。
49街7大道附近,一家名叫Saporo(北海道)的日本小餐館,物美價廉,更突出的是,這裡吃的日本料理,不是紐約滿大街都有的生魚片,而是面條和米飯系列,冬天的夜裡,看完表演,花不多的錢,熱乎乎的吃上一大碗,真的很不錯。
待到了臨淄城外,卻見壬的房前一片淒涼,房中塵網布結,顯是久無人居。紫玉大是失望:“壬哥哥已經走了麼?”韓重環顧四周,一室靜寂,書案空空,便道:“看來他是有備而走,將他的書卷都帶走了。”紫玉噘著嘴道:“但他這一走,我們又到哪裡尋去?”韓重笑道:“這卻不怕。壬在齊國,與師父的朋友陳睢大人交睦,他既非倉卒離開,多半會與陳睢道別,說不定還在那裡留下與我的消息。”紫玉喜道:“那我們快去找他。”通通就向外跑,手上一緊,卻給韓重拉住:“我師父的墓距此不遠,待我祭拜一番,再去找陳睢大人。”紫玉收了步子,輕輕點頭。
子求的墓前,已長出了一棵小樹,周圍草齊塵靜,顯是有人來常常打掃。韓重心道:“壬已走了,莫不是陳睢大人常派人來麼?”他備了祭禮,跪在墓前,靜靜磕了幾個頭。子求已過世多年,韓重也已長大,回想十數年間事,只得嗟呀一聲,暗道:“當年師父帶我南渡,我一心只想著中原,如今我兩回中原,師父卻早不在了。”身邊又跪下一人,正是紫玉,只聽她低聲說道:“你的師父,我也該當拜祭。”韓重扭頭看她,卻見她面頰飛紅,低首含羞,陡的明白,一把將她擁住,喜道:“你我將成夫妻,自是應當。”紫玉嗤的一笑,在他懷中不語。韓重心道:“師父一生為情所苦,當年還留下遺言,怕我蹈他復轍。卻不知我比師父幸運得多,我二人再也不會分開。”將紫玉擁得更緊。
第二日,韓重便投書給陳睢門下,未一刻,即被請入。陳睢鬚髪已灰,面弛身緩,一見韓重,笑堆眼角,起身相迎。韓重連忙施禮,陳睢還禮之後,便即笑道:“你果然來了。”韓重一喜,道:“大人知曉彌庸的去處了?”陳睢道:“他已南下吳楚,走時曾對我言,若你再來尋他,可期日後在吳重聚。”韓重奇道:“他竟回去吳國了麼?”心道:“當年他自吳出逃,如今雖已多年,畢竟有險。啊,難道他書簡已成,要去找孫將軍?呀,他哪知孫將軍也已過世了。”陳睢卻斂起笑容,嘆道:“說來也是我的不是。彌庸在城外著書,被我族人知曉,他曾助我攻破吳軍。我那侄兒,現在是陳氏之首,對彌庸的書簡,極有興趣。彌庸怕惹麻煩,況他早有去齊之意,便索性走了。”
韓重“啊”了一聲,暗自嘆道:“可惜還是錯過了。他日在吳,還不知何時能夠重聚。”陳睢又道:“你來得正好,我倒有一事相求。”韓重忙道:“大人請講。”陳睢長嘆一聲,說道:“我那侄兒,近年屢屢生事,我勸他不住。我想,你既曾求學孔門,或者可勸他一勸。”韓重心裡一動,問道:“大人所指何事?”陳睢沉吟半晌,方道:“此事遲早會傳遍天下。前日我陳氏驅逐闞氏,他們竟將國君也執住,委實令我不安。此事他做得太過,傳揚出去,我陳氏惹人笑話。所以我欲請你與我同往舒州。”
韓重雖料到他要提此事,但經他說出,仍是怔了一怔,心下甚是猶豫:“我與齊國早無瓜葛,實不須管這閑事。而且師父曾卷入其中,枉送了性命,我委實不願去理。但若只是陳闞之爭,也就罷了,如今那陳恆執留國君,便不同了。”陳睢又道:“你與我同去,大可放心。若能勸得,自然是好,若勸不得,我也不強求,不過盡我垂老之心而已。”韓重又想:“若是夫子聽聞此事,必會欣然而往。若是陳恆再弒君,夫子也定會請兵於魯,伐齊懲之。今日事到我眼前,我若不去,豈不愧對夫子一片教導?”陳睢又道:“你在孔門求學,當年也曾在衛國勸退過吳軍,我那侄兒,我已無法,或者你還能勸得。”韓重想道:“那陳恆曾弒國君,如今又拘執一個。他既做得出,又豈是我能勸動的?但禮之所在,當求應不應當,又何懼後果?況且知其不可而仍為之,豈不正是夫子所為?”陳睢觀他面色,知他已經動心,便又說道:“你有何顧慮,盡可說與我聽。”韓重便道:“此事關乎周禮,大人托我,我本來該應。但我此次攜眷入齊――”陳睢截着他道:“這個容易,你的家眷,可先住在我這裡,我自會令人好生照顧,待你我從舒州回轉。”韓重想道:“此去舒州,不過兩日路程,不管那陳恆是否說得通,至多十日,我總能回來,紫玉住在這裡,想來無妨。”還在思量,陳睢已起身,對韓重一揖到地,道:“此事要多謝你了。”韓重忙不跌地還禮,說道:“還要麻煩大人照顧內眷,我該道謝才是。”
為恐事變,韓重當即就將紫玉接來,第二日便與陳睢同乘一車,前往舒州。陳氏在舒州有大片的封地,高台深庭,比他們在臨淄城裡的宅子,還要巍峨。陳恆與齊國國君共坐一席,看到陳睢,一笑起身,揖道:“叔叔年老體弱,勞動大駕,真是慚愧。”陳睢卻不理他,只對齊王大禮參拜。那齊王只二三十歲年紀,眦目而坐,也不還禮,只是恨恨說道:“當年寡人若聽從諸御鞅之言,何至今日?”陳睢掩面不語,陳恆卻笑道:“大王此言甚是。當年那諸御鞅勸大王在陳、闞之間選其一,大王若早從其言逐了闞止,又何至被他蠱惑數年,亂了齊國國政?”齊王大怒,霍的起立,斥道:“你待要怎樣?”陳恆搖手不語,卻聽韓重說道:“大人這話就差了。”訝然看向韓重道:“哦?你便是那在衛國退了吳國之軍的韓子木麼?”又轉首對陳睢笑道:“叔叔一番苦心,侄兒感激。但叔叔身子不好,何苦操勞?”
韓重就道:“陳氏之名,在齊國素來甚好,我數年前便曾入齊,一路上聽聞,陳氏貸米於民,以大斗量出,收回貸米的時候,卻以小斗量入。”陳恆笑道:“哦,我陳氏之名,你也聽過了?”韓重又道:“但我此次入齊,一路上卻都聽聞,闞氏之暴,陳氏之專。”陳恆笑容頓斂,道:“怎麼?”韓重續道:“數年來闞止執政齊國,民怨甚大,而陳氏將其一朝盡逐,按理應人人稱頌才是。但眾人皆樂道於先王之死,還傳陳氏有志於齊。”四年前,齊王得罪於吳,被吳兵圍了南鄙,陳恆與朝中諸大夫商議,竟然殺了齊王,另立其子為君,以退吳師。陳恆驟聞舊事,大為不悅,拂袖說道:“鄉野傳聞,如何可信?”韓重便道:“即算是鄉野傳聞,陳氏名聲有污,總是事實。若今日國君被執之事再傳了開去,只怕齊民之半,將生離心,天下聞者,也都要責陳氏之過。倘若再有一諸侯國振臂一揮,以齊之半,並天下之師,討伐齊國,到時大人該如何自處?”
陳睢聽得連連點頭,連齊王也聽得入神,雙目緊盯著陳恆,看他反應。陳恆呆了一呆,忽仰頭而笑,負手說道:“那魯國的孔丘,最喜空言。你果然是出自他的門下啊。”韓重也不動怒,只是笑道:“我所言之虛實,大人不妨細細考慮。”陳恆笑聲陡止,盯著韓重,見他不驚不懼,心下也自猶疑:“此人之言,未必無理。此事斷不能讓我一人承擔。呀,王子再不來,可如何是好?”齊王霍的起立,叫道:“陳恆,你既已逐了闞止,還要連寡人一起逐麼?”陳恆對他輕輕一揖,道:“大王多慮了。大王累了,不妨先去休息。”一拍掌,便有兩人進來,一左一右立在齊王身邊。齊王狠狠瞪他一眼,悻悻離去。陳睢便對陳恆道:“子木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我陳氏入齊數代,經營至此,切莫毀了。”陳恆就只沉吟不語。
當晚韓重與陳睢便在舒州住下。那陳睢甚是歡喜,私對韓重言道:“我觀他神色,只怕已被你說動。待我明日再去勸他。我陳氏基業,得來不易,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弒君?”韓重卻想:“那陳恆神色間雖有鬆動,但他已將國君挾至此處,一時只怕也難放還。卻不知明日可如何勸他?”
第二日,陳恆身邊卻多了一人,韓重一見,大吃一驚,那人卻是在渡江途中結識的計倪。計倪也不料在此見到韓重,二人互相行禮,心中都甚不安。陳恆見他二人相識,也頗驚異,笑道:“這位計先生,乃是從越國而來,受那越王之托,要與我齊國交好。”他這話原是說與陳睢知道,韓重聽聞,心中卻是暗暗吃驚:“我在船上,便疑他甚有來歷,卻原來是越王勾踐的近臣。呀,不妙啊不妙,他暗中來訪齊國陳氏,要結盟好,豈不是要奪吳之盟?看來越人於吳,實有野心。但太子已死,我又私結紫玉,卻如何將這消息,說與吳王知曉?嗯,無論如何,此事過後,我先與紫玉回去吳城為是。”他心中憂慮,不免略形於色。那計倪也是暗暗在打量他,心中思量:“這韓子木不知何人,竟與陳氏一起。我的身份已被他識破,但願莫要妨害我越國大計才好。”
陳恆又道:“我想與越結盟,並無不妥,叔叔以為如何?”陳睢只蹙眉不語。韓重卻說道:“依我看來,不妥之處甚多。”陳恆和計倪齊吃一驚。陳恆道:“倒要請教。”韓重便道:“請問大人,要與越國結盟,可曾問過吳國?”陳恆眉頭一皺,計倪卻輕輕笑道:“齊與越盟,與吳國何關?韓先生此言倒是奇了。難不成齊國之事,還要聽聞於吳國不成?”韓重也笑道:“齊國雖不必,但越國卻不同。周禮,兩國結盟,要互贈國禮,共盟誓言,那是何等大事?吳乃越之宗主,天下皆知,如今越要盟齊,而吳國不知,吳國與齊國又素是盟國,他日吳王發覺,不但會責越之密謀,亦會責怪齊國違禮。”計倪心裡暗驚:“這韓子木究是何人?為何要壞我越國之事?”面上卻仍是笑道:“我越國只是南方小國,不識中原禮數,鄙主遣我來此,也無非交好諸侯,親近中原,又不是盟諸侯以抗吳。如此小事,何須叨擾吳王?”韓重就道:“盟乃周禮之大,越雖不知,齊總知道。”把眼去看著陳恆。陳恆就道:“周禮甚大,齊亦不可違拗。”計倪心中一涼,掩口笑道:“但齊國若連小小越國的使臣都不敢交好,豈不讓諸侯笑話,說齊懼吳?”韓重卻正色道:“吳王去年才在黃池與諸侯結盟,並越晉而成諸侯之首,共尊周室。齊乃中原大國,不可不敬黃池之盟。這正是齊國識禮之處,天下志士卻怎會譏齊懼吳?”計倪被韓重處處用周禮拿住,竟然說不出話來,一時語滯,心中卻極焦躁。陳恆便道:“現下齊國多難,盟越之事慢慢再議也好。計先生不妨就在舒州住下。”計倪心中憤恨,卻也無法,更不敢表露出來,只得答應,與陳恆行禮作別。
待計倪走了,陳睢方道:“昨日子木之言,你可仔細想過?”陳恆笑道:“叔叔莫急,這事麼,幾日內就可分明。”陳睢喜道:“你想明白了?”陳恆笑道:“不瞞叔叔,我今日一早接到王子的信,他這一兩日,就可到舒州了。”陳睢大驚,他豈不知陳恆之意,便是要另立王子為國君,良久嘆道:“我既勸你不動,我與子木多留無意,我們還是走了。” 身形顫動,鬚髪徐揚。韓重也想道:“果然還是勸他不懂。既如此,的確多留無益。但若多留幾日,還可勸他盟越之事,豈不是好?”陳恆卻哪肯讓他們此時便走,說道:“這是我陳氏重掌齊國執政的時刻,叔叔豈可說走便走?還是等大事底定,我送叔叔回臨淄。”陳睢怒道:“你這是要軟禁於我二人了?”陳恆搖頭笑道:“雖說今日齊國諸大夫已盡為我陳氏所用,此是非常時刻,我到底擔心叔叔在外,為人所乘。”
陳恆便果然將陳睢與韓重留滯舒州。陳睢心中對韓重甚是慚愧,韓重反倒多寬慰於他。但韓重記掛齊越之盟,卻是難安,陳睢知他心意,對他言道:“你卻莫急。你那日說他之言,我看他倒聽得進去。況且齊國縱使盟越,也必是私下結盟,既是密盟,就不敢興事挑吳。你又何須擔心?”韓重就笑道:“大人果然比我看得透。”一轉念,又嘆道:“但越王使人私盟中原,只怕有志於吳。”陳睢也道:“當年那勾踐為吳王所羈,人雖為奴,卻絲毫不亂君臣夫妻之禮。若越有志於吳,怕不是近日才有的。當年吳王縱虎歸山,實在是個錯著。”韓重就道:“大人這話,同當年伍大夫說的一般無二。”陳睢笑道:“可惜那伍子胥也被丟進江去了。”見韓重愁眉不展,復又說道:“但那越國總是小國,吳國又新霸中原,也不致怕了他。”韓重也只說道:“但願如此。”但這幾日,想起此事,卻是憂心不已。
幾日之內,那王子驁果然到了。再數日,齊國國君便即易主,陳恆立了驁為新任國君,奉著他的車架,一路浩浩盪盪回到臨淄。陳睢和韓重也一起出舒州,奔臨淄。韓重多日不見紫玉,心中牽掛,歸心更急。行至臨淄陳睢的府中,卻見一片狼藉,家奴都在院中打掃。陳睢奇道:“這是何故?”便有人施禮回道:“那被驅逐的闞氏族人,還有不少留在城中。大人走後,那闞氏族人便將城中陳氏的住宅,全都砸了。”陳睢大驚:“如此大膽?”那人忙道:“大人莫急。咱們陳氏人多,後來將他們制服,盡數驅逐。”韓重便問:“紫玉可好?”那人垂首道:“事變突然,被他們攻入宅子。待等擒住,卻不見了紫玉姑娘。”韓重大驚失色,呆立不語。陳睢也甚急,問道:“你可看清了?果真不見了麼?”那人點點頭,道:“我們已派人去城中找了,卻還未找到。”
韓重急得跳腳,當下就沖出院去,在城中亂闖。陳睢也遣了更多人去尋。尋了數日,都無結果。揣想事情過去多日,只怕紫玉已離了臨淄,只好辭了陳睢南下。天地茫茫,卻不知要到何處去尋紫玉,頓時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最近看的兩個電影:雲水謠,The Devil Wears Prada (穿Prada的惡魔)。
說起來,我們和The Devil Wears Prada還曾經有過那麽一丁點的緣分。去年初冬的 一個夜晚,我們出來散步,碰到拍電影,67街上被他們照得通明。導演和主要演員都在一個餐館裏,卻有一大堆的配角、群衆演員、工作人員在街上工作。我們遇到,看了很久,看不到餐館裏面的主要場景,只看見街上來來去去的小配角們不停的重複同樣的走路姿勢,一遍一遍再一遍,很明顯是同一個鏡頭反複在拍。後來晚了,我們回家,小配角們還在寒風裏走過來走過去。
當時我們問什麽電影,工作人員說:The Devil Wears Prada。我們不懂但是裝懂的點頭。當時的我們自然不知道這其實是一本暢銷小說的名字,更可笑的是,我們不明白Prada是什麽衣服,光想著“惡魔穿Prada”,搞不好是什麽冷僻的生詞。自然啦,懶惰的我們誰也沒有去查字典。很久以後,朋友Y來訪,拉我去陪她逛街,第五大道上,一個什麽店裏,她看皮包,我看到那裏寫著大大的Prada。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個牌子的名字。
電影本身非常好萊塢,運用了一切可以調動觀衆、特別是女性觀衆的手法,雖然結尾俗套,但整部戲還算輕松可喜,是蠻好的調劑品。網上無意間看到很多評論,都是從女人和時尚的角度去喜歡,還有什麽“帶有負罪感的欣賞著的看客”。于我而言,這部戲卻很簡單,它剛好符合我厭惡“時尚”的一切期望(雖然電影本身是讓時尚界充滿了眩惑的魅力――盡管給了一個大義凜然的、惡俗的結尾),我輕松之後還能笑嘻嘻的說,哈,這就是所謂的“時尚”,果然!
雲水謠,完全不一樣的類型。應該說,算是近年來看到的比較不錯的華語文藝片。好吧,這兩年,被大陸的“大”導演們一個接一個的惡心著,可能看電影的期望都不一樣了,不過,一個電影是不是誠懇,還是能看出來的。近兩年最具娛樂性的華語電影是《瘋狂的石頭》,文藝片大概就可以屬《雲水謠》。
故事很唯美。男主角陳秋水爲了逃避政治迫害,從台灣逃到了大陸,離開了馬上要訂婚的女朋友王碧雲。分離的時候,兩個人都說要等,結果王碧雲等了一輩子,從台北到紐約,而陳秋水,在朝鮮戰場上遇到了上海小姑娘王金娣。從朝鮮一直到西藏,金娣也在等秋水,最終,她改了名字叫王碧雲,說,你的王碧雲沒辦法照顧你,讓我替她照顧你。陳秋水終于屈服了,秋水和金娣的一輩子。
故事本身並沒有感動我,也許唯美得太刻意,不是不能同情一個爲了一段愛情而等待一輩子的女人,也不是不能同情同樣爲感情而折磨的那個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只是,電影裏的愛情,沒法子讓我投入,只除了,對王金娣的所作所爲,難免覺得不值。何必呢,爲了一個總想著別人的男人,那麽委屈,那麽辛苦,還要改名字,還要什麽下輩子陪著你去找她,還稱呼什麽姐姐,何苦!
不過電影拍得非常精致。開場的老台灣,舊房子、報童、貨郎、布袋戲、街上的大兵,熱熱鬧鬧的,鄉土得好看。朝鮮戰場上,志願軍的水壺、坐在那裏看節目,京戲、東北二人轉,雖然是戰場,卻讓人覺得很溫柔。濁水溪的景色美麗得不像話,可能也是這種刻意的美麗,裝點著陳秋水和王碧雲刻意唯美了的愛情,讓人沒法入戲。秋水和金娣的愛情選擇了遙遠的西藏,雖有讓人震撼的景色,也不免太過刻意。不過,還是很喜歡電影的許多小細節,比如陳秋水第一次到王碧雲家裏做家教,王夫人問,家境好嗎?秋水反射性的把腳往回收。這電影注重細節,心思用得都很好。沒辦法感動我,可能,部分是我的問題。
陳坤的陳秋水,前半段在台灣,台大醫學院的毛頭小夥子,情窦初開,熱血沸騰,陳坤演得太用力,裝少年郎,反而顯得很滑稽。後半段在大陸,人物成熟了很多,反而演得不錯。徐若暄的王碧雲,也演得太用力,少女時代硬生生的可愛純情,陳秋水走了之後沈澱成憂郁的少婦,亦不夠說服力,遠不如老年的歸亞蕾把孤獨和悲傷駕禦得那麽得心應手。楊貴媚居然開始演媽了,演得不錯,只是總想著多少年前的那個時裝女郎。王碧雲的媽媽風度甚好,讓人看著舒服。秦漢也開始演老爹了,歲數上其實沒問題,不過,誰讓他演了那麽多年小生,突然改老生還是有點讓人吃驚的,而且這個老生還有酗酒的毛病,當然他同時也是個比較開明的父親。不過,秦漢胡子拉撒目光凶狠的嚇唬追求女兒的年輕人時,還是挺有意思的。說起來也許會被人笑話,小時候的我,還是很喜歡秦漢風度翩翩的儒雅小生形象的。
李冰冰的出現是一個亮點。王金娣是滿臉髒兮兮的被擡到陳秋水的手術台上的,不住口的喊疼。傷好以後,她去找陳秋水,一個立正自報家門,確實很有些靈動的樣子,讓人歡喜。當然,這個上海小姑娘一口地道的北京話還是讓人搖頭一笑,不過李冰冰的演技是越來越好了,把那個單純的、爽直的、倔強的王金娣,演得活靈活現。
這個電影呢,有點逆向,因爲一般說到海峽兩岸的愛情悲劇,都是1949年前後從大陸到台灣而造成的勞燕分飛。看過以後,給他講,他說,你也不要太怪錢穆了。其實,對錢穆,我真是不想也不願意怪,但是始終不能釋懷他後來娶了個比自己年輕幾十歲的老婆,更不能釋懷他八十歲寫《師友雜憶》的時候對留在大陸的老婆孩子只字不提,倒是後娶的這個頗出了點風頭。咳,扯遠了。
黎明的時候,得了一夢。
夢裡我回到了蘇州老家,和X一起。為什麼是X?可能昨晚上才碰到她聊過天。也許我是要帶她遊蘇州?不過夢裡我們正在吃飯,在一家很大很大的餐館,詭異的是,餐館居然是紐約唐人街那種食堂式的,無數種菜排開來,你可以選擇三種。我就從一邊走到另一邊,再走回來,猶豫著到底要吃哪三種。
不太記得都看到些什麼好吃的東西了(夢裡每一種菜都是清楚得看見的),只記得一盤盤菜看過去,饞得口水嘩嘩流,每種都想吃,可牢牢記著自己只有三種選擇,於是哪個都不敢要,繼續往前走。X早早選好了菜,坐在一邊笑瞇瞇的等著我,我呢,兀自在那裡痛苦的選擇。後來終於決定吃醬肉,正往那邊走,看到一大盤子的素鴨,擺得漂亮極了,我站住,猶豫著,就醒了。
醒來以後,閉著眼睛回味,拼命想蘇州好吃的東西,想得痛苦,紐約的生活好清苦啊。然後就立志要勤快一點,做點好吃的東西。起來洗漱的時候,這個新立的志向就已經丟開了。只是一直念著夢裡的美食,空折磨自己。只得趁實驗空擋,紀念一下。
有點遺憾,夢裡不應該那麼猶豫的,應該隨便點三樣東西吃,就算是發夢解饞也好。可能我這個人就是個優柔寡斷的,連吃個飯也那麼痛苦。
也許應該立志做個更有決斷的人。
可以算是老片子了,我們都談了很久說要找DVD來看,沒有行動,今天晚上學校的電影系列放這個,緊趕著去看了。這是我第一次去看學校放的電影,不曉得平時有多少人,但是今天auditorium裡面坐了七八成滿。
Al Gore的這個講全球暖化的電影,也許很多人都看過了,不過,還是推薦一下。雖然他有他的政治目的,但是只為這個議題,還是值得推薦的。
昨天還和他討論了很久文化交流的問題,張藝謀之流如何把一個扭曲了的中華文化帶給西方人看。今天看著電影,就覺得那些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等到全球暖到再來幾次洪水大家無立錐之地的時候,什麼文化都沒有生存空間了。
溫室效應的事情,人人都聽了很多,我們平時也常常談起,不過今晚上還是被觸動了,有許多具體的感想,不多說了,說了其實也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不過,應該做點事情。
沒看過這部電影的同學,不妨找來看一看。有時間可以看看這個網站。
還有一些小事情,人人都能做到的,比如節省水電,盡量用省電的電器,少開費油的車(哈哈,那我就堅決不學開車了),垃圾分類。
與大家共勉。
吳絕傳 (十二,三)
渡江之後,韓重與計倪長揖作別。他二人在船中數日,雖彼此不知底細,卻因相談歡愉,不免起了些惺惺相惜之心,分手時都連揖了數次才作罷。待計倪走了,韓重便與紫玉繼續趕路,未久便到了一個熱鬧的城鎮。此處正是南北交匯所在,南向可至吳楚,北向可至齊、魯、衛、晉諸國。他二人在城中酒肆小歇,店裡一片南音北語,熱鬧得很。韓重尋思說道:“此處當離衛都朝歌最近。我聽聞子路兄在衛國的執政孔氏那裡做家臣,我倒有心去尋訪於他。你說,是我們先往衛國行去,還是到齊國找到壬後,再回轉衛國?是了,訪到壬之後,我再帶你去魯國,我要去拜見夫子。”其實韓重遠在投入孔門之前,就已在陳蔡之間見到過子路,後來在孔門中求學,因為前緣,同子路更親厚一層。那子路雖然長了韓重幾十歲,韓重也常執後生禮,但子路生性豪爽,倒與韓重十分相得。
紫玉便道:“我雖然急著去見壬哥哥,但也不在這幾日,何況那衛國都城就在附近,先去哪裡都好。”言罷沖韓重微微一笑。韓重笑道:“如此,讓我想一想再說。”舀了一勺飯到紫玉碗中,又夾了一塊兔肉給她,說道:“中原以禾為主食,也常吃肉,看看你吃不吃得慣。”吳處水鄉,紫玉吃慣稻米和魚蝦,不常吃肉,更少食小米,故韓重有此一言。紫玉一樣吃了一口,展顏笑道:“這味道特別,好吃。”韓重見她吃得開心,也自歡喜,道:“待我們入了齊,怕要從齊人習慣常食大豆,說不定你也會喜歡。”看她拿起酒樽微啜了一口,便即皺起雙眉,又道:“只是民間難以喝到清酒,這便無法了。”當時人釀酒,最上面最清的一層要用來祭祀,王公貴冑通常喝下面一層,但普通百姓,只能喝最下面的酒,往往濁雜不清。紫玉養在深宮,韓重自然知道她喝不慣普通的酒。孰料紫玉卻道:“我倒不在意濁酒,但這酒味甚辣,不若我們的酒又甜又糯,我不喜歡。”韓重微怔一怔,他素知紫玉嬌養慣了,凡事挑剔得緊,此時卻說不在意濁酒,頗出他意料之外,心中想道:“莫非她投湖得救之後,將性子都磨平了?”想她那一年多來,獨自一人住在閶門之外,必然辛苦萬狀,不由心中隱隱作痛,對著她出起神來。
忽見紫玉將雙眼一眨,低聲說道:“你瞧那邊那人,總是盯著我們看。”韓重順她示意處望去,果見一人獨坐一桌,面白容秀,但頭上卻並未加冠,只是將頭發束住,紮在腦後。韓重便想:“這人看來總有二十幾歲,既未加冠,想來不是士人了。”但見他一身絲綢衣裳,儀容俊美,心中亦甚奇怪。又見他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盯住紫玉,心下不快,卻又發作不得,只得對紫玉說道:“莫要去理他。”
誰知那人卻忽的立起來,一手抓著劍,一手拿了酒壺,他身量甚高,幾個大步就邁到韓重這裡,也不招呼,便往席間一坐,沖著紫玉笑道:“我看姑娘不像是本地人,是從哪裡來的?怎麼稱呼?”紫玉惱他無禮,氣道:“我為何要同你講?”韓重也甚氣惱,卻仍是微拱了手道:“素不相識,敢問先生有何指教?”那人就說:“我姓孔,名良夫。見這位姑娘生得貌美,便起了攀談之心。”兀自盯著紫玉看。韓重大怒,心道:“哪裡有這麼不講理的人?”他的佩劍,原本解下了放在身邊,此時驟然握起,橫在桌上,冷冷說道:“我夫妻二人有事在身,不便與先生交談。”紫玉輕呼一聲,看住韓重,見他一臉英氣,心中又喜又羞,輕輕垂下頭去。他二人雖然情濃,實則並未成婚,紫玉乍聞此言,豈不動容?那孔良夫聞言,方才轉首看著韓重,笑道:“你急什麼,我又並無歹意。”見韓重面色不變,又笑道:“是了,這裡是戚地,無人知我孔良夫是何人,你自然也不知。但若在朝歌,豈有疑我之理?”他人本俊秀,笑起來更是好看。韓重心道:“這人如此無禮,卻又如此理直氣壯,真是奇事。”皺眉道:“但我二人確有事情。”孔良夫恍如未聞,卻向紫玉說道:“姑娘必非本地人,這裡的兔肉糙膻,鹿肉卻很不錯的。”紫玉氣道:“你這人――”她端坐席間,雙目平視,卻不去看他。韓重沉聲道:“不便與先生交談。”握起劍,平平推出,橫在孔良夫與己之間。劍仍在鞘內,孔良夫卻已“哎呀”一聲,霍的起立,怒道:“你這是作甚?”韓重一手執劍,一手卻握住紫玉,也不起身,只淡淡說道:“先生請便。”孔良夫尷尬之極,咬牙未語,卻聽一陣喧嘩,店裡擁進來幾個人,一進來便揚聲道:“良夫先生在嗎?”
韓重和孔良夫便都望過去。那幾人皆黑衣長劍,在店中遍掃一眼,就都擁到孔良夫身前,一人便揖道:“這位定是良夫先生了。”孔良夫冷哼一聲,道:“你們是蒯聵的家人?” 韓重聞言心頭一動,已聽那人笑道:“正是。車駕已等在外面,請先生上車。”孔良夫忽轉頭同紫玉笑道:“姑娘日後若到朝歌,可來找我孔良夫。”紫玉不去理他,那幾個黑衣人卻不免打量起紫玉和韓重,卻見孔良夫抬腳就走,忙簇在他後面,一起走出去,孔良夫還一面說道:“我等了這許多日,終於來了麼?”
紫玉才道:“那孔良夫何等樣人,怎的如此惹人厭煩?”韓重道:“他方才說自己是朝歌人,又姓孔,莫非是衛國執政孔氏的人?但他並未加冠,難道是孔氏家人?只是一個家人,怎的絲羅滿身、行為乖張?”忽又想到適才孔良夫之言,又道:“他方才說,那群人是蒯聵的家人,那蒯聵本是衛國太子,如今出逃在外,衛國的國君卻是他的兒子。這孔良夫若是孔氏中人,怎會與他攪到一起?”紫玉將箸一撂,嗔道:“被這人渾攪,我也不想吃了。”韓重便道:“那我們離開便是。”他心中生惱,又覺衛國情勢不妙,便攜了紫玉,直往齊國而去。
這一日,走到豐丘附近,距離都城臨淄已經不遠。他們一路上雇車而行,臨近都城,索性買下了一輛牛車,韓重親執車駕,以便宜行事。路窄人稀,韓重駕著車,回頭對紫玉說道:“我們自過得江來,便日日乘車,你還習慣嗎?”吳人以舟為主,極少長日乘車。車帘微啟,紫玉露出半張笑靨,說道:“不妨事的,你放心。”話猶未落,就聽蹄聲嘈雜,呼嘯而來。韓重看向前方,卻見一輛大車,急奔過來,路途本來就窄,那駕車之人只是大呼小喝,卻毫無緩行之意,眼前要給他撞上。韓重大吃一驚,只得將自己的車盡量往邊上走,還未停得穩妥,對面的車已經直沖過來,但聽一聲長長的呼哨,竟硬生生停住,剛好就在韓重面前。韓重掩面卻塵,忽聞唰唰兩聲,心下一驚,劍已出鞘,橫在胸前,卻見對面車上已跳下兩人,劍尖指著自己,同聲喝道:“你是何人,竟敢阻大人的車駕?”
韓重沉聲道:“敢問這條路是哪位大人的?”他見這兩人雖然兇惡,身上卻塵灰甚多,那車雖大,卻一支旗子都沒有,心道:“若真是什麼齊國大夫,怎會車架連標識都無?”那兩人都是勃然作色,一人斥道:“無知小人,莫不是那陳氏派來的?”韓重朗聲笑道:“我不知什麼陳氏,但我好端端的在路上走,卻不知哪裡得罪了你們。”那人踏前一步,正要說話,車裡卻忽然探出一人,說道:“莫生事端,我們趕路要緊。”韓重看到那人,心裡頓時一驚,先前挑舋的兩個人,卻都已收回了劍,跳上車子,牛車又轆轆的行將起來。此時紫玉已從車中走出,韓重見她神色安好,放下心來,牽住她低聲道:“你道那車中是哪一個?他是齊國的執政闞止。我數年前見過他一次,故此識得。”紫玉奇道:“既是齊國執政,怎的車上全無標識?而且他們行車倉卒,好似出奔一般?”
韓重沉吟說道:“方才那人說什麼陳氏?我只知自闞止執政齊國,便與陳氏不睦,難道他竟然被陳氏逐出都城了不成?”紫玉便道:“若真如此,那齊國豈不正亂?”韓重道:“我只是推測,尚未能定論。但即是如此,壬一向住在臨淄城外,與陳氏也久無瓜葛,我們去訪他,應該無事。”紫玉點點頭,忽道:“怎的江北諸國,都似含亂因?”韓重便嘆道:“如今天下諸候,大多受制於大臣,當年壬也是看透此事,方才潛心著書的。”兩人復又駕車而行,韓重想到當年在臨淄城中遇到闞止車隊,威風凜凜,囂張過市,與今之倉惶行路,實不可相提並論,甚是嗟呀。
慢慢行來,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一個個短衣執戈,向前奔去。韓重暗驚,心道:“莫非今日之亂,尚未完麼?”行不久,見這些人都聚在一起,中間圍了輛車。韓重心道:“這齊國之事,還是莫沾惹為妙。”便要疾馳而過,無奈一瞥眼便瞧見那車前伏了個婦人,裙釵委地,嚶嚶而泣,那些農人便只圍著他鼓噪。韓重心思未轉,手已使力,車尚未停穩,便聽紫玉的聲音斥道:“那群人恁的無禮,欺負一個婦人。”
韓重便扶了紫玉下車,一起走過去。韓重見那些人長幼不齊,便團團行了一揖,朗聲說道:“諸位有禮了。”那群人便齊刷刷看向他二人。為首一人,看上去四五十歲,上上下下打量韓重,不待他言,便即說道:“先生可是要責我們欺負一個婦人麼?”韓重見這些人皆無冠短衣,只道他們都是農人,不料這人說法竟似頗有見識,不敢小覷,便揖道:“我二人雖是路人,對此也實是不忍。”那人也抱拳還了一禮,說道:“先生有所不知。這婦人乃是闞止的家人,那闞止逃到豐丘,被我等發現,未擒住他,卻擒住了他的婦人。我等對她並無惡意,無非要問她闞止的去向。”
韓重聞言,微微一驚,暗道:“莫非方才那闞止疾行,便是要躲避這些人麼?難道他們是陳氏族人?呀,那闞止逃命之急,連家人都丟下了。”他想不到自己還是趁入陳闞之爭,說話便益發的小心,正在措辭,那婦人卻從地上抬起頭來,叫道:“我已說過多次,我並非闞止夫人,亦不知他的去向。”面孔蒼白,淚痕交錯,煞是可憐。
一人便嗤道:“那闞止向來橫行無忌,手下的人也個個刁蠻,你的話,如何能信!”紫玉卻按捺不住,道:“闞止雖暴,又與家人何干?即算她是闞止的家人,不也被棄去不管?她不知闞止的下落,怎麼不可信了?”那人一滯,竟覺紫玉這話甚是有理。為首之人也道:“姑娘這話,倒也說得通。”韓重趁便就道:“那闞止既入豐丘,總能追到。何苦難為一個婦人。”為首的人便思量不語。韓重又道:“家國之爭,總不致禍及婦人童子。”那人便嘆道:“先生此言甚是。”韓重一喜,想道:“鄉鄙之間,卻也有如此明理之人。”
那人便招呼眾人,道:“我等還是去追闞止要緊。”此時卻有人通通跑來,邊跑邊喊:“那闞止已在前面給兄弟們捉住了。”韓重和紫玉相看而驚,卻不說話。那群農人卻是一起歡喜起來,亂糟糟的就向前跑。紫玉眼尖,瞧見兩個人抱了婦人身邊的包袱就走,忙叫道:“人家孤單一人,你將她的東西都搶去了,可叫她日後如何過活。”那兩人一呆,面露怒氣,韓重踏前一步,擋在紫玉面前。那為首之人卻說:“這位姑娘說的是。我們又非為打劫而來。”那兩人便將包袱一扔,回身跑掉。
諸人一走,那婦人便從地上跪起,叩頭道謝。紫玉忙將她扶起,卻忍不住問道:“夫人到底是不是闞止的家人?”那婦人連連搖頭,掩面說道:“我本宮中女媵,那日陪大王在檀台飲酒,陳成子大人卻忽然領人進來,與大王爭執,還說已驅逐闞止。大王執戈要與他們理論,卻被他們捉了,又將侍衛盡都殺了。我心中十分的怕,趁亂跑出來,又怕他們日後還要殺我,便偷偷逃出宮來,要去投親。實不知闞止大人也逃到了豐丘。”
韓重暗暗嘆道:“陳闞之爭,終至於此了麼。”紫玉又問:“你可還能行路?”那婦人點頭,紫玉便將她扶到車上,說:“你快走吧,免又生變。”那婦人道謝連聲,自己駕車走了。
韓重也同紫玉回到車上,復又前行。韓重心道:“這陳闞之爭,未至兵變,壬必不會牽扯其中,我們去訪他,也自無妨。但那陳成子竟然執留國君,當真大膽。呀,只怕這陳氏,終有一日,要取齊君而代之。”忽覺紫玉一雙手臂攬在自己腰間,頭頂在他的背上說:“你說,過了這許多年,壬哥哥可還認得我?”韓重一笑,拍拍她的手臂道:“你們小時那般親厚,怎會不認得?他驟然見你,必會歡喜萬分。”心中想道:“我已無長輩,紫玉雖有父兄,現在等於沒有。壬是她的從兄,也等於父兄一樣,我若求他為我二人主婚,想來他是肯的。”暗暗歡喜。紫玉仍將頭靠著韓重,心道:“壬哥哥見我與韓重私在一起,卻不知會不會責備於我?” 車道微微顛簸,紫玉的一顆心也是上上下下,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讀了一篇paper,學到“聖旨”、“懿旨”的來源,是蒙古話。
蒙古話裡,把皇帝的命令叫做jaliG(這個拼法完全從中研院文史期刊上面的paper裡抄過來,大寫小寫的區別我不曉得),皇后或者太后的命令叫做’ idzi(’大概類似古希臘語裡面的濁音符號,元音開頭的詞前面如果是’,表示直接發音,如果是‘,要在元音前面加h的音)。眾所周知,蒙古人是沒有文字的,鐵木真崛起之後才令人草創了蒙古文,不過蒙古人打進中原以後,就直接採用漢字,jaliG音譯成“聖旨”,’idzi音譯成“懿旨”。不得不說,這兩個音譯選擇的漢字還是不錯的。其它諸如令旨、法旨、鈞旨,也都是蒙古語的音譯,令旨(太子、諸王的命令)liηji,法旨(法師)huadzi,鈞旨(軍事長官)’üge。
那麼元朝以前叫什麼呢?有“諭”、“詔”。這個我其實是知道的,只不過以前從來沒想過明清兩代常用的“聖旨”一詞,居然來源於蒙古話。其實,“聖”這個字本來和皇帝是沒有關系的,儒家傳統上的“聖人”,普通皇帝可是沒有資格做的。原來扯上皇帝是元朝始作俑者,而且居然是音譯,當初第一個翻譯的人,實在很狡猾呀。
雖然只是個小詞,還是挺有意思的。
前幾日,M提到想要看《再生緣》這本書,但東亞圖書館的藏本被人借出去了。M是好人,說不好意思recall,也許人家正用這書在寫論文。我小肚雞腸,雖說通常我要看的書不大有人看的,但是如果我想要的書在別人手裡,通常不會手軟,直接recall,要對方還書。前幾年,還是因為我recall一本書,學校圖書館才發現這書被借的人逾期不還很久了。那書最終也沒找回來,圖書館也沒管。我從小到大就是有賊心沒賊膽,從來都很想污圖書館的書,從來都不敢。畢業的時候手裡還有學校幾十上百本書,當時覺得我如果就那麼走了,好像也沒人管。還專門去圖書館問,人家說如果最終你沒有還,學校會雇用一個偵探找到你,再每本書罰你75塊。嗯,以之前沒有找到的那本書看,學校對丟了一本書根本無所謂,雇用偵探什麼的多半是嚇人的,畢竟雇個偵探的價錢肯定遠遠超過幾本書的罰款。不過,還是沒出息,乖乖的還書畢業了事。所以說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古人早看透了。
我很久以前還寫過一篇冗長的《再生緣》書評。當時一些小資論壇上忽然興起再生緣熱,波及到我偶爾會去的一兩個小說論壇。於是我也湊了個熱鬧,不過這其中還另有目的。
《再生緣》是清朝一個女子陳端生寫的彈詞小說(即全篇都是七字韻文,可供評彈演唱),描繪一個名叫孟麗君的少女,因為奸人陷害,家破人亡,喬裝男子上京趕考,居然考了狀元做了宰相,還提拔了自己的未婚夫皇甫少華(當然少華不知道這“恩師”就是自己的未婚妻),還給孟家伸了冤。後來少華和孟家都懷疑這個當朝宰相是孟麗君,但孟麗君不肯承認,不願換回女裝,最後連皇帝都明白了,還想把孟麗君召進後宮。故事還沒講完,陳端生出嫁,過了十幾年,端生的丈夫出事,勞燕分飛,她繼續寫《再生緣》,“斷腸人恨不團圓”,想把結尾寫出來,無奈身體已傷,沒有寫完就死了。過了一些年由同鄉另外一個女子梁德繩將《再生緣》續完。女伴男裝的故事我們現在看來很平常,甚至很落俗套,但是在當時女子被禁錮在家庭的社會背景下面,《再生緣》還是非常新奇的,而且風靡閨中,傳抄一時。
事情本來簡單,奈何有人生事。起因是陳寅恪寫了一篇專門分析陳端生的文章(我個人以為陳寅恪是借他人之酒澆心中塊壘),考証了她的生平。這篇文章原本沒有人注意,後來陳寅恪的地位提高,連《再生緣》也重新出版,書前附了他這篇考証文章,而更前面,卻是郭沫若寫的另外一篇。郭沫若此文甚奇,他非說陳端生是因為寫《再生緣》而吐血而亡,說她非要把孟麗君塑造的出神入化,續書的人卻不懂她的苦心,硬安排了一個花好月圓的結尾。大有以高鄂續《紅樓夢》之過而比之的意思。可問題是,陳端生沒有寫完《再生緣》,完全是因為家庭變故,而且《再生緣》中斷距離陳端生的死,總也有十幾年,怎麼可能是因為寫小說寫到吐血而亡呢?至於結尾,續書是完全按照陳端生的初衷來寫的,因為陳端生在開篇就已經很清楚的把花好月圓的結尾說清楚了。按道理,郭沫若的謊話,應該是任何一個看了書的人都能明白的,可當年《再生緣》在那些小資網上流行的時候,人人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狀,惋惜陳端生寫書而亡,責難續書者狗尾續貂,看得我都快要吐血了。於是,就寫了一篇很長很長的書評。
最近又想起這樁舊事,乃是因為一直在聽的一個評彈段子就是《再生緣》。評彈論壇上可以找到全本,是上海廣播電台播的。這是長篇書,一天講一個小時,能講幾個月。我只下了其中的一部分,那天聽了一段,講皇甫少華想著如果三年內找不到孟麗君,就留下一點血脈然後出家當和尚去,忽然想到,好像只有評彈還保留了《再生緣》的原始故事細節。
越劇和黃梅戲的版本,名字都叫《孟麗君》,故事精簡了不少,而且完全剔除了“封建糟粕”。什麼“糟粕”呢?比如皇甫少華被當了宰相的孟麗君提拔以後,立下戰功,班師回朝之後就被當朝國丈召為女婿。少華不肯,奈何皇帝賜婚,於是娶了劉燕玉。娶了之後不圓房,因為要找孟麗君(那時候他還沒有懷疑到宰相就是孟麗君),如果三年還找不到,再圓房,一旦有了子嗣,就出家當和尚去。想讚他或者罵他的人,都先緩一步。後來少華又娶了孟麗君的丫鬟兼伴娘蘇映雪,映雪是很早以前就暗中喜歡上了皇甫少華的。一直到最後孟麗君終於肯脫下朝服換女裝,一夫三美,從此其樂融融。瞧,一個茶壺配三個茶杯,夠糟粕了吧?這糟粕好像只有評彈還在講,越劇和黃梅戲裡都沒有劉燕玉這個角色,黃梅戲最後讓蘇映雪嫁給了皇帝,好讓孟麗君脫身,皇帝也沒白忙一場,而越劇裡面幹脆連蘇映雪都省了。戲裡的高潮在於女伴男裝的孟麗君和痴心的皇甫少華、好色的皇帝鬥志鬥勇,最終有情人(注意,是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的故事,的確讓現代觀眾比較容易接受。
然則孟麗君這個形象,還是有非常不一般的地方的。在原本的小說裡,孟麗君做了幾年宰相之後,眼光遠了,心腸硬了,是真的不想嫁給皇甫少華和另外兩個女人一起侍奉公婆了,甚至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能狠心拋下,反正還有兄長在跟前,而自己呢,“協理陰陽斷朝綱”。我昨天還讀了篇paper,分析清朝的彈詞小說裡常出現一類具有獨身主義傾向的女性角色,但是作者沒有單獨分析孟麗君。其實孟麗君和其他形象最不同的一點在於,她不是因為挫於現實,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天地,(她不願意嫁給皇甫少華,同他已經有了兩個老婆並無直接關系,)已經把那個社會女子應該受的束縛完全丟開了,這是當今意義下的女性主義,女人完全自由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同期其他彈詞小說裡面的“獨身”女子,大多不脫討禪遁道的味道在。但是,孟麗君可以超脫社會規范之外,陳端生不行,所以她一開始就開宗明義,告訴大家孟麗君再怎麼樣獨立剛強,最終還是會嫁給皇甫少華,還她女兒本色的。陳端生之不能超脫社會規范,還表現在她給皇甫少華另外找了兩個老婆。清代的男性文人,寫通俗小說的時候喜歡YY女人惺惺相惜,同嫁一個男人還彼此親密共處、謙讓丈夫,不幸的是,很多女性也不得不在表面上讚同男人這種YY,連寫出了孟麗君的陳端生都不能免俗,可得一嘆乎!
昨晚上在家宴客。Y要離開紐約了,請了她們夫妻來,另外T和L。當初和他在哥大的時候,C還沒有來紐約,我們兩個和Y,時不時會到T、L那裡。一轉眼,我們結婚,搬到東城,Y和C團聚、結婚,而今Y又要走了。
做了八個菜。土豆燉雞(這個已經成了我的招牌菜了,真不好意思,呵呵,不過還是傾倒了第一次吃的T,下回要換個牌子),紅燒魚,油爆大蝦,豆豉蒸排骨,魚香肉絲,烤夫炒肉(配了木耳和野山菇),烤四季豆,香菇油菜苗。Y和C帶來了香檳,T、L帶來了Tiramisu,還有一個鳳梨,L大顯身手,教了我們一個簡單漂亮的切鳳梨的方法。沒有照相,現在有點後悔,不只是菜,還有人。
聊得蠻好。後來一起玩了Y和C帶來的遊戲,Clue。這遊戲類似殺人,最多六個人玩。遊戲情景是說,主人邀請了六個人來家裡做客,結果主人被殺,兇手在六個客人當中,遊戲的目的是找出兇手、兇器和案發地點。遊記配有三種牌:人物、地點、武器,開始前隨機抽掉各一張,即某人在某處用某武器殺死了人。遊戲開始,大家擲骰子,幾點就走幾步,走進一個房間就可以推理某人在這裡用了什麼兇器,而其他人就必須你他的手裡是否有你推理的牌(有的話則表示推理錯誤),直到找出答案為止。
這遊戲最大的特點是要動腦筋,要用筆和紙記下來每一次發生了什麼事,看能不能排除一些可能性,屬於比較“高級”的遊戲,呵呵。
我們是最近才了解到一些美國人的遊戲的,所謂的board game。我猜測美國人大部分生活在鄉下,平時安逸無事,喜歡湊幾個人玩遊戲,所以他們的board game極其發達,種類很多。去年我們在Virginia的朋友那裡學到Settlers of Catan的遊戲,非常好玩,上個月在另外一對朋友那裡又玩了一次,如今我們都想買一套來放在家裡。這種遊戲只是需要人多,兩個人不好玩。但是在紐約,可能平時大家湊在一起更願意出去吧,board game大概不好流行,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