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4月29日 星期日

天然

我正在讀李漁《閑情偶寄》的聲容部。

李漁這個家伙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你說他經營個戲班子,對於選女色甚至如何維持美色都很有心得,也沒什麼的,可偏偏犯他那個義正言辭的老毛病,非要先發一通議論,說好色(當然李漁筆下的“好色”不仅仅是猥瑣的那種)是合乎經文的,說有錢不好色是不合乎古制的,云云。哎,有時候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小人還是偽君子。

不過呢,他講婦人如何裝飾打扮,還是有很多見解很多理論的。其一就是要天然,但是這種“天然”,並非“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天然,而是梳妝打扮要符合天然的道理。比如髮型。李漁最討厭當時新奇精巧的髮型,譬如牡丹頭啊,砵盂頭,他要飛龍髻。為什麼呢?因為頭髮長了,隨手綰起來,就是個蟠龍的樣子。這便是型該有的天然樣貌。你要好好裝飾這個型,當然應該,不過要依著這個龍的體態來弄,做成各種形態的龍,都是好的。

又比如熏香。李漁說,天香國色,美人一定要香的。怎麼香呢?一來含茶葉可以口齒香(其實這法子不錯的,我小時候還用過,吃了重味道的東西,就吃兩粒茶葉),二來可以將鮮花搗碎,用來擦身,三麼最有創意,娶了美人一定要在家裡種花,富人多種花、種好花,窮人哪怕買兩支假花,不過幾文錢。美人和鮮花是要天然親近的,花是美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兩相增色。

這些都是用天然的法子來裝飾打扮。比如那個熏香,就是用香水嘛,但是古人用鮮花。我就想,現在各種各樣的手段都先進了不知多少,反而不再天然了。比如香水,雖然很多香水都模仿某種花的味道,但是顯然不是用花直接做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西方人的香水濃鬱過中國人能承受的范圍,我總覺得這邊的香水就算聞起來有花味,也有然人極不舒服的添加劑的味道。其實現在做東西不再天然,也挺好理解的,手段先進了嘛,不再依賴老天爺,周期短,成效大,那麼掙錢也容易也多。不知道是公司的出現催生了這種大規模生產,還是大規模生產催生了公司,反正到現在,肯定是互相促進,再也回不去種一季花等花開的日子了。可是想想覺得很沒意思,一個是“回首嗅青梅”,一個卻是拿了瓶化學制劑,雖然那調和出來的味道也像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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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8日 星期六

越劇閑話

新看了一出上越的《祝》。是老本的戲。最近茅威濤搞的那個新本《梁祝》,不知道啥格樣子,但是老本的看著真是舒服。這年頭,看點老戲都不容易了。我很不爭氣的又入了戲,為梁祝捐了些那個啥。

這是一台傅派和范派的梁祝。我熟悉的是袁派和范派的,主要是因為當年袁雪芬和范瑞娟的戲拍成了電影。其實就這出戲而言,范瑞娟和傅全香可能合作過更多。上越這一台,三個祝英台,都是傅派花旦,四個梁山伯,都是范派小生。有名角,有新人。這麼多人分演一整台戲,最近好像上越常有這回事,不知道是不是要提攜新人,還是演戲機會沒有多到人人都有演不完的戲,於是有戲大家演?也許,現在的演員不行啦,一個人唱不了滿場。嗯,可能有多種原因,當然希望不要是最後一個。舞台也是傳統的,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草橋、長亭,過河、拜觀音,全是靠演員演出來的。我喜歡這個樣子的戲,看山伯和祝英台一前一後一步一邁摸著石頭過河,真是有樂趣。

第一對盛舒揚和王柔桑,演草橋結拜和托媒兩場。這兩個都是新人,盛舒揚好像是越女爭鋒的時候冒出來的,唱的還不錯的,演得也可以,算是個好苗子罷。當然,稚嫩還是非常的,比如托師娘做媒那場,一個音飆到高處居然開了茬,還是演出經驗太少,基本功恐怕也得再練。那個王柔桑比較之下就不大好了,范派唱得一點味道都沒有,太嫩太嫩。

然後就是十八相送。陳飛和吳鳳花。十八相送真是經典,白看不厭。吳鳳花好啊,前段時間總看到越劇論壇上有人懷念方雪雯,依我看吳鳳花的范派小生已經非常好了,並不輸方雪雯當年,而且范派那種憨厚的唱腔還更地道些。陳飛的傅派也不錯,清靈靈的,聲音也飽滿得很。我小時候最有名的傅派花旦大概非何英莫屬(恐怕是最有名的越劇花旦罷),我覺得陳飛和何英當年的味道是不一樣的,何英更莊重一些,陳飛嬌媚些。何英遠走,後來浙江小百花又調落了(與全盛時比,是調落了罷),想得到的浙百的傅派好像只有顏佳了,不過顏佳扮相是好,唱腔呢陳飛更好些。

樓台會開始是陳穎和章瑞虹。章的范派也很地道,可是和吳鳳花又不一樣,聲音更高,不及吳憨厚,卻比吳飽滿。上越有兩個這麼好的范派小生,做什麼不管演什麼戲都是錢惠麗呢?陳穎的傅派也不錯,不過我還是喜歡陳飛多一些。

山伯臨終,是杭越的徐銘。這段是范派裡面著名的弦下調,徐銘唱得非常淒切,很夠味道。雖然我挺不習慣一場戲看這麼多人演同一個角色,但是聽到這麼多個風格不同的好的范派和傅派,也實在是過癮啊。

禱墓回到陳飛演。化蝶只是段舞蹈,盛舒揚、王柔桑兩個新人,當然要出來充數。

戲裡祝英台的父親,單論唱得還好,但是遠比不上以前演這個角色的張桂鳳。小時候不覺得,現在想來,一個女人,可以把個老生演得那麼逼真,富貴的、鄉土的、文的、武的,都很有說服力。她的聲音也很奇特,非常有延展性,像老人,完全沒有女聲。張桂鳳之後,越劇好像就再有沒有能與之比肩的老生了。

謝幕的時候,觀眾裡面一群老太太爬在台子邊上拼命照相,很有趣。從電視畫面上看,觀眾坐得挺滿的。注意到章瑞虹居然沒有鞠躬,只是微微彎了腰,有點不爽。――厚道厚道,也許人家腰疼。

以前小百花熱熱鬧鬧,上越不免寂寞,如今小百花寂寞了,上越倒越來越興旺。其實上越的人真是很多的,各派都有,也算不易。到底是大劇團,也難怪很多小劇團的人,千方百計要進上越,但進去了,未必就一定有戲演。如今舊戲是越來越多演出機會了,比十幾年前是好很多,以前走掉了的人,如今纷纷回來,但是回來了還能不能繼續唱,能不能繼續紅,又不一定了。比如上越那幾個王派花旦,當年王志萍紅的時候,單仰萍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結果王志萍非要去日本,她一走,單就冒出了頭,成就了她。依唱腔來說,王是比單好一些的,單的唱腔有些單薄。但是,上海觀眾好像真的非常喜歡單,而且她也確實有很突出的優點,扮相好不用說了,身段什麼的也都不錯,唱也可以了,所以王志萍回來以後,單的頭肩還是坐得穩。也幸好王志萍回來得快,在日本多呆幾年,功夫疏了,觀眾也忘得差不多了。

前段時間看了王君安年初在杭州的見面會。王君安也是大紅的時候出國留學。當年尹志芳帶她回上海演出,她可能還不到20歲,尹派小生那時候也不缺,可是,她還是一下子就紅了。她的尹派也是自有特點,糯而不軟,拌相英氣,當年和她配的芳華的女旦李敏,唱腔上演出上,都遜了不少。但前些日子看過李敏近期的戲,已經非常成熟了,而王君安呢,在見面會上清唱了一段,嗯,雖然不能作數,但是我確實覺得她已經失去了當年那份獨特的尹派味道。她在最紅的時候出國,恐怕不僅僅和戲曲界寂寞有關系,大約也是當時的大環境使然,出國風氣太盛,惹得人心難安。豈止是她?各行各業類似的人都不少,故事也差不多。見面會上,主持人問她在美國十幾年做了些什麼,她盡量回避了細節,但還是說出來了這多年的辛酸。本來想學戲劇,是啊,原是唱戲出身,要修學位自然是本行的好。可是,出了國的人都明白,你一沒身份二沒錢財三恐怕還沒有語言,這樣的專業根本沒法修。後來轉修了金融,起碼周期短掙錢快。她簡單一說,聽在我這樣在國外的人耳裡,別有一番感嘆。真是可惜啊。幸好是又回去了,幸好還能繼續唱戲,雖然後面的路如何,還未可知。不過當年迷過王君安的人,還念著她的也很不少,她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那些沒回去或者回不去的,只怕更可惜。譬如昆曲裡的那幾位,華文猗出來的時候已經老大不小,雖然這些年功夫可能沒什麼長進,起碼已經到了藝術的某一層次。像錢熠那樣的恐怕就完全沒有機會了,當年出來的時候可能也是上昆的佼佼者,不過前幾個月看她在紐約的海外昆曲社上的公演,實在是,哎,比現在幾個劇團的年輕旦角們都不如啊。溫宇航也是。戲曲這東西,土壤和觀眾都在中國,跑出來想繼續,實在很難。不過最近看溫宇航很活躍,跑到台灣折騰了好幾個演出,俞大綱的紀念演出好像軋了一腳(雖然那是京劇),還導演並演出了一個昆曲和現代劇結合的東西。嗯,能折騰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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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7日 星期五

Met的新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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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上,出來走走,就沿著中央公園走到大都會博物館了。

上周末的時候還熱得一塌糊塗,這周又變冷了,還一直下雨。晚上雨已停了,天蒙蒙暗,陰惻惻的冷。滿地都是小小的白色花瓣,是上東區開滿大街的疑似梨花的薔薇科植物,這回,倒頗有梨花滿地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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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到博物館也只一個小時逛一下。本來有兩個特別展覽都很不錯,一個巴塞羅納的藝術,一個是歷史上意大利受伊斯蘭文明的影響(我琢磨著總要從阿拉伯給歐洲帶來文藝復興說起),想著隨便找一個且看看,能看多少是多少。結果到了博物館以後,發現他們最新裝修好的古希臘羅馬廳開放了,臨時改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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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對Met的希臘羅馬廳不大喜歡,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埃及,事實上,整個近東文明,Met的東西都不太好,都是人家挑剩的感覺。希臘羅馬的東西雖多,看來看去,似乎都是些最常見的陶器和雕塑,沒什麼意思。誰想到,這回新館一開,東西重新擺了擺,竟然很是煥然一新,且不說東西是不是還是那些,只第一眼望過去,就很有些點古典的氣氛了。以前的館是誰設計的?裡面還專門做了個新的展廳,中間一個小小的噴水池,東西錯落擺了一整廳,多而不亂,頗有點兩百年前歐洲的仿古典展廳那種味道。

met_greek3.jpg不知道是不是新館漂亮了,讓我耐下性來看,還是真的多出了很多展品,總之呢,今天真的看到一些很不錯的東西。最多的陶器,古希臘的那種陶土容器,到處都有(我還有呢,呵呵,當然是贗品),但是顏色好做工佳的也不是那麼容易見。今天就見到了幾個。有一組陶白色圖案的小器皿,是陪葬品,顏色在古希臘工藝品裡並不常見,想不到Met也有。還有一些石棺,也雕刻得少見的繁華(應該說,在美國的博物館裡不多見)。雕塑呢,石頭的、青銅的,當然都是古羅馬仿希臘的,也有些平日裡沒見過的。甚至希臘很常見的那種墓碑式龕雕,以前好像也沒見Met有,今天也看到兩個。

一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出來的時候,好像天氣都不大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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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4日 星期二

十五貫

終於看了大名鼎鼎的《十五貫》,而且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版本。

話說昆曲自從被京劇給打敗,失去梨園霸主地位之後,景況就漸漸淒涼,到了民國時代,京劇空前繁榮,昆曲卻漸趨死亡。後來在蘇州出現了昆曲傳習所,培養出來的“傳”字輩弟子成為風雨飄搖中的一代,將昆曲勉強傳了下來。但是,抗戰以後,還是半死不活的,眼瞅著又要嚥氣了。1956年,浙江的一個昆曲班子北上,在首都演了一場戲,轟動了全國,轉戰各地,久演不衰。接著政府直接撥款,建立六個昆劇團。昆曲終於活下來了。

當年那個“一出戲救活了一個戲種”的“英雄”,就是《十五貫》。

我現在看的,就是當年那個版本。不是舞台版本,是後來上海專門拍的電影版本。

好看啊好看。

故事很巧妙,雖則也並不是十分出奇。有意的陷害和無意的巧合,造就了一樁冤案,幸而臨刑的官員有正義感,看出冤案,明查暗訪,真相大白。這戲感覺不太像昆曲的“正”戲,主角是個老生,而且鄉土味重,程式也比較隨意。不過詼諧曲折,讓人看得精神抖擻。也許惟其如此,才能把昆曲從瀕死的境地給救回來,太陽春白雪了,未必能引起那麼大的反響。我看戲,好像還難得看得這麼投入。

前兩個周末,上昆去台北演出,好像還有《十五貫》裡面“訪鼠測字”一段。我看“繼”字輩的表演,和五十年前比,倒真是中規中舉,繼承得蠻好。

看字幕,發現那是“浙江昆蘇劇團”。難怪大部分演員一口吳語,或者一口吳語化的中州韻,連女主角(勉強算女主角罷)都不免。想到張繼青,也是從蘇劇出身,她的發音便很獨特,常常將韻腳吳音化。

再看字幕,發現演員裡一大堆“傳”字輩的人。乖乖隆個冬!

啊,戲裡專門照了一張官文,殺無赦上面專門蓋了蘇州知府的印:況鐘。可憐的況鐘,總是被小說戲曲掌故拿來發揮,生逢多世之秋,不知幸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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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2日 星期日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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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終於來啦,來得有點氣勢洶洶,沒有溫柔的嬌媚的模樣,好像,直接就跳進夏天的感覺了。

周日去中央公園踏春,天氣熱得一塌糊塗,公園裏也是人山人海。雖然熱了一些,但是春天還是可以婉約的,卻被人群徹底糟蹋了。也沒辦法,都四月底了,紐約人等著出來花枝招展的逛大街,實在等太久了。所以,我們家附近的餐館,總是坐滿了人,尤其是那些擺在外面的桌子,----和著汽車尾氣一起吃飯大概也算紐約一景。光著脊梁躺在草坪上曬太陽的人也不少,野餐的更是成群結隊。哎,不就是個春天嗎?這麽迫不及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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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也迫不及待地跑出來了。公園裏到處都是梨花和櫻花。好看是好看,只是覺得單調。玉蘭已經開到快敗了,前段時間暖和過spring_3.jpg兩天,很快重新變冷,一直到現在。紫玉蘭就這麽一直挺著,挺到現在終於來了好天氣,卻塌眉塌眼的憔悴著。滿大街的梨花倒是招搖起來。----可能不是梨花,應該不是梨花,只是類似的薔薇科植物。梨花比較適合輕寒的悽楚的春天,紐約這麽強悍的開滿大街的樣子,實在不合梨花滿地不開門的意境。

公園一條小徑上經常出現的那個賣藝的人,也因爲人來人往而生意興隆。我們是看過冬天裏的她的,全身塗著亮閃閃的顔料,僵直著一個姿勢不能動,要到有人投錢的時候才能舞動一下,順便換換姿勢。瑟瑟寒風裏,多辛苦啊。今天天氣好了,站在那也容易,偏偏人也多,大家心情也好,她呢,自然也能頻頻換姿勢。可知這世上,錦上添花總是美的,雪中送炭卻少見。

剛好碰上一個遊行,在第五大道上,緊挨著公園。是希臘東正教的遊行。傳統節日?宗教活動?不曉得。我們也就看了個熱鬧。只是spring_4.jpg我再度感嘆,這希臘人的傳統服裝,真是穆斯林土耳其啊。

回來看照片,發現天好地好花好他好,只我一個滿臉苦相。其實我又一整天被頭痛折磨,不忍心辜負好天氣,勉強出來的,還以爲自我表現良好,卻原來照片都把我出spring_5.jpg賣了。可見人的精神狀態,其實是散發在外的,只是有時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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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1日 星期六

After the wedding

我看南管的時候,他去看了場電影。也算是各自重溫了一下單身生活哈。

Lincoln Center有一家電影院專門放外國電影。通常他說去看電影,都是去那裡。這也是在紐約,還有外國電影可以看。

電影是丹麥的,After the Wedding,講一個在印度教導孤兒的丹麥人,有一天聽孤兒院的院長說,有個丹麥富翁願意捐錢給孤兒院,但是這個人必須要去丹麥見富翁。男主角只好去了,走前和自己最喜歡的一個小男孩說,我一定會回來的。

到了丹麥,富翁剛好嫁女兒,男主角去參加婚禮。婚禮上,他發現富翁的老婆是自己的舊情人,而出嫁的大女兒不是富翁的親生骨肉,但是,大女兒宣稱,自己非常愛這個養父。他大怒,質問舊情人為何背著自己生了個女兒。原來當年他和情人一起在印度,產生矛盾,情人回到丹麥,發現懷孕,再去找他,已經找不到了。認識了富翁以後,富翁也陪著找過,仍然沒找到。舊情人和富翁結婚,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婚禮過後,男主角又去見了富翁,富翁說,我可以給孤兒院捐錢,但是你必須留在丹麥,幫我照顧公司和老婆孩子。原來富翁已經病入膏肓了,不過這件事沒有人知道。男主角大驚,開始自然不願意留下來。但是,女兒的婚姻突然就發生了問題,原來那個丈夫只是看上了她的錢,本身其實是個很花心的爛人。女兒反出新婚家門,居然住到了親生父親那裡。從來沒見過的父女慢慢相處,引發了男主角對親情的留戀,回印度的決心動搖了。

富翁其實是個非常好的人,對家人的責任心很強,自己生病不說,還唯恐死後家人不安,希望能安排好他們的生活。但是最終,老婆還是發現了他的病情。生日派對上,富翁仍然豪情萬丈的憧憬公司的前景,但他很快就死掉了。

富翁死後,男主角回到印度。那個和他最親密的小男孩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會留下了,是不是?男主角說,你願意和我去丹麥嗎?小男孩搖頭,說,你可以回來看我。

電影結束在男主角凝視窗外的眼神中。

這個故事還是挺有意思的,有一點點俗,又有一點點有意思的地方。導演的特色,他說,是喜歡照一個人面部的某一個部分,比如眼睛,比如嘴唇,又比如側面,定格在那裡,讓你也不得不仔細看著這麼一小部分濃縮了這個人物的何種樣的感情。

他看完電影,在Lincoln Center的書店等我,我看了戲以後過去,兩個人在書店各自蹉跎了一下。我隨便翻了一本食譜,看到一道用洋蔥、土豆、意大利黃瓜、雞蛋做成的一道菜。回來試了一下,還蠻好吃。本來應該是一層洋蔥、一層土豆(切成薄片),一層Zuccini(切成薄片),然後澆雞蛋上去再一層。但是這樣做的時候,一層層的都很熟很入味比較難,所以最後都混在一起了。不過味道還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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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20日 星期五

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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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看了一場南管音樂會,是台灣的江之翠劇場來美國演出,在紐約只演一場。

我對福建的一些老戲種感興趣,已經有好幾年了。那時候研讀南戲,才知道福建的一些戲種,比如莆仙戲、梨園戲,都是宋元南戲直接傳下來的,保留了不少古制、古律和舊的戲文。福建的戲我自小就沒看過,唯有哥仔、布袋戲,知道些片斷,其它的,沒有譜。所以知道這場演出之後,便一直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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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管戲是福建梨園戲的一種,不演戲只奏樂清唱的時候,稱為南音。晚上看的,其實是一場南音音樂會,並非戲文。但台灣將南管戲(梨園戲)和南音通稱南管。我以前只知道台灣有哥仔戲和布袋戲,如今才知,台灣不但有南管,尚有高甲戲。梨園戲傳自宋元南戲,而且傳說保有唐宋大曲的成份在。這點我總有些懷疑,大約只是有些樂制尚在,但完整的曲目只怕是沒有的了。不過福建梨園戲供奉雷海青為祖宗,這同明清時代其它地方的梨園供奉東方朔的傳統很是不同。福建傳說,雷海青曾經在那邊顯過靈,當時他人在空中,身邊一桿大旗,上書一個大大的“雷”字,但是旗上剛巧有片雲,遮掉了“雷”字上面的“雨”,只露出個“田”字,所以稱田公元帥。現今福建一個故戲台還有對聯:“琵琶聲裡風霜厲,姓字雲頭日月光”,講的就是這個故典。

nanguan3.jpg晚上的音樂還是很好聽的,確乎有些古風。南音中常用的樂器有鼓、洞簫、琵琶、三弦、二弦,再加上打節拍的樂器,最多的時候有十樣。鼓是足鼓,鼓手要把腳伸在鼓的邊緣控制音律。琵琶橫彈(樂手將琵琶斜抱在懷裡撥弄,有點像彈三弦),似乎是古制。合奏當中,洞簫的聲音最突出,管弦加在一起,互相修飾,而洞簫最顯優美。

最開場是序鼓。然後是兩曲《百花圖》和《梅花操》。《梅花操》是南音中四大套曲之一。再然後是《陳三五娘》(這大概是南管戲裡最經典的一出)裡面“賞花”一段。中場休息以後,是一調長曲《一紙相思》,本也是有故事的,但並未以戲曲形式表現出來,而是舞蹈。

一整場悠悠古風。民樂我以前大多聽江南絲竹,這樣的南音聽得很少,但也真有點繞樑三日的感覺,後來在地鐵裡面還一直想著。以前讓孔子三月不知肉味的音樂,也必然是這種很悠長很清麗的派式。我覺得古樂總是這麼洋洋洒洒的,完全不是現代音樂能觸及的境界。聽曲的時候,我就想著,如果生在古代,又有幸是個大宅子裡的小姐,就自己在房裡看書,讓人在外面奏樂,樂聲盪悠悠的進來,一定很享受。乏了的時候我也出去,再讓人跳舞。最後那《一紙相思》的舞蹈,非常有味道,果然有那麼點唐宋舞蹈的意思。《夜宴》裡吳彥祖學的那種舞,也是同出一源的。不過那電影裡不知找誰編的舞,遠不如我在這舞台上看到的,莊重細膩而有情。這一長曲的前半段是音樂,五個樂手在台上圍成半圓演奏,演到一半,各自用腳慢慢推著凳子移動,先一字排開,再一起後退,退到舞台最後,然後其他樂手再加進來,舞者也上台,在前面表演。整個移動過程,音樂照常,沒一點不連貫的地方。這種舞台方式,我覺得蠻有創意。nanguan4.jpg

全場唯一的唱段(除了音樂當中的和聲)就是《陳三五娘》裡小姐丫頭到花園賞花這一段了。聽得並不過癮,太短,最可厭是居然沒字幕,音樂裡的和聲也沒有字幕。南管用閩南語,我完全不懂,但我也相信閩南人和台灣人也是要借助字幕來聽全唱詞的。中場休息的時候聽到台灣人也在抱怨沒有字幕。這點不曉得劇團是怎麼想的。如果有字幕,雖我聽不懂,也好歹能咀嚼一下曲牌、辭藻。當然,南管戲講究泉州腔,我既聽不懂,始終無法了解是否真正正腔圓,只覺得那丫頭比小姐唱得好。這出《賞花》讓我想到昆曲裡的《遊園》。以我懵懵懂懂的聽來,南管戲比昆曲鄉土了很多,沒有昆曲那麼多程式化的表演。X和我說她覺得南管戲的音域比昆曲廣,聽來確乎如此,但昆曲也比南管戲更清麗。

現在呢,更渴望聽一場完全的南管(梨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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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19日 星期四

Andrea Chén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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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去Met看歌劇,Umberto Giordano的作品。

看這一出並不是預謀。有天早上看到學校發的email,說是賣某某歌劇的打折票。我們學校時不時有這麼一檔子事,大約是有人捐了點錢讚助我們苦哈哈的實驗室勞動人民去看場戲。以我的經驗,這樣的東西通常都是一下子就賣光的,你一分鐘都猶豫不得的。就好像免費午餐、點心、飲料,反正呢,哪裡免費/打折,哪裡就是人群,不管再難吃的東西,送到實驗室來吧,一定能被吃光。這大概也從側面反映了實驗室勞動人民的悲慘境況。我呢,自然也是從俗的,那天早上看到email,連是什麼歌劇都沒看,就直接沖過去了。還好還好,票是買到了。

看之前才查了一下,原來是Andrea Chénier。作曲家Umberto Giordano是普契尼同時代的意大利人,這一出也是他最著名的戲,甚至寫故事唱詞的都和普契尼的Tosca同出一人(Luigi Illica)。但是Giordano顯然沒有普契尼有名。我們對這戲也不太了解,但是一百多兩百美金的orchestra的座位以25塊賣給我們,已經讓我們覺得賺到了。――除非是那種新編戲,以前我是看過的,說新編那曲子也寫了幾十年了,哎喲,割著耳朵的難受。

好在昨晚上的曲子還中規中矩。我們對音樂沒有太深刻的感受,似乎一整晚是靠男女高音,再加一個男中音撐起來的。昨晚上是這個演出季Andrea Chénier的最後一場。歌劇的故事很簡單。男主角Andrea Chénier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一個詩人(真有其人,但歌劇裡面的故事是編的),大革命開始之前和女主角(伯爵家的小姐)Maddalena相遇,小姐愛上了他。大革命開始以後,小姐成為逃犯,給詩人寫匿名信表達愛戀,後來兩人重逢,愛火點燃。男配角Gérard本來是伯爵家的僕人,從小就愛慕小姐,大革命以後成為領導人,為了得到小姐把詩人給陷害了。後來看到小姐這麼愛詩人,慨然允諾營救,但沒有成功,詩人被判死刑,小姐自願代替一個女犯人去死,和詩人共赴刑場。

昨晚的男高音是Ben Heppner,號稱傳奇性男高音。他在第一幕中的詠嘆調就不同凡響,技驚四座,真個是從高到低、從寬到窄、從緩到促,都處理得極清爽極從容極圓潤,就連我這般挑剔的(其實我不懂歌劇,但是性愛挑剔)都心甘情願的鼓掌(嗯,通常我看歌劇大部分鼓掌是從善如流而已),了不起了不起。不過他顯然也經驗豐富。這出戲裡,男高音最搶眼最難唱的就是第一幕和第四幕的兩段詠嘆調,俺覺得他第一幕亮相以後把觀眾驚住,第二幕就唱得悠閑了點,有一些尾音沒有處理好,第三幕更加節省體力,把精力全集中在第四幕的監獄吟詩一段詠嘆調,重現“傳奇”色彩。這麼一頭一尾,很容易讓人忘掉中間如何,很狡猾很聰明。女主角Violeta Urmana也很有名,不過我是到第三幕的時候才開始欣賞她的唱法。可能她的聲音不是那種清亮甜美的風格,開場不大吸引我。男中音雖是配角,要唱的一點不比男主角少,尤其第三幕大段大段獨唱,最後明顯(可能不是真的很明顯,只是我挑剔)唱不動了,聲音一低下去就聽不見了。讓我想起之前在戲曲論壇上看人評論,老一輩唱戲的人,天天唱,一場場趕,從頭到尾,嗓子沒有問題;現在新一代的演員,一晚上唱全本後半段就不行了。想想真是這麼回事。

總體而言還是享受到了。美中不足(沒辦法,愛挑剔)的是,聽覺享受到了,視覺卻受到了折磨。女主角體積太大了,實在,實在,唉。小姐出場的時候,我們兩個誰都沒當她是小姐,我還以為小姐的媽是小姐,看了半天,咦?不對啊。第一幕結束後的休息時間裡,我們還很不厚道的笑了一陣。以前M說過,唱歌劇是很挑戰生理極限的一種東西,人像一個音箱,體積越大,聲音越高。嗯,即使如此道理,我看戲時心理上的調整也很困難。其實,男主角男配角噸位都不小,只不過男人嘛,又不是小生,當花臉看總行吧。(果然,男女天生就不平等。)但是第三幕有一場男主角、男配角鬥劍,說是一場,也就5秒鐘,兩人的劍相擊兩下,然後男主角把男配角刺傷。就這麼幾下,充分折磨了一陣我的眼睛,我當時差一點暴笑出聲,唉,實在太不厚道了,我反省,我反省。好在西方歌劇基本上沒有表演,完全沒有身段,不然怎麼“傳奇”得起來?我那時候就想,怎麼西方人看歌劇,沒有養成閉著眼睛聽的風俗?中國戲曲那麼講究身段的東西,老戲骨也常常只聽不看。真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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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11日 星期三

正統

上次校刊開會的時候,有人提議寫一篇短小的啓事,提醒大家從7月1號開始,學校的郵遞區號,要從10021變成10065。這小小的數字變化,代表著學校失去了某種身份。10021是曼哈頓上東區(Upper East Side)傳統的郵遞區號,擁有這個數字,就好像擁有一支區號爲212的電話號碼一樣,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住在曼哈頓。然後怎樣呢?不管是肅然起敬還是不屑一顧,總之,我住曼哈頓。

紐約有很多正統。比如,紐約市的行政規格,是分成了5個borough:Manhattan,Bronx,Brooklyn,Queens,Staten Island。道理上雖然每一個區都是紐約市的一部分,可是正統的“紐約”,只有曼哈頓。你怎麽讓人知道你來自“正統紐約”呢?212是個標誌。過去紐約人口密度沒有那麽大的時候,曼哈頓所有住家的電話號碼區號都是212,其他四個區有另外的區號。可是後來人口越來越多,212的號碼不夠用了,有些曼哈頓的居民開始用917。我剛到紐約的時候,就沒有分到212,告訴人家電話號碼時,再告訴人家這是“紐約”,總是驚詫一片。我們搬到上東區以後,終於得回了這個“正統”標誌。

10021是另一個標誌,不過這不代表整個“紐約”,只代表了“上東區”。我以前在哥大醫學院,那是曼哈頓的北端,168街附近。曼哈頓從南到北總共200多條街,我自動以爲,既然這在曼哈頓西邊,又那麽北,肯定是“上西區”了。有一次紐約停電,電視裏說,連上西區都停了電,我還嚷嚷著,我這裏很好,結果被人笑:上西區在七、八十街,離你十萬八千米呢。

紐約這些分區,大概是很早以前形成的,那時候城市還小,圍著中央公園一帶而已。所以雖然紐約現在總共200多條街,但是“中城區”(midtown)在四、五十街,“上西區”和“上東區”都在六十到八十幾街,以中央公園爲界,一西一東。上西和上東是紐約最“好”的兩個地段,有錢人集中,物價奇貴。所以,前段時間臺灣媒體熱炒陳大公子夫妻在紐約“上西區”住豪宅。我們無聊,看了一下地址,發現根本不是“上西區”,而是哥大附近。不曉得記者是犯了我曾經犯過的錯誤呢,還是別有根由。

那麽90街以上叫什麽?嗯,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名稱。以前我們在哥大醫學院的時候,稱呼116街附近的主校園爲downtown,引起老紐約人的側目:116街呀,downtown怎麽也得二三十街,差十萬八千米呢。於是我們被迫接受雖居曼哈頓卻其實很郊區的事實。就好像以前在北大,我們這些外地同學都以爲自己在北京,只有北京同學,特別是家裏是老北京的同學,每到周末回家,都說“進城”一樣。

搬到現在的學校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我們步入了曼哈頓最負盛名的“上東區”,一直到痛苦的發現,這裏買根釘子都比以前貴不少。好吧,既來之,則安之,不久以後,也頗施施然的稱,我們是住在富人區的窮人。

不過,上東區到底起始於何處,我一直沒有搞清楚,反正60幾到80幾都應該算,越接近中央公園越“正統”。今天去郵局,赫然發現改變郵編的通知,過去的10021劃分成三個區,61街到68街改成10065,69街到74街維持10021,75街到80街改成10075。原來,連80街以上都不在10021的範圍內。而現在,我們學校以及學校周圍的所有人,都被榮幸的踢出了10021,反而我們住的樓,因爲離學校遠,居然保留了10021的郵編。

當然,被踢出去的區域,仍然可以自稱上東區,憑什麽郵局大筆一揮,就可以抹煞紐約傳統?但是,尷尬的是,你缺少一個醒目的標記。更糟糕的是,新的郵編居然是10065這樣離譜的數字,如果是10022,還能解釋說這兩個區挨在一起,統稱上東區,可惜,10022早被佔用了。我們以前在哥大醫學院,再20幾條街就走出曼哈頓的地方,郵編還是10032哪,這10065,怎麽看怎麽像鄉下,以後可還如何臉不紅心不跳的跟人家說你是上東區的?換言之,“正統”的標簽沒有了。我相信我們這個區的很多老先生、老太太一定很不滿。也許紐約要多一個新傳統了,喪失了標簽的“正統”。

我們僥倖留在上東區,有什麽好處呢?我在從郵局到學校的路上好好想了一下,這15分鐘的路程,從正統的正統邁向喪失了正統的地方。我的結論是:面上有光。這是某種象徵,就好比你和人說,你家裏有具鳳尾琴,人家必有些肅然起敬,以爲你深諳琴道,說不定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你可能根本不會彈,更加不懂任何高深的東西。這恰恰是我們的情況,一般人對上東區的印象是:哇,富人。但我們其實只是叨學校之光才能住到這裏,跟“富”一點勿搭界,還經常抱怨周圍太貴。所以,我們其實應該把這個標簽讓給真正有錢的卻被踢出了上東區的前上東區居民,才名至實歸嘛。不過,讓也太普通了,不如賣吧,大家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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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8日 星期日

越劇百年

最近幾天,在土豆網上看了去年紀念越劇百年的文藝晚會。是啊,越劇只有百年而已,真年輕。土豆網真是個好地方。

這兩天天氣不好,冷冷的,還下雪,下了好幾天了。四月雪,只是留不住,下雪的時候沒有看到,便不知道了。我們下午打球的時候,天空裏還在飄雪。旁邊一隊小孩子在打籃球,也並沒有介意天氣。

晚會設了兩個會場,一個嵊州,誕生地,一個上海,發祥地。越劇雖然因爲進入上海才有規模可言,我仔細想想,似乎印象裏面如今唱越劇的人,還是浙江人居多,雖則上海一直是觀衆最密集的地方。

十姐妹那一代的人,居然很多位都還在,80幾歲了,一個個看上去,還很精神。再到王文娟、呂瑞英,每個人似乎還是當年的樣子,只是年輕時各有各的味道,年老了,居然頗有些趨同的氣質。傅全香和畢春芳我幾乎認不出來了,要靠排除法。

這晚會的好呢,在於隔了這麽多年,讓我一下子看到了現今這兩三代的演員,基本上各派都有一些吧。最近有點飯單仰萍,一點點而已,其實我覺得她的王派唱得不是最好,委實不如王志萍,氣有些弱,但是扮相真好。當然,她也早過了扮相最好的時期,99年上海紅樓劇團的新版《紅樓夢》裏,她的扮相才真是讓人驚豔。鑒於我是前兩個月才看到這出戲,所以現在才有點點飯,不過屢看屢失望。發現金靜的戚派唱得很不錯。尹派除了一個蕭雅,其他人都沒來,只螢幕上露了一臉。俗云“十生九尹”,不免凋零了些。范派、傅派、袁派、呂派、畢派也總是那寥寥幾人,新人不知有什麽比較好的。至於金派、陸派,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也許有,被淹沒在聯唱裏了。

晚會以“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爲結尾,說明在上海,徐、王兩派仍是霸主地位,不可動搖。99年那台紅樓夢,單仰萍在焚稿一場裏第一句唱詞,活脫脫王文娟再版,全場立時掌聲如雷。單在整出戲裏,得掌聲最多的大概就是這裏。可見上海的觀衆,對徐、王之依戀也是非同小可。

今日裏翻舊文,看到一首舊詩:

燈火烘堂笑語濃,杏梁餘韻轉雍容。春花秋月何時了,兒女悲歡總是空。豪客多情傷感易,佳人薄命古今同。今宵只合酕醄去,惆悵無因倒玉鍾。

當然,這舊詩不是我寫的,是祝枝山寫的。

最近一個朋友遭遇身心兩層重創,我呢,就只能陪她說說話,吃吃飯。人事無常,像紐約的四月雪,不知什麽時候來,來的時候趕不及看,等於沒有。

倒不如戲,總能一台一台的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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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5日 星期四

吳絕傳(十四,三)

吳絕傳(十四,三)

秋七月,楚都鄀城。

這一日清晨,城門才開不久,便有一眾車馬進城,街上人雖還不多,但見戰車數排,馬輜人眾,雖只慢慢行走,不似有惡意,也都驚得四下裡散開。天色一點點亮起來,鄀城本甚繁華,卻變得寂靜一片,戰車與行軍的聲音,反倒更加顯明。行到楚王的宮殿外,車眾才停下來,不久就見宮門大開,一人冕服佩飾,被人左右簇擁著走了出來。這人一出來,那車隊裡也跳下一人,卻是石乞,一徑走到那人面前,揖道:“子西大人來了呵。”

那人正是楚國令尹子西。子西微微躬身,還了一禮,看著滿眼的戰車,笑道:“這便是從吳軍中繳來的戰車麼?吳人輕率犯我,卻被白公擊敗,連戰車都丟了這許多啊。”原來前數月,吳國興兵伐楚的慎邑,白公請兵,得勝後修書給子西,說是要將戰利品送進都城。當年白公本是子西招回楚國的,如今自然答應,讓他進城,自己也風光。子西說罷,便看著石乞,又問道:“白公呢?怎的沒有一起來?莫不是他已先回封地了嗎?”

石乞就道:“白公有一件事情,著我先問過子西大人。待此事一決,白公方知該如何拜訪大人。”子西見他面色冷峻,言語也甚奇怪,不覺心裡微微一凜:“他這是何意?”轉念一想:“我早聽人說過,這王孫勝身邊的上士石乞,乃是個最冷僻不近人情的,想來必是此人了。他為人極冷淡,想也非我之難。王孫勝居吳日久,多半是不知該以何禮數見我。”如此一想,便微微笑道:“是什麼事?”石乞便道:“白公想問,兩年以前,晉攻鄭,鄭告急於楚,子西大人為何領兵去救鄭國之急?”子西大吃一驚,面色卻是不變,只是說道:“此乃國事,皆由三卿出,原不該你問。但你既替白公開口,我便說與你知。鄭有難,楚救之,不過急他之急,以示兄弟之誼而已。”

話音才落,就聽一人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兄弟之誼。”車眾之中,有一輛大車,一人扶軾而立,正是王孫勝。只聽他大聲喝道:“你這匹夫。我來問你,你明知我與鄭國有深仇大恨,必欲伐之而後快,你不但不許我伐鄭,反而親自去救鄭國之急。我乃楚國宗室,鄭人殺我父,便是與楚國宗室為敵,你如何說的出兄弟之誼?”原來這王孫勝的父親建,本是楚國的太子,當時楚平王輕信讒言,要殺他,太子建出逃,到了鄭國,最終卻還是被鄭人殺了。王孫勝在鄭國躲了幾年,最後跟著伍子胥逃到了吳國。自此,王孫勝便一直念念要報鄭國之仇,回到楚國以後,屢次要求伐鄭,都被子西駁了回來,早積了滿腹怨恨。

子西聽他之言,便知今日情勢不妙,給旁邊的人悄悄做了個手勢,大聲對王孫勝道:“你父子二人顛沛數年,我也知曉。我當初將你召回楚國,便是要了你的宿怨,你竟不知麼?”話音未落,就聽石乞一聲喝道:“哪裡走?”眼前劍光一閃,一人已僕倒在地,正是剛剛被子西示意的人。子西大怒,喝道:“大膽!”王孫勝已在車上大笑道:“楚國的國政,早被你與子期兩個弄得亂敗不堪,今日我便要將它正上一正。”一聲令下,戰車催動,直逼上來。子西眾人大驚,急往後退,只聽石乞冷冷叫了聲“子西大人”,心中一凜,暗道:“悔不該當初不聽子高之言,執意要將他召回。”眼前一黑,便癱在地上,背心早叫石乞一劍穿透。

巨變陡生,宮中侍衛倉猝應戰,那吳國的戰車又堅利無比,楚人以身搏之,哪裡能擋。未多久,就將楚王擒住。城中大夫聽聞此變,有人領著家臣殺過來,卻也擋不住王孫勝的戰車。旁人見事已至此,國君也已被擒,便都不再反抗。王孫勝清晨發難,到傍晚的時候,整個楚國的都城,就都在他的掌握中了。

掌燈時分,王孫勝已在楚宮中安頓下來,才在寢中坐下,石乞就帶了個老者進來。這老者也是裘衣峨冠,身佩華飾,王孫勝一見他,慌忙滿面堆笑,立起身子,口稱“子閭大人”,給他行禮。那人只得還禮,卻嘆息說道:“我如今已是你的階下囚,你不必如此待我。”王孫勝就笑道:“大人也是楚國王孫,你我同屬宗親,豈可無禮?”子閭只是閉目不言。王孫勝又道:“勝今日發難,實是看不過那子西、子期操弄國政,令我楚國積弱。今日已將他們都殺了,總算解了楚國之。但勝於王位,實無妄霸之心。我意以大位相授,還望子閭大人收下。”子閭霍的睜開雙眼,他年紀雖大,眼神卻極威嚴,盯著王孫勝道:“這萬萬不可。”王孫勝被他一瞪,心頭不喜,只得勉強笑道:“這卻為何?”子閭就道:“王孫若是安靖楚國,匡正王室,而後庇護王室,那我自是讚同。但你若要另立新君,便是殺了我,我也決不應允。”王孫勝冷笑道:“當年若非我父遭先王之害,如今哪輪得到那熊啟來做國君?你我本都是楚室宗親,這王位如何做不得?”子閭就道:“你想怎樣,我已無力阻止,但你若要我與你同流合污,倒不如先殺了我。”石乞就冷冷說道:“你道王孫不敢殺你麼?”子閭大笑道:“子西、子期大人都已被你們殺了,我早已不存生還――”話聲頓歇。王孫勝轉頭一看,卻見石乞正在擦拭劍上的鮮血,不覺嘆道:“我好意將王位與他,他卻定要自尋死路。”石乞將劍收好,給王孫勝拱了拱手,道:“王孫隱忍多年,今日終報大仇,可喜可賀。”

王孫勝微笑不語。石乞又道:“這楚國的王位,本該是王孫所有,如今王孫已握有都城,何須將大位送與他人。”王孫勝就笑道:“稱王之事倒不急在一時。我度這楚國之中,必還有人不能服我,待大事底定,再稱王不遲。然後便出兵伐鄭。”

石乞便不再言,令人將子閭的屍體搬了出去,方回來對王孫勝道:“楚宮中的府庫我已找到了,王孫可要開庫分些錢財與眾人?”王孫勝沉吟不語。石乞見他面有豫色,又道:“倘若不分與眾人,不如將它一把火都燒了,免得留下禍根,日後讓人找王孫的麻煩。”王孫勝就道:“財物雖非大事,但只怕日後還有征伐之事,這財物尚能派上用途。”石乞就抿嘴不語。王孫勝看了看他,忽笑道:“我知你妻兒都在城外,如今都城已定,你將他們都接進來吧。”石乞這才微微一笑,道:“多謝王孫。”

無申也隨著無憂一起到了鄀城。他在白邑,尚還開爐煉劍,到了鄀城,反而無所事事,有時同無憂說說話,有時陪阿求玩耍,但石乞事忙,無憂也就不得閑,阿求日要讀書射箭,也並不十分空閑,無申一個人閑下來,心中卻頗難平靜。他離開白邑之時,曾去與熊宜僚作別,那熊宜僚平素何等粗獷的漢子,卻是長嘆不已,只是同他說:“那白公心懷大志,卻不似能成大事之人。他日若有事,你能走還是走吧。”無申自覺親人只得無憂一個,頗不願與她分開,況且熊宜僚這樣一說,他也真怕無憂出事,更加不敢離開,便隨無憂一起,跟著石乞來到鄀城。到鄀城已一月有多,雖然生活平靜,但卻總想到熊宜僚的話,一想起來,心中就覺不安。

這日又是在城中逛了一日,才回到住所。院子裡靜悄悄的,往日此時,阿求都會跑出來玩耍,今日不見他,無申倒在心裡起疑。走入正室,就見石乞和無憂傍在一起,石乞將無憂的雙手緊緊的握在懷中。無申一怔,趕忙的退出去,心裡卻想:“今日石先生倒是回來得早。”

第二日,石乞又如往常般的出去,無憂卻來找無申。無申想到昨日的事,又見無憂形神困頓,竟似一夜未睡的樣子,心頭不覺一跳。卻見無憂只是坐在那裡不語,也就不說話,過了許久,方聽無憂輕輕喚了聲“大哥”,便道:“你若有事,盡管同我講。”無憂就說:“子我在城南尋了一處房子,雖只幾間土房,但也清爽,我想請大哥帶阿求搬過去。”無申奇道:“這卻為何?”無憂淡淡一笑,道:“也沒什麼,這裡的房子原也不是我們的。”無申便問:“那你與石先生呢?”無憂垂頭不語,無申急道:“出了何事,你倒是說啊。”無憂幾度掀唇,終於說道:“子我昨日說,有大軍壓境,白公在都城只怕擋不住。”無申驚道:“這卻如何是好?”無憂便道:“所以要請大哥先帶阿求離開。萬一有變,萬不可同人講你與子我的關系。”無申急道:“那你呢?”無憂嘆道:“大哥,這些年來,子我從不同我說白公的事情,他如今這般鄭重其事,我便知此次非同小可。子我說,白公未必抵擋得住。”無申怒道:“那他還不帶你走,卻只叫我帶阿求離開?”無憂低聲道:“他本是要我和你們一起走的。”無申怔了一怔,道:“你,你――

無憂輕輕一笑,問道:“大哥,你可記得當年我決定與子我同來楚國的時候,與你說了什麼?”無申又是一怔,一時哪想得到,無憂已經說道:“我說,這世上再無人待我能如他那般好。子我貌雖冷峻,他待我之心,卻是極好。我知他追隨白公多年,白公又始終以上賓待他,他必不能於危難之時棄他而去。那我也只好陪他。”無申便問:“那麼阿求呢?你也舍得?”無憂就只靜靜看著他,無申就知她已將阿求托給了自己,心中甚是難過,說不出話來。無憂又是輕輕一笑,道:“大哥,你帶著阿求搬出去,也只是為妨萬一。你放心,事情結束,我同子我就會去找你們。”無申看了她半日,終於說道:“我也勸你不得,但你當真想好了?”無憂輕輕點頭,兄妹兩個對望一陣,都說不出話來,良久,無憂忽的說道:“大哥,這麼久了,我還忘記問你,你後來可有子求先生的消息?”無申就道:“後來阿重去中原尋他,才知他早已死了。”無憂“啊”了一聲,神情卻並不十分震動,不再說話,過了一陣,忽又說道:“我初隨子我來到楚國,還常想到先生。”無申便想:“難怪她給阿求起這樣的名字。”無憂又道:“但子我從不怪我。”慢慢的流下淚來,“大哥,子我待我之心,我委實不能不報。”無申看著她,只得嘆了口氣。

第二日,無申就帶了阿求搬到城南。此處距離石乞原來的住所甚遠,無申知道他的用心,自搬了過來,也不忙回去探望無憂。過了幾日,城外便起鏖戰,城中就一片蕭條;再幾日,城門大開,車駕源源不斷的駛進來,城裡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來。無申令阿求守在房中,自己出來隨著人群四處觀望,見那些車駕的旗幟都不識得,心中由不得憂慮起來。忽見周圍的人都向一個方向趕去,耳邊只聽亂糟糟的人聲,暗地裡一驚,忙跟著人群走,不知不覺已走到一個所在,周圍擠了密密的人,無申好容易湊進去,隔著人群望中間一望,頓時大吃一驚,那裡面一個人五花大綁的站在中心,周圍派了一圈執戟的衛士,不是石乞是誰?

就聽一人喝道:“那王孫勝早已死了,你何必苦苦守住他的屍身,不如交出來,我還可饒你一命。”無申見說話這人只胸前還穿著甲衣,似是才卸掉一身盔甲,露出裡面褚色的袍子,襯著頭上高高的冠帶,面帶風塵,卻頗是不怒而威,心中便想:“這人不知是誰?”就聽周圍人竊竊傳道:“這便是葉公子高了。”

石乞卻看也不看子高,兀自仰天立在那裡。子高又喝道:“你沒瞧見這鼎鍋子嗎?你若不說,立時就能將你烹了。”無申這才看到子高身後果然有一口大鍋,下面架著高高的木頭,火勢熊熊不息,鍋上就冒著騰騰的熱氣,頓時手腳冰涼,暗道:“這、這可如何是好?”忽又想到適才子高說白公已死,如今石乞被擒,卻不知無憂如何,急得渾身發顫,想要去找無憂,又豈能不留下來等石乞的結果,當真是又怕看又不得不看。

石乞聞言,仍是不為所動,只冷冷說道:“你既知白公已死,何須費事尋他的屍首?此等大事,成則為上卿,敗則就烹,不必多言。”子高便縱聲而笑,無申在人群裡已是急得滿頭是汗,暗道:“白公既死,你何須陪他?難道不為無憂和阿求想想嗎?”子高笑聲忽止,大聲道:“你既求死,我也阻不得。但你竟不為你的家人著想嗎?”無申一聽這話,忙將眼緊緊釘在石乞身上,卻見他面上竟似露出一點笑容,略略沉思,方緩緩說道:“白公自縊那日,我夫人便已知今日,早已自盡。我的親人,只得她一個,如今她先我而死,我又何須獨活?你要烹便烹,何苦多言?”子高聞言,倒怔了一怔,道:“你當真不怕?”石乞便昂了頭不語,任由人將他執住,往那口大鍋行去。無申在人群中,早已眼冒金星,看不清事物,心中只是想到:“無憂竟已死了麼?”忽聽撲通一聲,心頭扯裂,大叫出聲,好在周圍也是驚叫連連,竟將他的聲音淹過。

子高便站立當場,大聲說道:“如今白公之亂已平,大王也已回到宮中,都城安定,大家也可照舊過活了。”人群中有人叫道:“我們等大人前來,已等了很久。”子高就笑道:“我已令人開了府庫,城中之人,都可分得一份。”眾人便轟然叫好,慢慢散去。無申也就隨著人群移動,腳下虛軟無力,那口大鍋不停的閃在眼前,心中仍是想到:“無憂竟已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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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3日 星期二

碧血劍

最近看了張紀中新拍的《碧血劍》。如今我們看電影電視的段數也升高啦,這一本居然直接從youtube上看,畫面不是最清晰,可是不用下載,也不必像pplive那種等它的播出時間,已經很好了。

《碧血劍》應該算是金庸小說裡面比較不好看的一本,拍出來以後卻是張紀中武俠裡面比較好的一個,可以和天龍八部比肩。

最好的地方是武打設計。新型武俠片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吧,本來我以為再怎樣武打動作也不可能有新意,頂多就是看上去總體感覺如何的問題,最好不過徐克《七劍》裡面的程度(雖則七劍本身是個爛片),沒有想到,張版《碧血劍》居然在武打方面闖出一條路數,動作設計得非常賞心悅目而且有新意。也有從舞蹈脫化而來的地方,但是不像神雕那樣赤裸裸的跳舞。

竇智孔對我們而言是個新面孔,不過把袁承志演的中規中舉,老實忠厚,做了盟主以後也有點風度,難得還時不時透露出一種豪爽的勁頭。配音非常好,就像《神雕》裡面小龍女的配音大大加強了那個角色的力度一樣。另外就是,這位竇智孔,那長得真像鐘鎮濤啊。我還戲言,要說鐘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女演員裡面,黃聖依的青青還算可愛,電視裡把青青稍稍美化,吃醋的勁頭沒有書裡那麼大,小細節裡比較注意她,讓人明白袁承志為什麼喜歡青青。安小慧很可愛,嗯,話說女孩子天真可愛這回事仿佛是很天經地義的,但是演員演出來,真的很難得,現在的影視裡面,本該天真可愛的人物往往讓人覺得做作,寧可她不要繼續裝可愛了。焦宛兒我很喜歡,雖然後面一段她趁青青失蹤猛纏袁承志不免落了乘人之危的嫌疑,但是這個演員頗有些落落大方的氣度,作為江南第一大幫的大小姐和後來的幫主,還是很有說服力的。蕭淑慎的何鐵手簡直就是入木三分啊。這種帶著點邪氣的人物很容易惹我討厭,但是何鐵手只叫人喜歡,難得難得。最失敗的是阿九,這個演員不好看不要緊,但是起碼應該和青青在一個水平線上;即使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也不應該選這樣一個看起來未老先衰的演員,一眾姑娘們對著她喊阿九妹妹,實在是讓人看得不舒服。而且電視裡把阿九的形象頗是轉變了一下,我記得書裡的阿九是很天真爛漫的(雖則也並不討喜),電視裡則比較持重,好像要加意刻劃她的公主身份。但時不時的還是要她可愛一下,那可真是,唉,裝得慘不忍睹。

電視裡面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三角戀。阿九的戲分大大加重,把袁承志纏得呦,真是讓人受不了,那個袁承志也不好,一時鬼迷心竅,一時三心兩意的。俺就不明白了,現在的編劇憑什麼總以為觀眾就喜歡看三角戀愛呢?還總以為越是那個非婚的(或者像阿九這樣女朋友之外的)觀眾越喜歡看,袁、九的對手戲無時無地不堆滿了花啊草啊水啊葉子啊,等到袁承志和青青了,就只剩點沙漠啊山頭啊密室啊洞穴什麼的,真不知編劇哪根筋壞了。好在戲裡袁承志還是真心愛青青的,對阿九看似三心兩意不過還不算太過分。聽說連金庸他老人家的筋也壞了,在新版裡把袁承志徹底改成了一個負心薄幸的小人。唉,這什麼世道。前段時間從網上下到一個面對面採訪金庸的節目,那個記者很不客氣的攻擊金庸在浙大招歷史學博士生的事情,看得我都有點不忍心,老頭子氣度還算好的了,那個記者反而有點憤青的味道。依我說,不如好好問問他為什麼幾十年了,忽然把小說又整個新版出來,還讓黃藥師背叛老婆,袁承志背叛青青啥的。

嗯,我還喜歡片頭的歌曲。這種壯志啊豪情啊正義啊青天之類的歌曲,我還真挺受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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