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補充幾張台灣的照片,香港的就算了。所有照片在這裡,目前台灣只貼了台北,再找時間貼南部。
十三
去台灣之前,和G約見面,G說,誠品敦南店的咖啡廳吧。他說,誠品敦南店是小資們的最愛。我嗤之以鼻,放心,我又不小資。
第一次遭遇誠品,是到台灣第一天,去中正紀念堂。紀念堂一側有國家劇院,劇院內部有一家小小的誠品書店,專賣和戲劇有關的書。中國傳統戲劇方面的書也佔了一個書架,我一下子就沖過去了,看來看去,最後看到一本京劇服裝,印得華美至極,也收集了很多種服裝圖片,解釋得也算精當,價錢不菲,400塊,猶豫來猶豫去,最終還是買了。
沒兩天就先到了誠品在敦南的分店。據說誠品書店各有特色,比如國家劇院那家就是戲劇專店,敦南這家,開24小時。小資們為什麼專喜歡這家,不得而知,但這裡確實是小資最愛的聚集地。敦南店相當大,各類書都有,我逛了逛,書雖多,並沒有我會專注的。
誠品如今開在台北十幾家分店,台南也有,相較於開遍大街小巷的金石堂,誠品走高級路線,書店裝潢漂亮,氣質雅淡,書的種類也並不局限於商業性的書,很多非常小眾的書也可以在誠品買到。誠品亦鼓勵大家在店內看書,書架區也設有長凳。第一家誠品開在十幾年前,北京最早鼓勵大家在內看書的書店,應該是風入松,大約和誠品是差不多的時間出現。
再後來去了誠品信義店。信義商圈是這幾年才建的,好多家大商場,亦鄰近101大樓。101還是很壯觀的,世界第一高樓,樣子雖簡單卻別致,晚上亮起燈又別一番味道。誠品在信義這家店,比敦南大很多,四層樓,書更加可觀。我是到了這家店,方愛上了誠品。
誠品信義店才是有真正的小眾書。比如我居然看到了《廣韻》和《中原音韻》,敦南店頂多只有廣韻研究。中原音韻有兩個版本,我仔細對比了一下,發現用的底本是一樣的,但早版的200多,晚印的100多,而且晚印的字比較清楚,只是印成那種閃閃發亮的封面,望之卻步,200多的卻是朴素的紙書,猶豫再三,還是買了貴的。廣韻也買了,把這兩本書拿下架的時候發現居然還有《太和正音譜》,當然一起買。後來我得意洋洋的對他說,你看這三本,宋、元、明三代韻書各一本。有人問我買這些書是不是要作詩?其實不是,作詩哪用得上廣韻?
還看到了吳梅的《南北詞曲譜》,這種書應該不會再重印了,真的想買,但是太貴,要800塊,想著大陸肯定也找得到,算了,又不急看,何況東亞圖書館那本被我霸佔好多年了。
在西洋文學區居然給我看到一書架Loeb出的拉丁文和古希臘文的典籍,大驚。仔細看過,雖然不全,但一般人知道的名字已經都有了。我手頭有比德的第一冊,在哥大書店降價時買的,一直想配下冊,沒有配到。誠品也沒有。誠品的Loeb賣得比紐約還貴,可以理解。這樣的書,一年不知能不能賣出去一本。
信義店去了兩次,還想再去,但沒有時間了。
誠品裡面有簡體字專區,大陸出的書直接賣。他早就和我說過,台灣很久之前就已經有從大陸直接進的書了,特別是科技方面的,他看過不少簡體版本。我也注意到,很多大陸出版社出的繁體書(主要是古籍類,中華書局和各種古籍出版社)就混在誠品的書架裡一起賣。
每個誠品店人都很多,但是據Q說,誠品仍然在虧錢,書都賣不出去,靠周圍產品在撐,比如咖啡店,紀念品等等。滿坑滿谷的書,滿世界的人,卻原來仍是賣不動。我常想,現在的圖書市場豐富的不像話,這麼個大書店一大半的東西大概不能算成真正意義上的“書”,不知去了這些,書是不是能賣好些。
信義店最高一層是音樂城。音像制品和書一起賣,好像只有誠品信義店這一家,我不太清楚大多數人要買碟會去哪裡。在這一大層裡簡單逛了逛,有個很小的書架放傳統戲曲的碟,基本上只有京劇、昆曲和哥仔戲,但劇目很少。倒是看到了台灣專門給裴艷玲制成的碟京艷,但我已經從網絡上下過一些,就不支持太貴的正版了。有一些碟是從大陸進的,而且明顯是盜版盤。其實我對盜版沒偏見,但是以盜版盤賣正版的價錢就有待商量。還看到程派第二代五個弟子合演的《鎖麟囊》,我正迷程派和鎖麟囊,禁不得,只可惜那裡只有第一盤。問過店員,共有上中下三盤,中、下目前沒貨,各售99元,想想三盤要花300大洋,還是慶幸他那邊不全,否則又要天人交戰。二代合演的鎖麟囊,大陸應該很容易找,而且總共大概也就99塊新台幣。
誠品有個洋名,叫Eslite,源於法語,就是菁英之意。這個eslite讓我非常不喜歡,這些年我一看到菁英、貴族、高雅之類的詞,頭就痛。“誠品”多好,菁什麼英。
十四
陪他去中央研究院。
中研院在南港,下了捷運還要坐公車。據說當年李遠哲決定不讓捷運修到中研院,怕把人潮帶過去,打擾中研院的清靜,影響研究氣氛。今天看來(我看來),這個決定是十分短視的。
中研院外觀很朴素,進去一大片,清靜得很。我來中研院,心心念念的是史語所,真的看到了,也只一座樓而已。史語所旁邊有一個文物陳列廳,我估摸著殷墟挖出來的東西會有一些在這裡,興沖沖的去,結果沒有開門,只開周三和周六。
去胡適紀念館。紀念館外面修了一條木制的走廊,中研院已經夠清靜了,這條走廊又讓胡適紀念館更加遺世獨立。可惜的很,只開周三周六,又沒的看。
去民族學博物館,啊,還在修建中。不過民族學的圖書館挺好的,外面陳列了幾樣台灣原著民的東西,既切題,又有觀賞價值。坐在圖書館裡看了幾本期刊。陳列的期刊都是人類學方面的。中國民族學研究正是西方所謂人類學范疇,可是不叫人類學,亦是中國文化特質所決定的。
令我驚訝的是中研院裡還有蔡元培紀念館,北大的老校長啊,當然要去瞻仰一下。可惜很多人都不曉得這樓在哪裡,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找到以後才發現,這樓現在已經不掛蔡元培的牌子了,而駐進了一個農學研究科室。樓內有蔡元培銅像一座,是很久以前北大校友立的。這才知道原來蔡元培1930年代是做過中研院的院長的,在中研院給他立像,合情合理。意外的發現,蔡元培銅像旁的牆壁上,貼了一塊小小的銅版,那是胡適心臟病猝發倒下的地方。
歐美研究所三層有一家嶺南藝術館。當年李遠哲接任院長,感於院內沒有藝術氣息,剛好嶺南畫派的歐豪年要捐字畫,便建了這所藝術館。我們在香港的時候也看了不少嶺南畫派的畫,沒想到在中研院又看到了。嶺南畫派頗有取西為中、中西結合、又回歸中土的風格,有些畫別具一格,很有意思。
還在傅斯年圖書館裡坐了很久。
十五
又去淡水見了一次Q。淡水屬台北縣,傍著淡水河,近傍晚的時候到,天上陰霾雖重,從水邊遠眺斜紅,有種淡淡的味道。
從淡水河一路逛到淡水老街,無數小吃攤。吃到10元一支的花枝丸,很好吃。還吃到一樣新鮮東西,叫做“阿給”,豆腐衣裡包著細細的粉條,用魚漿封口,泡在紅色的湯裡。著名的淡水魚丸湯也吃了。
老街上有一家“三協餅店”,極熱鬧,店主放著吵鬧的音樂,自己也大聲唱,店裡各種點心都切出來隨便嚐,店主很大方,點心塊也切得大。還供應茉莉花茶,嚐過點心,去喝杯茶,都是免費的。店裡的招牌產品是冬瓜餅,我後來帶了一塊到實驗室,大家分而食之,居然口碑不錯,頗出我意料之外,因為我本來以為美國人除了蛋撻之外是不懂吃中式點心的。
在台灣吃了很多好東西,像永康街上的鹽酥雞就讓我念念不忘。還有那家著名的芒果冰,雖然知道它走品牌路線,貴得不合理,但忍不住好奇,走前還是去吃了一次。諾大一盤刨冰,上面澆滿芒果,水果新鮮,冰裡也有糖水,配在一起吃,消暑解乏,很好吃。
還在回味福州燕丸。這是買回家煮在麺裡吃的,吃起來像是蛋餃,只是更細膩。原來那層皮是用肉做的,難怪與眾不同。俺覺得這燕丸比著名的淡水魚丸都好吃,不知什麼時候還能再吃到。可知我是肉食主義者了。呵呵。
差不多每天早上都吃到豆漿燒餅油條,是公公買的。大家都吃甜豆漿,專門買咸的給我。很多年沒有吃過咸豆漿了,尤其是正宗的這種,有蝦皮,有榨菜,有醬油,有醋。小時候為了省事,俺娘通常加幾滴醬油就打發我了。
還吃了一次粢飯團。過去上海的粢飯是飯團夾油條,我小時候蘇州的飯團都是圓圓的有甜有咸甚至沒味道,現在台灣的是長長的,把油條弄碎了夾在裡面,還有肉鬆。都很好吃。
中央台中秋節的戲曲晚會,在福州,大陸、台灣一起播,所以叫海峽情。
當了好幾天才當下來。自己罵自己一句,真是看春晚長大的孩子啊,怎麼是個晚會就看呢?和諧得俺都快吐了。
可能只有李佩紅的文姬歸漢可以看看吧。王艷還唱媽祖叻。下一個能看的大概就是唐美雲了,忽然覺得唐美雲扮相很似白冰冰嘛,又意識到這個月光下想情郎的段子我小時候肯定是聽過的(當然他也哼過),雖然我不記得小時候聽過什麼成段的哥仔戲;不過和唐美雲配的那位女同學是誰啊?實在是沒有嗓子啊,按說同一個團派出來到大陸,不至於差這麼多;廈門的那個姑娘扮相好。
嚴重批評一下導演,把越劇糟蹋得嘍,吐血都不足以表達我的憤怒。找的人都是越女爭鋒冒出來的,我印象裡以前土豆上看董鑒鴻還是可以的,怎麼這次覺得完全不能聽呢?當然這還是小事,那伴奏、化裝、服裝和不倫不類的伴舞也就算小事吧,那個唱法,那還是越劇嗎?要想唱越歌的話,重新編幾句詞吧,不要拿老段子來糟蹋嘛。最最恐怖的是,梁祝的舞台步走得那個時尚呦,扇子舞得嚇得我一愣一愣的。即使是春晚,也嚴厲批評導演這樣糟蹋越劇。
還折騰了幾位老人。尚老爺子倒是常出來壓軸,難為了。把李世濟也弄出來,老太太唱得好吃力。我再唐一次,怎麼三代她的學生都不像她呢?還有梅葆久,居然上了裝和魏海敏一起楊貴妃,師徒倒是和諧啊,可也太辛苦老爺子了吧?
是了,這是晚會的好處,雖然把戲是都糟蹋了,但是能看人。還看到這兩年紅得很的小孩子陶陽。希望小孩暴得大名,挺好的苗子莫這麼毀了。
史依弘唱京歌開場。其實我挺喜歡她的,但是她的嗓子是真的不靈啊。唉。
十
從南部回到台北,終於坐了聞名已久的捷運。
捷運是台北地鐵,每次接待從台灣過來玩的朋友,都會聆聽一番對紐約地鐵的牢騷,捷運的大名也由此深植於心。只是之前在台北數日,竟沒機會坐。從火車站出來,他拗不過我的好奇,帶我坐了捷運。
捷運果然名不虛傳,亁淨整潔,車次多,速度快。地鐵站的設計也如香港一般,有多個出口,通往不同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台北捷運站裡沒有香港那些便利店。坐過一次捷運,就明白為什麼台灣朋友嫌紐約地鐵又臟又臭了。沒辦法,紐約這家百年老店,我去過的地方,還真沒有比它還差的地鐵。
在紐約坐慣地鐵,一找到捷運,台北市就再不陌生了。可惜捷運的路線還不齊全,很多地方都不到,要靠公車,譬如婆家住在最熱鬧的市中心,附近卻沒有捷運站。我知道的人,坐捷運總是要兩頭坐公車,似乎已成習慣,可我聽著,總覺得麻煩。好在捷運還在修,想来過兩年就好了。
台北的公車也很多,據說光公車本身就四通八達。而且公車非常豪華,全部空調軟座,車上還有電視(當然基本上放廣告),無論路程一律15塊。如此豪華版公車只怕全世界沒幾個(反正我沒在美國和歐洲見過),只可惜台北的公車司機開車很豪放,忽緊忽慢,也讓我暈得很恐怖。相比之下,我寧願走上一大段,去坐捷運。
台灣摩托車非常多。剛到的時候出門逛,走到十字路口,堵滿了摩托車,綠燈一亮,車隊疾馳而來,迅猛而綿延,那景色,真是壯觀。
十一
我到台灣要辦手續,到了台灣,還要繼續辦。和他去了戶政事務所,他要恢復戶籍,也要把我加上去。發現台北的便民措施是很好的,
戶政事務所開到晚上八點,白天沒有時間的,下了班還可以去。門口有人戴著綬帶笑臉相應,還有警衛。本來應該排號,但已經快八點沒什麼人了,就讓我們直接到了一個辦事口。
坐下來辦。工作人員態度極和藹,說話極耐心,口氣極客氣,我也極其的受寵若驚。好歹也是個衙門麼。據他說,過去這衙門也不好辦事,如今態度都好了。
後來我們在一個白天又去了一次。人很多,要排號,辦事效率還算快。大廳裡免費供應茶水。最有趣的是還有兩個按摩的位置,一個女人舉著牌子在大廳裡做廣告,按摩一次100塊。
之後還有幸去了一趟派出所。警察看起來都荷槍實彈,但態度仍是和藹的,他說謝謝的時候,一個年輕警察還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坐等他們辦手續,就靠在一件防彈衣身邊。
還有垃圾。如今全台灣都是垃圾不落地,每個居民區都有指定時間,垃圾車來的時候,要趕著把垃圾送出去,這樣城市當然幹淨。台北還有垃圾分類,婆婆家裡好幾個垃圾桶,生活垃圾、廚余、紙張等等,都要分門別類的丟,聽起來是麻煩,但習慣也就好了,而且對城市而言應該是受用無窮的。這是馬英九做市長的業績之一。
看的出,台北要打造什麼樣的城市,其成果亦值得學習。
只是有時候覺得過猶不及。比如在捷運裡,大家井然有序就可以了,鼓吹主動讓座于老弱孕殘當然也很好,但是捷運車廂裡居然印著大大的幾行字,號稱“捷運宣言”,說什麼“我,XXX,立誓要讓座”云云,無乃太過矣。
有個晚上我和Q一起在信義區喝茶,兩個人要了一壺桂花茶,茶還是不錯的,雖然有點走歐洲路線。一壺水盡,想再加水,卻沒見到服務生在周圍,我便跑到前台去問,結果一個侍應生猶如犯了大錯一樣跑來加水還頻頻道歉,倒弄得我不好意思,Q則安之若素。我同Q說,台北的服務業是很好的,餐館、百貨公司、小商店,人人都輕聲慢語,態度又親切又熱情,只是有時候有點太好,像剛才說一聲對不起就足夠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又比如餐館服務生常愛鞠躬,讓我有點吃不消;百貨公司打烊的時候,所有店員都站出來一面鞠躬一面歡送客人,更讓我腳底生寒。服務業人員也不須把自己放得那麼低,做到服務周到尊重客人便足夠了。然而Q想了一下,說,可能因為受日本影響,台灣都是這樣,而我們也會這樣期待他們。
十二
一大早去了故宮博物院。中國人民就是偉大啊就是偉大。
好幾個聞名已久的珍寶都看到了。比如翠玉白菜,那圖看過無數次了,可是看了實物才知道,那塊玉的顏色居然有那麼多層次,難怪可以做白菜――當然,想出這個點子的人也真是天才啊。妙的是菜上還有虫,虫子比白菜青翠,對比極富美感。還有東坡肉,石是奇石,人也天才,在石頭上加了塊肉皮,更厲害的是肉皮上還專門弄出來毛孔,看上去栩栩如生。這次在台灣吃了很多不錯的東坡肉,這一塊才最厲害。這個廳裡陳列的都是寶石作品,其實個個都是令人嘆為觀止的好東西。
毛公鼎是青銅器室的首件展品。當初因為司馬戊鼎太重搬不走,毛公鼎就成為台北故宮的壓宮寶器。毛公鼎雖不如司馬戊鼎年代遠物件大,但銘文多,書法又好,也十分珍貴。展出的青銅器都是寶物。甚至還有一套編鐘。編鐘第一次成套出土是72年曾候乙墓,台北這套是買的。
每個廳都看得目瞪口呆,只有字畫不好。可能運氣在香港用盡了,台北故宮的字畫是輪展的,我在的時候,大約正逢空檔,居然沒什麼好的展出來,台北藏的字畫聞名甚久,卻失於咫尺,只好留待將來。
建築好似並沒有專仿故宮,僅粗設一四方的格局,一面虛設,是為入口。從入口進去是個院子,有兩根華表,松柏蔥鬱,氣氛很莊嚴。樓閣是仿殿堂設計,但並無多少虛應故事,僅得明清建築之通常外觀,然樓建得高,故宮又背靠著山,氣勢甚好。
五
下午出門,婆婆帶著我們兩個,去了歷史博物館。周一閉館,但還有工作人員在,說反正現在正好沒有什麼展覽,自我安慰就算了。博物館是典型中國殿式建築,飛檐雕樑,很氣派。
博物館既然沒有開,就在附近走走。旁邊還有一家劇院,也是仿古建築,當然也沒有開,台灣所有博物館都是周一閉館,除了故宮博物院。周圍的走廊壁上展覽了許多畫作,中國畫,有些帶有明顯的西化手法,似是什麼南海某某組織發起的某個畫展,也許只是面對民間征稿,但是畫的水平相當高,很多都很有意趣,一路看下來,把博物館沒有開門的遺憾也掃除了。
歷史博物館後面有家孔孟學會,不能進;再後面是植物園,非常小的一個入口,大約是後門。一進去就是一個碩大的荷花池,季節不對,滿池濃密的荷葉,蓮蓬都謝了。早又開始下雨,只可惜一陣陣的如大江傾瀉而下,沒有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意境。
因為下雨,只走馬觀花。植物園深處有一幢古建築,是清時的布政司使衙門,可惜還是周一謝客,只門上的兩位大人溫文爾雅,笑臉迎人。
歷史博物館對面是建國中學,台北最好的男生高中。最好的女生高中是北一女,來時的路上也建過了。北一女就在總統府旁邊,難怪當初紅衫軍遊行的時候,那麼多北一女的學生。
總統府是歐式建築,匆匆一瞥,似乎遙遙立在那裡,不可近玩。前面的凱達格蘭大道耳聞很久,終於在公車上忙忙軋了一下。這塊地方比較開闊,一邊是個公園,可見蔣公雕像。不遠處還有兩道台北的古城門。
六
一早陪他回台大去逛。
台大的規模似清華,但逛起來的感覺如北大。可能是我心理作祟。台大並沒有北大那樣有園林風格的園子,醉月湖尚未必有水木清華的風范,但逛在台大,感覺十分舒服,有些舊舊的樓,有些洋洋的懶,不是清華那種“勤奮”的風格。更何況,台大的前身雖然是日本殖民時期的帝國大學,但現在台大的根基,是光復以後傅斯年奠定的。傅斯年是根正苗紅的北大人,抗戰勝利後,他替胡適代理北大校長,1948年,被派去台灣做台大校長,就這樣把北大的風氣帶了過去。我因此一直把台大看成北大的兄弟,但不知人家認不認。可憐當初傅斯年只身一人赴台,以為不久就可返鄉,卻在49年1月便猝死在台大。
台大校園裡有傅園,如今已是一小片生態區,種了許多台灣濕地植物,園子靜謐優美。傅斯年的墓也在裡面,但棺木置於一座古希臘殿堂式建築中,不但與周圍風格完全不搭調,而且與傅斯年所致力之研究對象相左。據姐姐說,這座希臘殿堂是近些年才修的。
還有傅鐘,敲二十一響,因為傅斯年說過,人的一天有21小時,另外3小時是用來思考的。
台大的校訓: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也出自傅斯年。
俺一直仰慕傅斯年,尤喜津津樂道他與其他俺仰慕之人如顧頡剛、錢穆、胡適之恩怨八卦,所以後來去中研院,亦直奔史語所。
大學還沒開學,校內人少,逛得更逍遙。新體育館遠館甚時尚,裡面想必更時尚。途經舊館,也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打球,偏偏有幾個人赤膊著在外面打籃球,天氣悶熱得緊,很佩服他們。
還吃了台大農場自制的冰棒,他小時候最喜歡,推薦給我,果然牛奶味道很足,非外面賣的冰棒可比。
中午在台大外面吃飯,很多小餐館,猶豫半天,最後選了“八方雲集”,後來得知是個連鎖店。主要吃鍋貼、水餃,5塊新台幣一個,水餃普通,畢竟冷凍過的下水煮,好也有限。但鍋貼不錯,因為是煎的,抵消了冷凍對皮子的傷害。還叫碗花枝丸湯,純粹為滿足我的好奇心,25塊錢,三個丸子,一點點紫菜,很不值得,遠不如再吃五個鍋貼。是我不好。
還逛了台大周圍的小書店。重點在唐山書店,藏在巷子裡,還要進地下室,有很多古早印出來少人光顧的書。上次他一人回家,唐山很多書打五六折,他抄了書名問我喜歡那些,買了不少給我,比如說文解字就是那時買的。但現在沒有打折,還是捧了一套《樂府詩集》回來,精裝本,宋本為底本,汲古閣本為校本,定價600新台幣,打了九折。
後來還在一家香港來的書店看到《啟功口述歷史》,翻閱前篇,覺得老先生極可愛,動了心想買,居然要98港幣,搶劫啊。日後回國買,二、三十應足矣。
台北其他大學都沒有十分逛,在師大附近只應了個景,去故宮博物院的時候路過東吳大學和錢穆故居,亦無時間停留。留以重訪。
八
一大早,同他南下。坐高鐵,至高雄。
台灣的高鐵蔽案,曾經鬧得沸沸揚揚。結果還是不了了之,而鐵路倒是開通了。高鐵確實快,雖然不是大陸最近炒的那種超過300公裡時速的超高鐵,但平均也有250公裡左右的時速,那天早上坐到高雄,只要兩個小時。而傳統的快車自強號,要4個多小時。
高鐵確實舒服,又亁淨,又快,應該是很理想的交通工具。但是一個實際問題就是,太貴。從台北到高雄,自強號單程800多,高鐵要翻倍;再加幾百塊,可以坐飛機了。這必然降低它的使用率,大多數人應該只是偶爾坐一下,或者報公款的時候坐。票價定這麼高,大約和成本有關系。高鐵預算幾百億,又不斷超支幾百億,最終大概花了幾千億,雖然票價已經這麼高了,想要收回成本,基本不可能。
而且高鐵在高雄和台南的車站都是另外建的,和原來的火車站相距極遠,造成許多不方便。為什麼會這樣呢?
到高雄是新左營站,與我們的目的地高雄大學倒是非常近。在高雄的第一天F全程陪,Y又專門從台南下來,非常感謝。
高大是新建的大學,規劃很完整,明顯一副年輕朝氣的樣子。第二日去了中山大學。校址選在蔣介石過去的別館,建於1982年。背靠壽山,面臨西子灣,得天獨厚,景色非常美麗。我們當晚住在中山大學的校友住宿部,入住的時候已經很晚,又累得只想睡覺。第二天早上打開窗帘,西子灣一望如夢,美不勝收。
高雄的城市規模比我想象的小,一南一北兩個直轄市,高雄又是傳統工業區,但比台北遠矣。當然聽說房價亦比台北遠亦。不過這兩年搞南北均衡,高雄也在迅速發展。南北均衡的另一重點受益城市,就是台南了。
愛河流經高雄,據說曾經污染得很厲害,臭不可聞。這幾年治理得好多了,味道消失不少,而且沿河建成公園區,晚上橋上打出各種燈光,頗為浪漫;河上還有愛之船可遊河覽城,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愛”河了。
在高雄第一天的中午,承F請吃中飯,吃海鮮,那家店的招牌菜,一個椒鹽花枝丸,一個炸小魚,還有用蝦米做的炒飯,都很好吃。晚上遊過愛河,去了著名的六合夜市,雖然肚子已經鼓得厲害,還是被一整條街的小吃饞得口水嘀噠。最後吃了F介紹的土魚羹。土魚一年只有極短的時間有,漁家打起魚後,凍起來,可這魚奇特的地方在於,解凍以後吃,仍如新鮮的一般口感好。
九
在高雄兩天,第二天晚上去了台南,住在台南火車站旁的一家小旅店。700塊一晚,應該是便宜極了。櫃台如老板娘一般的女士坦白而潑辣:這裡亁淨便宜,但是沒有情調。
台南倒隱然有南方“霸主”之勢。據說這些年規劃了很多,城市看起來井井有條。只是公交系統仍很局限,需要自備代步工具:汽車或者摩托車。高雄也是如此。
台南原本是台灣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當年鄭成功府邸和治所就在台南,稱台灣府,又稱府城。後來鄭氏被清廷所敗,清朝所設的行政中心也一直在台南,直到沈葆楨開發台北,台灣的政治文化經濟中心才北移。
所以,看台灣歷史,要去台南。台南到處是府城遺跡,還有鄭成功像。
赤嵌樓在台南市區內,過去是鄭成功治所。現在還有文昌閣,供魁星爺,周圍看板上有無數請願牌,古代舉子,今日考生,心意是相通的。
後來還去了安平古堡。這裡最早是荷蘭人建的城,後來鄭成功在此建府,不過延平郡王府沒有留下來,今天的古堡,是日本殖民時期重建的,但規模並無日本風格,只是方方正正一個城,然登高望遠,頗有些滄桑。
這個安平區還有許多其它古跡,包括台南最早的一條街,延平古街。街上全是小吃,工作日的白天,這裡雖是旅遊區,也不多人,讓我們能更悠閑的逛。
吃了很多台南小吃。鱔魚意面就算到此一遊,但始終不明白“意面”究是何意。鐤邊趖是傳統小吃,古時食物難以儲存,就有人把米磨成漿,在水裡煮成面皮狀,留起來,吃的時候,加些菜,湯湯水水就是一大碗。據說李自成落魄時一戶人家燒給他吃,他念念不忘,登基後還專門把人找來北京做,但不知何故,這東西如今只有福建和台灣一帶才有。著名的周氏蝦卷很不錯,雖然有人說如今最好吃的不是周氏,但我吃了周氏,已經很滿足,其實做法簡單,看起來就是大蝦剖開掛了面糊炸的,裡面混有一些青豆,但不知技法上有何訣竅,吃起來很鮮美就是。還有棺材板,這個我覺得其實是非常有創意的一樣東西。方形的面包中間挖個洞,在油裡炸過,洞裡添上湯料,挖下來的那塊再蓋回去,成為四方一塊。湯料裡奶油放太多,我不大喜歡,但是外殼非常好吃。這應該是洋為中用的絕佳例子,理應反攻回西方才是。只是“棺材板”這名字不太好聽,果然我們在安平區裡看到“發財板”的招牌。
在台南還找Y逛了成功大學。成大校園很大,被街道分成幾個校區,校內逛逛,也很舒服。榕樹不少,還有一個榕園,樹極有年頭。內有一棵曾被一家保險公司相中為標志,但此樹後來生虫,該公司還頗花了些錢來治。有趣。
照片過幾日補上。
一
八月三十一日夜晚從香港飛到台灣。在香港的事情一切順利,戲看得過癮,簽証也被我化險為夷,所以心情很輕鬆。晚上到機場的時候,櫃台小姐說,10點鐘以前必須在台灣機場內的出入境辦公室面試(當然,只對大陸人有效),否則會被遣返香港;而我們的飛機是9點40到台灣。狂驚!怎麼沒人提前告訴過我們還有這麼個規定?還好飛機準時(也不早點到,真不體貼),一路狂奔到指定窗口,好像還沒到10點。警察小同志嚴肅而和藹,折騰了一些文件,只記得打了手印,並沒有面試(說因為我們在紐約已經面試過了),拎著文件出關,兩個人分別排兩個隊,因為他是公民,我不是。後來發現大家都是亂排的。
順利出關。台北機場(如今叫桃源國際機場,以前叫中正)的規模小得令我吃驚,看起來又是早年的建築。我想,這機場遲早需要重修或者擴建。
從機場進城要坐長途汽車。我總以為捷運(台北地鐵)就可以到了。後來得知這機場其實不在台北,在桃源,與台北市相距頗遠,捷運一時半時是修不到的(也不知是否打算修到)。然而還是需要從市中心到機場、尤其又是這麼遠的機場的一條快速路線,我想。
國光號汽車行在靜靜的台北夜中,經過了聞名已久的忠孝東路。路不太寬,樓不太高,街上也沒啥人。我總以為台北該是個熱鬧的、摩登的、讓人目不暇給的國際大都市,雖處午夜,仍有了落差感。我從這一刻,才開始認真的看台北。
第二天中午,婆婆就帶了大家一起出去吃飯,在一家叫做“盛園”的江浙小館。餐館似是埋在一片居民樓中,還有各處伸出來的各色店家,磚砌的樓房身上夜常見貼出來的廣告。我不知為什麼,忽然覺得台北很像武漢,雖然我並沒有到過武漢,而當時我所見到的還只是台北的一個巴掌,但那種有些鄉土的、很鄰裡的城市感覺,讓我突然生出這個想象。要過幾日,這想法才拋開。
二
吃過飯出來就是中正紀念堂。外面圍了碩大的布幔,一副在裝修的模樣。
中正紀念堂佔了一大片地,用淺藍色的矮牆圍起,甚是莊嚴肅穆。內植鬆柏常青,此時下起綿綿細雨,倒真有些掃墓的意頭。
紀念堂兩側是國家劇院和國家音樂廳,平時有各種各樣的文藝演出,上次中國京劇院來台,便在國家劇院。如今都是楊麗花的海報,這位退隱多年的60歲的台灣哥仔戲皇帝,將要在10月份演幾場戲,據說戲票剛出來的時候就被搶光,年輕人買了都是去孝敬老人的。在香港的時候,各種演出廳都能看到粵劇的海報,台灣傳統戲還是少的,多是西式舞台、音樂活動,只楊麗花這個是特殊。
這裡周末的時候還經常有免費的觀賞活動,電影、戲劇,中西皆有,多是過去的資料影片,婆婆常來看。今天也放個德國舞台劇,很有名的那個“穆勒的咖啡館”。小小的放映廳坐滿了人,我們半途進去,只能站在最後。劇雖不好(個人意見),但這種以教育和分享為目的的形式卻是十分好的。比較起來,上海的市容是比台北好看,但現在還沉迷在提高票價的所謂市場運作中。北京或許更好看些,不過直接就砸1萬塊一場的廳堂版牡丹亭了。
走過去的時候綿綿細雨已變成瓢潑大雨,雖有傘,仍濕透全身。此後一個星期,天天下雨,從下午下到晚上,天氣亦極悶熱,南部亦如是。苦啊。
三
盛園還是很好吃的。是個江浙點心飯店,主要吃湯包、蒸餃類食物,小籠包皮薄餡香汁濃,確實蠻地道。
還有個鼎泰豐,是台灣最最有名的一家江浙館,亦只是點心,日日排隊等桌子的人都守在門口。他的外公、外婆來了以後大家也去了鼎泰豐,剛巧就在巷口,走過去便好。鼎泰豐的小籠自然也是好得不必說,但聲名既振,價錢也就不便宜,一籠9個,新台幣180(美金近6塊,45元人民幣)。雞湯也好,燉得鮮美,連我這不愛吃雞湯的,也吃了幾口,湯裡的鳳爪外婆還特別挑給我,好啃得緊。
這次還頗吃了幾家江浙館。和朋友Q見面,她也找了家江浙館,在101大樓裡面,喚作九如。據她在網上考証結果,說這家東坡肉口碑好,嘗試了一下,確實還好。我自做主張點了素鵝,但是並不好吃。
巷口新開張的富鄉園也去試了。本來點的是蟹粉小籠,被錯上成富鄉園的招牌小籠,不過是普通小籠包裡面加了一只蝦,但味道反而差了,蝦太突兀,與肉相沖。鱔糊不錯,大家還很體貼我不吃韭黃,只點了普通鱔糊,做法類似蘇州的響油鱔糊。鱔絲較粗,有嚼頭,吃起來過癮。東坡肉也不錯。蝦仁不好,粘塌塌軟軟的一盤。江浙菜裡的蝦仁是很講究的,用小河蝦仁,極有彈性,就吃它本身的嚼頭,如今冷凍食品佔據市場,這種蝦仁就越來越難吃到了,偶爾吃到略硬些的,還疑心是不是泡過甲醛。――這是我後來不再買唐人街的小蝦仁的緣故。
走前還吃了上海鄉村,都是大菜,最次也是中規中距。印象最深是臭豆腐。在台灣多處小吃攤上吃過臭豆腐,都不太“臭”,反而是上海鄉村的臭豆腐,味道相當濃鬱。在淡水和Q吃炭烤臭豆腐的時候,她聽得我以前吃過,還很驚訝,因為她以為這只有台灣有。其實臭豆腐幾輩子前就已臭遍大江南北,再臭過台灣海峽的。但是北方的通常味道不對,南方的比較好,江南臭,湖川辣。我吃過最好吃的是小時候姑夫做的,姑夫是昆山人。
總體而言,台北的江浙餐館整體水平非常高,很令我驚訝,當然也很開心,居然可以吃到這麼好的家鄉菜。據說,外省人裡江浙人多,所以有市場。江浙的影響,豈止是吃東西,台北以各省地名命名的街道裡面(都是小的街道,大的還是新生、忠孝、信義、仁愛等等),據我不完全統計,以浙江的地名為最多,當然,這一點可能和蔣介石是浙江人最有關系。其它外省食品,也是滿大街都有招牌,什麼山東核桃酥、山西刀削面。吃了一種小吃叫天津蔥抓餅,俺在天津從不曉得有這種東西(沒辦法,俺家的頑固遺民式生活方式),但永康街上的這家小吃還是很不錯的。
四
下午他領我去巷口的金石堂消磨。金石堂是台灣最大的連鎖書店,以商業型書刊為主,定位最廣大的消費人群。還只隨便逛逛,外面就陰雲壓頂。因為沒有傘,便當機立斷的往家跑,但半路上仍是大雨傾盆的砸下來,於是直沖進一家咖啡店躲雨,順便品咖啡。台灣的咖啡店,我是慕名很久了。
進去居然要換店家預備的拖鞋。店裡窗明幾淨,很歐式的布置,沙發也很舒服。接過單子一看,心裡涼了半截,原來誤入黑店:一杯咖啡都在200塊(6塊多美金,50人民幣)以上,再加上10%服務費。只是一小杯咖啡呀。外面雨大得像瀑布,我心裡呢還是有點好奇,終於坐穩了。
點了一杯蘇門達臘。侍應生磨好咖啡,居然先端來給我聞,俺就土土的聞了幾下。煮好以後把整個壺都端來,在我面前倒進一個小巧的磁杯裡,我注意到他並沒有全部倒進杯中,壺底故意留了一點液體。不錯不錯,通常最後那點裡是會有殘渣的。然後給了我一個小小的白磁杯,裡面也有殘留的咖啡漬,說,這是聞香杯。俺土了,不曉得是在喝酒還是在喝咖啡,不過仍然很配合得聞了幾下。
咖啡不用說,很好。
要承認,雖然是黑店,他把你折騰得還是很舒服的。
台北的小咖啡店是很多的,不過價位大部分在100到200之間,似此超過200塊一杯的,還是只好被掃入黑店名單。咖啡都是現磨現煮,所以要等一段時間,不似美國這邊通常煮上桶大一壺,一杯杯接出來賣;有些咖啡店甚至自己烘咖啡豆,非常有個性。這樣的店,咖啡都是歐式煮法,味道也在一定水準之上。
100以下的就是Starbucks。比較起來,Starbucks的咖啡在台灣只能算中等,但一杯只要60元(近2塊美金,15塊人民幣),其實和紐約等價,但考慮到物價水平,台北就太貴了。當然,我比較的都是小號的普通黑咖啡價錢。這是它最基本的咖啡,也最能反映它的咖啡水平,而且我也不喝其它種。香港完全英式,我忽略了歐式情況下的普通咖啡是很難喝的,買了之後後悔不迭。香港的Starbucks一杯23塊,更貴些。然而,再怎樣也比大陸便宜很多(28塊),而台北和香港本來就比北京、上海的物價指數高。這說明,Starbucks在中國大陸掙的是絕對不合理的驚人高利潤,雖然消費者以小資為主,但小資們也是替資本家打工掙血汗錢的。
100块以下的咖啡,除Starbucks,都很难喝。
咖啡雖是洋貨,又以歐洲人號稱為最講究,但是台灣早將其發揚光大,從數量、質量、享受程度而言,美國這種快餐式的咖啡文化自然遠比不了,即使歐洲大陸,也相形見絀了。
八月底,全國昆曲名家聚香港,兩天清唱會,三天名劇展演,是慶祝香港回歸十年的活動之一。香港人民真幸福。當然,我恰好趕上了這個盛會,三天的展演趕上了兩天,叨了香港人民的光,也很幸福。
展演的主題叫做戲以人傳,號稱四代同演。他這四代是怎麼算的我沒有搞清楚,繼字輩、世字輩、昆大班應該算一代,石小梅,胡錦芳應該也可以算進去,侯少奎不曉得怎樣算;二三十歲的可能也算一代,王芳,張富光大約也可以算成一代。
本來有張繼青的清唱,但是她最終因為身體緣故沒有來。好在清唱而已,錯過本來就不可惜。但希望她身體尚好,起碼再多教幾個學生。
劇目及感想如下。
八月二十八號
《玉簪記.偷詩》,俞玫林,沈豐英
《鮫綃記.寫狀》,王世瑤,張世錚
《白羅衫.看狀》,石小梅,黃小午
《蝴蝶夢.說親回話》,梁谷音,劉異龍
《長生殿.驚變》,汪世瑜,翁育賢
這天夜裡才到香港,自然看不了。錯過省昆、浙昆的大牌們,怪可惜的,特別是白羅衫和汪世瑜,雖然有點好奇為何汪不選擅長的巾生,而要演官生。也有點好奇俞玫林和沈豐英如今的程度,據說比初演青春版的時候進步多了。
八月二十九號
《西油記.胖姑學舌》,馬靖,王琳琳,張衛東
北昆的小花旦。這戲就像開胃菜,活潑可喜,兩個小姑娘也算中規中距。
《樓記.拾柴》,張富光,李良忠,鄔安宏
第一次看湘昆的戲,居然感覺非常好。兩個醜角身上都有戲,就用湘白啊,實在是有趣,只可惜其中一個好像演得不是很賣力,一些動作沒有到位。張富光是湘昆團長,據說行當會得很多,最擅演鞋皮生、小官生和武小生,呂蒙正就算本家戲了,真是很不錯。就是這出戲打動了他,讓他決定第二天晚上再陪我來看。之前全國青年昆曲演員大賽,湘昆有個武生曹志威,功夫極好,湘昆看來整體不弱啊。
《雷鋒塔.斷橋》,胡錦芳,程敏,叢海燕
我以前一直不是很喜歡胡錦芳,覺得她少了點什麼。然則那晚上的白娘娘是把我抓住了。後來想想,可能以前看的是她的閨門旦,到底年紀大了些,這次的正旦,便神氣俱佳,很得吾心。
《玉簪記.琴挑》,岳美緹,王奉梅
王奉梅也是這次覺出好來的,很有些清雅閨麗的感覺。岳美緹就不必說了,我一直很喜歡,女小生做到這個份上,真是登峰造極了吧;何況琴挑又是她的看家戲。然則岳美緹始終有那麼一丁點油滑,所以我會有點好奇俞玫林的潘必正,俞玫林是有點徇雅的書卷氣質的。之後有人獻花。上昆這些年似乎在港台積累了很多人氣,這兩晚上的戲,還是以上昆得到的回響最熱烈。
《單刀會.刀會》,侯少奎,陶偉明,董紅鋼,柯軍,李強
這一出可以算是我整個行程裡面最期待的戲了。侯少奎一張嘴,就讓我驚得上了天,實在是太讓人激動的聲音了。我本來還不滿足,希望能看他的夜奔,但其實不可以太貪心。單刀會是從元曲就在唱的了,都是北曲,連舞台上都還是元雜劇的規矩,從頭至尾只有關公一個人唱,又有京劇關聖戲的講究,能現場看,還是看侯少奎的,實在可以滿足了。可惜觀眾好像不太買帳,侯老爺子怪可憐的。
八月三十號
《獅吼記.梳妝》,周雪峰,顧衛英
兩個非常好的年輕演員。周雪峰條件很好,聲音亮,做念也精。顧衛英早聞其名,果然名不虛傳,那聲音,那身段,都非常吸引人。她的唱法顯然是張繼青的路數,但少些清麗,多些嬌媚,畢竟年輕,也可能也是這個角色的緣故。
《白兔記.養子》,王芳,呂福海
王芳有一種文雅恬靜的氣質,在舞台上與眾不同,我一直很喜歡。但不知為何總見她演白兔記,雖好,卻不是最能展現她長處的戲。香港大會堂用擴音器,演員身上都別了小麥克風,雖然聽本聲最好,但場子太大,也莫可奈何。但那晚上麥克風都不太好,嗡嗡有聲,有點影響演員的聲音,從王芳開始明顯。
《荊釵記.開眼上路》,計鎮華,李鴻良,楊曉勇
現場看計鎮華的演出,是很過癮的事情。但那天他的嗓子好像略微啞了點,不過上昆的人氣還是不可擋的。
《寶劍記.夜奔》,柯軍
男怕夜奔,女怕思凡,很難的一出戲。柯軍雖好,演這個還缺點火侯,即如此,也算是做到他能做到的十成了。香港觀眾看戲溫得很,可能久受西方音樂會浸潤,看戲時也一秉靜默原則,旁的也罷,這出戲,實在很需要多給演員一些鼓勵。
《金雀記.喬醋》,蔡正仁,張靜嫻
這種男人YY出來的劇,如果不是演的人好,真會看得難受。久慕蔡團,終成心願。對張靜嫻如對胡錦芳,以前看她的閨門旦,不覺甚好,那晚終於開了眼。只是香港大會堂的麥克風終於出了大問題,蔡團的聲音全部加上了共振,他還一度以袖掩飾去調節胸前的麥克風,但毫無用處,之後就完全放棄了。可憐的蔡團。這要批評一下香港大會堂,居然出了這麼原始的技術故障。
對香港印象比想像好。香港人還是客氣的,路人也願意努力說普通話,態度基本良好。只此一樣,已經讓我過得很愉快。畢竟回歸十年,大約也有關係。 香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比如地鐵,四通八達,乾淨方便,站內乾淨寬敞,基本上算是地下廣場,有便利商店和快餐;地鐵站出口極多,每個出口通向不同地方,站內有非常明確的標示,有時候我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乾脆利用地鐵站比較方便好走。站內還有專門服務人員,解答疑問。當然,地鐵相對貴一些,後來我們發現,往中環的地鐵,總是比其他段要貴。電車和九廣鐵路我們也都坐過,電車便宜,但地面行駛,比較慢。鐵路站與站之間距離很短,如路面上地鐵。
還有交通狀況。香港人多地小,成天價人山人海,到處都吵嚷嚷,亂哄哄,街上車更是多,而且開得都很猛。然爾,亂中有序。我們總是出門很早,都在高峰期活動,但從未見過路上車子塞成一團,完全沒有辦法移動的情形。按說大城市裡這種情形該是很常見的。一個顯著的原因,就是街上的車幾乎都是公共汽車,香港公車都巨大無比,還兩層,滿街跑,公交系統好,私家車又嚴格管制,交通自然好。
最最令我們驚訝的好地方是博物館。香港博物館很便宜,統一票價十元,學生老人半價,週三全部免費。博物館做得非常好,雖然東西不多,但設計精良,每個展廳都經過仔細考量,東西擺放和精要說明結合極佳,比如我們在藝術博物館,有一個中國瓷器廳,從史前到近代,瓷器的分期,式樣,官窯私窯,配展品,解釋得非常清楚,讓我們學到很多知識。室內設計也很好,該中的中,該西的西,連每個展廳的介紹手冊,也是我從所未見的精美。還有博物館內非常注重教育廳,給小孩子和普通民眾都有學習空間。三星堆以前在紐約大都會展過一次,這是我第二此看,看出更多好來;金沙是才開始挖掘的,自然機會難得。這也是因為回歸十年的慶典,我們很幸運能碰上。尖沙咀的藝術博物館剛剛結束“國之重寶”的展覽,是從北京的故宮博物院運來的東西,我們雖然沒有趕上,但是博物館裡還在發紀念品,一人一小卷清明上河圖,寶貝啊寶貝。
唯一略感失望的是吃。本來以為香港大排檔都是廉價美味,結果發現香港已經沒有啥大排檔。小吃還是吃不少,小飯店也吃,香港人果然都吃廣東菜式。後來在旅店附近找到一家小店,粥粉油條,應以供應周圍街訪為主,我們去吃,也覺得舒服。但此外便覺得香港吃飯,並無想像中豐富。後來見到特意從廣州過來見我的兩個朋友,說香港吃遠不如廣州。許留山不錯,貴些,但偶而一吃,很爽口,77說香港芒果特別好,我們就都吃了芒果類冰點。
香港到處標示愛護地球請環保,很多地方,尤其餐館,都有此考量,比如餐巾紙自備,筷子牙籤不用塑料套,意識很好。只不過,如果他們把大樓內空調調高兩度,會真的很環保。──香港空調設置之冷,直追美國。
書店出乎意料的少,有也多以漫畫小說為主,看到一家三聯,海港城也有一家大書店,但完全商業型內容,不很喜歡。
去了香港中文大學逛。大學在山上,山環住低地,風景甚好。校園極大,分成四個校區,稱書院。教室精備,校內外國學生令我們驚訝的多。校中餐廳比外面明顯便宜,有川式江浙式餐,但顯然全部廣東化。但咖啡很不好喝,而且直接加奶,我不得不請她換一杯,還得到大娘很不耐煩的埋怨。
我們在香港用八達通卡,下飛機後買的。本來以為只能坐地鐵,後來發現,任何公交都能用,很多商店也可以,非常方便。離開香港時退卡,卡上餘錢可退,卡中押金被扣除7塊手續費。
維多利亞港灣的夜景名不虛傳。一晚看戲,從尖沙嘴坐渡輪到中環,飽覽奇景,如果我沒有暈船,當然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