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5日 星期日

我才發現,原來我在gym也會暈。

我們學校的gym裡面,有一架很稀罕的機器,模擬那種一個人可以駕駛的滑翔機(我很少去gym,這種程度的運動器械就算稀罕了)。我常看到有人在上面做得滿身大汗(事實上gym裡的人不管幹什麼都能滿身汗,我通常也就鍛煉到身體發熱的程度就已經無聊透頂了),看著好玩,也就試著玩。其實很容易的,坐在座位上拉那個滑桿,位子會隨著雙臂的拉伸而移動,就像劃船一樣,然後機器會發出呼呼的風聲,好像你真的在水上駕駛滑翔機一般。三分鐘以後,我發現我開始頭暈,就好像暈車一樣。實在太佩服我自己了,又不是過山車,這麼簡單的器械,人家不過是做得逼真些,我就暈車了。

還有頭疼的發作也常常是無理取鬧。比如這次感恩節四天假(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放假啦我習慣放假要麼出遠門,要麼在家窩著),窩了一天,病了一天,再窩下去頭一定會痛,於是第三天去中央公園和Met,結果在外面呆久了,頭又痛了。第四天繼續窩家裡,剛窩著就頭痛,疼了半天最後和他出門走走,在家附近的Ann Taylor買了件降價的毛衣,然後,頭就莫名其妙的好了。害得他大聲嘆息。哎,我要早幾年發現買衣服能治頭痛,少挨多少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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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4日 星期六

秋閑

中央公園美得一塌糊塗。

很久沒去了,這一兩個月來又冷得刺骨,很怕公園裡已是灰禿禿的肅殺一片。然而走過去,明明暗暗的黃,間隔著濃濃淡淡的紅,還有那些仍未變黃的葉子,在寒風中黯然飄下,卻仍綠得清靈。原來,秋意正濃,還等著我們。

天冷,公園裡人少,我們捂得嚴嚴實實,時不時哆嗦兩下的漫著步,和那些輕裝跑步的人形成很鮮明的對比。滿地的落葉,在我們腳下劃過來劃過去,天空高而晴明,陽光點點投射,中央公園絢麗如歌。

如果不是這麼冷,便完美了。但如果不冷,哪裡來這般變幻的顏色?

可惜我們的相機在昨晚上壞掉,只能用眼睛看了。

北方的秋天,真是美。北方最好的,就是四季的變換了吧。

我們就從公園裡,一路蜿蜒著,走進Met。也很久沒有來Met了,好像自從我開始在MoMA做義工,我們到Met的次數就激減了下來。以前可以一兩周一次,最近幾個月,大約只有一月一次了。可見去博物館也是有極限的,不管是哪個。

Met在展17世紀荷蘭畫家的畫,The Age of Rembrandt,傾其全館所有。Met20Rembrandt12Hals8Vermeer。還有前後差不多同期100多幅其它荷蘭畫家的畫。去年是Rembrandt誕辰四百周年。這些畫,大部分平時是不展出來的,很難得的機會。

還是喜歡RembrandtHals那種風格,可能有點超過我的界限。而Vermeer,我發現我不是最喜歡那些純然端正的平靜,我喜歡更有層次一些的,比如平靜下面的波濤,或者歷盡磨難之後的平靜。Rembrandt的風格就比Vermeer更有性格一些。還有很多別人的畫,色彩調配極好,無論主題是什麼,始終有賞心悅目的感覺。

第無數次的哀嘆,為什麼相機壞了呢?今天博物館裡人潮洶湧得很,最適合偷著拍照片了。其實,我們通常都是周五、周六晚上來Met,那時候人少,清靜,乍一下子白天去,很不習慣擁擠的人群。

快走到家的時候,進了一間土耳其/地中海餐館吃飯,起了個看似法語的名字,A La Turka。雖然就在家裡附近,還是第一次去。價位平民(在我們這個富人區而言),吃得很好。

第一個驚喜來自他們送的面包。西式餐廳送面包算是一個傳統,我覺得那面包的好壞,昭示了這家餐廳的誠意和烹飪水準。很不幸,很多很貴的餐廳送的面包那真是難吃無比,尤其對我這樣本來就不喜歡親近面包的人而言,送我一塊好面包真是意義重大。這家A La Turka送了我們一大張,嗯,其實更像餅的“面包”,又軟又喧又香,沾著混了橄欖和香料的橄欖油來吃,真是太舒服了。我們覺得幾乎可以靠這張大餅就把午飯滿意的解決了。

菜也很不錯,我們吃的是茄子沙拉,墨魚圈,還有羊肉。地中海式的茄子沙拉是我一直很喜歡的,若說今天這頓飯有什麼美中不足之處,就是這個茄子有點過火了。墨魚圈烤得很嫩,雖然是開胃菜,份量不小,還配了不少“青草”可以當蔬菜吃。羊肉好大一塊,用茄子包裹在上面一起烤出來的,肉嫩,醬味也不濃不淡恰到好處,真是很棒。

剩了半張大餅帶回家,對晚飯充滿期待。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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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8日 星期日

幾出戲

最近一二月看的幾出戲,都是BT下來的。

梅蘭芳的貴妃醉酒,電影版

只有四個字,就是嘆為觀止。我覺得像貴妃醉酒這樣的戲,看現在的演員演,需要預先揣好種種樣感情,然後到演員的表演裡面去找,但是看梅蘭芳的表演,真的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那些個感情自然的從他身上流露出來,不用觀眾去分析了。梅蘭芳拍這個電影版的時候,是1955年了,60歲了,雖然有些動作沒有做,但是那身段依然美麗得很,光是貴妃醉了以後那種踉蹌的台步,我就還沒看過能好到他這種程度的。而且這個時候梅蘭芳的調門已經低下來了,所以“高拉低唱”,可是我覺得那聲音還是好聽得不得了。

不過梅蘭芳、俞振飛的電影版《遊園驚夢》我就一直不喜歡。那天又看了一遍,忽然意識到原因,原來遊園的時候,梅蘭芳帶著言慧珠一起唱。這個實在是太奇怪了,哪有春香跟著小姐一起唱遊園的道理?不知道梅蘭芳是不是在教言慧珠,但私下教就好了嘛,為何要這樣拍出來呢?兩個人都是極好的,但戲都是個人的,合唱就是不能聽。

玉堂春,研究生10周年北京演出本。

三堂會審真好看,第一次覺得遲小秋的程派也是好的。王潤菁不是太感冒,常秋月扮相不錯,只是怎麼覺得唱作都怪怪的感覺。

漢劇《求騙記》

這個劇本其實是很好的,只是有些地方的舞台表演還可以再琢磨琢磨。那個“大青棗”的諧音效果雖然好,可是棗的出現實在太突兀了,我當時還想著,莫不是湖北人喜歡吃棗子?還有,從這個漢劇裡面,可以聽出很多麒派的味道來,也算是對周信芳溯本求源的一點認識。

三萍合演孟麗君

這出戲哈很久了,終於有人傳上來啦。有時候覺得越劇才是我的心頭好,看京劇,看昆曲,雖然也可以看得暢快淋漓,覺得美不勝收,但只有看越劇的時候,才有一種夢繞長安的感覺。

陳萍的王派還是有點味道的,但實在是太軟了,尤其不適合孟麗君。扮相也略似王文娟,可眉眼之間蹙成一團,很苦。單仰萍略發福了些,當年她演紅樓夢的時候,多美啊,一轉眼就這麼多年過去了。王志萍最好,唱也好,作也好,扮起來又活脫脫王文娟當年,真是讓人看著看著就YY起來。鄭國鳳小皇帝的扮相簡直就是徐玉蘭的樣子,我好像第一次發現她這麼像徐玉蘭。王志萍和鄭國鳳的遊上林,幾乎就是徐王翻版了。丁小娃原來也能唱徐派。我記得之前看她的演唱會,會上正式拜師,主持人居然讓她用越白對著畢春芳說“老師我愛你”,真是肉麻當有趣,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章瑞虹唱得不太好。

我實在不喜歡演員們時不時維持著一個姿勢動也不動的樣子,太話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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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7日 星期六

一元既始

今天下午算了一下劭康節的六十四卦圖和天地消長,發現了一個極有趣的現象。

天地以一元為始終。一元結束,天地毀滅;一元復始,天地重生,万象更新。如此循環往復,生生不息。康節此說,是他的創見。

一元含十二會,一會三十運,一運十二世,一世三十年。所以:

1=30

1=12x30=360

1=30x12x30=10800

1=12x30x12x30=129600

“天生於子”,在一元的第一會裡;“地闢於丑”,在第二會中;“人生於寅”,第三會第十六運中,“開物”,即萬物生,人也生於此。如果把這一元的起始記為一年,那麼人出生的時候就是在第10800x2+360x15=27000 年到第10800x2+360x16=27360年之間。

按照劭康節的計算,宋神宗熙寧元年(西歷1068年)乃是第七會之第十運之第二世之第十五年。如果把這一元的起始記為一年,那麼西歷1068年就是此元的10800x6+360x9+30+15=68085年。

我們顯然和劭康節處於同一元中。如今是西歷2007年,也就是此元的第69024年,而人出現於2700027360年間,也就是說,距今大約42000年。

四萬兩千年,同學們,現代智人(modern Homo sapiens)走出非洲的時間就在距今大概四萬年前!

不知道Nature收不收俺這個發現。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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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茶

天冷,泡了烏龍茶喝。

烏龍茶很淳厚,很柔和,像范派,敦厚老實,讓人舒服。

我其實最近一年才開始喝烏龍茶。以前都喝綠茶,習慣,比如杭州的伯伯總會給我們龍井,俺爹總會給我碧螺春,還有其它各種各樣他覺得好的茶通常都會塞給我一罐,全是綠茶,導致我舊茶總是有很多,新茶也還是喝不完。

今年早間突然收獲了三大罐烏龍茶,分別來自他的同學、朋友、和父母,都是台灣的。剛開始喝的時候,很不習慣。一來味道是沉下來的,聞慣了碧螺春的香和龍井的清,很不曉得烏龍茶的味道怎會是這樣的。二來是口感的厚實,讓舌尖也跟著平了。可能像是聽慣了輕快的小調,低音部一起,覺得吃驚。

然而喝喝,就覺得也不錯。尤其如今天寒了,倒不喝綠茶了,只喝烏龍,覺得暖。

就好像范瑞娟的梁山伯,憨厚老實深情一片,倒並不似個風流書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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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4日 星期三

儂好

周末的時候打電話聊天,俺爹說最近在蘇州舉行了金雞獎。此事我在呂佳的blog裡面看到了,金雞獎的海報居然還有劉嘉玲的頭像。俺爹也馬上說起劉嘉玲,她是蘇州人啊,這次參展並得獎,也算是衣錦還鄉吧。記者寫說,劉嘉玲上台用地道的蘇州話問候了大家:儂好。

然後俺就很不厚道的和俺爹一起嘲笑記者。“儂好”是上海話,怎麼會是蘇州話乜?

蘇州話裡的“你”發成近似ne的音,沒有“儂”這個字。

不過我就忽然想到,“儂”這個字,到底是什麼時候從蘇州話裡消失的?

我說消失,是因為曾經有過。

《說文》裡面沒有“儂”這個字,足見它是後起字。吳越王就已經在唱“永在我儂心子裡”,所以至遲唐末吳人已經用這個字了。但那時的“儂”同今天剛好相反,是“我”的意思。比如《樂府詩集》裡面“華山畿”有“君既為儂死,獨生為誰施”,這個“儂”顯然是“我”。宋人筆記裡面裡面也屢屢提到江左人以儂稱我,與之相對的是“歡”(你),這兩個字都是俗字,所以樂府常見。

而“儂”在漢語裡面的起源顯然更早,而且我懷疑古代“儂”字並非吳語專有。李白寫過“汝意憶儂不”,劉禹錫也說“水流無限似儂愁”了,兩個人都不是蘇州附近人,巧的是都和四川有關系(劉禹錫寫那詩的時候在四川),為什麼會用這個字很有點意思。《樂府詩集》裡面的“儂”都出現在清商曲辭裡,清商曲辭主要是吳楚兩地的樂府,吳文化(包含越文化)很有可能淵源於楚,又鄰近,楚又鄰四川,說不定這個“儂”字最早產生於楚。當然啦,曾經有人考証過(1957年《文學研究》)清商曲辭其實出自北方,那麼這個“儂”說不定還是晉人南渡的時候帶入江南的。這些就都是推測,要好好翻書才行了。但是似乎到了宋朝,根據宋人筆記,就只有吳語裡面用“儂”了。

《紅樓夢》裡有“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我想,因為設定林黛玉是蘇州人,曹雪芹才故意用這個字,所以清朝的時候“儂”字仍是“我”的意思,而且多半仍舊存留在蘇州話裡。

我甚至疑心清末的時候“儂”都還在用,因為評彈裡面唱開篇的時候,常常把“我”唱成“儂”,前些天我聽一個段子又聽到了,其實唱的是一個近似“儂”的音,發音部位稍稍靠前,我懷疑就是“儂”的殘存。我不知道評彈演員現在還有多少人這樣唱,不過戲文常常保留古音古意,評彈雖然有人可以追溯到柳敬亭去,但真正成型還是要到清末,所以我懷疑那個時候蘇州話裡還有“儂”字,而且多半還是“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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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1日 星期日

科學精神

下午在看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於北宋部分的開頭,他說陰陽家的思想其實很有些科學精神,又說道教亦然。說墨家有科學精神不新鮮,說陰陽家和道教,特別是道教煉丹術向來被認為是背馳於科學的巫術,還是很有點讓我驚訝的。

其實馮友蘭說的有道理。比如道教中至少一部分人,以其所想所為,乃是戰勝天然,比如“夫陶冶造化,莫靈於人。故達其淺者,則能使役萬物;得其深者,則能長生久視。”這種理想,你既可說它是逆天而行,也可說它想掌握宇宙之原理而為己用。即使現代科學,其實也不免如此,一來充分認識宇宙之機理,之後的應用完全都是為人而生(這也是應用學科為什麼總是走得比基礎學科快,或者說掙錢多,但是基礎學科必須存在使得應用學科有東西可以應用。所以醫生比生物學家名聲好,掙錢多。呵呵。)甚至我覺得道教所用來“役萬物”或者“長生久視”的方法,也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比如“每當天地交合時,奪取陰陽造化機”,這完全是順天而行,不過找個恰當的不打斷宇宙運行的機會把那萬物背後的原動力“偷”到自己身上來。這種“科學”境界,比現代科學的強力而為,其實有遠瞻得多,境界也高得多。這種思想,倒也合乎中華文化一貫以來的宇宙觀。

我覺得更有意思的,是馮友蘭後來說的,科學的本質到底是什麼。科學與神話之分,不在其價值或者研究方法手段設備等等,而在於神話歸結於不可實驗之觀念,而科學歸結於規律或者概念。這話當然不是馮友蘭的首創,於今日的我們亦不再有振聾發聵之影響,不過我覺得以五四之後中國社會之崇拜西方鄙棄國學的背景,特別是遇到“賽先生”的時候,馮友蘭對科學之本質有這樣清醒的認識,還是很不容易的,更何況他還是學“文”的。呵呵。

此章結尾,他說到北宋初,思想界各種混合已成一定規模,只待一偉大的天才來總結發端成一學派,就如同戲台已搭好,只等名角上場。這比喻真形象,讀著也讓人激動,好像文武場都響起來了。雖然,距離朱熹的出現,還要一百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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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0日 星期六

地方戲曲音韻研究

這本書是去年X回國的時候托她買的。我去年回國時還不知此書,後來在網上看到,很有點激動,畢竟用語言學來做戲曲研究的,大概此是首例。從網上訂吧,書才二十幾塊,運費就要幾十。托X買還怕要麻煩她跑書城去找,覺得這種小眾書可能很難買,結果據她後來說,一到書店就買到了。真好。

書的署名是遊汝傑,但其實是他的研究生們寫的論文集合,一章一種戲,計有昆曲、越劇、京劇、黃梅戲、滬劇、莆仙戲、湖南花鼓、上黨梆子,從語言學角度和戲劇覆蓋面而言,這幾個劇種顯然過度描繪了上海周邊戲曲和方言,但既然是研究生論文集,並不是先有一個總體規劃而後開始寫書,他們又是復旦的,這種情況就很可以理解。

用語言學(方言學)的方法來調查研究地方戲的發音用韻,其實是個早該開始做的事情。中國地方戲以方言為基礎興起,成熟以後變成一種美化了的舞台語言,這種現象本身就是語言學應該好好研究的,而且大概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語言現象。這本書最大的貢獻是把這幾個地方戲曲用的聲部、韻部、音調,同當地方言以及普通話做了比較,最終生成一個聲韻表,不但可供做語言的人看,也可以提供給演員來參考。

這方面的研究這本書還只是個開頭而已。方言和戲曲語言都是動態的,卻又並不是同頻率的變化,戲曲語言通常滯後於方言變化,所以保存更多古音,而有些地方比當地方言的變化快得多,因為戲曲的傳播會加入其它方言因素。而戲曲的舞台語言本身也在美化和發展,自己也有自己的進化軌跡。這麼多因素而導致的韻部、聲部變化,這本書基本上是輕描淡寫過了,而且對於地方戲聲韻對於古聲韻(上古、中古)的繼承也沒好好講,這當中還是可以再寫很多論文出來的嘛。就比如一個尖團問題,基本沒有分析過。類似這樣草草了事而形成的韻部表,未必真能給演員以有效的參考。當然,每一章的作者都不同,我覺得黃梅戲那章明顯比其它幾章要好。

我還挺不習慣這書裡的“國際音標”。我才幾年沒看語言學的東西,國際音標居然就變成這樣了?不知是俺太落後,還是語言學所使用的音標其實也還沒有統一。

這些論文多半在其它地方發表過或者將要發表的,甚至可能一章內容是發表過的幾篇小論文的集合,一魚數吃我倒也沒意見,不過如果他們出書的時候多做一些整合,不要一句話在不同章節裡翻來覆去的說,就更好了。

大多數章節也都涉及了傳統戲曲和現代社會的問題,基本以保存弘揚為主基調,說的話並不新鮮。我覺得以學術文章而言,這方面其實可以寫得具體深刻一點,諸如“民族的就是世界的”這樣泛泛而論的話,一個娛記就能寫了。如今舊戲面臨的諸多問題,學界倘若真的關心,當以具體可行的建議提出探討才好,或者單純批評也要具體一點,比如怎麼樣的舉動就是戲曲的自掘墳墓。嗯,這樣的要求大概有點高,因為可能得罪人。滬劇那章與眾不同的高舉革新旗幟,要求西洋樂、話劇等等更多的加入。我乍看還有點吃驚,後來想想,滬劇畢竟是在所謂“文明戲”的基礎上發展成劇種的,也許這個多點“革新”不太致命?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2時39分 | Comments (2)

2007年11月09日 星期五

公司

前不久去聽了一個生物公司的講座。前半個小時講science,後半個講公司生活,基本上是來我們學校友好交流準備日後招人的。

來講的group是做obesity的,目標當然是發展新藥治肥胖病。順便了解到,2005年的時候,美國人口的65%就已經是肥胖了,過半哪,多麼可怕,難怪公司要做這個。可問題是,他們明明在談science,給我的感覺,實在是目的性非常強,和在學校裡做基礎科學研究,似乎起點和過程都是大相徑庭,讓我隱隱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後半談公司情況的時候,証實我這種隱憂――無可諱言,在公司做實驗,是business driven的。

本來我就對公司的工作比較沒有興趣,總道是不了解,如今看來,同原本的猜測並無不同。Business drivenresearch,想想都沒意思,更何況是做?

而且,大型生物公司做藥都有嚴重的道德問題,學生物的人學了幾年自然是心知肚明。一旦進了公司,我覺得我就失去立場批評什麼了。

前幾個月,有一位寫了本制藥問題的人來我們學校給講座,我們校刊找了兩個人去採訪她,後來文章出來了,其中一人說,最好不要放她的名字,因為她想進公司工作。天底下的事,好像就是這麼矛盾。其實對學生物的人來說,進公司算是不錯的選擇了,起碼掙錢多壓力小。如果能夠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不錯的。可是,難道做science到最後,只是尋找一個糊口的方式麼?

留在學校做基礎科學研究,雖然不是business driven(當然,如今很多“學院”派也都走商業路線了),卻是paper driven,一樣不是什麼讓人踏踏實實舒舒服服的事情。更何況,美國這種實驗室制度,老板有生殺予奪的權利,不定哪天,鍘刀就落下來了。

自己開實驗室就更可怕,不能灌水不能讀書不能聽戲不能旅遊,成日價沖鋒陷陣,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找到個讓你開實驗室的地方。除非你對科學的熱愛壓倒性的超過了一切,否則生活至此,還有何樂趣可言?

想來想去,念了這麼多年的書,還要為糊口的方式發愁。更可怕的是,可能居然連糊口都有問題。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7時35分 | Comments (3)

2007年11月01日 星期四

柿子

天氣冷了,柿子又上市了。

我才來美國的時候,是不吃柿子的。不是不喜歡,而是美國的柿子,又小又硬,我總以為是變種,沒有勇氣吃。直到有一次和他去他的一個同學那裡,同學住加洲,晚秋的時候,隔壁院子裡的一棵柿子樹,有幾乎一半的枝葉伸了過來,墜滿黃橙橙的柿子。以前北大的三角地,是一片柿子園,每到秋天,碩果累累,我們雖不能摘柿子,看著工人們打下來,總是羨慕得很。後來建百年紀念堂,樹都拔了,很可惜。同學的鄰居似乎是不吃柿子的,由著他們摘,我們適逢其時,也摘了一些。同學說,他們摘下來都把柿子和蘋果放在一起,放軟了,才吃。原來美國的柿子也是可以放軟的,事隔幾年吃到軟柿子,心裡很是甜美。

從此以後我就開始吃美國柿子了。當然,總是順便買個梨,和柿子放在一個袋子,過兩天,柿子就軟了。那時我也告訴他的同學,梨的效果比蘋果好。水果成熟都會釋放乙烯,有催熟的作用,所以一棵樹上先熟了一個水果,周圍的也會很快成熟。而所有水果中,梨的乙烯釋放最多。但是美國人好像就是吃硬柿子的。我也跟著X試過,原來硬柿子也能吃,然則我始終覺得還是軟的香甜。

其實美國的水果,往往大而無味,上次招待他才出來留學的學弟,買了香蕉回家,把學弟震撼到。又比如草莓,也大多豪邁鮮艷,但吃起來,味道卻很淡。說起來倒像美國文化,快餐式的,大而無味。但其實這裡面恐怕有些客觀原因在。我疑心美國的蔬果大多長在溫室,或者噴了很多乙烯,生長周期短,又大約經過了雜交,選擇那些個頭大色彩好的,但是味道就比不得慢慢長起來的東西。但這又是全球的趨勢,中國的水果,也是越來越沒有小時候好吃的了;美國不過執此之牛耳罷了。

再一個原因,我懷疑西方一些蔬果的品種不好,比如美國黃瓜,又粗又老又澀又沒有水份。又比如蘋果,有一年我和E去紐約附近的農場摘蘋果(美國很多農場都有這個,自己摘,出來的時候論斤付錢),和農場的人說到富士蘋果的好吃,他們怎麼都不能理解。我記得以前在家時吃到的山東富士蘋果,那真是至美之味;美國也有富士,差老遠了。小的時候,國內流行一些美國水果,包裝極漂亮,價錢極貴,水果本身也是又大又鮮艷,總被陳列在特別的冰櫃裡,招人羨慕。印象最深的是美國紅蘋果,叫“蛇果”,還有美國葡萄,叫“提子”。因為貴,很久才吃到一次,吃過嚇一跳,那蘋果又綿又粗又無甚水份,好像還有點苦。提子也不好吃,水少肉硬,甜得膩人。當時還道萬里迢迢的運了來,一定不能好吃。到了美國才發現,美國的那種紅蘋果,確實就是那麼不好吃的,倒是也便宜,我剛來的時候,一塊錢可以買四個,但是吃一次就不想再吃了。所以在美國呆久了,人的味蕾大概會退化,每次回家都像餓死鬼,什麼都好吃。

我有時侯想,有些東西的好與壞,是屬於黑和白那麼明顯的,怎麼都沒人把好的品種引進來呢?比如中國黃瓜吧,沒理由在美國長不出來。如果我以後做農婦種黃瓜,不曉得能不能養活自己。

Posted by cchang at 下午04時32分 | Comments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