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3月31日 星期一

浙昆的借茶、活捉

王世瑤的。浙昆的戲我看的不多,人也不熟。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版本,王世瑤的年紀已經大了,聲音有些些的啞。但是好處很明顯,我第一次在張文遠的身上看到了一點點書生氣。按說張文遠不管怎樣都是個讀書人,雖是醜行,也不是一味做怪的好。以往的看的這兩出,好像都是上昆一系的,都比較海派一些,但王世瑤的張文遠卻有點清淡的味道。

不過閻婆惜還是梁谷音的好一些。《活捉》的閻婆惜是一個年輕演員,扮相甚好,唱做身段都不錯,叫楊娟,不知現在如何。

Posted by Iliad at 上午09時29分 | Comments (2)

2008年03月28日 星期五

蔣碧微的八卦(二)

今天去主校園,在東亞圖書館裡靈機一動,查了一查,果然找到了《我與道藩》。東亞圖書館的這本是1995年江蘇文藝出版社的版本,書名叫《生死之戀》,有個副標題是蔣碧薇自傳。我找到這本書的時候,以為是《我與悲鴻》和《我與道藩》的合本,因為實在太厚了。翻開來才發現,僅僅是《我與道藩》。果然傳聞不虛,蔣對張道藩的回憶僅從篇幅來看就能反應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然則我花了半個下午的時間就把這本書看完了,而且之前高昂的八卦熱情基本熄滅掉了。

這書很不好看。

第一,八卦實在太少。不、不,應該這麼說,這書完全集中在蔣張的情事上面,差不多80%的篇幅都是二人的書信來往,余下的文字不過交待一下此信在何時何境寫;一直到抗戰勝利蔣返回南京,才終於敘了點馀人諸事。

第二,佔了絕大部分篇幅的書信(其中90%以上是情書)很難看。蔣的信半文半白,張的信基本白話。這些信沒什麼信息量,基本上是兩個人互訴刻骨銘心之戀,或者在他二人當時是真情流露,但我作為一個、嗯、可能不算太厚道的讀者而言,看這些信看得很膩煩。

第三,文字太惺惺作態。《我與悲鴻》的文字是相當好的,娓娓道來,枝蔓雖多,卻有閑趣,能讓人不緊不慢的一直讀下去。《我與道藩》好似另外一個人寫的,情書過火一點也就算了,其它描繪性的文字也完全喪失了前一本閑談之趣,充滿了形容詞,甚至有時候好像在讀中央社/中央台的新聞稿一樣。按說這兩本書是差不多一起寫的,文字上竟如此天差地別,令人費解。我在董那裡看到,有傳聞蔣的回憶錄有人潤筆,但若果然如此,豈有只潤半部的道理?或者蔣寫《我與道藩》時,感情豐沛,不能自抑,以至文字失色?

當然,不管怎麼樣,蔣張的事情,總算是搞清楚了。

蔣碧微隨徐悲鴻在法國留學的時候,張道藩在英國留學,也是學美術的。有一次暑假,他們都在德國度過,張道藩專程去拜訪徐悲鴻,因為聽說也有一個中國留學生,也是學美術的,希望認識一下。徐蔣後來有一次到英國遊玩,就住在張道藩那裡,當時張的室友是傅斯年。張道藩在英國念了幾年書,也跑去巴黎繼續念,和徐悲鴻等人交誼深厚。當時一些留學生組成天狗社,徐悲鴻是老二,張道藩是老三,所以張一直稱徐為二哥,在和蔣碧微戀愛以前,稱其二嫂。

就是在巴黎的這幾年,張道藩喜歡上了蔣碧微。當然,他同時還喜歡了其他人。1928年,張道藩和一個家世良好的法國女孩子素珊訂婚,同時給蔣碧微寫了一封信,說自己明明有了相愛的人,卻被另外的一個人分了心,可是又沒有勇氣對她說“我愛你”。蔣碧微當時就明白這個“她”就是自己。我很不厚道的推測,徐悲鴻去新加坡籌錢而蔣碧微獨留巴黎的那段時間裡,蔣張恐怕頗是曖昧,否則張未必會寫這樣一封信,就算寫了,這麼沒頭沒腦的,蔣怎麼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呢?當然,這種事作者是不會寫的,只有八卦如我才會這麼不厚道。

無論如何,雙方也沒怎麼樣。徐蔣歸國,張道藩也回了國,回國以後棄畫從政,自此平步青雲。張道藩回國沒多久就把素珊接來中國完婚。後來生了個女兒。

張、蔣正式“戀愛”,是在徐悲鴻棄家出走以後。那時張道藩去安慰蔣碧微,突然就控制不住感情了,雖未明言,雙方也是心知肚明。從此兩個人開始情書往來,差不多每天都要寫信。我覺得《我與道藩》之所以以信為主,是因為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很多交往,戀愛本就是靠書信。蔣在前言裡說,自己飽受婚外戀的傷害,想不到也會去傷害另外一個女人,可是自己恪守一條底線,就是不傷害張的家庭,而且確實做到了。我就唯有嘆息而已。她所謂的不傷害張道藩的家庭,不過是強作安慰。先不說她和張道藩的情書往來本身就是傷害,連她自己寫到後面都說,素珊已經明了他二人之事,怎會沒有傷害呢?那個孫韻君恐怕也沒敢要求徐悲鴻離婚再娶,但是對蔣碧微的傷害卻是刻骨銘心的。張道藩常說與素珊無話可說。素珊是法國人,畢竟有文化隔膜,夫妻多年形成這種局面,也不是很難想象的事情,不過也正因為她是法國人,在中國只有丈夫這個親人,張一旦別戀,她豈不更加可憐?

我也是看了這本書,才明白一件事。《我與悲鴻》裡面寫,抗戰期間,蔣在重慶,徐悲鴻曾經試圖與她破鏡重圓,被她拒絕。其實她這個時候感情已經轉移給張道藩了,所以對徐毫無眷戀,不肯再給他機會。當然蔣是很剛硬的人,一旦決定不與徐復合,就要靠自己撐下去。但她與徐在那時畢竟十幾年夫妻,還有兩個孩子,如果不是感情上有了張道藩,未必會對徐這麼決絕。

1948年,張道藩把妻女送到高雄,以防不測。1949年,又安排蔣碧微到台北,蔣帶了兩個傭人一起去,從此和一切親人分隔兩岸。張道藩隨政府撤到台灣以後,他的岳母要去澳大利亞依親,因為澳洲氣候好,張的女兒又有肺病,所以張把妻女都送去了澳洲,然後在台北和蔣碧微同居。1958年,張道藩提出要去澳洲看望妻女,蔣碧微就有了他們要家庭重圓的心理準備,只身一人去了南洋,走前留下一封信,與張分手。數月後,蔣回到台北,張道藩已經搬了出去。此後,蔣碧微就靠賣徐悲鴻的畫過生活。一直到1978年,蔣已八十高齡,接到兒子徐伯陽從大陸輾轉寄出來的信,數月之後,即去世。

《我與道藩》裡面,蔣碧微常常拿徐悲鴻和張道藩做比較,說徐是多麼自私,張是多麼體貼。蔣寫回憶錄時,雖已離開張道藩數年,徐悲鴻也死了有十年了,但蔣對這二人的情感眷戀,判若雲泥啊。那時很多人覺得蔣碧微寫回憶錄,對張的名聲有所傷害,但蔣說,張道藩很久以前就要把他們之間“偉大的愛情”寫成一部最動人的小說,他們兩個甚至因此還把所有情書都抄錄過一遍,就怕遺失;那麼既然要寫,當然由她寫。

我覺得我看完這本書以後,已經無話可說。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8時22分 | Comments (11)

2008年03月27日 星期四

蔣碧微的八卦

董同學寄給我蔣碧微的《我與悲鴻》。前天晚上才收到,以控制不住的八卦熱情今天就把它給讀完了。

讀完以後,我居然有了一個非常意想不到的收獲,就是我開始同情廖靜文。徐蔣孫廖張之間的事情我其實以前是不知道細節的,也沒有什麼八卦熱情,只是本著一種底線的情感,覺得無論如何蔣碧微是可憐的。我一直以為孫韻君只是短短一瞬,廖靜文才是那個長期禍害,卻原來並非如此。廖靜文是徐悲鴻生命中最後十年的人,她出現的時候徐蔣早已分居,所以《我與悲鴻》裡蔣碧微只是在最後才草草提到廖靜文,我甚至猜測她們兩個之間幾乎不認識。比起孫韻君給蔣碧微造成的長期巨大傷害,廖靜文只是路人甲而已。而且廖靜文被徐悲鴻錄用為助手的時候徐的身體就已經不好了,我想到她一個19歲的女孩子嫁給了一個長她30歲的病人,還只有不到10年的婚姻,其實甚是可憐。

蔣碧微嫁給徐悲鴻,是跟著他私奔的。之後隨他留學法國,差不多10年的時間。留學生涯以蔣碧微看來,就是受苦受難。蔣家是宜興大族,蔣碧微從小就算不是養尊處優,至少生活舒適,跟著徐悲鴻官費留學,自然覺得苦。回國以後,徐在南京中央大學(今南京大學)教書,他們過了幾年舒心的日子,可是沒多久就出現了孫韻君。所以蔣碧微雖然與徐悲鴻做了26年夫妻,但幾乎後一半时间都生活在巨大痛苦中,前10年又在“顛沛流離”中,實在幸福的日子沒有多少。但是回顧10年窮苦的留學生活,蔣碧微還只是微有怨辭,到了夫妻感情完全破裂以後,特別是抗日中在四川那些年,時時對徐悲鴻忍不住破口大罵,我想徐留給她的傷害實在是無法淡忘的。不過,蔣總說跟著徐這20幾年過的是窮日子,但其實她逃難到四川的時候也還是帶了兩個傭人,實在不是廣大人民群眾的那種窮法。

蔣碧微筆下,徐悲鴻是個非常自我的人,只以自己的需要和感情為中心;而且不易交流,什麼話都悶在心裡;常常頭腦一熱,做出讓普通人覺得非常難以接受的事情。我想蔣碧微雖然恨他,這樣的人物形象還是非常符合“藝術家”的性情的。徐悲鴻的私生活亂七八糟,怎樣也不會是個能夠為人著想、重情負責的人。他對待自己母親和第一任老婆的方式,讀著真是讓人心寒。

從這書來看,蔣碧微至死恐怕對徐悲鴻也是不諒解的。據說她寫《我與道藩》極其情深意重,但《我與悲鴻》裡她對自己與張道藩的事情絕口未提,讓我現在對《我與道藩》充滿了八卦熱情。蔣碧薇是個很有個性的人,照片上看,也是男相得很,內心想來也是剛強的,我就想她跟張道藩肯定不會是生活所迫或者需要臂膀。《我與道藩》在台灣已經絕版了,除非在二手書店碰巧看到,否則這本書只能在大陸買。

《我與悲鴻》甚少以徐悲鴻為敘述中心,所以除了蔣碧微參與的留學、到國外辦畫展之類的事情,基本上沒有怎麼寫徐悲鴻的創作、教育等事業方面的發展。我之前還跟他說,雖然現代畫史上齊白石、張大千這些人從作品上而言重過徐悲鴻,但對中國現代畫影響而言,這些人比不過徐悲鴻。連蔣碧微都在書裡說,可惜徐悲鴻壯年時期就被很多雜事分去心力(當然包括婚外戀之事),沒有專心作畫,以致畫作不多。蔣碧微和徐悲鴻簽字離婚的時候,提出要他一百幅畫,徐是答應了的。但後事未提,不知蔣手裡是否真有徐100幅畫。

另外,他們剛回國的時候,徐悲鴻一半的時間在南京教書,一半的時間在上海和田漢、歐陽予倩搞南國社,上海的家如旅店一樣。後來歐陽予倩與田漢似乎想法不合,還跑去和蔣碧薇“長談”過一次,使得蔣對田漢充滿惡感,趁著徐悲鴻在南京教書的時候,跑到南國社去把徐的一切畫具都搬回了家。之後他們才搬到南京居住。但是歐陽予倩到底和蔣碧薇說了些什麼,蔣又是為什麼覺得不能放任徐悲鴻和田漢混在一起,蔣在書裡卻沒有說。這段八卦,一直讓我惦記著。

書裡閑筆極多,都是蔣碧薇自己的生活記述,包括交遊的情形,所以這書其實是蔣的自傳,命名為《我與悲鴻》,不甚切題。這些“閑筆”,還是好看的。給我觸動最大的,是蔣碧微幫助他們的好朋友謝壽康離婚的事情。謝壽康是徐、蔣在法國留學時的朋友,他有個童養媳的老婆在江西老家,兩個人一起長大,感情似乎很好,謝去國十數年,提起老婆常常唏噓,回國以後,就把老婆接到南京,大家一看,原來這鄉下老婆又矮又醜,但謝壽康待她極好,眾人也就釋然。但沒多久,謝就受不了鄉下老婆了,托蔣碧微說服她離婚。蔣在書裡說,雖然謝太太可憐,但是她反正已經是舊式婚姻的犧牲者,如果離婚,謝壽康還有幸福的可能,不離的話,兩個人都不幸福。後來謝太太終於被說服同意離婚,整個過程謝壽康完全躲起來不見老婆,甚至簽字都要朋友代筆。後來謝另娶了袁樹勛的孫女,自己也一直做到高官,民國政府撤到台灣,他還在梵蒂岡做大使,老婆孩子一應俱全。蔣碧微還說,當初勸謝太太離婚,是做對了。可是,可是,我就覺得那謝太太實在是可憐,那個時期所謂舊女性,被犧牲掉的不知多少,往往都有一些很“高尚”的借口,男人自不去同情,連“新”女性都覺得理所當然,真是唏噓。

徐、蔣都是宜興人。蔣碧微在第一章裡花了很多筆墨寫宜興。她寫的雖是宜興,我看著卻覺得很熟悉。我覺得江南的妙處,在於所有用於描繪江南的東西,放在任何一個具體的地方,都是行得通的。尤其看她寫過年的情形,雖然現在的人不拜祖先,也沒那麼多講究了,但仍然有很多地方看著親切。比如大年初一不能掃地浣洗,俺爹過年什麼都可以不講究,只有這一點,俺家是一直恪守著的。

還有很多交遊、生活的閑筆,讓我再一次覺得,那個時代的人,比現在的中國人,不唯能吃苦,也更有理想和激情。而且,在那個中華民族瀕於滅亡境地的時代,在那個對西方的東西接受得最舖天蓋地的時代,中國的行事方式,其實仍然是很傳統的,那時候的人,動輒就在國外留學過很多年的,骨子裡比現在的華人,傳統多了。更厲害的是,那個時代的留學生,娶西方女人的比例比現在高太多了,是那時西方人對中國人的歧視更少,還是那些留學生魅力太大?其實這些都是早知道的,不過在這本書裡又印証了一下。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7時13分 | Comments (7)

2008年03月25日 星期二

王、黃不分

音韻學筆記(三)

吳方言裡“王”、“黃”不分的現象,也是有道理的。

大致來說,中古漢語有三十六(守溫三十六字母)或三十七個聲母(廣韻), “王”字屬於雲母(又稱喻三,喻母三等韻),“黃”字屬於匣母。但在上古音中,雲母並不存在,雲母是中古時從匣母中分化出來的,所以上古音中,“王”和“黃”字都屬於匣母(曾運乾喻三歸匣說),也就是說,這兩個字在上古音中發音應該是相同或者非常相似的。

所以,吳方言裡“王”“黃”不分,是上古音的一種殘留。

說是殘留,而不說是保存,是因為上古音中,匣母屬於喉音,也就是說,發這個聲母,需從喉嚨裡送氣發聲才對。但是,現代吳方言裡,王黃都是零聲母,並沒有保存古音。想是雲母沒有從匣母完全分化,兩個聲母的字一起變成零聲母,所以雖然“王”“黃”不分的現象仍在,但已大異古音。

現代普通話中,“王”是零聲母,“黃”是喉音的變化。這是因為近代音時期,雲母全部變成零聲母,而匣母進一步分化成兩個聲母,韻母當中有韻頭i的,變成齒音,比如“嫌”、“巷”、“協”,韻母沒有韻頭的,仍舊保持喉音的聲母,但發聲部位應比上古音稍靠前(而且可能早已清化),比如“黃”、“華”、“合”等等。

結論:吳方言中“王”“黃”不分,反映了上古音中雲母歸匣母的現象,但發音已與古音不同;普通話裡“黃”的聲母,仍保留古音匣母的發聲方式。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5時38分 | Comments (1)

2008年03月23日 星期日

強趁春時

crocus.jpg

春天算是來了吧,時間上是差不多了,氣溫卻一直很低。這幾天略有些暖,昨日陽光燦爛,便當是春天出門踏青。中央公園裡人很多,大概大家都是同樣的想法。公園裡總有很多人跑步,我們常念叨著靠如今的地利也該去公園裡鍛煉才好,這一次就湊了個熱鬧。風有些微微的寒,跑起來就熱了,但也沒跑多久,我們到底是當玩的,不是認真鍛煉。

birds.jpg

樹都還是禿的,只見到一株類似迎春花的灌木長出花蕾來。鳥兒卻多。以前在中央公園裡常見到一種橘紅色腹身的鳥,總也照不到。今天走在草坪上,忽然發現周圍一地都是這種鳥,且照了個熱鬧。

hawk.jpg

還被我發現一只鷹。當時那只鷹就站在公園的一塊草坪上,來來往往的人居然沒有人注意到(可見大多數人出來踏青只是走路而已),卻被我一眼看到,趕緊掏相機。然而鷹到底是鷹,根本不等我,說飛就飛,我追著它一直跑,好在它只飛到附近一棵樹上,我們兩個就在樹下照。兩人仰頭,眾人駐足,那棵樹下很快聚集了一群人。這鷹可拽了,俾睨天下,動也不動,好一陣,突然振翅,一下就不見蹤影。人群也就散了,我們還兀自感慨著,怎的城裡還能見到一只鷹。旁邊一個看熱鬧的黑兄弟說,這鷹是住在Woody
Allen
家附近的。嗯,真的?

purse.jpg早上趕集買菜的時候,還買了盆花。我總想家裡有點植物,小小一盆就足夠,但我們兩個好像從來只有把花養死的本事,所以這念頭也只淡淡的。但那時在陽光下,對著花兒又動心了,就買了盆看起來很好養的。這花名叫Crocus,番紅花(當然我們買的是藍色的),這類花中的一種就是西班牙海鮮飯裡用的Saffron,價錢昂貴被稱為西班牙黃金。我們這一小盆,只要3塊錢。番紅花原產地中海地區,但到處都能長。賣花的人說,5天隨便澆點水就可以了。希望這次不會給我們養死。

順便貼一張在MoMA被人艷羨過的書包的照片。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2時56分 | Comments (6)

2008年03月22日 星期六

入聲

音韻學筆記(二)

中古漢語四聲,平、上、去、入,到元代周德清《中原音韻》,入派三聲,說明北方話裡面入聲已經消失,派入平、上、去三聲中。南方話的入聲也漸漸消失,現在南方方言,如吳方言中的所謂入聲,與古漢語入聲有本質區別,潮汕話裡還保留部分入聲。

古漢語的入聲字是很多的。《廣韻》收26194個字,其中入聲字佔5398,幾乎四分之一。現在漢語的四聲是陰平、陽平、上、去,多數韻母都有這四個聲調,比如一、疑、以、意,即使四聲不全的韻母,也總有兩、三個聲調,比如三、傘、散。古漢語平、上、去、入四聲,只有平、上、去這三聲與現代漢語的聲調概念相似,也就是說同一個韻,差不多都有平、上、去三種聲調。入聲是很特殊的,構成自己的一個韻。入聲字是以ptk為韻尾的字,比如“屋”字,中古時其韻母發音可擬作ok。一般韻書裡入聲可以和其它三聲配合使用。一旦ptk這三種韻母發生脫落,入聲字就很容易變成其它三聲中的字了,這也是《中原音韻》裡面反映出的現實。現在南方一些方言所謂“入聲字”,也並沒有ptk韻尾,所以說和古漢語的入聲已有本質不同。

我其實一直都不太能接受這個ptk韻尾,就好像我不太能接受上古復輔音一樣。這完全是感性的:我覺得漢語最美麗的一點就在於單音節,一個漢字就是一個音節,而且這個音節是單輔音與韻母拼出來的,所以才可以整齊對仗;但是倘若這個音節裡面還要多發一些輔音,那念起來顯然沒辦法工整,對仗這東西大概也發展不出來。從切韻體系的韻書看,ptk入聲尾的脫落從唐宋時期就開始了。近體詩從魏晉才起,到唐朝的時候才規范起來,我就疑心與輔音簡化有很大關系(當然,中國人發現漢字聲韻規律也是在魏晉的時期)。其實中古漢語裡還有nmŋ三個韻尾,現代漢語裡面尚有nŋ。但我覺得鼻音和ptk還有復輔音完全不同,是屬於可以和韻腹融為一體的;即使m,從粵語裡面的殘存來看,它也只是合一下口,與西方語言裡面的m發音是不一樣的。

ptk韻尾的存在,除了潮汕話、越南話裡的殘存,主要是靠中古時期佛經翻譯的資料來構建的。中古時期,凡是入聲字,翻譯中對應的外語詞都有ptk三之一在詞尾,所以這樣的構擬是讓人無可奈何的。但是,也許是我一廂情願,我總疑心古漢語的ptk之發音,並不如今日之擬音所顯示的樣子,也許有個口型,但未必需要送氣、摩擦或者發聲。其實入聲的聲值到底是怎樣的,也很難說清。古人謂: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猛烈強,去聲分明哀遠道,入聲短促急收藏。唯一能確定的只是入聲短而急促,這也是一些南方方言中短促的聲調仍被稱為入聲的緣故。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9時38分 | Comments (5)

2008年03月20日 星期四

Brooklyn

對於久居曼哈頓的懶人如我,離開曼哈頓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其實這次從家裡到Brooklyn的這個地方,大概比從哥大到家還要近,可是,心理上就覺得,那是要出城了,真遠。這種心理是不對的,其實紐約其它幾個Borough,尤其是BrooklynQueens,有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也有很多口碑不錯的餐館,還便宜些;前兩年C帶我們到Brooklyn橋邊的一個餐館吃飯,味道就很溫暖可愛。只是我們雖然饞,更加懶,平時仍只是蝸居在曼哈頓。

suit2.jpg

那天是去Brooklyn公辦。一出地鐵,就覺得到了另一個世界,太熱鬧了。這種熱鬧和曼哈頓不同,曼哈頓的熱鬧很商業,很鋼筋鐵泥,人群在裡面比較沒有特色;布魯克林的熱鬧很世俗,聽到的噪音是人的,不是那個城市、那堆車子、那些工地。當然,到處都是黑兄弟,忙碌的,閑散的。

PolytechnicCity Tech兩所學校對街相望,中間隔著個地方最高法院。兩個學校大概都比較local,又是傍著街道的樓群而已,沒有學校的感覺。我又想,法院附近警察定然多,可是罪犯也多,好在這些罪犯應該是被監控著的,所以治安應該不壞。

到早了,在Polytechnic門口的Starbucks喝了杯咖啡。驚訝的發現怎麼布魯克林的Starbucks比曼哈頓還貴?下午回到主校園專門考察了一下,發現原來是Starbucks漲價了。哎,今年開始,物價普遍上漲,就荷包不見漲。

中飯在City Tech的餐廳吃的。滿餐廳都是黑人學生,間或有些白人,其他裔極少。

回程直接去了主校園。發現附近新開了一家西班牙餐館,和一家很現代藝術的冰淇淋店。我坐在圖書館裡,看看書,走走神,校園裡的寧靜和校園外的親切,都讓我產生一種孺慕。這裡是我全紐約最喜歡的地方,如今大概真是來一次少一次。其實整個紐約也只是個旅程而已,有開始,便有結束。應該好好克服一下自己的懶病,把BrooklynQueens的寶貝稍稍發掘一下。

貼公辦服。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8時41分 | Comments (2)

2008年03月19日 星期三

微母

去年夏天在台灣買了廣韻和中原音韻,冬天回國的時候買了本音韻學的書,後來又從東亞圖書館K了一些書來,準備做一點筆記。

那天和俺爹還是和俺娘講電話的時候想到的。“問”這個字在吳語裡(我確切知道的是上海話和蘇州話)的發音可以近似拼作men。先不管韻和聲調,只說聲母m

這個值得說一說,在於這一聲母從上古音到今音的轉化。

“問”這個字的聲母,屬於“微”母。也就是說,所有和“問”相同聲母的字,比如无、武、亡、望、微、未、文,都用“微”字來代表這個聲母。此聲母按照現在普通話來看,可以拼作w,和蛙這一類字的聲母相同。但是這是現代音,在上古音(魏晉以前)裡面,是沒有“微”母的,所有微母的字都屬於“明母”,可以擬作m。微母在中古時期(魏晉到元以前)從明母裡面分離出來,形成一個獨立的音位,可擬作v。到了近代音時期(元以後),微母作為一個獨立的聲母就消失了,變得和“蛙”的聲母一樣(其實是零聲母),漢語拼音裡拼作w

“問”屬於微母,所以,吳語裡面,“問”的讀音其實反映了古音的殘存。但微母裡面的字,只有一部分,比如“問”,比如“忘”,在吳語裡沒有合流成為零聲母w;其它的字,比如武,變成了零聲母w。有些吳語方言還有v母。當然這些都是白讀的讀音,文讀比較多m唇音。

但是,北方話裡,所有微母的字,全部變成了零聲母w

從古音到今音的演變來看,北方話的聲類(即同一個聲母的字)變得比較整齊。以微母的例子來說,雖然北方話的發音沒有保存古音,但是同一母的字變化一致,保存了聲類;而南方方言比如吳方言,雖然保存了一些古音,但是同一母的字變化不一致,沒有保存聲類。


Posted by Iliad at 上午08時12分 | Comments (0)

2008年03月18日 星期二

老人(二)


周日在MoMA做事時認識的老人。個子不高,肚子不小,拄了根拐,在我的桌子前面來回走了至少兩趟,慢慢的,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後來他停下來,問我能不能坐下來。那天博物館人極多,那一層給訪客休息的地方都坐滿了人,所以雖然我們的椅子只是給工作人員用的,面對這樣一位老人,我當然不能說不行。

聊起天來,老人像換了一個人。他把對襟的風衣打開,雙手按在拐上,談起話來興致勃勃。

先說藝術。他說,我的問題,還沒有哪個博物館館長能答得出來的。什麼問題呢?比如說,為什麼世上的博物館裡,荷蘭/比利時畫家的畫(專指文藝復興時期這個地區畫家活躍的時候),燈光總是從左邊照在畫作上?呃,這個現象真是聞所未聞。下次去Met要好好注意一下。說到中國畫,總愛以宋朝做例子,俺說,其實那啥時啥時也是這樣的,他就說,我知道,舉個例子而已。

老人會說法語。有個法國姑娘問我問題的時候,他張口就是一串法語蹦出來,逗得那位姑娘直笑。還說日語、德語、Yiddish(東歐猶太人的語言)、現代希臘語的餐館用語。

老人是音樂家,剛剛從工作了四十幾年的Met Opera Orchestra退休。住在MoMA附近,對博物館極熟悉。號稱從不吃垃圾食物,每個星期要去MoMA旗下那個貴死人不償命的餐館吃兩次飯。他說,Chinese
are the best cook in the world
。向我推薦紐約的中餐館,說Shun Lee只有一道蝦好吃,其它的可不成,千萬別上當。俺沒好意思說這個餐館根本不是給中國人吃的“中餐”館。

老人一點都不孤獨。有妻有子,而且還頗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羅曼史。他的妻子和我是同行,而且曾經在我們學校苦幹過14年。

然則老人對科學家一點都不感冒,拒絕承認我是他定義下的“科學家”。我說到其實很多科學家很喜歡音樂,也玩樂器,他狂點頭,然後說,但是他們就是會彈樂器,如此而已。

參加過韓戰(俺們的抗美援朝),受過傷。

我下班的時候,剛好他也要走,與人餐館有約。我本要陪他等電梯,他堅持自己可以走樓梯。拄著拐,一手扶著樓梯扶手。雖只有一小段,但MoMA最近為了配合一項關於顏色的特展(嗯,這個展覽不好看,奉勸大家不要浪費時間了),把樓梯間的地面漆上無數道亮麗的色彩。我這幾次走在這裡,總有點頭暈目眩。老人也抱怨,剛說著,就把拐杖掉了。我趕緊幫他撿起來。即如此,他還說,別人能從他眼睛裡看到一個年輕人。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6時20分 | Comments (0)

2008年03月13日 星期四

山水情

剛剛看到的一個動畫片。太美了太美了,完全是國畫的意境,古琴的風格。看了一下介紹,發現是20年前做的。這倒讓我想起來小時候確實有一些以國畫為基礎畫風的動畫片,那時候傳唱大江南北的“小燕子,穿花衣”好像就是一部國畫動畫片。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符合我們中國人審美情趣的東西居然就這麼沒有了,而現在中國的小孩子看的都是日本、美國的動畫片,這些年中國做的動畫片好像也看不出來和日本有什麼不同。我們幾十年來愛說中西合壁,或者和世界接軌,真正的合壁接軌,就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啊,就 好像這個“山水情”的動畫片。

推薦給大家看。總共不到20分鐘,第一部分第二部分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1時07分 | Comments (5)

2008年03月10日 星期一

老人

今天早上去學校的途中,被路邊一個坐輪椅的老人叫住,問我可不可以把她推到路口。老人就停在一所公寓樓前面,估計是從家裡出來要去辦事。我當然說好。路上她問我去哪裡,我答了;問她,她說去老人院。我們這裡附近有家老人院,往常經過的時候常從窗子裡看到活動室的老人。我便要求直接把她推到老人院門口,她很高興,問我會不會耽誤功夫。開玩笑,學雷鋒做好事比早早到實驗室賣命光榮多了。

老太太興致勃勃,我一面推,她一面回過頭來和我說話。“我去老人院打橋牌。”太厲害了,我都不會,不過他會。“我們是年輕的時候學的。”我就趕緊恭維說那你一定很厲害,老太太笑說左右是讓你的腦子動動罷了。

這是我第一次推輪椅,不知是不是缺乏經驗的緣故,我總覺得沒有辦法控制車輪的軌跡保持直線,而為了控制它,搞得自己要費很大的力氣。而且我總覺得手裡有一股向下的勁道,很怕老太太會栽下去,更加的小心。倒是老太太很無所謂,過馬路的時候我看到街燈在閃,以從所未有的遵紀守法的態度站住等,反而是老太太要求我沖過去,我臉紅心跳的沖過去,幸好沒有摔到她。

我想如果按照老太太初始的要求把她推到路口,那她就要再找一個路人把她推到下一個路口。這個依靠街上陌生人推自己輪椅的老太太我以前就聽說了,今天是第一次遇到,遇到的時候心裡真是有點不知怎樣的感覺。不知她有沒有家人,如果有,知不知道她出門需要依靠陌生人的好心;又或者老太太自己選擇這樣的生活,寧可靠路人搭把手,也不願依靠別人而生活。反诸己,人云:父母在,不遠遊。前兩天看到董的文章討論贍養老人的問題,真是唏噓。

Posted by Iliad at 上午08時44分 | Comments (3)

2008年03月09日 星期日

The Village

在紐約這麼久,其實沒有常去village。傳統所謂的the village,是指the Greenwich village14街以下,Broadway以西。後來大概東邊差不多緯度的地方也攢了個village出來,就叫east village。兩個我們去的都不多。兩個village都以餐館酒吧稱著,我們雖好吃,但一向對於酒吧重地不很感冒。Greenwich village其實更加有趣,它最初是以Bohemian的建築風格為基礎,並且是個藝術集散地;而NYU就在附近。然而就像Soho 早已失去了年輕藝術家一樣,除非已經坐擁財富,否則還在打拼的藝術家是住不起village的。然而village到底是個風格獨特的地方,我總覺得那裡很有活力,尤其是我們住到upper east side這種富人聚集區之後,更覺得village的活力十分可貴;這種活力不同於三、四十街那種五光十色的商業性的熱鬧,即使village的居住權已經被有錢人慢慢掌握,這裡仍有種市井的、年輕的、沒有確定方向的活力。

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閑,就去逛village。從周五晚上開始下雨,昨天又下了一整天。今天出門,風凜凜的寒,陽光卻是大好。美中不足是今天開始夏令時,明明沒有怎麼賴床,出門的時候也不早了,白白少掉一個小時。

Union Square下車。過了中午以後廣場上就熱鬧得很,各式各樣小攤擺出來,大都與繪畫有關。有幾個日本女孩子,可能是NYU的學生,擺了個攤邀請路人參加她們的project。我們看了半晌,發現是往汽球裡灌一點石膏水,吹起來,路人拿在手裡轉,石膏慢慢凝結,最終割裂汽球,剩下一個石膏蛋,還是挺好玩的。

中飯在一家老式的美國餐館吃。這種典型的美國內陸餐館常常出現在美國的電影裡,我每每在紐約看到一個,都忍不住驚訝,其實不應該驚訝,因為這本來就是典型的美國餐館,只是又總覺得這種開著車在茫茫無際的公路上許久才遇到一個的、吃吃漢堡薯條的餐館,居然也會時時出現在紐約街道的轉角處,讓人有說不清的感覺。當然紐約這樣的店裡不是只有漢堡薯條,我們吃得一半墨西哥、一半中東。在餐館旁邊發現一家酒店,賣得極便宜。當然他也有貴的,可是普通紅、白葡萄酒4塊到8塊就能買下來,一瓶Vodka也只要十幾塊,真是恨不得搬一箱回去。鑒於我們剛剛品嘗過智利葡萄酒,很喜歡,於是又買了兩瓶智利酒,一瓶Merlot,一瓶Sauvignon Blanc,嗯,很想今晚就開一瓶。

我們每次去逛village,都變成在逛Strand。今天也不能例外。Strand是一家號稱有18 miles of books的書店,以二手書店起家,實則早以新書為主了。Strand總能讓人驚喜,每次來,都發現不一樣的角落。上次去樓上逛他們的善本圖書,雖然買不起,但精神上很滿足。這次發現樓下有很多數學書,嶄新的,都降價賣。這種教科書式的書,平常賣的極貴,薄薄一本,至少50塊以上,在這裡卻能降到半價還多,比Amazon便宜多了。他看哪看,每發現以前買貴了的書,就懊悔一下子。

我在樓下的外文部分也找到一本書。其實Strand沒有多少外文書,即使有,也主要是法、德、西。工具書那裡有拉丁文和古希臘語的字典,另有兩三本讀物。就在這兩三本裡面,發現一本1955年版的古希臘語的古典作品節選,感覺適合我現在的程度,奈何他定價75,真是讓人心裡痒痒,這樣老版本的書,總恨不得能以過去的價錢賣,就像國內的古籍書店、中國書店一樣,但以現在新書的價錢衡量,他定的價又不算貴,所以讓人心痒痒。最終還是買了。他也買了本打折的書,也只幾塊錢,The Infinite in All directions

Strand書店門口,常年放著一些書架,架上的書全部1塊錢,今天還發現了有兩個書架才48。我在這裡挑了兩本書,一個是Wace and Layamons Arthurian Chronicles(奠定阿瑟王傳奇的三個腳本之二),另一個是詩集The Romance of the Rose。其實這些詩我並未讀過,也對所謂的courtly literature(宮廷文學)不感興趣,但這版本極老(1900Ellis的翻譯,1937年舊版重印),還有臘紙保護的扉頁插圖,而且才48,就算睡前隨便讀一首,也很值得。

買了書以後走出來,心情真是出奇的好,雖則什麼時候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尤其我買的那本有點心疼的古希臘語典籍,需要持久的閱讀。然則書拎在手裡的感覺真是幸福,而且共4本書,所費只是我們午飯的一半錢。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5時55分 | Comments (2)

2008年03月08日 星期六

吳語片斷

最近聽到宋慶齡1955年在亞太和平會議上的講話片斷。我聽懂。她是照本宣讀,所以都是文讀的音,可以算是過去江南地區的官話。我想她自己本來說的應該是老式的上海話,據說是有浦東口音的,雖然和現在各地吳語都不大一樣,但是至少太湖片吳方言的人聽起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是宋美齡講話,口音就弱得多,而且我總疑心她有些發音近乎粵語。大約她離家赴美的年紀更小,家鄉音就少。

蔣經國的講話,也是文讀,雖然還是明顯的江浙口音,但是已經相當接近國語了,我猜大部分有國語基礎的人聽他說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我猜蔣介石的口音會重很多。

我長大的過程中其實沒聽過什麼太湖片以外的吳方言,我總疑心南吳的吳語我是聽不懂的,事實上浙南一帶方言難懂就算是附近的人大概也不易溝通。不過那天在吳語論壇上聽到金華話,我倒是很驚訝的發現原來能基本聽懂。但是聽到天台話就不行了。看來婺州片果然受北吳影響巨大,事實上我聽了那段金華話甚至覺得比蘇州話還像官話;但到了台州片就難懂多了。估計再往難就更不好懂。但是聽了一段衢州市區話,發現居然可以聽懂大部分。只是太硬,不很習慣。按說處衢片已經是吳閩過渡區,我甚至覺得果然聽到一些音類似閩南語,其實不管是南吳還是閩語,應該都難懂,但過渡的結果卻相反,真是有意思。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2時52分 | Comments (2)

2008年03月06日 星期四

Please Vote for Me

剛剛看的一個紀錄片。實在是太精彩了。

武漢一所小學,三年一班,要通過民主的方式選一名班長。三個候選人,一個是做了兩年班長的羅雷,一個小胖成成,一個女孩子曉霏。每人可以從班裡挑兩個人輔選,選舉過程兩個星期,從才藝表演,到互相詰辯,到選前致辭,一應俱全。

選舉的過程太精彩了。雖然都是小孩子,但每一個人都懂得要拉票,有賄選的,有許諾好處的,有暗中攻擊的,八九歲的孩子,做得很自然。三個孩子的家長也都非常積極的投入進來,家長的社會分工,直接決定了他們可以教孩子們些什麼。比如羅雷的父親是警察局長,在羅雷選情落後的時候帶領全班同學去坐了趟輕軌遊覽武漢市,使小胖苦苦打下的江山頓時瓦解。然則那位小胖真是個天生的政治家,才藝表演的時候就懂得騷擾對手的演出打擊其士氣,後來又廣泛拉票,有個小孩說我不選你,他馬上許諾讓他做副班長,成功拉到票;詰辯的時候反應極快,把對手駁得無處可藏。最後羅雷以輕軌之旅和最後一天的小禮物獲得絕大多數的票(有個當官的爹就是知道怎麼能當上官啊),我還真替小胖可惜。這個孩子,好好引導,日後必成大器啊(當然也可能成梟雄)。

這整個過程沒有外力的干預,小孩也好,家長也好,完全自動自發。影片開頭訪問幾個班裡的同學,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民主”;選戰開始之前,老師只是簡單的說這次班長由大家投票決定。結果一旦開始,你發現在成人世界裡會發生的各種權謀,馬上以一種原始的簡單的粗糙的方式,在兒童世界裡復制。我覺得這個片子讓人反思“民主”的現行模式,即一人一票制,它的本質到底是什麼。這場三年一班的班長選舉,其實就是成人世界的縮影,曉霏的乖巧軟弱使得選戰從一開始就只存在於羅雷和小胖之間,小胖雖然手段靈活,反應敏捷(也可以說是不择手段),但是他只能許諾當班長以後的好處,羅雷卻在選前依靠父母的幫助把甜頭給了大家。於是羅雷被民主的選出。

這個記錄片是BBCPBS制作的一系列Why Democracy?紀錄片中的一部。其它的我沒看過,但是這部真是精彩,裡面的很多細節都很有意思,並不與“民主”這個議題相關。我很好奇的一點是,他們怎麼說服這個學校讓他們拍這整個過程,又怎麼讓所有的家長都願意素面出鏡。

Youtube上可以看到。全片45分鐘左右,被分成了五段。第一段在這裡,後面的在旁邊就能找到。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10時27分 | Comments (4)

2008年03月03日 星期一

It was chosen for you

Devil Wears Prada裡面的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當時女主角對著一堆人擺弄奇形怪狀的衣服忍俊不禁而笑出聲的時候,Meryl Streep很輕蔑的看著她說(大意):你以為你今天早上隨便就選了一件藍毛衣穿嗎?那是我們兩年前在這裡決定的一個潮流。你並沒有選擇這件衣服。It was chosen for you

之前他貼杜尚的感想,我就感慨說藝術家們怎麼想都沒關系,但是somehow讓杜尚這一類的思想出頭並且決定了以後藝術家們都該這麼想,真是挺讓人難過的一件事情。後來就有人說,各種各樣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表達,怎麼會被決定了呢?我當時馬上就想到這句話:It was chosen for you

好像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自己自由選擇的結果,其實根本就不是。

It was chosen for you

挺沒意思的。

所以我討厭所謂的名牌,所謂的現代藝術。(當然啦,經典藝術是不是也早被predefine了呢?)

其實我也沒這麼憤世嫉俗,大部分情況之下都相當乖巧的循規蹈矩。偶爾看到一點反抗的火花,會心頭竊喜。昨天在MoMA義工,休息的時候在禮品店裡閑逛,突然有一個很精神的年輕人伴著一個很有氣質的老人走到我面前,年輕人問我:小姐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包?我一時不察就給他看了。他看來看去,又問我這麼有意思的包是在哪裡買的?我就說中國,忍下了告訴他是地攤貨的沖動。我這個包以牛仔布為底,上面犬牙交互的設計確實非常別出心裁,俺娘買的,我一看就喜歡。如今這世道,可能就中國不被chosen for you的自由度還大些,雖然也越來越向“學院”化、壟斷化的方向發展了。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11時18分 | Comments (5)

2008年03月02日 星期日

戲誌

最近看的幾出戲

花中君子(孫智君,趙志剛)

這是以前的版本了,孫、趙兩個人都很年輕。放在現在看,就覺得孫智君的呂派還是不錯的。我喜歡呂派的清麗,最近又看了呂瑞英的打金枝。俺娘說當初上海三大花旦(呂、王、金)打擂台別苗頭的時候,呂瑞英最常演的就是打金枝。可惜我從小到大看的呂瑞英的戲都是她老了以後拍的,不知道她五、六十年代有沒有錄過什麼。不過我覺得呂瑞英有個本事,年紀一大把的時候演小姑娘,那神情還是很到位,能讓人忘記她已老了,比如九斤姑娘,打金枝,都是這樣。

現在回頭看趙志剛當年,就覺得他這些年的聲音是越發男相的,而且越來越低沉。我挺不喜歡他這幾年折騰的那些新編戲,但是有一次看他和茅威濤兩個人的訪談,茅說,她其實很理解趙志剛,因為一個男小生在越劇裡面到底該怎麼走下去,實在是很為難的一件事情。從那以後我就覺得趙志剛真是不容易。

這戲裡還有個男小生就是許傑。許傑是陸派的,可不知為什麼他在這戲裡唱得跟尹派差不多。難道他先尹後陸?剛才看海上戲曲花似錦,許傑做主持人,派頭不錯,但是樣子,哎,年輕無敵啊。

海上花似錦

上海六大戲團賀新春的演出。這是越劇專場。京劇的我沒當。其它的還沒出現。

賴婚(陳穎,章海靈):陳穎的傅派我其實還是比較喜歡的。章海靈的彩旦很突出,但是兩個人這樣配母女好像很不搭調,總覺得這個媽媽醜角色彩過濃。後來看人家說章的角色像媒婆不像母親,恍然大悟,沒錯,就是這裡不對。

西廂.斷腸人(方亞芬):這段的詞真是不錯。演出也美。就是覺得方亞芬的調門太高了點。我總念著讓王派來唱唱看。

庵堂認母(鄭國鳳,王志萍):這個段子我還是最喜歡評彈裡面的。越劇的版本看似也不少,元宰出來居然說養母已經死掉了。鄭國鳳聲音開始有點暗,沒有亮起來,然而我還是喜歡的。我發現我居然養成了對著鄭國鳳YY徐玉蘭的習慣,真是要不得。王志萍好像狀態不好,演得縛手縛腳,到後來頭冠都要掉了。

西廂.酬韻(錢惠麗,方亞芬,張詠梅):還好。我覺得錢惠麗的嗓子真是越來越暗了。

虞美人.索劍(單仰萍,吳群):太 話劇了,到底是新編戲。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喜歡。

梅龍鎮.團圓(章瑞虹,華怡青,張詠梅):吵架那段很好看。我挺喜歡章瑞虹,我覺得她把憨厚的范派給唱華麗了,豐富了范派的內容。華怡青的袁派我一直覺得有點過軟過輕了,不過在這折裡面的表演我還是蠻喜歡的。

鎖麟囊(劉桂娟)

2003年的演出。劉桂娟的扮相真是好,嗓子狀態也不錯,就是唱得,嗯,好像有點草率,很多發音的細節都被她輕輕帶過了,所以聽著不過癮。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11時46分 | Comments (0)

2008年03月01日 星期六

影記

最近看的幾個電影

我叫劉躍進

好像是送他離開北京的時候在機場大屏幕上看到的廣告,當時就想,去年石頭的瘋狂成功催生了這種草根式的娛樂劇。沒有石頭好看,但是就娛樂本身而言還是不錯的,我想中國電影如果多一些這種投資(我估計投資應該不大,幾百萬到一千萬人民幣之間吧)的有一定可觀性的商業片,電影市場還是會健康起來的(當然電影票價必須首先降下去,我覺得一二十比較合理)。

大灌籃

我其實挺討厭周傑倫的,之前他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扮純情騙少男少女就更讓我討厭(可能是因為我老了),不過這個大灌籃的娛樂作用還是不錯的,即使這個故事很俗套而且很有抄襲日本漫畫的嫌疑。然而要指出的是,這份娛樂作用不是靠周傑倫完成的,而是片子裡其它的人以及劇情本身。

Atonement

老貝好看,我就忙不迭的看了。真的不錯。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它的敘事結構,一方面經常在局部玩倒敘,另一方面又有豐富的細節讓人回味。當然整個片子富有英國味道也是我喜歡的。配樂也好,打字機的聲音別出心裁而烘托出氣氛。我覺得Keira Knightly挺會演戲,但在此片中表現平平,男主角James McAvoy很討人喜歡。需要批評一下結尾,妹妹Briony想象中的男女主角的幸福場景居然就是在海邊轉圈圈,真是太俗套了。

Becoming Jane

也是追隨著老貝的腳步看的。平平。這樣的片子,如果不是本身的編劇極好,就得有個出名的原著,但這片子什麼都不佔,即使是拍簡.奧斯汀也不行。女主角非常不適合這個角色,雖然Anne Hathaway的英國口音偽裝得還成,但是她的氣質實在太美國太現代,演兩百多年前的英國鄉村淑女,還是後代小資文學之祖,實在很不搭調。這個片子也就看看男主角耍帥了,而且就是Atonement裡面的男主角啊。還要批評一下土豆版本的中文字幕,太不準確了。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4時09分 | Comments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