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30日 星期四

一天貓,一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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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娘說的,是老話,形容小孩子無一定的脾氣秉性,一天一個樣。

俺家思齊也這樣。比如今天睡多了明天睡少了,一時愛笑一時愛叫,她小時候曾經有一天,自早上醒來就像蔫了的花朵,我們逗她她也愛理不理,大異常態,到晚上才恢複,讓我們懸了一天的心放下來。最近又被她折騰一次,比起來以前那些都算小事了。

思齊屬于好帶型,不愛哭不愛鬧,頂多“站立宮門叫小番”,自得其樂;晚上一覺到天光亮,白天至少睡兩覺,俺們也樂得輕松。誰知前些日子,忽然變得很麻煩,白天只要一晾著她,她就叫,叫不來小番就哭,一刻不能讓人離了她;也不愛睡了,自己不入睡需要人哄,好容易哄睡著了,沒多久又醒過來,繼續鬧。最厲害的一天,俺白天總共坐下來一個小時而已,其余時間全在陪她。夜裏也不好睡了。自從台灣回來,她的作息就變成八點多入睡(過去是十點多),我們也順勢改變了她吃奶的時間,這樣她一夜至少睡十個小時。鬧的那幾天,從她睡著到我們上床,中途醒過來哭兩到三次,每次都要哄很久,有時夜裏還要再醒一兩次,讓俺們跳起來哄她。如是者三五日,俺們日日哀號,寶寶你怎麽了?

她這樣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的折騰了幾天,忽然就好了,又回複那個不哭不鬧、好吃好睡、可以自得其樂的小囡。前幾天她鬧的時候我疑惑她是不是在長樓上的兩顆門牙,因爲她總是舔上牙床,但現在不鬧了,牙也沒長出來,她還是照舔不誤。所以,一天貓,一天狗,許是她作乖寶寶作膩了,要叛逆幾天。

吃東西也是一天貓一天狗。自她滿百日起就開始吃輔食了。最近我做了一根意大利黃瓜(zucchini)給她吃,那東西蒸一蒸就變得很軟,用調羹碾成糊,配了點雞蛋黃給她。第一天,吃得津津有味,幾乎沒有漏東西下來,我想她喜歡,大受鼓舞,結果第二天人家就不愛吃了,吃一勺漏多半,真能把人氣死。倒是一直愛吃水果,現在我們吃水果都給她一點,她愛吃汁水多的,所以對蘋果不感興趣,梨、桃子、西瓜都很愛,哪怕是酸酸的桃子,吃了一口還瞅著你要第二口。

發一些她最近在玩具裏的照片。她最喜歡的是bouncer,剛拿來的時候她不懂得在裏面跳,過了三兩天會跳了,每次放進去,都跳得不亦樂乎,甚至抱著她的時候她也給你跳,總以爲自己在bouncer裏。那個playmat,她很喜歡在裏面翻來覆去,只是弄不好會撞到頭,地板還是很硬的,撞得俺心驚膽戰。還有一個walker,玩具有輪子,本意是讓小孩子坐在裏面腳著地走路,思齊還太小,放進去著不了地,我就把玩具鎖住不讓動,讓她坐在裏面,她不喜歡玩上面的玩具,只安靜坐著玩自己的手。我前兩天網購尿布的時候,順便買了個給她磨牙的玩具,是一個色彩鮮豔有許多昆蟲圖案的環,買來以後她根本不用來磨牙,大多時間往胳膊上一套,就無視它的存在了。家裏也有幾個毛茸茸的東西,她也不愛,遞給她就被她丟開,只有一個有長長衣擺的,會被她揪住啃。

貓兒、狗兒,大概都不如一個囡兒來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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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25日 星期六

七月MoMA

周五又是到MoMA做義工的時段,他帶著小囡,一家三口,一起殺進城去。

小別一月,事事無新鮮,事事似乎又有新鮮。比如俺們鄉下有幢房子,去年俺們搬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它挂牌在賣――是新房,據說被卡在房市低迷中,一直賣不出去――賣了可能有兩年了,俺們離開一個月,回來時發現不但賣出去了,人都住進來了。MoMA的周五晚上仍是人山人海,可能經濟低迷促使更多的人在免費時段擁進來,晚上還有訪客問我什麽時候來可以少點人,這答案其實很簡單,掏鈔票進場的時候總是沒這麽多人。MoMA也有變化,梵高那幅出借了好幾個月被無數訪客問過的Starry Night終于回來了;MonetManet的畫都被拿掉了,新挂出來的有一幅Munch的畫;19世紀比利時先鋒派畫家James Ensor有一個特展;博物館印制的每月活動單從大開變成小開,省了一半的紙和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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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sor的展覽以那幅Skeletons Fighting over a Pickled Herring,兩個骷髅頭一招呼,又是先鋒派的,自難讓如我這等人産生親近之心。然則還是好奇的。通常俺感興趣的比利時展覽,無外乎中世紀末期到文藝複興前期的地毯,十七、八世紀的肖像畫家,難得見到19世紀或者以後的展覽,所以還是去看了。步入展廳之後,觀感卻大異那兩個骷髅頭,其實Ensor的畫很多中規中距,大部分也不過是實驗線條色彩的表現力,根本不是以驚悚概念唬人的現代先鋒。也許現代人(如我這樣的)被現代藝術折磨久了,但凡還願意讓人看明白的東西,都很容易産生感激之情。Ensor似乎對自己有些迷戀,一生中畫過無數自畫像,展覽中有好多幅,有些看著甚至有點像梵高。比利時100元紙幣上就是Ensor的畫像,不過現在大家都用歐元,Ensor大概也久未現人間了。

二層的atrium有一個作品展示,project 90,這個project系列是MoMA長久來的一個展覽,展示當代比較年輕的藝術家作品,每幾個月換一個,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從project 1開始的,如今這第90號,是北京藝術家宋冬的作品,主題叫做“物盡其用”。俺溜達到二層那個開放空間的時候,看見正中搭了個有亭角的茅屋,周圍地上亂七八糟的擺了一大堆東西,有一部分是十幾個臉盆,塑料的搪瓷的都有,基本上都是破的;一張單人床上堆滿了中成藥;再有一大堆泡沫塑料的東西;再一堆暖瓶;再鞋子;……太多太多,看得人暈。簡單看看說明,說這是宋冬媽媽的東西,宋冬的想法是,中國人好節省,東西舍不得扔,也許哪天還有用,慢慢的就積了一大堆,所以這主題叫“物盡其用”。俺覺得這有點取巧,而且把東西――不管多破爛――這麽攤開一擺,根本起不到“物盡其用”的說明。尤其當不少訪客問俺“那個中國房子/家居”在哪裏的時候,俺那敏感的心靈不免被觸動了幾次。可是後來到五層去逛,從樓梯間俯視這些可怕的雜物,卻奇異的出現了一種美感,這時高高遠遠的看不到細節,卻見一區一區排滿空間,彼此色彩、形狀都不同,好像坐火車時遠遠看到山上的梯田,每塊都種滿了東西,也許近看葉子蔫了土地裂了,可火車轟鳴而過,卻在心裏留下不滅的印象。

俺做事的時候,他帶著思齊逛第五層。五層是MoMA的精華所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有名的畫家都在這裏。他弄了個自動導覽來聽講解,聽過之後就吧啦吧啦講給思齊聽,據說引來圍觀無數。五層的畫大多色彩鮮豔,估計也可以刺激到思齊。

上次思齊來MoMA,好像才兩個月,其時眼不能看耳不能聽,今次可是活躍極了,在Ensor的展廳裏,我們推著她自顧自的看,警衛還特別跑過來和我們說,大概你們沒注意到,小囡在車裏很想坐起來。彼時推車的背是平放了讓她躺的,畢竟她已經出來三五個小時了,還不太會坐,總應該歇了,誰曉得她的身子一蹦一蹦的要求更廣闊視野。思齊帶出來很聽話,八九個鍾頭也沒哭一聲,大部分時間左顧右盼,十分忙碌。紐約便道好推車,遠勝坑坑窪窪左傾右斜的鄉下人行道。

晚上七點到八點MoMA的花園裏有讀詩會,臨走的時候我去聽了一耳朵。一個年輕男人拿著幾頁稿子用力的念,周圍坐了數十人。讀詩會雖有個舞台,擴音器的聲音卻只在他一射之內起作用,離舞台稍遠的人就只是乘涼逛園子。這人是誰我也沒深究,看起來年紀不大,恍惚著可能是還在奮鬥中的藝術家,有點露臉的機會就不能放過。也許只有紐約才能提供比較多的露臉機會給他們。前兩年MA曾約我去聽一個讀故事會,我嫌票貴沒去。MA畢業以後回到英國,一年之後又來美國,可惜未能重歸紐約,在附近的一個鄉下積蓄力量。夏天每周四晚上MoMA還有音樂會,也在這個花園裏。音樂會系列是從去年開始的,我們下鄉的前一天晚上,正是個周四,跑來聽,吃sobert乘涼,舞台上的音樂稀奇古怪到不成曲調,也仍能勾起離愁一片。今年是連來一趟都奢侈了。

晚上8點做完事離開MoMA,爲買東西去了Union Square。廣場一角圍了一大圈人,擠過去看發現是幾個黑人在舞蹈賣藝,比一般街舞花樣多很多,其中一人光著上身,穿一條白地蛇紋長褲,在黑夜中閃閃發亮,他四肢柔軟的不象話,可以上翹雙腿把頭夾在中間而雙手撐地。左近有幾個人在玩排球,他怕球砸過來發生意外,才把思齊推車的頂蓬罩上,球就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腦袋上。唉,搬到鄉下住,連城裏的球都欺負俺。

星空黯淡,路燈卻亮,夏日夜晚涼風陣陣,滿街都是人,不知倦,也不必擔心幾時回家。他感歎著,好久沒享受城市生活了。在Starbucks小坐,喝了杯咖啡――鄉下連像樣的咖啡都沒有,俺們聊著MoMA,思齊就趁便昏睡一覺。出來再到紐約大街上,人聲一噪、燈火輝煌,她又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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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20日 星期一

朋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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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是新的,朋友是舊的,但是以思齊出生了五個月來說,這兩個朋友分別是滿月前和兩個月的時候見過的,大半輩子以前的事,就跟新的一樣了。

上周背著思齊去訪M。我們總討論著mothers day out,五個月以來才實現了一次。M的女兒襄頤比思齊小一天,兩個月的時候M一家來訪,那時思齊還瘦瘦小小,比白白胖胖可愛的襄頤來得可憐得多,如今三個月過去,俺一見襄頤嚇了一跳,比思齊明顯嬌小,怎麽不知不覺,俺們家的小囡長成高頭大馬了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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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頤是個小小混血兒,越長越像爸爸,在我眼裏看來,簡直就是P的翻版。兩個月的時候,思齊還比較安靜,襄頤就已經活潑喜人,令我印象極深。這次見,還是那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一看到思齊就抓著她玩,而思齊還在研究這個新環境,傻愣愣的對她沒啥反應,過了一陣才開始研究襄頤。襄頤很會坐,M把她丟在沙發角上,背後靠個蒲團,她就安穩了;也很會趴,半個身子探出沙發來,還很開心。

兩個小囡在一起,蠻有趣,雖然她們對彼此的興趣只維持了一陣功夫,可對彼此的影響還在。先是思齊開始高聲說話,她有時候會這樣,啊呀呀的大聲叫,不知在表達什麽,襄頤馬上跟進,M說襄頤過去說話很溫柔的,自從去過托兒所,越來越大聲,哎呀,又被思齊勾搭得壞習慣出來了。後來又不知誰先哭了,是那種半是撒嬌半是耍賴的哼哼唧唧的哭,另一個也跟著假哭,此起彼伏,像比賽一樣的起哄。小小年紀,已經如此。可是俺很喜歡看她們在一起,尤其思齊整日價在屋裏和我大眼瞪小眼,能和小朋友玩耍,多好。5m3.jpg

周末HX帶著他們的兒子Nathan來訪。Nathan一歲了,上次見到思齊還沒滿月,Nathan虎頭虎腦的樣子十分可愛,忽忽四個多月,他也大變了樣子,滿地爬來走去,俨然一個小大人了。可怕的是,Nathan變瘦了,而思齊如今看起來甚至比一歲的Nathan還大一圈,讓俺們痛下決心給她減肥。上次來,Nathan對思齊十分好奇,瞪著眼睛看,思齊卻對他熟視無睹;今次正相反,思齊瞪著人家研究,人家卻不理她。呵呵。

HX還非常熱情的把Nathan小時候玩過的東西帶來給思齊,讓她的生活一下子豐富了很多。以前我總因爲把她一個人晾在床上自己玩自己比較有負疚感,如今好了,可以把她丟在玩具裏。特別是那個bouncer,前幾天在M家裏看到襄頤能在bouncer裏跳舞,讓俺十分羨慕,如今思齊也有一個了,可惜她還沒學會怎麽跳。

照片在這裏。一直以來都是把照片放在msn space的,今天一時興起,試試看googlepicasa,大家看看是不是比msn的好用。一起出門散步的時候,HX摸出他們新買的單反相機,照出讓我們目瞪口呆的好照片。照片里那些色彩華麗影像清晰質地鮮明的,就是他們的單反照出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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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9日 星期日

在台灣:故宮

這次去故宮,時間不多,還看了溫宇航的精華版長生殿,逛博物館的時間就更少了,所以只看了字畫的展覽。這也算求仁得仁,因爲我來台灣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想著故宮不知正在展哪些字畫。

故宮正有一個關于赤壁的特展:卷起千堆雪。展覽分兩成故事和字畫兩部分,故事部分展示曆來講述赤壁之戰的東西,有畫,有器皿,配合故宮的說明文字,字畫部分以蘇東坡手書的《赤壁賦》爲代表。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蘇東坡手迹,書于流暢中隱隱透出秀麗之姿,讓我有點說驚不驚的感覺。黃山谷將蘇轼書法分爲前、中、晚三期,道是早年姿媚,中年圓勁,晚年沈著。蘇轼的前赤壁賦作于四十許歲年紀,應是中年期了(他中期代表作寒食貼便作于此時),料不到還能見此秀態。

並展的還有一幅趙孟頫的小楷赤壁賦。趙孟頫的字因爲Met有幾幅,所以這些年常看,美則美矣,到底柔媚,總有不足之感。

故宮的字畫常設展,每三個月輪換一番,若是常住台北的,三個月訪一趟故宮,倒是剛剛好。七月才開始的書畫展,書是千字文,展曆代千字文帖,畫是明朝江南收藏家項氏的部分收藏,項氏收藏,以千字文編號,所以他收藏的第一幅畫編爲“天”號,第二副“地”號,第三幅“玄”號,以次類推,可得千幅,不知道最盛時他家到底藏了多少書畫。

印象深刻的有兩樣。一是文徵明一卷千字文手書,依次以楷、草、隸、篆書寫,以往看文徵明的楷書多,他學黃庭堅,端正好;如今四體並瞧,難得難得。也可能我偏愛文徵明,看到他的東西就歡喜。

另一是仇英的《漢宮春曉圖》。這完全是個驚喜。仇英以畫工之身,跻于吳門四大家,本身就很不容易。吳門又以文人畫爲主流,仇英雖自覺靠攏文人畫,他的畫到底另有風味。其實我挺喜歡工筆畫的,漢宮春曉遠遠望過去就有妍麗色彩引人走近,細看見那些仕女梳妝、鬥草、讀書、彈琴、閑聊天,個個體態婀娜,面貌飽滿,神情更是靈動細膩。

我正玩味間,走來另一遊客,才駐足,便以粵語驚呼,這畫裏的美女“點肥”啊?逗得俺輕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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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5日 星期三

五月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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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齊四個月多一點的時候到台灣,待了一個月。熟悉了爺爺奶奶的家,回來這邊,倒要重新適應。

在台灣的這第五個月,她完成了兩件大事:翻身,長牙。

長牙對她的影響,目前看來並不大,只除了喜歡用舌頭舔牙齒和咬人――她那小小的牙尖還真是鋒利啊,兩顆小門牙,尚未帶給她更廣闊的人生。

翻身就不同了。會翻身以後,她的活動能力和活動範圍都有了質的飛躍。現在的她,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可以到達床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所以沒人看的時候,她總是被圍在一圈枕頭搭出的城堡裏面。剛會翻身的時候,十次總有四、五次她沒辦法從趴的位置翻回來,她就會把頭紮在床單裏郁悶的大叫,這時就會有人跑過去,幫她翻過來,她又不辭辛苦的翻趴過去,只爲下一次大叫。會翻身以前,她不喜歡趴的姿勢,總是緊張的扭來扭去,如今自在了,甚至會自發的選擇趴著的姿勢睡覺。也有明顯的意願要爬了,只是不會用手腳,但小山人自有妙計,她用屁股拱,像毛毛蟲一樣的往前行,拱很久也行不了幾步,俺們看著辛苦,她則不知疲倦,很讓人佩服她的決心。

還喜歡翹起雙腿,用手摸腳來玩。有一天我發現,把她雙手舉過頭,她的兩只手只能勉強在頭上交彙,不知是頭太大,還是胳膊太短。

認知能力也有了發展。基本上思齊是不認生的,誰對她笑,她都笑回去,可是對更熟的人明顯比較友好。最喜歡她爹,聽到她爹的聲音、看到人,都興奮得不得了,就怕把臉笑歪了,常常被俺小人之心的斥爲“戀父情狂”。對于跟她爹形似且能發怪聲的爺爺,也很歡喜。奶奶和太婆(他的外婆)抱得多了,也越來越認識,越來越容易笑。

奶瓶也認得了,只是不能分辨裏面裝的是奶還是水,把奶瓶往她眼前一晃,她就高興得手舞足蹈,張開嘴巴湊過來,雖然還沒有湊近奶嘴的意識;哪怕空瓶子也讓她興奮。

喜歡看電視但是據說電視畫面的信息太多,三歲以前的小孩大腦無法處理,看多了會變傻,所以俺們總是小心翼翼的遮擋她的視線。也喜歡聽人說話,在台灣的時候周圍總是很多人,她會專心致志的看著身邊正在說話的人,似乎仔細在聽。平時自己也努力說話,高低婉轉,連綿不絕,像行吟者的歌,哪管旁人懂不懂(事實上也沒有人懂),只是自得其樂。

台灣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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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4日 星期二

在台灣:師大夜市

這是台北有名的夜市中離婆家最近的一個,可步行到。雖是夜市,俺們下午去逛,順便到政大書城買書。時暴雨初歇,空氣中有點點潮濕的微風。國立師範大學附近,幾條小巷子,密密麻麻排了無數小店和攤子,夜還未臨,已經很熱鬧。鹵味攤很多,看上去恍惚著想起大學時期人大附近的麻辣燙,巨大一支鍋子煮著沸騰的湯等在那裏,各色食物一串串碼在周圍等著下鍋,人很多,都拿著個盆,選了自己歡喜的東西遞給老板去煮。另有各種台式、外省、新創食品攤,看得人眼花,不知吃什麽好。

最終買個潤餅兩人分,因爲這名字我聽著新鮮得緊。還有洋名,叫“Chinese Burrito”,burrito是墨西哥卷餅,一張未發面的薄餅卷了肉吃。“潤餅”其實像擴大版春餅――我是上大學的時候才知道北方人有春餅,光看著那餅的薄度就讓我驚歎很久――老板娘(號稱“三舅媽”)將兩張薄薄的餅皮左右排起來,中間填上卷心菜碎、肉、鲔魚,加花生粉,卷起來吃。吃起來確實有些濕潤的感覺,可能那卷心菜燙過以後留有相當水份;花生粉是點睛之筆。

在台灣還吃了一次“可麗餅”。那其實是法國食物crepe的譯名,只是東西已經完全中式化,餅皮像是一張薄而脆的煎餅,裏面的內容很豐富,有菜有肉,也可以是甜的, 卷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一面吃一面往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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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書城就在夜市附近,只不明白爲何“政大”書城會在師大附近。稱書城只是一家書店,書以出版社分別排列而不是常見的按類別分,很新奇。替在紐約的朋友買了本《小團圓》,300新台幣,覺得定價過高,大約也是瞄准觀衆好奇的心理,擺出這個踩在心疼處的價錢。好在政大書城正打七五折,心中舒服一點。

師大附近還有其它書店。他念念不忘的一個是“水准”,號稱是全台北最便宜的書店,走過去看,卻已經關門結業,不免滄桑感泛起來。

水准所在的巷子裏,有一家“耕硯齋”,賣書畫用品。――師大附近頗有幾間書畫用品店,中西兼在,想是師大有相關的系所。店面很小,東西都一疊疊摞著,筆、墨、紙、硯,都有,有點亂,半分講究也無。我卻興奮起來,因爲小時候的店都是這樣的,不講精品情調,樸素得很,樸素中卻讓人覺得放心。可在這個社會裏,俺們卻偏偏不放心起來,覺得這樣古樸的店,不知哪天就會倒掉。老板大聲說這店開了二十幾年,可惜房主不願賣房子,二十幾年的房租交出來,能買兩間了。若是哪天漲房租,店忽然倒了,可怎辦?買了只毛筆,其實不需要,還有的用,只是歡喜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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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13日 星期一

回來了

在台一月,回到美國,幾如美夢乍醒,換了人間。

小囡在飛機上很聽話,俺們便也睡得不錯。回到家裡近半夜,精神抖擻而饑腸辘辘(長榮什麽都好,就是給的飯太少,十幾個小時兩餐飯,還一點點),驚覺身處鄉下無處覓食,懷念台北,遙念紐約。

思齊似已忘記住了四個月的家,除了倒時差,還要重新適應。

俺也有點不習慣自己的床了,覺得軟得沒法睡。

所幸天氣還好,遠勝台灣之潮濕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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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09日 星期四

在台灣:看戲(二)

台灣的蘭庭昆劇團在台北故宮博物院演出,每週三,從78號至九月底。我日前發現,剛好趕上8號的第一場。溫宇航,精華版長生殿,結合故宮名畫:唐人的明皇幸蜀圖,免費。衝著免費和溫宇航還有故宮,總是要去的。台灣並無科班昆劇演員,蘭庭除了溫宇航,其他都是票友和京劇演員。這次一系列演出,三個唐明皇里有一個京劇演員一個票友,四個楊貴妃裡一個票友三個京劇。俺運氣不錯,看的是溫宇航。

劇本由兩個台大教授做,唱腔和導演是張世錚,身段是周雪雯。想不到蘭庭和張、周兩個有關係。戲後看到他們,張世錚出乎意料的看著年輕。我本來還想表達一下對他一個清唱“彈詞”版本的仰慕,正猶豫間,他便走了。

全劇包括定情賜盒、夜怨、密誓、窺浴、驚變、埋玉,一個半小時。俺對窺浴這折有點疑惑,從故事角度講,主線已經說不完了,何必浪費時間於蕪雜,雖然這折頗有噱頭,高力士也有戲。更何況這精華版明皇的戲太少,有窺浴的時間,不如拿來唱聞鈴、迎像,看戲的還會開心些。這個陣容,生比旦好太多,溫宇航且不說,就另外那個京劇小生演員曹復永,據他的戲迷外公評論,也是很好的。估計做劇本的人,太舞台劇。

另外服裝也有點詭異。貴妃的衣服,低胸窄腰斜裙,後襬墜地,看著挺現代舞台。夜怨一場,貴妃的衣服很難看,內藍色抹胸束高腰,披一金色絲綢在肩上,顏色極不協調。而且那披巾礙事,那旦角演員本來水袖功夫就比較生嫩,被披巾一擋,更甩不開了。

溫宇航很好。這兩年看了幾次他唱冠生,嗓子越來越到家。我以前常感慨他滯留美國太可惜,最近幾年看他明顯往台灣發展,也頗闖出些名堂。只要能堅持回大陸學戲,未來還頗有可觀。

楊貴妃是台灣國光劇團京劇演員。扮像不錯,嗓子也好,只是昆味不夠,身上也生疏。

高力士是陳稀榮,身上有戲,京白也不錯,可惜一處不留神,露出台灣國語。

戲以李龜年串成,京劇老生演員張德天,很令我驚訝的好嗓子,又寬又高,可惜戲份太少,蘭庭可以考慮請他專唱彈詞,演一場瞧瞧。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10時39分 | Comments (1)

在台灣:丟垃圾

有一晚出門散步,回來時看到巷子外的街上擠滿了人,從街口一直蜿蜒到街道中部,身後還不斷的有人趕上來,扎到人堆裡一起等。正想著是不是有什麼活動,就聽見一陣音樂聲,我有點恍惚,這音樂很像美國的冰淇淋車,可這麼多人翹首期待的,難道只是冰淇淋麼?音樂聲中,果來了輛車子,但見人群紛紛擁過去,爭著把手裡的袋子往上丟。莫非是擲果張華?可大家丟過之後也就散了,也沒見留下細細觀賞的。釘在那裡看了半天,猛然醒悟過來,這是倒垃圾嘛。

台灣垃圾分類、垃圾不落地,上次來台就有領教,今次方才見到盛況如許。垃圾分類,是家裡的垃圾就要按類別分好,廚餘、紙張、瓶罐等等,丟出去的時候,因為垃圾不落地,所以必須等著垃圾車來的時候把東西丟到車上,一旦錯過,就要等第二天了。

這個政策剛開始時,必然會給普通人造成不便,但如今行之有年,似乎大家也安之若素了。只要垃圾可以有效回收,分類的一點不便大約總是可以習慣的。而垃圾不落地,是希望市容整潔,根據俺們在紐約多年所見,每隔一天就是收垃圾的日子,街上常常堆積如山,熱天還有異味,相比之下,台灣當然是乾淨多了。

只是這垃圾不落地導致台北市幾乎見不到垃圾箱,人在外面有點什麼垃圾,總得一直拿著,要麼遇到公園可以找到垃圾箱,要麼就得一路留到家裡,非常不方便。這不知算不算矯枉過正。

而垃圾分類和垃圾不落地,不僅僅給許多上班族帶來麻煩,也剝奪了過去以撿垃圾為生的人的飯碗。但社會生態總是在盡可能的找到平衡。許多人沒辦法在每晚九點鐘收好垃圾出去倒,比如還在上班的人,就在半夜把垃圾丟在公園的垃圾桶裡,而需要靠撿垃圾為生的人就去分類收拾,把可以回收賺錢的垃圾拿去垃圾站賣掉,這樣各取所需,各安己命。他家附近就有個小公園,早形成了這麼個生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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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02日 星期四

在台灣:二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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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有一家“蘇格貓底”,集咖啡﹑餐廳﹑二手書店於一身。店門口多擺花草,擁著塊木牌子,上書店名,並伴有洋文Casa De Socrates,因為Socrates沒有變格,所以不是拉丁文,我猜是義大利文。店裡一面是吧台,一面臨窗,另外的地方就環著書架,餐桌都在中間,還空出塊地方墊高一層擺了架鋼琴,開始營業以後,老闆便零落著彈琴。另有一間長方形小房間,兩側碼書架,中間是一條長餐桌。整體感覺非常歐洲大陸化。

我進去逛的時候老闆還在拖地板,熱情招呼我隨便逛。一面逛一面攀談,老闆說他的女朋友也是北大畢業,是從台灣過去念北大法學博士,如今在台北當律師。而他在店裡,有種安閒的味道。老闆愛貓,從店名也能看出。據老闆說大大小小養了好幾隻貓,我逛的時候便見到兩隻小貓在店裡玩耍。

書很雜,有舊書的妥貼感覺讓人流連。一處書架上貼了張剪報,原來這老闆收集有全套文星雜誌,文星以停辦很多年,但數十年前曾在台灣學運中起過重要作用,清華圖書館要整理學運方面的資料,他便捐了出來。店裡甚至還有很多大陸的當代雜誌,不知他怎麼收集來的。

等他咖啡壺熱了,我便要了杯咖啡,摸了本書來翻。前兩天電視裡演Troy(特洛伊),前幾年Brad Pitt那個版本。結尾處Paris(同海倫私奔那個帕里斯)在密道裡把特洛伊之劍交給Aeneas,這照應了古羅馬的神話,我當時還在想,不知道台灣有沒有VirgilAeneid(大陸翻譯成羅馬史)的中文本,這就在蘇格貓底看到了,是曹鴻昭翻譯的,從前言看,這是台灣的第二個中文譯本。曹鴻昭來台灣前在西南聯大教書,荷馬史詩兩部他也都譯過,很不簡單。只是看到他把Paris翻成巴黎,很傷眼,好像前些天在一本希臘悲劇譯本中看到Jason翻譯成傑森,看著難受,那是直譯英文的結果。好像台灣的西方古典作品都是從英文轉譯而來,則若從古希臘、拉丁文直譯,尚大有可為。

永康街也有一家二手書店。店面很小,據著街口,擺了一桌子二手CD,上方懸了幾塊黑板,有毛澤東的畫像,很惹眼,但店裡的東西和他可無關。書店在地下一層,走下去,別有一番天地。書架又高又密,各類書都有,還有一架網拍書。店裡有沙發和人像靠背的小椅子,可愛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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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01日 星期三

在台灣: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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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立美術館目前的特別展覽,巴黎龐畢度(Pompidou)的藏品來此展出,名為世外桃源,因為展覽主題Arcadia,古希臘的一個地名,17世紀Poussin畫了一幅Shepherds of Arcadia,描繪一種幸福安寧的生活。

Pompidou我是去過的。當年第一次去歐洲玩,向實驗事理的法國人請教巴黎的好去處。法國人馬上推薦Pompidou。俺也沒多問,想著必是個好地方,興頭頭的去了,大失所望。現代藝術以一種泰山壓頂之勢讓我徹底崩潰。現在想想,Pompidou未必就比MoMA或者Gugenheim來得驚悚,但當年的我還年輕,心靈脆弱,經不得打擊。

但今天下午還是去湊了個熱鬧。

北美館是方形結構,內部裸露的樓梯,倒有點像Pompidou的管狀階梯。展覽出乎意料的大,訪客也出乎意料的多,非週末,中、小學也還沒放假,小孩子竟也滿地跑。還聽到一個父親對兒子說:你以後也可以這樣畫。

Pompidou還是那個Pompidou,但我這些年到底看過了些物事,不至過份大驚小怪。

Posted by Iliad at 上午10時53分 | Comments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