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看來,今年似是暖冬,冷一下、就暖起來,而且,冷也沒有冷到底。周四是感恩節,俺們兩個周三就放假,陰霾霾的天裏去逛校園,周四正日子,只出門吃了個飯,周五寶寶和俺們一起放假,恰好是感恩節假期中最冷的一天,冷是因爲風大,乎乎的往人皮膚裏鑽。原本早講好了,趁著周五這天俺要去MoMA做義工,一家子一起出門逛兩個博物館。後來臨時得約了一個Party,在城裏,就放棄了其它博物館,只去MoMA,俺打工,他們父女兩個逛館子,之後大家一起去party,至半夜方回,十分盡興。剛進城,還在河邊兜了下風。那時夜幕初林,華燈萬點,十分美麗。冷歸冷,俺們給寶寶車上罩了個塑料套來擋風,她倒是在哪裏都開心。

MoMA最近新開了兩個大的展覽,一是Bauhaus(House of Building),1930年代開在德國的一家建築學校,以探討藝術的現代性爲目的,雖以建築立題,學校裏卻以多種藝術形式展開對話,努力探詢現代藝術的精神。這個學校生于亂世,所以壽命很短,不過其對後來者影響甚大,MoMA此次這個展覽,便是對這學校活動的一個巡禮。展覽占了六層一整層(通常六層可以安排兩個特展),陳列物極爲豐富,僅僅走馬觀花的轉一圈,都嫌頭疼――也是人太多了。
再有三層的特展廳展覽Tim Burton。這個簡直更加熱門,MoMA不得不再一次推出另設門票的政策,好控制進入展廳的人數。俺在MoMA做無間道這麽久,這只是第二次而已,上次采用門票控制人數的展覽,是Van Gough。Tim Burton是美國當代人,在好萊塢做視覺效果做得很有名,俺們今次在MoMA打工時,一位同事老太太還對我講,Tim Burton根本不該由MoMA來展。可是這個展覽吸引了大量人潮,換言之,MoMA掙了不少門票錢。自從經濟危機以後,MoMA做了很多應對工夫,比如減薪、逼退、延長開門時間,連那個向來只放通常沒人看的電影的電影院,都開始放商業片了。呵呵。

因爲這兩個大展覽吸引了無數觀衆,二層那個已經開了一陣的Monet的小展覽,就門可羅雀,我上一次去打工,還有無數人問這個展覽呢。此一時,彼一時啊。
事後去party。蒙主人盛情,還見到多時不見的朋友。學長的三個小孩也在,小的那兩個,好生歡喜思齊這個小嬰兒,一直在逗她。思齊標准人來瘋,怎樣都不肯睡,一味的玩,大約知道自己是衆所矚目,得意得不得了。

周三,感恩節的前一天,那麽好我們兩個的學校都放了假。一大早,侍侯了寶寶吃喝拉撒,俺們倒連飯都沒吃,就把小人家送到托兒所了,然後兩個人輕裝上路,走去俺每日通勤的火車站,搭上去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的線,開始了逛校園一日遊。
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和俺們曾經短暫交集過,因爲一年多前的一個小小因由,讓俺們知曉了New Jersey州還有這麽一個公立大學,後來聽說這學校的園子很不錯,再自俺通勤以後發現火車站有專門開過去的火車,半個鍾頭就到了,于是俺們就動了過去逛逛的念頭。這年頭潛伏了一兩個月,如今終于付諸實現。
Montclair,顧名思義,是傍著山的。叫做Clair的只是一個小山頭(Mont),它從屬于一片廣大的火山型山脈:Watchung Mountains。Watchung這個名字來源于最早定居在這裏的印第安人,這些先民把這片山叫Wach Uunks,意思是“高山”。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就據住高高的地勢,傳說是可以看到完整的紐約城的景觀的,只是這一日天氣陰霾,稍望遠處就是一片霧蒙蒙的什麽都看不到,俺們沒有辦法檢測這個說法。學校建于1908年,當時是一所師範學校,占地25英畝,經過百年建設,成爲今天占地246英畝的一所綜合性大學。
剛到校門口,就覺得眼前一亮,因爲它的大門有一片磚紅的瓦頂,就我經驗所及,美國的建築還是很少用瓦片裝飾的,不免覺得別致。進去逛園子,發現瓦片和磚紅色是他們的主題,特別是近十年的樓,風格相當一致,很賞心悅目。

園子確實好,好在細節。要說俺們學校也算是漂亮的,和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相比,俺們學校的園子屬于一眼看過去很漂亮,因爲綠化好,樹多花多草多;但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的園子很經得起咀嚼,慢慢讓你發現,他們在細節上花了很多功夫。
一是石頭。校園裏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頭隨處擺放。開始還覺得這些石頭出現得可巧,慢慢意識到,石頭是經過了選擇,甚至也許打磨,位置更加是經過了設計,一個彎、一條路、一塊花圃、一片空地,配了楞棱角角的大石頭,很有味道。想到蘇州的園林,中國人是講究用石頭的,想不到在美國還有這樣一個校園,有這樣的設計。
二是植物。可能是進入冬天了,校園裏光禿禿的,沒有美國東北部深秋時候常見的層次豐富的絢爛顔色,也有可能,這個學校裏面種植的樹木,種類比較單一,一到秋冬,就全沒了。可是他們有很多小小的灌木和草,乍看以爲是野生沒人管的,可再看看,發現這些草長的位置和形狀,怎麽就都組合得讓人不能輕易離了去,要多看幾眼才好。
三是建築上的細節。新樓都是瓦片加磚紅色,還有不少不起眼的舊樓,卻在對街的一面鑲了些圖案,很有意思。
園子好逛,人也歡喜。早飯、午飯都在校園裏解決,還吃得不錯。最特別是校園裏有一家咖啡館,Café Diem(Diem是拉丁文,“天”的意思),內部設計極其突出,一面是一直在變幻顔色的牆,中間有兩排高椅高桌,另一面都是舒服的沙發,頭頂上懸著造型喜人的燈,別說校園裏,俺就從來沒有見過設計得這麽有風格、這麽不管不顧的咖啡廳,雖然,發現這家咖啡廳的時候,俺已經喝掉了每日的咖啡限量,但是,不在這裏消費一下,實在有負人家的設計和俺們一大早跑出來的辛苦。好在某人也比較通情達理,自動加大了俺當日的限量。呵呵。
還有一件舒服的事情。在學校書店裏,看到兩本畫冊打折,Goya和Renoir。我們兩個都是喜歡Goya的,說起來,俺這麽不喜歡出格的“藝術家”的人,居然會自動自發喜歡上Goya,也真是奇事一件。原是要買Goya那本,想到畫冊也可以給寶寶看,而Goya有些不和諧,恐怕會刺激到小嬰兒的神經系統發育,于是連帶雷諾瓦一起買了,反正兩塊五一本,便宜到可以當白菜揀。--雖然俺們把思齊送進托兒所自己跑出來玩,可是心裏還是惦記到她的。。。
還隨便逛了一個藝廊。他們學校有一個以George Segal命名的藝廊,正在展覽Andy Warhol的一些黑白照片。這是六、七十年代,Warhol基金會主持的一個大的計劃,到計劃完成的時候,有上千張黑白照片的作品完成,分發給了美國許多所大學,Montclair也有個幾十一百張。要說Warhol也算是美國現代藝術的大牛哈,雖然俺不太理解,可瞧這全美到處能見到他的架式,真是不能不讓人駐足片刻。
照了很多照片,有興趣的慢慢看。
Montclair State University

又得一日浮生閑,進城去主校園看書。
翻閱這幾個月新上架的期刊,發現《中國文化研究》一種,
甲骨文“虹”字如圖。這個字,最早葉玉森猜測是“橋”的初文,
爲什麽是虹字呢?因爲這個圖形其實是個雙頭龍的形狀,
“虹”這個字呢,最早訓為飲水的蛇/龍。《說文》:虹,螮蝀也,
而民間傳説,虹有噩兆。這個説法也是來歷頗久的。
民間又有習俗,看到“虹”不可以用手來指。這是爲什麽呢?
這些拉拉雜雜的,也都算言之成理。有趣吧。同學們生女兒的,用“
莊子路遇寡婦扇墳,是爲了墳土幹了早點改嫁,于是回家試妻,先詐死,又自己幻化成楚王孫來勾搭妻子,妻子果然動了心,要嫁楚王孫,新婚之夜,王孫又謊稱頭疼,要吃人腦方好,田氏便持斧劈棺,要取莊子的腦子,結果發現丈夫沒死,羞憤而自盡。莊子黃梁一夢,醒後頓悟,乃絕塵而去。這是蝴蝶夢,不但昆劇有,很多劇種都有,像京劇、越劇,都叫“大劈棺”,前兩年“越女爭鋒”的比賽,好幾個小姑娘都一副凶煞煞的模樣持著斧頭跑出來。其實這時候的田氏,哪裏只是凶的,要又怒又怨、無可奈何,一時狠下心、一時羞愧膽怯,這苦,小姑娘是演不出來的。戲裏麽,要說教化也是有一些,要說人情之易變則更犀利,可情節卻又殘忍至極,最終跳出來四大皆空,佛、道、人、情都有話說,真是熱鬧。而看台下的中國人,看多了舊戲裏的教化和團圓,看蝴蝶夢,依舊覺得是這麽順理成章。恐怕要苦了外國人,男人麽男人看著不爽,女人麽女人看著辛苦,更要皺眉頭怎麽會有這種戲,西方經典,哈姆雷特只是掙紮于是不是要向殺死了父親的母親和叔叔報仇,哪有劈人腦來吃這種事情?想想中國的經典裏面會有這樣的一出戲,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上周日,梁谷音、計鎮華、劉異龍來紐約,在哥大Miller Theatre演出全本蝴蝶夢。想想現在昆劇裏,大概找不出比他們三個更好的組合來演這個戲了。其默契之好,功力之深,真正讓人看得過瘾。可惜劇場不許帶小嬰兒進去,牢煩奶爸犧牲一下,在家看囡,俺一人進城,攜M看戲,還同許久未見的X和Z閑敘了一時。
計鎮華聲音還是那般好,以老生演莊子、小生演楚王孫,讓看客過足瘾。更兼小劇場,聽演員的本聲,十足的漂亮。這是在美國看他們的好處,因爲觀衆少,可以用小劇場,在國內,這些國寶熊貓們一出來,沒個大劇場,地方要被擠爆的。梁谷音似乎有些疲勞,也許還在倒時差,開始以扇墳婦出來的時候,聲音有些無力。可做得極好,無論扇墳婦還是田氏,一時松一時緊,絲絲入扣。俺愛看說親回話裏,田氏一身素白,卻扭著易方紅帕子,那種春情蕩漾,又含蓄又富挑逗性,尤其是下場一半回來撿帕子那段,簡直是中國舊戲裏面表達人物矛盾而豐沛的感情的極致。就是這麽一方帕子,說盡了無數人情變化、心聲旖旎啊。劉異龍的佬佬最可愛,這舞台上如果沒有他,少一半樂趣。
竄到第一排,絕好的拍照位置,拍了很多照片在這裡。戲散後又竄到後台,和劉異龍敘“舊”。呵呵。

紐約大學(NYU)在Upper East Side有一個古史研究中心(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the Ancient World)。我還記得前兩年看到要開這個中心的事情,當時哥大和NYU各得了兩百萬美金,哥大要在125街建一個大腦研究中心,繼續蠶食Harlem,NYU就在Upper East Side建這個古史中心,俺當時還覺得離我們這麽近好常走動著。誰知道去年俺們就搬了家,去城下了鄉,也把這事忘記了。最近查了查,發現他們這中心其實在俺們下鄉前已經啓用,展覽都辦過一個了。可惜,錯過了。
但既知道了,新開的這個展覽就不必錯過:The Lost World of Old Europe,Danube Valley, 5000 BC to 3500 BC。公元前5000年到3500年間多瑙河谷的一些處于新石器時代到早期銅器時代的考古文化。這個題目起得有點過于商業,什麽丟失的世界,勾搭人以爲有什麽神秘莫測的,爲了招攬觀衆而不得不爲的小手段吧。其實歐洲新石器時代的文化,俺們初中曆史課本就已經提及了,當然遠遠不如這個展覽表現的深度,但起碼並不是什麽被遺忘的角落。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講,歐洲的考古,新石器時代確實比較冷僻,因爲要古老麽大家都去做兩河流域和埃及(雖然這兩個都不在歐洲,但確實是歐洲文化的祖先),歐洲本土的還有克裏特,要經典麽有希臘羅馬;更重要的是,新石器時的歐洲文化,並不是希臘羅馬或者後來占據歐洲的“蠻族”們的直接祖先,所以這裏一直是門前冷落車馬稀。但也恰恰因爲如此,這樣的一個展覽,就更加難得。
更難得的是,這一次俺們兩個一起去看。自從小囡出生,俺們還是第一次單獨出來看展覽。不是不愛帶娃玩,可偶爾兩個人單獨跑出來,體會一下自由的珍貴,還是有好處的。當然、當然,要注意時間趕回去接娃。因爲周五晚上我還要去MoMA做義工,所以看過展覽,他一個人回去了。俺坐進一家Starbucks喝咖啡,居然遇到他們送速溶咖啡新産品,本來還後悔怎麽看見Starbucks就進,好容易回到Upper East Side,這裏有好的咖啡店,應該去Secafe的,但拿人手軟,覺得有賺到。
展覽不大,可東西看著真可愛。多瑙河谷的新石器文化點,範圍涵蓋今天的塞爾維亞到烏克蘭,不過展覽絕大多數的東西都是從今天的羅馬尼亞一個叫做Cucuteni的村落挖出來的。這個範圍內的考古文化遺留,很非常多的動物和人形的陶土像,而人像裏面基本都是女性。Cucuteni的女相土像,大多著色,而且有很獨特的造型,頭和手臂及其簡略,常常頭只用一個錐體或者長方體表示,手臂極短或沒有,而象征性別的部位則及其誇大,特別是臀部非常誇張。展覽的解釋認爲這些大多是女神像,還推測那個時候的社會大概是母系氏族。我想人類處在那種早期的形態,生存繁殖是最緊要的大事,要突出女性特征也是可以想象的。不過有意思的是,就展覽的陳列品而言,4000 BC之後的女性形象,臀部就小了很多,我不知道這是否反映了什麽,還只是展品的巧合而已。
有幾樣展品令人印象深刻。一是被稱作The Council of the Goddesses(女神議會)的一組陶土像。這些人像是一起挖出來的,全部是女性形象,圍成圈圈,大小不一,著色,全部坐姿,更有趣的是,有些人坐在椅子上,有些人坐小板凳,而有些人則席地。這些人代表什麽不得而知,若果真同多神崇拜有關系,也可見當初人的想像力之有趣。
另有一堆相當有現代型的人像,出土于Hamagla,燒成黑色,一男一女,男的雙手托腮,貌似思考,女的則置手于膝上。這對人像的名字也很應景的取得很現代,叫做The Thinker。有意思的是,男性思考者也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其它的考古文化裏,看到過這麽注意給人像塑座位的傳統,這一點很有趣。
看過展覽到去MoMA之間,我一個人走了很多路,先是在Upper East Side走,走到了以前家旁邊的兒童衣物店,給寶寶買到打折再打折的冬裝。再從那裏走到MoMA。自從夏令時結束以後,4點多天就飛速的黑下來,城裏燈火通明的,我在熙熙攘攘的街頭走,覺得很滿足,雖然城裏的花花綠綠基本都和我沒啥關系,可看著這些川流不息的人事物,覺得充實,不像鄉下,白天裏走路,都是空蕩蕩的毫無滋味。走著走著,想到6000多年前的人,那時節,人類怎麽能想到以後世界會發展到這個樣子?可所有今天的一切,也都靠初民鑽木取火的那點火種啊。
加几张照片
Danube Valley, 5000 - 3500 BC
這小囡長起來真是蹭蹭蹭的往前躥,不管爹娘准備好了沒。前幾日,把思齊丟床上睡覺,發現小家伙居然不聽話了,先從躺著變成趴,然後手腳並用扭啊扭的就坐起來了,坐起來以後還露出勝利的微笑――俺發現思齊每學會一個新東西,自己都是曉得的,都要做個炫耀的姿態,如果爹娘再在一旁推波助瀾的拍拍手,小家伙就更得意了。
學會了這個就了不得,每次扔床上都不肯老實睡覺了,明明已經又累又困,一躺下就要翻起來,哪怕累得乎乎的喘氣,還是不放棄。小孩子學會一樣東西,真是要不停的用。可是她越能幹,俺們就越麻煩,想當初隨便什麽地方都可以把她一放,也不怕她亂滾摔下來,到現在,連睡覺還要按著她,怕她自己坐起來不肯睡。等以後滿地跑了,豈不是更麻煩?難怪上帝不許亞當夏娃吃果子,這人啊,混沌一開,可真是無窮無盡的煩惱都跟著來了。
有時候我想,在思齊成長的軌迹上,仿佛印證了人類的進化史。人之能爲人,也是經過了漫長的艱難的曆程,這其中,人也未必是有意識的在進化,可總是往前面走,好像非如此不可。像思齊,我看她未必是有意識的要爬要站要翻身,可是哪天忽然發現好像可以從床上爬起來,就拼命要達到。就是本能吧,要生存的本能,雖然思齊一點生存憂患也不應該有,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那種掙紮,似乎以一種縮小的方式,重新展現在個人發育上了。而且,思齊現在很像一只小動物,開心的時候就蹬腿,說話的時候就咿呀亂叫,生活就是吃喝拉撒睡;可現在比起剛出生時,會用手用腳,會翻身會抓東西,也就是說,更像“人”一些了。現在連爸爸都會叫了(有意識而非無意識的發音),更是邁出了人類區別于動物的關鍵性一步。這從動物變人的過程,不也像是進化的重演麽?
從床上爬起來的視頻(如果下面看不到,鏈接在這裡):

今天去托兒所接思齊,一位老師戲谑的和我說,思齊隔不了兩分鍾就要去親她愛的瑪麗老師(Miss Mary)。思齊會親吻了?要知道俺和她爹成天很暴力的親她,但每次把臉湊過去,她不是抓呀推呀拍呀、就是舔啊嘬啊咬啊,什麽時候學會真正的親吻了?瑪麗老師就對著思齊開始叭叭的做出親吻的聲音,配上西班牙裔人喜歡的飛吻的手勢,思齊果然吧唧一聲,發出親吻的聲音。晚上在家,俺給娃爹獻寶,小囡開始不理俺們,吃了晚飯,突然開始嘬巴嘬巴的親吻有聲,似乎感謝俺們喂她吃東西。娃爹去洗碗,俺抱著思齊去看,思齊忽然間對著她爹“爸爸”連聲,抱走她,她會回頭喊“爸”,抱過來,爸爸一逗,又一疊連聲的“爸”起來。雖然,她都是一連串的“爸”一起發,可是,已經很明顯知道這個音和某一個人有密切關系了,喜得她爹手舞足蹈。
思齊這個月多學會了很多音,繼爸、媽之後,什麽vee,va,wa,wo,bo,bu之類的,換著花樣發。還有一些俺們很難模仿的音,不知道是不是聽多了幾種不同語言亂學來的:白天在托兒所聽西班牙語和英語,晚上回家聽中文,爹娘說國語,還時不時聽她娘講些上海話,搞不好她那小腦袋裏正糊裏糊塗的不知該學什麽話哪。有一次托兒所的老師和我開玩笑,說思齊已經能聽懂西班牙語,但聽不懂英文,也不知真假。除了發音,她還很明顯的學習語調了,最近比較喜歡的幾種語調搭配有a3ha4,vee1wa0,還有節奏,特別喜歡3-1拍的說veewa,不知什麽意思。
這一個月裏,倒也有件大事,那就是思齊被迫改掉了吃手的習慣。話說她吃手吃了幾個月了,吃得香噴噴心滿意足,晚上睡覺也要靠吸左手大拇指才睡得安穩。誰知有一天,大拇指就腫起來了,指甲還有小塊變成亮綠色,幼兒園的園長說可能是真菌感染,嚇得俺趕緊帶去兒醫那邊看,結果見到醫生的時候,綠色很詭異的消失了,醫生看了看,就說是吃手的典型症狀,因爲一直咬,刺激了指頭和指甲,而且言談中很不相信那指甲上曾經變綠過。之後幾天,指頭是慢慢消腫了,可是有一天,發現指甲竟然掀起來了,好像要剝離一般,看著嚇人。趕緊給醫生打電話,醫生又說,沒事沒事,指甲會掉的,等著吧,讓它掉,反正也會長新的。那就等吧。在這整個過程中(從指甲變綠開始),思齊就不吃手了。說也奇怪,她還有其它九根指頭可以吸,特別是右手拇指和左手拇指應該是一樣的,卻偏偏認定左手拇指,這根壞了,就幹脆不吸,每每睡覺的時候,習慣性的把指頭伸向嘴邊,剛挨上唇,又拿開了,仿佛睡夢中也知道這指頭吸不得,然後開始哭,可苦了我們了,忙不叠的哄。很久沒用的安慰奶嘴,又重出江湖。
指甲過了一個多星期才脫離。這期間,據醫生說是不疼的,思齊也不因爲這個哭,只有撞到手了,指甲裏面流血,才會鬧一下。每天去托兒所接她,指甲裏都是黑的,積了血呢,老師就天天說,她今天又流血了,俺再後媽,也終于受不了,又把她帶去醫生那裏,醫生看了說,已經快脫落了,再等等,流點血而已,沒事。倒顯得俺很親媽。看過醫生沒兩天,指甲就掉了,不知掉在托兒所哪塊地上,舊的掉的時候,新的已經長出來一半多了。有意思的是,指頭好了,思齊還是不吃手,似乎忘記以前的習慣了。
這個月,另有一個很明顯的主題,就是站。在思齊這個時候,能站著就絕不坐,能坐著就絕不躺,等到了俺們這個時候,就反過來了,現在俺是能躺著絕不坐,能坐著絕不站哪,像古希臘神話裏斯芬克斯的謎語,人從四條腿到兩條腿到三條,是個循環。思齊現在愛死了站,已經幾乎不可能把她直接放坐在床上了,一定是站的,想讓她坐,還鬧,繃直了不肯。沒關系,論奸詐,她走過路哪比得上她爹娘吃過的鹽,鬧是吧,直接放倒,繼續鬧,哎,扶起來坐著,這樣從躺到坐,她就以爲賺到了,爹娘就又可以把她晾在那裏了。坐在床上也不安份,會扒著床欄杆努力想站起來,現在還做不到,只是跪著,後來發展到一條腿可以用腳地板撐著了,只是還不夠力量站起來。有一天無意中發現,在推車裏,她可以撐著推車兩側的欄杆從躺的姿勢自己坐起來,讓我們很驚訝,原來這麽有力氣了,只是在床上,她還沒有著力點。等她能自己能坐能站了,又要開始新一輪鬥智鬥勇。

10月31日,思齊滿九個月的前三天,美國萬聖節,主題是南瓜與群魔亂舞,剛進入十月份,家家戶戶就開始在門外懸挂妖魔鬼怪了。思齊的托兒所還在周五搞了個小遊行,就在樓外繞行。那天老師們都盛裝去上班,思齊最愛的瑪麗老師扮成一只貓,鼻頭黑圓圓,畫了幾根鬚。于是那天早上,思齊就不認識瑪麗老師了,平時看到她都笑得合不攏嘴,那天卻呆呆的瞪著,一幅茫然狀。周六,鎮上的例行慶祝活動,有遊樂場一樣的大型玩具,還有棉花糖、熱狗啥的免費食品。去年此時,思齊還在俺肚子裏,被一個發熱狗的小氣家夥問俺們有沒有帶小孩,今年俺們已經推著思齊到處騙吃騙喝了。娃爹說,萬聖節是個難得的可以發揮小孩子想象力的節日,而我們的傳統節日裏又沒有類似的,應該鼓勵思齊多多享受。然則今年她還享受不了,俺們還可以偷懶,隨便買了個尖耳朵的發夾,就打發她了。
最後一個值得記一筆的,就是突然之間,俺們兩個人都驚訝的發現,思齊越長越像她娘俺了。嘿嘿,上面那张照片,从左往右,两三岁的娘、八个半月的宝宝两张、现在的娘和娃,下面是她這個月的照片(或者点这里),大家比較看看吧。
The 9th Mon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