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01月31日 星期日

蘿蔔絲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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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慚愧,小囡馬上要滿一歲了,這是俺這個當娘的第一次給她花了點心思做出一頓飯來。絕大部分時間,比如娃每天在托兒所吃的中午、下午兩頓飯,除了奶,就是俺們買的嬰兒食品,小罐小罐啥的,打開就能吃;在家裏吃的東西,也常常是一些蔬菜水果隨便切幾刀丟到鍋子裏蒸蒸了事,再就泡點米糊啥的,非常不動腦筋。有時候俺泡育兒論壇,看到親媽們交相詢問怎麽給寶寶做東西吃,俺就時不時反省一下。不過公平的說,自從娃出生以來,特別是俺上班之後,俺在做飯上就不太花心思了,所以也不是特別針對小囡。

言歸正傳。話說娃現在也大了,很多我們吃的東西她也能吃了,最近晚飯俺經常從俺們的碗裏弄點米飯青菜糊弄交差,她也吃得好。今天周末嘛,有點時間,俺也准備做點晚飯給俺們自己吃,因爲買了蘿蔔,打算做蘿蔔絲餅,就順便幫娃也做了一些。Bing2.jpg

思齊的版本,其實麻煩一些,一則蘿蔔絲擦得很細,怕她不好嚼嘛;再則不加鹽和胡椒粉;三則加進去了很多其它東西,青菜、小牛肉(只一點點)、雞蛋,然後攪進面粉;四則只在鍋裏用極小火稍微煎了一下定型,轉入另外的鍋裏蒸,因爲怕她吃太多油進去,主要是靠蒸熟的。俺煎的時候居然聞著很香,青菜和蘿蔔的味道混在一起出來,竟然讓我自己也饞了。俺本來以爲沒有加味道的東西是不會香的。後來娃吃的時候,喂了俺一口(娃從幾個星期前開始就自動自發的把自己的食物和俺們分享了),吃在嘴裏,就不覺得好吃了,到底沒味道。

這麽說起來好像挺麻煩,其實做起來也沒花太多時候。當然天天弄依然不可能。也正因爲如此難得,所以寫文紀念一下。

哦,雖然不用說,還是臭美一句。娃吃得很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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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7日 星期三

遊泳池的陽光

原來早上的遊泳池是有陽光射進來的。這個學期多出來的事情,導致俺今天一大早就要到學校,雖然娃她爹已經英勇的承擔了獨自送娃的艱巨任務,可俺賴在床上的時候還是抱怨了兩句,爲啥要起大早啊。到學校做完事情之後,發現還有時間去遊泳,就馬不停蹄的趕過去了。泳池的天窗裏透過一縷陽光,正好切過泳道中間,每次遊過這裏,眼前都是一片金燦燦,身子也跟著一暖。胳膊劃一下、或者腿一蹬水就過去了,然後遊到泳道盡頭,掉轉回來,看著前面的那縷陽光,期待著下一次穿越。水面和水底都有一抹粼粼的波紋,反射著陽光,看著讓人心裡也亮起來。

最近這些天,天氣好得讓人害怕,還是一月份呢,就暖和得像春天一樣,幾乎每天都有大太陽曬著。上個月娃爹的同學來訪,從瑞士來,說瑞士的冬天很長,有5個月,而且5個月不見一次太陽,很多人都受不了。俺想到第一次去歐洲旅行的時候,是夏天,就在蘇黎世的湖邊看到袒胸露體的男男女女在曬太陽,一直都只感歎歐洲人的豪放,現在才知道,那是冬天裡憋壞了。

濕淋淋的出來,在更衣室遇到俺上個學期的一位學生,俺微笑打招呼,已經不覺得尴尬了。這不是第一次被學生看到俺“衣冠不整下堂來”了。俺記得他剛剛工作的時候,和我討論好不好用學校的健身館來運動,回想一下,俺們做學生的時候,真的從來沒有在學校的健身房裏看到過任何老師,俺博後期間的老板差不多天天中午去運動,可他去校外的健身房,甯可自己掏腰包。想想也有道理,運動說起來也是很私人的事情,很多老師大概不願穿著短褲、汗涔涔的樣子給學生看到。可想開了,也沒啥,聞道有先後而已,過兩年,學生也不是學生了;何況,有學校的器材可用,其實是福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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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6日 星期二

開學

才知道一開學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課程安排會出纰漏,像俺這門課,據說每次都出的,下午上課,上午俺立趕著系秘幫俺解決。又比如要開會,系裏啊、學院裏啊,都趁著剛開學的時候開會,只好跟著趕場。

俺又恢複天天忙著趕火車的日子了。早晚的時間被分成15分鍾一個階段,送娃走15分鍾,折回來15分鍾,到火車站15分鍾(这三段15分鍾倒是有他陪着),火車15分鍾,下來再15分鍾。到傍晚反過來再一遍。前两天俺驚訝的發現早上火車多了一班,本來俺一不留神就不得不等上50分鍾的時段,正當中多了一班車,哎,真是體恤俺們這些趕車的人啊。剛開學,還頹廢著,在車上玩手機裏面的遊戲,摘蘿蔔,過了21關,第22關怎麽都過不去,昨天改成撿雞蛋了。

覺得忙。其實不好意思抱怨忙的。俺家那口子老早就說,俺是太走運,找到這份性價比很高的工作。俺也知道,可是剛開學,夾七夾八的事情撲過來,本來想著第二個學期教課比較駕輕就熟了,應該輕松些,結果反而更忙了。他比俺,除了不用趕車,送娃、接娃、工作,事情更多。

思齊也跟著忙起來。寒假的時候俺們常常9點多才送她去托兒所,那時候班上的小孩都已經圈在一起玩了俺們才到。現在她的早晨也變得緊張了,一醒來——有時候還沒醒――就被抓出來換尿布、穿衣服、吃早飯,不像寒假裏經常被逮到大床上陪她娘賴床。小姑娘有時候也刷脾氣,瞧著爹娘趕著出門,偏偏在出門之前制造一點狀況,弄出個黃金萬兩拖俺們後腿。今早上就如此,可是俺們送思齊到托兒所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她居然是第一個到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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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5日 星期一

十月圍城

孫中山革命,爲建立民主的共和國,多少人抛頭顱灑熱血。電影是革命波瀾中的一個截影,事件是虛構的,但血是真的。大外衣講革命,內核是中國人傳統的忠孝節義,因爲主體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群衆”,這些人投入革命,莫不占了那四個字中的一個,甚至大反角胡軍,也占了一個。這些人,像春秋戰國時代的食客、遊俠、市井豪傑,只爲一句話、一個承諾,就算到了賣命的關頭,也沒退縮。

十年前,我看這種片子,大概會熱血沸騰,痛感于先人流血犧牲,國家積弱難扶。今天看,還是痛,卻是因爲不忍看到那些不明真相的群衆白白送命,甚至壞的那一方,其實也大都是不明真相的群衆,也白白送了命。如果電影想表達革命的痛苦,譬如以孫中山之口道出,要享受文明的成果,先經曆文明的痛苦,那我要說,爲什麽這大群大群的普通百姓,要被迫經曆這種痛苦?除了梁家輝和十七歲的少爺是真正想爲革命犧牲的,李玉堂于震動中奮起,所有其他人,連孫中山是誰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明白他做的事情,卻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最終孫中山在船上的那一滴淚,簡直就成了鳄魚的眼淚。導演拍這種片,是紀念革命,還是反其道而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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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1日 星期四

曲畢,鼓掌

俺們有時侯會給思齊放音樂聽,常放的有莫紮特,貝多芬的幾首比較輕柔的,還有肖邦的小夜曲。話說上個月開始放肖邦的小夜曲的時候,youtube上有一段李雲笛的現場演奏總是在搜索單的前面,所以就放這個片段給她聽,誰知道這段結束的時候有觀衆鼓掌的聲音,思齊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跟著鼓掌了。這還是挺讓我們驚訝的,因爲雖然她學會拍手好幾個月了,可她自己拍手都是幾乎沒聲音的,俺們跟著她一起拍的聲音,也遠不比成百的掌聲那種效果,又從未給她講過或帶她見過很多人鼓掌的情形,真不明白她是怎麽從電腦上傳來的聲音判斷出來那是鼓掌、而且還會決定自己跟著鼓。


這樣也就罷了,誰知道前幾天給她放常聽的一段莫紮特時,每次音樂結束,她都會自發鼓掌。這段音樂本身是沒有掌聲在裏面的,可是思齊就是知道結束要鼓掌,俺們真的沒教過啊。更神奇的是,她知道那段音樂什麽時候該結束了,不是通過時間,而是通過旋律,因爲如果俺們快進一下、反複一下,不管怎麽弄,放到最後幾個音符的時候她就准備要鼓掌了,音樂聲一落,她馬上就拍手。但是如果俺們在音樂當中讓它停下來,思齊就會等待一小段時間,確認沒有音樂在進行了,她還是會鼓掌。

所以俺們的結論是,有幾段音樂她是熟悉的,熟悉到了她知道什麽音是結束;她還知道音樂結束要鼓掌。于是演奏完畢的時候,她會立刻鼓掌;如果音樂在中途停下來了,她會等等看會不會繼續,如果在她能等的時間段裏沒有繼續,她就認爲演奏結束,拍手鼓勵。這一切,完全是她自動自發的練出來的。

下面是一小段視頻。請大家注意背景音樂結束的時間和思齊鼓掌的時機。(或者直接点这里

古典音樂大多是娃爹在放,俺有時侯會聽一些江南絲竹和戲,舉凡京昆越,還有評彈,其實思齊也跟著聽了不少了。搞不好哪天她也來一嗓子,那就好玩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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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16日 星期六

Ironb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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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下鄉不久,就聽說旁邊那個治安不太好的城市裏,有一個巴西區,含很多餐館。後來在網上研究了一下,發現就在火車站附近,這個區叫Ironbound,除了餐館之外,還號稱可以買到巴西的任何東西。其實Ironbound的餐館以葡萄牙和巴西口味爲最多,其次是西班牙,間或有幾家墨西哥、意大利、甚至中餐館。一年多前思齊沒出生的時候俺們就去過兩次,吃飯爲主。今日陽光大好,帶著思齊又去Ironbound,吃飯之前先逛了一下,發現這個區簡直就是個巴西城,像唐人街那樣的風格,街上來往的幾乎都是看似拉丁美洲裔的人,幾乎聽不到英文(或者西班牙、葡萄牙以外的外文),餐館林立,商店衆多,十分熱鬧,甚至還看到一家童裝店Childrens Place,俺們愈來愈親媽,又進去給思齊撿了兩件降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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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吃飯選了一家Iberian Tavern(伊比利亞酒館),在Ferry Street上,距離火車站不遠。選這家先是喜歡“伊比利亞”這個名字,似乎叫了這個招牌,就一定富含伊比利亞半島風情。再次喜歡它的裝飾,餐館正面飾以瓦片,頗有點中國風。正門是看似沈重的木頭門,雕刻了四塊花紋,門緊閉著,有點不友好的味道,也暗示了價格不菲。但俺們還是進去勘察了一下,發現它的菜單雖然不算很便宜,但今天中午的特別菜單價位卻相當友好,就決定試一試。餐廳裝璜得挺貴的樣子,四面牆上要麽是海鮮裝飾、要麽是中世紀的盔甲武器,很有風格。一邊有一條走廊,擺了幾架極笨重古老的機器,興許是古代伊比利亞人的廚具?這道走廊臨著廚房,我們隔著玻璃看到一位廚師在烤整派的雞肉和魚,非常壯觀。

點了很有特色的兩道菜,一是葡萄牙炖肉,一是西班牙燒鲨魚。聽侍應生介紹時,覺得那個葡萄牙炖肉就是東北亂炖,各種肉配在一起炖,端上來才發現另有風格,一大盤子的肉,不但豬、牛、雞都有,還有好幾種部位,除了普通的肉,還有一塊豬蹄,一大片豬肚,以及我們說不上部位的肉,除了簡單的肉,還有幾塊香腸,顔色深黑,味道有一點像國內的大蒜腸。肉裏配了很多大白菜一起炖。其實炖肉的味道不錯,就是太多肉,我們有點吃不消,反而裏面的白菜我很喜歡,很鮮美,有一點鹹,吃白菜的時候覺得這道菜炖出來的味道類似江浙的腌笃鮮。

鲨魚也是吃個好玩,本來沒有期待它多麽美味。果然吃起來不知魚味,質地粗粗的像肉。現在俺想想,鲨魚肉的質地可以用來做上海熏魚,大概不會太差。這道菜讓人驚喜的是配了小芥藍,俺第一次在西方館子裏吃到芥藍,還煮得挺入味,軟了卻還剩點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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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魚盤裏配兩個土豆,整只烤軟的那種,正好一調羹一調羹的挖出土豆泥來喂給思齊吃。餐館送的麺包(这家的麺包味道很妥帖,端上來的時候還是熱的),也扯成小塊讓她自己吃,還有芥藍和餐館送的沙拉葉子,都給了她一些。葡萄牙炖肉裏面的白菜味道重了些,便不給她。這大概是第一次,思齊和我們吃完全同樣盤子裏的東西,她吃得不亦樂乎,吃了一陣,大約不餓了,就開始她最近十分喜歡的一種遊戲,拿起一塊東西喂給爸爸吃,再拿一塊喂媽媽,左右逢源,十分高興。最後徹底不吃不玩食物了,開始環顧左右,上下打量,接著公然調戲一位年輕的侍應生,先盯著人家看,然後沖人家招手,再指著人家,弄得對方十分不好意思。神奇的是,當時那裏站了兩個侍應生,思齊真的只調戲那位年輕人,對旁邊上了年紀的那位,真是眼都不斜一下。

這家餐館看起來很貴,其實物美價廉,盤子大東西多(通常餐館越貴,盤子越大,東西越少),性價比很好,不枉我們在溫暖的冬日專程跑這一趟。

餐馆内部巡视+思齊友情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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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14日 星期四

MET的幾個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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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的最後瘋狂,天天出去玩,包括吃東西逛博物館。最近幾天去了兩次Metropolitan Museum,看了幾個特展。本來有一個很想看的,是揚州八怪裏面羅聘的展覽,話說俺在美國這麽多年也沒見過揚州八怪的展覽,更何況是其中不算最有名的羅聘呢(這個展覽還包括幾幅金農的畫)?結果發現自己記錯時間,特展剛剛結束,東西還沒拆完,只是展廳已經封起來了。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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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看了另外一個早就想看的特展:Silk and Bamboo, Music and Art from China,絲竹,中國音樂藝術。這也是個小展覽,沒有放在中國廳,而放在了埃及館,穿過一走廊的草灰紙稿卷,就彎進這個小展廳。室中陳列著中國傳統樂器,最早是賈湖出土的古笛,只有照片,無實物,實物年代最早的是編鍾(只有一個,旁邊牆上有一檔說明文字,配合了一張曾候乙墓出土的整套編鍾的照片),接下去大體按照物品年代,早期的如漢唐多半陳列一些奏樂的人像,樂器實物絕大多數都是清朝的東西,弦如琴、瑟、琵琶、三弦、二胡,管如笙、箫、笛、唢呐、喇叭,擊打如磬、铙、板,大體陳列出來中國民樂器。廳中配一面電子牆,播放一些民樂演奏,有十面埋伏、二泉映月,我想大部分美國人對中國民樂是沒有認識的,光看這些東西恐怕不曉得奏出來的樂曲是什麽味道,有了這背景音樂,到底是個直觀的認識。當初我看到“絲竹”兩個字,好似有所期待他會從文化和藝術角度來展示中國音樂,淺顯的如琴與中國士人的關系,直觀的如音樂與繪畫,大都可以做許多文章出來,但看到展覽只是啓蒙方式的陳列,或者現在MET還無法或者無需要就此做更深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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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個小展覽:Velazquez Rediscovered,重新發現Velazquez。俺只是看到這個人名就想看,Velazquez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西班牙古典畫家。此展覽起因于一幅在MET挂了很多年的人物肖像畫于2009年夏天被送去維修,維修過程中,畫上的很多褪了色的厚漆被去掉了,還有一些後人添加的油層也被除去,這麽一清理,大家發現,原來這幅畫居然是Velazquez畫的,這下不得了,很多人都坐不住了,該發paper的發paper,該開記者會的開記者會,該開展覽的就在MET開了以這副畫爲中心的小展覽,陪襯了幾幅Velazquez的其它的畫。看看也有趣,尤其是圍繞這畫中人物的八卦猜測:是畫家本人?還是他女婿?俺看的時候想到紅樓夢,自傳說?納蘭說?索引乎?直白乎?很多人可以熱鬧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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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現在的大展覽,名爲American Stories: Paintings of Everyday Life,美國故事:日常生活的畫作。此展覽旨在展出自美國立國至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美國畫家作品,以其作品來反映美國的發生發展和當中的人民生活。周四博物館裏一隊一隊的學生,從小到大的都有,幾乎全部集中在這個展覽裏,有人領著講解。這是藝術教育,也是曆史教育,還是愛國教育。俺們跟了一隊小學生,驚訝的發現這些小孩子們很不簡單,觀察力敏銳、腦筋也快,還有人說出相當成人化的外交辭令。

展覽以時間序,一個廳是一個時期。到南北戰爭時,講解文字充滿了苦難和磨砺,而當時的畫家們卻盡量避免描繪戰爭的苦,卻從旁畫一些後方的生活,于是女性題材變得普遍,因爲此時的後方,女性成爲家庭的支柱。到了19世紀末,去歐洲學畫的風氣風靡美國,這時期的畫,技巧愈成熟,風格愈廣泛,俺總覺得,美國畫真是經曆了這一時期之後,方才有了些自己的風格。

好多個展廳,從美國立國、到南北戰爭、到近代工業化,畫是很雜,可也有一個精神的核在那裏,這核讓俺感歎,美國從立國到內戰後療傷而凝聚起來的一種力量,始終都在某些人手裏牢牢抓著,再把它往下傳。今天展廳裏的那一隊隊學生,也總歸會有幾個,接住了,抓牢了,再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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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08日 星期五

我的學生們

正式上講台之前,心裏已揣了很多對美國學生的看法,部分來自于自己這些年的認識――雖然一直待在研究生院裏與本科生接觸不多,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還有部分來自于DONG同學執教以來形象生動的描述。俺知道美國師生之間的關系和中國是差別很大的,不能夠期待他們對老師有中國人習慣的畢恭畢敬,也不能期待他們像中國學生那樣本份。有了這種心理建設,教了一個學期下來,反倒有些期待之外的收獲。

俺的學生們,其實挺可愛的。美國學生和中國學生很大的一個區別,就是條條框框少很多,于是他們什麽問題都敢問。比如,第一次考試完以後,俺發了個e-mail給全班,說下次上課會把考卷發回去,居然就有個學生回信問我,下次上課的時間地點。俺雖然不記考勤,可是也不用這麽大喇喇的告訴我她從來沒去上過課吧,這種事情隨便問個同學、或者去學校網站上查查,不就有了?可見這學生真是“沒心沒肺”的,倒也坦白的可愛。

俺的學生們還敢對老師做很多要求。比如第二次考試時間定下來以後,有三個學生一起找俺(很明顯是事先串通好的),說那一天有另外一個考試,俺這個可不可以推後。俺答應了。俺覺得他們的心態是,不管合理不合理,問一問也不吃虧,不像中國學生,一般自己都知道比較不合適的問題,是不會拿出來問老師的。

也就是在這種心態下,他們在考試的時候都常常問問題。話說俺以前上學時,考試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真的有問題要問的,基本上也是那個題目本身確實出了點纰漏。可是俺的學生們,在考試的時候會非常踴躍的詢問某道題是不是這個意思,然後其中一半的人就會指著自己寫的答案接著問這樣對不對。

當然啦,平時上課的時候,學生們還是很願意給反饋的。俺教的是從普通化學到生物化學,對于學護士的學生們――俺的學生都是護士學院的――是必修而且很難的一門課,作爲老師,俺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對這門課的疏離感,又怕又沒意思的感覺,所以上課的時候差不多每次俺問問題都有人願意發個聲,俺覺得他們還是很大膽很開朗的。俺很願意課堂上有點輕松愉快的氣氛,有時候俺即興起來會講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某次講甘油三脂,解釋爲什麽吃魚健康,俺就想到日本北海道的蝦夷人,但我不知道北海道英文怎麽說,和他們一解釋,他們個個很興奮的要求俺用中文把“北海道”給念出來,俺大概也有點人來瘋,被他們一鼓勵,順便把這三個字的中文也寫出來,還順便講了一下日語發音和文字和漢字的關系。

另有一次俺講脂肪的儲能作用,講到冬眠的動物,讓他們給幾個冬眠的例子,結果全班異口同聲的說“熊”――這是最多人回答問題的一次――把俺嚇了一跳,原來這麽多人都有這樣的錯誤知識,俺就順便講了一下冬眠動物都是冷血動物的道理。俺覺得,俺的學生們的一些基礎知識,還是挺需要加強的。

特別是數學。剛開學的時候,俺留過一道作業題,給出長方體的長、寬、高和這個材料的密度,算重量,這是配合密度一節的作業題(沒錯,大學化學才學密度),我以爲很簡單的東西,居然大家都不會做。俺很快的意識到,俺的學生們的數學程度是很低的,有些東西他們覺得難,不是因爲化學部分難,而是數學部分難,即使在俺看來,那應該是小學數學程度的。俺基本上是迅速調整了課程內容,壓縮需要用到數學的部分,但是有些地方是不能跳的,比如算算摩爾、算算濃度啥的,同樣的東西,俺在課堂上、答疑時間裏,一遍遍的講,到了考試,還專門出了一道比作業題還簡單的需要計算的題目,只要一步計算而已,結果還是只有幾個人做出來而已。俺的這些學生,因爲是學護士的,中小學的時候在數學方面大概是沒有怎麽下過功夫的,但是差到這種程度,仍然讓俺很吃驚,他們的數學水平大概也可以代表美國絕大部分無志于學自然科學的學生吧。

不過確實有兩個學生,答出了計算題,而且就是按照俺講的方法來算的,俺還是挺欣慰的。其中一個小姑娘,剛開學的時候,就來找俺,跟俺說她化學一點都不懂,希望俺幫幫她,後來她來過幾次俺的輔導時間,第一次考試就考得很好,讓俺十分欣慰。另外有個小姑娘,常常來找俺答疑,俺看著她吭哧吭哧的念書,一次比一次考得好,真是覺得很高興。也有學生跑來俺辦公室哭的,考完以後找俺要成績的,說是需要幫助可是從來不來找俺的,俺真是替他們著急啊。

俺面試這份工作的時候,系主任曾經說過,有些學生會很努力的讓自己不及格,因爲他們根本不想來念這個課,卻被父母安排來,不及格就是他們的報複手段。還有一個老師說,到底這些人日後是要做護士的,是和人命相關的,所以他們實在不能通過這門課,本著對人命負責的態度,也只好讓他們不過。這話讓俺一直記著,到底原則性還是很重要的。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2時32分 | Comments (6)

2010年01月04日 星期一

十一月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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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齊滿11個月。在這一個月裏,思齊身上發生一件大事,還連續發生兩次,也算是個里程碑。那就是,思齊生病了。

第一次是stomach flu,大約是感染了侵蝕腸胃的病毒,導致思齊上吐下瀉。這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生病,讓毫無經驗的俺們相當慌張,因爲寶寶變得很脆弱很愛哭,俺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難受,很是膽戰心驚。停了奶,以吃米糊爲主,輔以蘋果泥、香蕉、酸奶,過了三天也就好了,雖然,在當時,俺們覺得真是漫長的三天啊。那周是俺們兩個的期末考試周,俺們輪流著去上班,而思齊就在家裏待了一周。

終于俺們也從驚嚇中恢複了,思齊繼續上學,俺們還出門看了電影,聖誕節過後,准備讓她繼續上學,俺們安排了自己的活動,卻不知,小囡在暗中得意的想:哼哼,你們的計劃都不是計劃,俺的計劃才是計劃。于是,周六的晚上,她又發燒了!

燒了兩天,基本沒超過38度,就讓她扛著,此外咳嗽有痰、呼吸不暢、有雜音、而且十分急促,到周一下午,溫度飙高了一些,寶寶看起來也嚴重了些,開始打電話。因爲俺們的兒醫老早度假去了,又不想貿然把寶寶送去急診室――就俺們以前在紐約看急診的經驗,那地方還是能不去就不去――打了一圈電話,娃爹又通通的跑了一趟,附近一位兒醫非常好心的讓我們臨時帶寶寶去看病。寶寶見到醫生以後哭得慘烈,而且一量溫度居然比在家量時高了兩度,堂堂登上39度逼近40度大關,把俺們嚇了一大跳。醫生開了抗生素(阿莫西林),回家先吃退燒藥,再吃抗生素,睡下以後一個多小時燒就退了,而且此後再也沒有燒上來。沒兩天,她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成日價樂呵呵的,對于毀了她爹娘的計劃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只俺們對于十天抗生素的量有些且疑且行,目前還吃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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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寶生病是她自己也是俺們生命中的重要一關吧。第一次俺們手忙腳亂,還常常自省是不是太後爹後媽導致寶寶生病,後來再送托兒所的時候發現,那一周,思齊班上10個小孩病了9個,都是上吐下瀉,還順帶放倒一位老師。好吧,也許俺們還不算太差。兩次生病,先病毒再細菌,嗯,希望她由此得到了一些抵抗力。這時候想想,她第一次生病是徹底斷母乳後一個星期左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雖然這個月俺們的記憶都是寶寶生病的事情,但其實她還是在病中張大。活動能力上,她明顯的願意爬了,在俺們有意識的誘導下,每天都爬不少。而她自己更愛做的事情是站起來走,俺們雖然沒有鼓勵她,但也放任她自己抓著小床欄杆胡亂行。

認知能力上面,叫“爸爸”叫得更加清晰自主。指著爸爸叫,看著爸爸叫,聽到爸爸聲音扭頭過去叫,溫柔的堅定的一聲一聲的叫,一直到把爸爸叫過來抱了她才罷休。至于她娘俺呢,被她很華麗的忽視了,心情好的時候,也賞俺兩聲“爸爸”,完全無視俺的抗議。

另一項認知能力的提高是針對自己的。有一次無意中給她看到電腦上自己爬的視頻,她居然咯咯的笑起來,一面踢腿、一面用手去指,似乎知道那是自己。于是放電腦上的照片給她看,反應一樣一樣的,更有意思的,早幾個月的照片,她就只呆愣愣的看,最近的照片,她就很有反應,仿佛只能認出現在的自己,而過去的自己模樣有點不同就不認識了。抱去照鏡子,小家夥居然笑著就撲過去,兩只手扒在鏡子上摸啊摸,呵呵的笑,時不時轉頭看看爸爸媽媽,再轉過去玩鏡子和鏡子裏的自己,有時候把手放進嘴巴裏,看到鏡子裏的那個也吃手了,更笑得驚異。照過兩次鏡子,以後每次往廁所裏抱(鏡子在廁所),快到門口的時候就開始吃手,仿佛知道馬上要見到自己了。

新年日,TX來訪,送了思齊一套Baby Einstein的書。俺家小囡,一直都喜歡玩紙,現在動辄一床的書圍著她,本本都那麽鮮豔,簡直開心死了,你若是拿一本念兩句給她聽,她更笑得樂不可支。

病中對安慰奶嘴産生深刻依戀,病好這個習慣也沒有戒掉。于是又給她發現一個好玩的遊戲,就是自己吸吸,拿下來,塞到爸爸媽媽嘴巴裏,再從俺們嘴巴裏搶過去――她搶奶嘴的力氣,大得簡單讓俺們吃驚。

新一年第一周,冷極,寶寶又去上學了。

最近一个月的照片(下面看不了的,点这里)。

The 11th Month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12時08分 | Comment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