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04月26日 星期一
親媽食譜
俺家娃愛吃面食，舉凡餃子、麺條、意大利通心粉、面包、餅，通通愛吃。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娃這個愛好是從哪裏繼承來的。娃爹是比較喜歡面食，可也沒有娃那種無麺不歡的熱情。喜歡餃子也就罷了，這麺包呢，再好吃它也是麺包啊，可娃只要有塊麺包就愛不釋手，也完全不介意全麥的口味，現在早飯經常就是吃麺包，大家都省事。最近時不時去唐人街買了肉夾馍回來吃，把邊邊角角的馍撕小片下來給思齊吃，她簡直像過節一樣高興。周末帶她一起去唐人街，在那家俺們很喜歡的西安小吃店買了一份炸醬干扯面站著吃，本來思齊在睡覺的，不知怎麽居然醒了，俺們就喂了她一點干扯面吃，哇，她吃得那個歡哪。要知道這東西不僅嚼口好（俺懷疑她能不能吃出來），關鍵是味道足，這可能是思齊第一次吃這麽有味道的東西，難怪越吃越要吃。
玉米發糕 到了周末，親媽出現，願意花點時間精力給娃整點好吃的東西。長期給她吃麺包，自己心裏也有愧，所以有時候蒸些玉米發糕給娃吃。發糕裏糖放得少，葡萄亁倒沒少放，不過娃吃的時候好像不喜歡葡萄亁的嚼口，常常把葡萄亁弄出來只吃糕，不像俺們，總覺得有葡萄亁的地方才好吃，因爲比較甜。 煎蔬菜餅 以前爲了省事，曾經弄點蔬菜絲和了雞蛋面粉給娃煎點餅出來吃，結果發現思齊非常喜歡，任何她不肯吃的菜只要這樣做進餅裏面，馬上就吃了。于是這個蔬菜餅也越做越複雜，而且因爲這個名爲“餅”實則不涉及任何和面需要的過程對俺來說沒有挑戰性，這也成爲俺除了馄饨和餃子外唯一會做的面食。 餃子 到目前爲止，思齊對餃子是一點都不挑的，什麽餡都好，是餃子就猛吃。有的時候俺們吃外面買來的冷凍餃子，不曉得裏面到底放了啥，不敢給思齊吃整只的，就撕點餃子皮給她，她一樣很高興。俺發現給娃包餃子也挺容易的，包上十幾只，夠她三、四頓飯，她又愛吃，俺也省事。 丸子 這個主意是WN教我的，可以做點珍珠丸子凍起來。昨天給思齊包餃子，皮是以前剩的，只有十幾張，包完以後還剩一些餡，就加了點澱粉串成丸子，家裏沒有糯米，所以沒做珍珠丸子。吃晚飯的時候，給思齊碗裏先放了兩只，她一開始不去碰，吃其它認識的東西，後來俺喂了她一口，吃出好來，兩個丸子馬上就消失了，俺又給她加了一個。
蔬菜 單純用水煮煮或者蒸蒸加了點的蔬菜，思齊願意吃的有青菜葉子（我們在中國店買的任何青菜葉子都可以）、西蘭花、菜花、蘆筍、南瓜（這是因爲甜，也不需要加鹽）。有一些莖類的菜，比如胡蘿蔔、zucchini，她以前是吃的，現在不肯了，要做進蔬菜餅或者餃子裏。四季豆也是如此，不過我上次買了中國那種長豆角，做上海烤豆角，喂了她兩口，她很喜歡，可見有時候還是要味道濃，味道足了，不吃的東西也吃了。但類似青椒、洋蔥那樣的東西，要切成極小的碎片，混在蛋液裏一起炒，她才肯吃，大概她不喜歡那種質地。
菜呢家裏有什麽就用什麽。最近弄的比較複雜的餅，用了白蘿蔔、胡蘿蔔、南瓜、意大利黃瓜（zucchini）、豆芽，除了豆芽之外所有東西都擦絲，豆芽燙一下胡亂切小一點，加鹽以後可以稍微靜置一下讓蔬菜出出水，有時候加個雞蛋、加點蔥花，然後把面粉倒進去，攪到比較稠在鍋裏能定型就夠了。上次還專門買了玉米面，和白面混合著用。煎蔬菜餅的時候簡直是香氣四溢，把俺自己都嚇了一跳。後來俺一做就做多些，娃跟俺們一起吃，省得俺們總偷她的吃。
點心
每天送思齊上學，給她帶兩頓飯，一頓中午飯，一頓下午點心。大部分情況下，點心就吃酸奶配水果，俺雖然受不了酸奶的味道，可是娃愛吃，水果麽她也是啥都喜歡，特別是酸酸甜甜有汁水的，簡直是追著要。前些日子俺親媽了一回，那段時間比較熱，俺就煮了一鍋綠豆湯，加冰糖，冰鎮之後大家吃，娃愛得很。某日給她帶了一小盒綠豆湯去學校，怕老師不認得這東西，當成湯給加熱了，特意放了幾塊水果進去。晚上接娃的時候，老師問俺那是啥，俺說中式甜品，引得老師十分羨慕。又一日，全家一起吃綠豆湯，娃爹跟思齊玩，喂她一口，再喂一口空的，思齊雙手一攤，說：“哎？”好像是在說，這口怎麽沒東西？通常她喜歡吃的東西吃不到，是要發脾氣的，那天就那麽好脾氣，攤攤手等著下一口，引得俺們哈哈大笑，繼續騙她，她就繼續攤開雙手無辜的問俺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開始給小囡做飯的時候，覺得很高興，又營養又簡單，因爲那個時候什麽東西隨便煮煮她就吃了。現在做飯很頭痛，因爲要出花樣，可是醬料除了鹽之外，還不敢給她其它的東西，就覺得翻新花樣非常有挑戰性。自己不能迎接挑戰，就做後媽，做久了又愧疚，再做兩天親媽。前幾天，俺做了一次後媽，一時不好意思，給思齊敬禮道歉：“對不起，我是後媽。”小囡笑嘻嘻的對著俺說：“爸爸”。她老早會叫媽媽了，卻對著後媽叫爸爸，一時把俺笑歪了。就是太對不起她爸爸了，要知道她爸爸比後媽要寵女兒多了。
2010年04月19日 星期一
每
今天在主校園看書，09年的一期《中國史研究》上面有一篇文章分析成吉思汗的大兒子是否他親生兒子。衆所周知，成吉思汗的老婆孛兒帖曾經被篾兒乞惕人擄走，成吉思汗聯合了王罕打敗篾兒乞惕人，搶回來老婆，沒多久，孛兒帖就生下了大兒子术赤，所以一直有傳說，術赤不是成吉思汗的親生兒子。對這個事情本身我不是很有興趣，但這篇文章引用了《蒙古秘史》的一些紀錄，這個就挺有意思了。
按照《蒙古秘史》記載，成吉思汗曾就繼承人問題開過一次高層大會，會上，他當時的寵妃也遂提出立汗問題，成吉思汗首先問他的大兒子拙赤（這篇文章裡的人名翻譯同傳統很不一樣，比如大兒子傳統上稱术赤，可這里寫作拙赤）：“兒子每我的長，拙赤有也者，甚說有？你說。”翻譯成中文，就是，“我的大兒子拙赤啊，你有什麽要說的？你說。”
拙赤還沒說呢，二兒子察阿歹（传统写作察合台）先說了：“拙赤行說說時，拙赤行麽委付有說。這篾兒乞惕怎生教管，咱每？”翻譯成中文，大意就是：“拙赤說，拙赤怎麽說呢？這個篾兒乞惕人怎麽能管教我們？”這是在說，拙赤不是成吉思汗的親生兒子，而是篾兒乞惕人的血統。
後面兩個兒子吵架，最後成吉思汗罵二兒子，最終確立仨兒子做繼承人，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蒙古話挺有意思。一來，比較中文主謂賓的順序，蒙古語都是倒裝的。二來，他們這個“每”字用得有意思。這個“每”字像是一個連貫用法的詞，把倒裝在前面的字和後面的字連貫在一起。比如，“我的大兒子”，蒙古話說，“兒子每我的長”，把“我的大兒子”裏面的“兒子”放到最前面，然後加個“每”字，像是後綴一樣，讓人家知道，這個“兒子”是要跟在“每”後面的詞的後面。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每”是“們”的意思。放在上面的例句裏也解釋得通。不過我覺得如果“每”是“們”的意思，那蒙古文獻直接用中文的“們”就好了，不需要用“每”來代替，除非那個音特別像“每”，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這些都是我瞎猜的，我也不懂蒙古話，看到的句子也少，猜得完全不對也很有可能。可我對這個“每”字發生興趣，是因爲我想到了很多元散曲都用“每”。比如，隨便讀一首，就著名的關漢卿的《南呂.一枝花》中的收尾曲：
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珰珰一粒銅豌豆， 恁子弟每誰教你鑽入他鋤不斷、斫不下、解不開、頓不脫、慢騰騰千層錦套頭？ 我玩的是梁園月，飲的是東京酒，賞的是洛陽花，攀的是章台柳。 我也會圍棋、會蹴趜、會打圍、會插科、會歌舞、會吹彈、會咽作、會吟詩、會雙陸。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賜與我這幾般兒歹徒症候。 尚兀自不肯休。則除是閻王親自喚，神鬼自來勾，三魂歸地府，七魂喪冥幽。 天哪，那其間才不向煙花路兒上走。
“恁子弟每“就有個”每“字。元曲俗字用得多，“每”字就是常用的一個，就我印象所及，元以前從未見過這個字的這種用法。對照上面兩句蒙古話，我猜，這是蒙古語的影響吧。如果是，吸收入漢語以後，這個“每”的用法和蒙古語裏面就不盡相同了，看起來用于後綴更像“們”的意思，也不涉及倒裝。
還有“咱”，大概也是。蒙古人的“我們”大概是近似“咱”的音，他們借用中文裏的“咱”，然後又被漢人給吸收了。以我的印象， “咱”出現在書面紀錄裏，也是始自元曲。
只是，“每”的用法沒有在漢語裏面固定下來，因爲元以後就不見了，明清傳奇都幾乎看不到這個字，而“咱”倒是常用，包括現在的北方話。
2010年04月16日 星期五
香徑
早晨來學校，走上到辦公室的一條必經小路，路面上鋪滿了粉色的花瓣。我腦袋裏馬上跳出這兩句：香徑塵生烏自啼，屧廊人去苔空綠。其實挺不合竟切情，因爲學校裏既沒有烏鴉，也沒有西施，俺更無意懷古。不過美女總歸有的，起碼小美女。像俺教護士學校的學生，大都是20出頭的小姑娘，常常有幾個漂亮的能跳脫出來讓俺欣賞――好在俺是女的，可以胸懷坦蕩的說，某某小姑娘俺那個學生挺好看的。
這條小路旁植了一棵樹，不很高大卻很粗壯，前不久開花了，都是粉色小花，五瓣，葉子是紫色的，不敢說是不是李科植物。昨天還是滿枝頭的花，今天變天了，陰霾有冷風，花就都躺在地上了，倒是貨真價實的“香徑”。俺希望他們不要打掃，就讓花瓣鋪滿小徑。
再往前面到俺辦公室的樓，外面有一系列的小葉椴樹，前幾天才開花，算是校園裏開得晚的，滿枝頭的白花，雖然有葉子，可總狀傘房花序，那花還是簇簇團團，煞是好看。今天走到那裏，風一起，白色的花瓣紛紛揚揚的在空中飄。這花本來就像梨花，這樣一飄，又讓人生起“梨花滿地不開門”的幽怨。
四月初剛過完複活節的長周末，俺回來學校上班，中午在教工食堂吃飯，往窗外一望，意外的發現滿校園的樹都開了花，都是譬如櫻花那種先葉開花的種，粉的白的紅的，煞是震撼。感覺周末之前校園還是光禿禿的，幾天未來，已是春滿人間，好生震撼。這才兩個星期吧，又是雨橫風狂三月暮的架式，料峭春寒莫說花了，人都難以消受，俺今天每次走出去，都凍得哆哆嗦嗦――其實已經加過衣服了。
老天爺真是瞬息萬變。所以有花當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2010年04月12日 星期一
2010年04月07日 星期三
月記十四
前兩日接了思齊下學，在路上一時興起，蹲在她的推車前面跟她說：
“親親媽媽好不好？”連說了兩次。
小家夥突然身子往前一傾，把嘴巴貼到了俺的嘴巴上。天啊，這麽火辣辣的熱情，俺一連索了好幾個。第二天早上送到托兒所，就在老師面前獻寶，老師卻不以爲意，叽裏咕噜說了一串西班牙語，思齊就笑呵呵的親過去了。唉，某些事情，爸媽總是最晚知道？
現在的思齊，叫她親她多半會親，可不高興的時候就搖頭表示不要，當然啦，有的時候她也會主動來獻吻，還常常爸爸一個、媽媽一個，以示公平。親媽媽的時候，偶爾會突然變幻出血盆大口，喀哧一下就咬下來，天使瞬間變惡魔。俺其實已經習慣了，事實上，現在的思齊已經溫柔多了，十口里面八、九口都是來親俺的；早兩個月，天天咬俺，特別是早上睡醒精神好的時候，她爹把她抱過來玩玩，她經常笑嘻嘻的張著小嘴沖俺撲過來，一不留心被她得逞，她就咬住青山不松口啊，痛極了。俺從那樣的家庭暴力里熬到現在天天被她親得滿臉口水，已經非常知足了。
最近一兩個月，小家夥好像突然開竅了，什麽都能聽得懂――至少俺們看起來如此，而且中文、英文、西班牙語境下都是如此。
比如她在家裏搞破壞，破著破著就把東西往嘴巴裏塞，俺瞧見了，說一聲“不要吃”，她就拿出來了。但她沒記性，過兩分鍾繼續往嘴巴裏送，俺再說“不要吃”，她又拿出來了。晚上臨睡覺，她總愛爬起來站著，過去俺都按住她，現在，她剛把身子撐起來，俺說一聲“別起來”或者“躺回去”，她就撲通一聲趴回床上。過半分鍾，再企圖起來，俺再說，她再回去，如此往複直到她進入昏睡前的模式。有一次，俺說晚了，她人已經站起來，聽到俺一聲“躺回去”，真的就跪下來，再倒地，縮成一團趴在那裏，像只小蛤蟆。
又比如，她挑食最嚴重的那幾天，拒吃蘋果，俺把蘋果切成小塊，和著酸奶一起喂她，她吃酸奶，把蘋果吐出來。等酸奶都吃完了，俺拿著剩了不少蘋果的碗做勢要離開，她不樂意了，叫，還想吃東西，俺就說：“你要麽吃蘋果，要麽沒的吃。”說了兩三遍，她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但再把蘋果喂給她，她就吃了。
早晚接送，在托兒所，發現英文和西班牙語境下，她對一些像上面的例子那樣比較簡單的語言交流，也都會做出相應的反應。
聽是聽懂了，說還說不出。語言上最大的進步就是終于叫媽媽了，爸爸讓她叫的時候叫得特別勤。有時候俺也納悶，爲啥俺家小囡這麽戀父呢？她爹說，這是因爲自她出生起，她爹就用她的語言和她說話，導致她認爲兩個人是一國的。想想也對，自從思齊一兩個月開始咿咿呀呀的時候，她爹就跟她唱和。到現在，思齊特別的愛說“話”，能發好多音，語調也挺講究，但沒人聽得懂。她現在的口頭禅是“咯奇咯奇咯”，最後一個“咯”聲調和前兩個還不一樣，要往上揚一下。托兒所大班小班全部老師都學會了，不管誰路過思齊的時候，都會和她說一聲“咯奇咯奇咯”，當作打招呼。
行爲能力也變強了。以前在家裏到處破壞，把東西從架子上扔下來；現在扔下來以後就拆包裝，沒有機關的盒子都能拆，比如把撲克牌弄滿地，把象棋從盒子裏拿出來，一顆顆擺到架子上。
帶她出去，人見人愛、花見花看，因爲她總是在自己的小車裏自言自語、自導自演，顯得特別活潑可愛。看見生人了，第一眼看順，馬上一個笑容送過去，然後起勁揮手；或者先貌似嚴肅的打量人家，一旦看對眼，又開始笑著揮手。最愛的是年輕帥哥和慈祥老太太。可有一樣，她對別人熱絡，不代表別人可以對她熱絡，若是有人在思齊熱情的感召下想過來摸摸她，她常常會不願意，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總之就是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要足夠熟了，比如最近常常和WN一家玩，才肯讓WN抱。可俺們不在身邊的時候遇到生人，比如早上托兒所裏偶爾會有一個不熟悉的老師臨時代替一下平時看顧她的老師，思齊往人家身邊一待，立馬痛哭流涕，看見爸爸媽媽要走了，更是撕心裂肺的哭，好像要被抛棄了一樣。思齊還特別喜歡爸爸媽媽圍著她轉，最近嚴重到，一被單獨留在小床上，就把玩具往地上扔，過去說說她，她還很無辜的表情，不理她，她就一直丟到床都空了。唉，可能她真是天使與惡魔的混合體吧。好的时候，特別好玩，特別可愛；討厭的時候也特別煩人。
照片在這裏或者這裏。最近好天氣很多，出去玩的多，又有新的單反相機可以玩，所以照了很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