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超市,草莓降價,拎了兩盒回來。回來才發現,草莓已經熟透,只怕等不及我們慢慢吃。便決定做成果汁,確切說是smoothie,比果汁還濃厚好喝。家裏有果汁機,還是我們結婚時表哥送的,剛開始用了很多次,這幾年越用越少,一是懶,再則總覺得新鮮水果打成汁有點可惜。把絕大部分草莓都用了,再加了根香蕉,兩塊檸檬,一點牛奶,許多冰塊。真真好喝,一點點糖都沒加,卻自香甜無比。我向來喜歡喝smoothies,但這東西通常要賣4塊大洋以上,而且我看不管哪裏做,都會加一些人工味道的汁水對勾以降低成本,決抵不上自家這種全新鮮水果版本。我這一做,成本不到3塊錢,份量及得上外面賣的小杯量三杯,也就是說一杯一塊錢的成本,而外面賣的,鄉下4塊起跳,城裏4.5起跳,何況他們只用很少的水果,且水果成本肯定比俺們從超市買要低,如此算來,一杯也就幾毛錢的成本,而以10倍價賣。
這幾日正酷熱,幾口喝下去,暑氣全消。沒喝幾口,思齊上午覺醒來,捧過去喂她兩口,喜得她抓耳撓腮,直追著要。
下面再加兩張照片,看看果汁做成前後和思齊飲用前後。呵呵。


最近當了吳亞玲和黃新德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分好幾天看完。黃梅戲版的梁祝,我只記得小時候看過馬蘭的一個折子,祝英台在河邊弄濕衣服,被師母看出女兒身;其它就沒什麽印象,現在看全劇,倒也新鮮。吳亞玲的戲我沒怎麽看過,從小看的黃梅戲,十出裏面倒有九出是韓再芬的戲;但我記得很久以前的《龍女》,那是馬蘭和黃新德的戲,吳亞玲演馬蘭的丫頭,極甜美的扮相、極嬌脆的嗓子,倒比馬蘭還搶戲。《龍女》到現在也二十多年了,吳亞玲扮相仍佳,但當年那嬌脆脆、俏生生的鮮活勁,如今已收斂成大家閨秀狀了。黃新德倒是熟,我小時候總以爲他專長憨厚農夫型人物,後來才知道他素來是風流才子的不二人選。前兩年看他上《戲苑百家》,才曉得他已經六十歲出頭了,大爲震驚,十分佩服他保養功夫了得。
再說《梁祝》。到底還是越劇的本家戲,看黃梅戲,新鮮是新鮮,始終覺得不對味。豈止黃梅,京劇的祝英台我也不喜歡。可能我太熟越劇的版本,太執著了,草橋結拜、十八相送、回十八、樓台會,這些地方在旁的戲裏看到不一樣的段落都覺得別扭。黃梅戲這一版裏,著重刻畫梁山伯的老實憨厚甚至有時呆傻的形象,連念書的本事都遠及不上祝英台,這些是越劇裏面沒有的。戲可能也是近幾年新排的,有些地方有我不喜歡的舞台劇的痕迹,最明顯是樓台會當中,梁山伯一句“你騙我”,本該通徹心肺的時候,倒讓我差點爆笑出來。到底各劇種有自己最得意的戲碼,搬演並不容易(不是沒有成功的案例就是了),像梁祝之于越劇、七仙女、女驸馬之于黃梅戲,都不是其它劇種能複制成功的。如果不是吳亞玲和黃新德這兩個人,這戲我可能看不完。
前不久在思齊的托兒所發現老師經常給他們唱一首兒歌:
Ring around the rosie 玫瑰圈
A pocket full of posies 香花袋
Ashes, ashes 灰飛灰盡
We all fall down 我們同摔倒
老師唱這首歌的時候,思齊總是很開心的和聲,會跟著嚷嚷ashes, ashes,到最後一個詞down的時候,就跟著大叫一聲down,然後往地上撲。沒幾天,思齊發現家裏一個玩具小鋼琴也可以按出這首歌來,就天天按、天天聽,天天跟著“唱”。前兩天,後爹後媽大發慈悲破天荒的給小囡買了個玩具――最簡易版本的電子琴,想到思齊喜歡這首歌,就在網上查了查,看能不能找到歌的曲譜。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曲譜沒找到,找到了歌曲的歷史來源,才知道,這首現在聽起來歡快上口的兒歌,原來包含了很可怕的意思。
第一句:ring around the rosie,過去誰家有人生了瘟疫,就要在門外挂個環,警告路人。又一說是得了瘟疫的人,身上會起玫瑰紅色的環狀斑點。
A pocket full of posies,過去人相信瘟疫是由腐壞的味道帶來的,所以口袋裏裝滿香花來抵消那些味道。
Ashes, ashes,得了瘟疫而死的人要被火化,最終成爲灰。
We all fall down,在上帝面前,我們都要跪到。
看到歌詞居然是這樣的歷史淵源,讓我們十分震驚。更加震驚的是,這麽灰暗可怕的意思,卻有琅琅上口的歡快曲調,如今還成了十分流行的兒歌,甚至遊戲。幼兒園裏,老師會帶著大一些的孩子,手拉手排成一圈,一面唱,一面跳,到最後一句,大家一起往地上撲。假如有一天,一個孩子舉手問老師,這歌是什麽意思,老師怎麽說?
所以說歷史很有意思,能把苦難過濾掉,留下歡樂。又或者,歷史故意把包含的苦難的東西以一種歡快的方式留給小孩子,暗中期望他們不要忘記祖先的苦難。
雖然 已經有了兩個學期的教課經驗,也有了自以爲比較強大的內心,俺還是被暑期這個班學生的數學水平雷得外焦裡嫩。小學數學水平的東西啊,同學們,小學數學,咋就是教不會他們呢?俺琢磨了兩學期琢磨出來的方法,以爲能教會一半人(俺在真正教課以前其實覺得這是不用教的東西),現在居然一個也教不會。好吧,姑且認爲少數幾個沒有嚷嚷著啥都不懂的人算是懂了,那也才十中一二而已。俺覺得如果給俺小學三年紀的外甥講一遍,他也肯定會了。那天在課堂上居然有一堆學生一個接一個的追著我問,爲什麽6 x 1023再乘以2會變成1.2 x 1024。靠,我怎麽教啊?太郁悶了。過兩天就第一次考試了,這個暑期課程都是排得很緊的,估計他們也沒什麽時間學習消化,祖國江山要一片紅了啊。
我的課分成授課和實驗兩部分。講課的部分都是我全權負責,實驗部分因爲有助教,我只要指導助教就可以了,不用親自帶實驗或者判實驗報告。期末,幾個助教會把學生的成績都發給我,我好算總分。這樣問題就來了,每到期末,總有學生來告狀,說她的助教給分不對,比如某次我明明去了、她非說我沒去;比如我這次實驗報告明明交了,她非說我沒交;再牽扯出去,講助教帶實驗不負責雲雲,就更多了。如果我去問助教,那一定是學生有問題,不好好做實驗,不好好写报告。
第一次教課的時候,沒有經驗,實驗課本身確實經常出纰漏,這其中除了我經驗不足組織不力之外,某些助教也確實比較不負責任。第二次,我做了大幅改進,實驗課的流程沒有問題了,可是仍然杜絕不了學生和助教互相指責的情況。我現在想一想,這種情況,基本是不可能杜絕的,也不需要。
鑒于俺距離當學生(包括實驗室苦力)的時間不是太長,其實俺還是比較願意站在學生的立場考慮問題的。但是這不等于,只要有學生說助教給她分數打低了,我就馬上把分改高。通常我是要求他們交出證據的。比如有一個學生號稱某次實驗報告她交了、助教卻沒給分,我就會讓她把有助教批示的報告給我看一眼,證明她交了。慢慢的我發現,從來沒有學生拿得出證據來。有時候我都感慨,怎麽能嘴巴一張想說什麽話就說什麽話呢?剛結束的春季學期,有個學生向我告狀,說她好幾次實驗報告沒有成績,因爲助教說她沒交,可她都交了,讓她拿報告出來,她又沒有,就說助教沒還她。可問題是,助教遺漏她一次報告還有可能,好幾次就不可能了。我通常鼓勵學生就實驗課問題和我交流,我也經常能發現助教的一些問題,但是在改報告打分這個環節,助教就算不認真,幾乎是不可能故意用0分來坑害學生的。
從這個環節來看,雖然美國學生從小受到的壓力相對比較小,但是學生對分數的重視幾乎是一種天然的本能,從而導致了一些不太誠實的事情發生。而我的任務雖然是教書,但是在管理學生和助教這方面,還有很多需要學習。
今天寶寶從書架上翻出來一本很新的舊書:The New Yorker Book of Art Cartoons,《紐約人》這本雜志以藝術爲主題的漫畫集錦。這書是前幾年他的姐姐送給我們的,當時草草一翻也就放下來了,今天被寶寶破壞書架的時候找出來,我又隨便看看,忽然覺得樂趣叢生,還把他叫過來一起看、一起笑,尤其是那些以塗鴉式的或者白板式的現代藝術作品爲主題的,更讓我看得樂不可支。他說,當年你沒什麽興趣,現在卻是這樣,大概和你在MoMA做了這麽久的義工有關系。
俺想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關系,但確實有些背景信息比較能看懂了(或者自以爲看懂了),大約確實是在MoMA熏陶過的幾年的緣故。
但這因緣剛剛斷了。這個學期因爲我們兩個課程安排的問題,沒有辦法安排去MoMA的時間,所以申請了停工留職。如今學期結束,又通知我教暑期的課,比正式學期裏面還要忙,更沒法去MoMA,只好申請延長休假,結果人家說,幹脆停工不要留職了。俺想想也沒覺得怎樣,雖然每次坐在MoMA裏面很快樂,但是折騰過去的過程越來越痛苦,我自己也幾乎想放棄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身體
今天剛帶去兒醫那裏做過十五個月的例行檢查,量量身高體重,打了一針甲肝的預防針。跟兩個月前比較,體重沒變,還是21磅(9.5公斤),身高長了些,如今30.5英寸(77.5公分)。打針的時候大哭出聲,一抱起來就好了。臨走的時候還和醫生笑著揮手,還摸人家的手,沒記恨醫生。這是第一次只打一針,可能她自己也沒覺得特別疼。
另外,第十三顆牙長出來一半了,第十四顆也冒出了頭。新買了小牙刷,代替布頭給她刷牙,她一看就喜歡,能自己“刷”很久。
學步
思齊的生活最近的主旋律是學走路,自己扶著東西慢慢走,沒的扶的時候就爬,把她放進學步車裏,她就通通的跑。喜歡自己站著,每次聽到“媽媽/爸爸松手啦”,馬上開開心心的自己把手舉起來平衡。現在已經可以自己站得很穩了,可是站一陣子她就自己慢慢的蹲下來, 或者誰在附近就往誰身上撲。也可以自己搖搖擺擺的走個三五步,然後腿就軟了,不是往地上坐就是往我們身上 撲。

語言
不知不覺的,好像思齊能說一些爸爸媽媽以外的字詞了。比如:
我們拖長了聲音喊“一,二,”,她就跟著快樂的大叫“三”。滑滑梯的時候,我們剛喊了“一”,她馬上接著喊“三”,然後自己身子就要往下滑。
把東西遞給我們的時候有時候會說“這個”。
吃完了東西,雙手掌心向上一攤,說“沒了”。
吃香蕉的時候,教她說香蕉,她說“瞎氣”。以後每看到香蕉,就“瞎氣”。
吃西瓜,教她說“西瓜”,她說“西”。
穿襪子,教她說“襪子”,她說“襪,襪”,聲調和節奏都比較像在學小狗叫。
據幼兒園老師說,可以用英文說blue,yellow,doggy。
會用西班牙語要水喝,看到水瓶就大叫agua,西班牙語裏面水的意思。
會用葡萄牙語大叫“看”(aya),據說是跟班上一個葡萄牙裔小孩學的。
看見托兒所老師一邊唱一邊跳,思齊就跟著亂喊號子,歌曲的最後一句是We are all falling down,思齊會在最後一起大喊down,然後往地上撲。
自我
思齊的自我意識一天比一天強大,要做什麽、怎麽做,一律自己說了算,誰打擾到她,先鬧一通再說。比如吃飯的時候,只能她要別人碗裏的東西或者自己從碗裏拿東西喂我們,決不能別人碰她的碗。其實我們又不會跟她搶東西吃,有時候只是想幫幫她,比如教她用調羹啊、或者夾一塊東西喂喂她,我們是好心,可人家不領情啊,好像是侵入到她的領地了,馬上鬧給你看。
天氣熱了,她的頭發也老長了,總想剪,托兒所老師攔著不許,說女孩子長頭發才好。怕她熱,就給她紮辮子,頭頂一支沖天,腦後一支突厥。開始的時候,每次給她綁,她總要扭來扭去,嫌不舒服。最近找了一根專門綁辮子的橡皮筋,皮筋上栓了兩個可愛的裝飾,挺好看,她也喜歡。現在再給她綁辮子,直接上手的話,一定扭來扭去不給你弄,可給她看看橡皮筋,馬上就老實了,乖乖待在那裏讓俺折騰。這是不是女性意識的最初萌芽?

其它
還是喜歡在家裏搞破壞,把架子上、抽屜裏、桌子上,任何她能夠得到的地方的東西全部丟到地上。這種遊戲她樂此不彼的玩了幾個月了,一點不覺得無聊,卻沒見她對哪個玩具有這麽久的熱情。
總算養成了從地上撿了東西就遞給媽媽的好習慣。沒多久以前還是直接塞到嘴巴裏呢(現在時不時看到什麽順眼的還這樣),然後會故意避開我們自己偷偷嚼,一看俺們靠近就緊緊閉上嘴巴裝成無事狀,當然這是欲蓋彌彰。現在終于好了,知道撿起來交給媽媽。真是不明白她爲什麽這麽喜歡撿東西,帶出去玩也這樣,仿佛天生的地面清潔工。
吃飯還是很有熱情,最近俺們比較親媽,比如上周給她做了雞蛋菜肉卷,所以思齊也不挑食了。對食物的喜好一如既往,面食總是排第一。一天四頓飯,下午那頓是點心,以水果、酸奶爲主。
睡覺也規律。晚上7:30到早上7:30,平時中午在托兒所睡一個多小時,周末在家上午、下午各睡一覺,總共2、3個小時的樣子。
好像越發的粘她爹了,有時候甚至過分到早上起來只許爹抱的程度,俺徒捶胸頓足以頭搶地耳。
照片
早上送了娃去上班,坐公車去火車站,上車買票,司機大媽說,你錢沒交夠,漲價了。啊?幸好我身上還有零錢,趕緊補足。大概長了百分之十幾吧。坐在車上就琢磨起來,上個月去朋友家聚會,就聽說NJ Transit馬上要全面漲價,那時也沒很在意,反正俺們也不能怎麽樣,哪次紐約地鐵漲價管過人民意見了?沒想到這麽快真的漲了,好在百分之十幾,算算等下的火車票,估計也是漲個幾毛錢吧。
到了車站,在自動售票機上買票,票價打出來的時候把我嚇了一大跳,幾乎翻倍了!一定是俺弄錯了,取消,重新來。沒錯,真的是幾乎翻倍了。這交通費一個月就快翻倍了,叫人怎麽活啊?尤其還是現在這種經濟環境下,到處還削預算呢,他公交系統居然漲價。而且,這火車沒事就晚點,它也好意思漲這麽多錢?漲這麽多錢你好歹意思意思提個速,比如俺這15分鍾的路程哪怕縮成10分鍾呢?如今這速度比國內綠皮車估計都慢啊。結果什麽提高都沒有,也敢漲這麽多,還不是因爲像俺這樣的人,不坐火車還真沒有辦法啊。所以,貴也要買。
俺憤恨的、滿心不情願的買了車票。掏出電話和他大吐一番苦水。他感歎著,什麽都漲,就工資不漲。
俺就忽然想到,小時候聽爹媽說這句話,那時候不當家不知柴米價,對這話沒啥體會,如今終于輪到俺們自己說了。老了、老了,正式步入當家的行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