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純屬于無心插柳柳成蔭。
早上他心血來潮,想去Met。把囡送進托兒所,俺們就進城了。其實前兩天剛去過Met,現在的特展除了剛看過的那個埃及法老墓,我也沒什麽感興趣的,所以今天也只是隨興所之。無意當中就踱到二層大廳裏的一道走廊,本來是准備經由那裏進入近東文明館的,但發現那個走廊裏陳列了一些伊斯蘭文化的藝術品,就停下來看看,看看麽又覺得有意思,就多看看。Met的永久性展品,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細致的看過了。一道小小走廊,四塊玻璃櫥窗,看了我們近兩個小時,很覺得有趣。
撿幾樣有意思的講講。展品裏面有好多副伊斯蘭書法,大多是古蘭經中的一頁。我以前在Asia Society看過一個關于伊斯蘭書法專門展覽,學到過一些知識,當然我無法辨認不同風格的書法。他們的書法和中國人的書法概念完全不同,他們對伊斯蘭字母的裝飾已經完全演變成繪畫的一種,所用的工具也極豐富,是各種大小各種筆尖形狀不同的“筆”,與其說是筆,不如說是繪畫用具。Met的這個小走廊是非常提綱挈領的展出,並沒有對任何東西做深入說明,除了好幾幅書法之外,也只展出了一個裝飾得非常豐富的筆盒。可惜他們沒有在筆盒外面擺幾只工具做更直觀的展示。

二是有一副棋,爲12世紀在現在的伊朗的阿拉伯人所有。雖然只有棋而無棋盤,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副棋和西方人現在玩的國際象棋十分相似。一般認爲國際象棋起源于印度的一種棋,這個棋由印度到波斯再到阿拉伯,最終很可能就是從阿拉伯人那裏傳入歐洲的。
另外,13、4世紀後中國藝術的一些元素進入阿拉伯藝術,我們注意到最後一塊玻璃窗裏有幾幅畫和幾件瓷器,確實有點中國味道。
離了博物館以後去吃飯。早上出門前匆匆于網上抄了幾家非洲餐館的地址,都在East Village。跑到那裏之後,根據距離先找到了一家名叫Sahara East的餐館。餐館位于11街和1大道,門面小而不大起眼,我們乍看之下有點失望,但既來之則安之,況且人早餓了。
說是非洲餐館,其實是北非,依然是阿拉伯世界。這餐館附近有好幾家阿拉伯餐館和小商店,旁邊還有一幢樓標著Arabian Council in America,街上來往著很多阿拉伯人。我們坐進餐館,人很少,只有另外兩桌客人,都沒在吃東西。點了菜以後,心想大概要等很久才能吃到。緊接著俺們就意識到,另外兩桌客人雖然沒吃東西,可也沒閑著,他們時不時的噴雲吐霧,原來在吸煙。原來,我們進了一家以供應伊斯蘭水煙稱著的店家,我們進來不抽煙而吃飯,真是很土啊很土。
這種煙叫Hookah,煙具是一個高瘦的玻璃瓶,煙草置于上,而瓶肚裏有水,瓶身連一根長長的金屬管,開口處給人吸。我們點菜時在菜單上看到Hookah,有各種各樣的水果口味,當時還以爲是某種果汁,但15大洋一份讓我們覺得貴得匪夷所思。後來明白Hookah是煙鬥之後,才知道自己鬧了笑話。這煙味道不重,兩桌客人在吸,我們聞著也只輕微的煙草味,反而是水果味道比較濃厚,真是很有趣的東西。

我們的菜上來也是驚喜。我們點了一份Moroccan Lamb Couscous(摩洛哥羊肉炖小米?),一份常見于紐約街頭攤販的Falafel(中東口味餅夾素丸子)。Couscous外觀類似我們的小米,但其來源似乎還是小麥。羊肉炖小米十分入味,令人驚喜的是配菜是蘿蔔而不是土豆――我第一次知道除了中國人之外還有其它人吃蘿蔔。更加令人驚喜的是他們的羊肉有骨頭,還挺膻。好吧,羊肉有骨頭不算很奇怪,羊肉膻也不是什麽讓人高興的事,不過在美國,特別是餐館裏,炖出來的肉都是沒骨頭的,而且美國超市買的羊肉都不膻――這一點我一直很奇怪,不知道他們養的是什麽羊或者做了什麽特殊處理,居然可以讓羊肉不膻。在這家小小的不起眼的餐館裏,俺吃到帶著小碎骨頭而且有膻味的羊肉,忍不住就覺得這家比較正宗。呵呵。說他正宗還有一個佐證,他們的Falafel是配Hummus醬的,而非紐約街頭攤販美式化了的白色醬汁。我後來忽然想起來《東京夢華錄》裏記載過朝廷宴外使的菜名,其中有胡餅,不知道這胡餅和阿拉伯人吃的餅(pita)有沒有親緣關系。
這頓飯,在旁邊客人的吞雲吐霧下,俺們吃得狼吞虎咽。回想這一天,居然可以算作伊斯蘭文化之旅,也覺得十分奇妙。

前兩天去Met看了一個特展:Tutankhamun’s Funeral。Tutankhamun是古埃及新王國時期第18王朝的一個國王,9歲登基,大約18、9歲的時候就過世了。因爲年紀小並且在位時間短,所以他的墓小而粗糙,並且是臨時征用了一個爲其他人(不是法老)修建的陵墓。大概也是因爲這個原因,Tutankhamun的墓一直到1922年才被發現,發現的人叫Howard Carter,發現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墓小而無趣,東西又亂七八糟,所以把很多東西都給了Met。這大概也直接導致了Met今天能做這樣一個展覽。
但其實Tutankhamun的墓是迄今爲止在西方世界展覽過最多的一個埃及法老墓。這幾十年來,墓裏的東西去西方很多國家展覽過,常常成爲媒體的盛事,導致Tutankhamun成爲西方人最熟悉的埃及法老,甚至爲了讓大家好發音,弄了個簡稱出來:King Tut。就在Met展覽的同時,Discovery在紐約時代廣場的一幢樓裏也在展King Tut,並且號稱是最後一次世界巡展,以後大家再想看,要自己跑去埃及了。我幾個月前就查過這個展覽的票,一個人要好幾十,死貴死貴的。俺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噱頭很重的商業展覽,即使內容是我感興趣的,甯可以後有機會了自掏很多腰包去埃及,話說回來,埃及國王谷裏比Tutankhamun重要得多的國王還不是滿坑滿谷。其實在曆史上,Tutankhamun算不上什麽重要的埃及法老,他統治期間也沒有發生特別重要的事件,可是機緣湊巧,他在死後3000多年成爲西方世界的一個流行人物,如果木乃伊真能讓死去的人靈魂找到歸所,不知道Tutankhamun在自己的靈魂歸處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地位。
Met的這個展覽很小,只有一個小展廳,位于埃及館內。展覽聚焦于Tutankhamun被制作成木乃伊的過程,比如展示了一些制作過程中用的布頭、花環、盆盆罐罐,布頭很多是用來綁屍體的,花環除了裝飾作用大概也有防腐的功能,盆盆罐罐用來裝器官。另外還有一幅繪于紙草灰紙上的不常見的畫,畫的是木乃伊制作過程。這個展覽樸素而具體,但對很多人來說,大概遠遠不是想象中的埃及法老墓。Met也說了,想看金壁輝煌的東西,去Times Square看Discovery的展覽吧。
今天剛做了孕中期的B超,被告知老二是個男孩子。
一個多月以前,做孕早期的B超時,醫生說他有85-90%的把握這是個女孩子。俺們基本上相信了。俺們養思齊早養出感情來了,真覺得再養一個小小思齊是很好的事情。今天在醫院裏,忽然成了男孩子,俺們都有點措手不及,俺都不知道男小囡該怎麽養。豈止我們呢,這一個多月來,天天跟思齊說要有妹妹了,思齊現在每天都要摸著俺的肚子喊幾聲妹妹(偶爾也會摸著她爹的肚子叫妹妹),今晚上和她說這裏變弟弟了,她一臉困惑,然後就扭頭走開了。
當初懷思齊時,朋友說,先女後男,合成個“好”字。願借她吉言。
去年年初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呂派專場,當時在網上沒找到演出,時間久了也就淡了。今天忽然想起來,一搜土豆,果然有了,幾乎是一鼓作氣的看了下來。我挺喜歡呂瑞英和呂派的,想想小時候看的越劇,印象深刻的戲裏面有許多部都是呂瑞英的戲。只是一直遺憾現在沒有特別好的呂派花旦,看這個專場,大概也是對呂派花旦的一個盤點吧。只從這個專場的幾個折子來說,俺覺得黃依群最好,吳素英和張詠梅也都不錯。另外在土豆上還看了一小段專場演出的排列花絮,發現所有人的戲、不管是呂派旦角還是其他角色,都是呂瑞英說的。好像各戲種都是這樣,老一代的演員可以說各行當的戲,現在的人大概都不行了。
九斤姑娘:吳素英
我很喜歡呂瑞英的這出戲,小時候看她演這戲的時候她已經老了,可手帕一轉,就是一股小姑娘的味道。幾年前看過陳輝玲的片斷,很不滿意,全無當年呂瑞英那種渾然天成的小姑娘樣和純厚的鄉土味道。吳素英倒不錯,伶俐樣子出來了,只是表情差了些,有點端。章海靈配的石二店王,她總是那麽誇張,而且好像咬字有點不清的。
三夫人:孫智君
方亞芬配的嶽夫人,不錯,呵呵。字幕出的是孫泳卿,我正琢磨這是誰呢,就發現台上其實是孫智君啊。她年輕的時候我挺喜歡的,覺得她是呂派翹楚,可這次覺得她嗓子不好了,啞下來了,底氣也弱了,可能年紀大了,而且身體也不好。
西廂記:張詠梅
主要是拷紅。前面一小段茅威濤配的寄柬。我一直聽說茅威濤版的西廂記,雖反傳統的弄成以生爲主的戲,但似乎名聲還蠻好,只是未看過。張詠梅的紅娘不錯。俺這兩年其實有點飯她,就是不知道她在上越是不是不太得志呀,似乎總是二路花旦而已。
花中君子:黃依群
黃依群很好。俺一直搞不清楚,她現在還在小百花嗎?不常見她的戲啊。當年趙志剛和孫智君夫妻檔這戲,這次還是趙志剛,可惜聽說已經離婚了。
桃李梅:周妤俊
周妤俊不認識,看配戲的都是上越年輕一代的人(王柔桑,楊婷娜),估計也是年輕一代的吧。一張嘴就比前面幾個差了好多,又軟又輕,也聽不出呂派的味道。另外,周妤俊跟茅威濤學過嗎?按理不應該啊,可我總覺得她時不時露出點茅威濤的腔。
淒涼遼宮月:陳輝玲
冷宮。章瑞紅配的戲。這段其實還是不錯的。我一直不很喜歡陳輝玲,覺得她缺乏呂派的清麗唱腔,可能她有意識的走青衣路線也說不定。
Museum of Chinese in America(MOCA),美國華人博物館,就是去年或者前年才聽說的創館。這事俺們一直放在心上,上周到底去訪了一次。博物館在唐人街Centre Street上,距離我們常活動的區域相當近,找起來不費力。館很新,兩個年輕ABC坐在前台賣票,一看就沒經驗。俺出示MoMA工作卡的時候,他們相顧茫然而一口咬定絕無免費一說,跟著就出來一個年紀稍長的年輕ABC,打了電話給上級領導確認俺們可以憑卡拿到兩張免費的票。整個過程讓俺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俺在欺生一樣。
博物館重點記述華人來美的歷史,從最初的金山淘金,到如今也有100多年了。展廳都是小小的,但站在最起始的入口,並不能一眼望盡,要跟著房間的出入口轉來轉去的走,空間感蠻別致。展覽以時間爲順序,有照片、文字及小飾品,並有很多語音和視頻播放,各個時期都突出了一些有所成就的華人,地方雖然不大,而信息感倒很充實。排華法案有一個專門的小展廳來做介紹,這個展廳後面好幾個地方也都有延伸性的介紹,展廳裏面有個別具一格的小設計,他們在中間放了一把椅子,你一坐上去,就開啓了一個聲音,用相當嚴肅的口吻查你的祖宗八代――這是排華法案發布以後入境舊金山的所有華人都必須接受的移民偵訊,當時那些華人都會被羁留在天使島數月之久才能真正入境。再往後走還有專門介紹孫中山革命的部分,當然很簡略,並用林肯的“民有、民享、民治”來類比“三民主義”,可惜未曾把三民主義的真實內容寫在同一塊介紹版上,對外國人而言只怕會有所誤會。再後一個展廳裏,有一面牆介紹1949年前後進入美國的中國人激增,因爲“紅色中國”的建立。但1949以後的幾年內,從歐美回國的人也激增,這博物館卻不曾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知。另外,在博物館的一處盡頭,搭了一個小小的中藥店,小櫃台後面碼著高高的藥櫃子,還放了個小小的研缽和藥勺,滿有那麽個意思,只是陳列的藥材裏面小衆的多、大衆的少。
俺們覺得博物館做得很用心,雖然不是那種可以一唱三詠的地方,但因爲到底和我們有切身關系,所以願意再來。我們去的那日,一個多小時之內,訪客總共十來個,居然華人與非華人各半,我注意到兩個年輕男女,都是西方人,都是單獨來的,男的身上一件黑色T恤,正書“宮保雞丁”,女的左上臂紋了一個“統”字。我另外還喜歡這館的格局,覺得空間曲折感不錯,而館內也寬敞舒服,有很多大塊玻璃窗,很願意下次來的時候帶著思齊,讓她前前後後的跑一圈,可能她也喜歡。只是整個博物館的室內設計,特別是一進去的接待廳,很有日式風格。日式風格本身沒啥,但這畢竟是華人博物館,未免覺得不切題。
西班牙第一次進決賽即奪冠,很令人驚訝。昨晚上俺們這小鎮汽笛轟鳴,看起來除了西班牙人,不少拉丁美州裔的人也在慶祝。今早送思齊去上學,路過鎮中心的政府大樓,居然看到樓前升起了西班牙國旗,迎風飄揚,大為震驚,幾乎讓俺們懷疑是不是有人非法利用了政府旗桿。思齊的托兒所裏有三個西班牙老師,俺們今早很周到的跟人家祝賀,聽說她們昨晚都在狂歡。

可能俺們到底有點老了,這次看球,差不多每場都看了,可是似乎沒有往年那麽投入,也許思齊的存在分散了俺們太多註意力。不過一個月過去,忽然發現電視沒的可看了,還是有些失落、有些傷感。

昨天的決賽是在M和P家看的。承蒙主人熱情招待,這是俺們今年看的最熱鬧的一場球。思齊與Sunny這對只差一天的小姐妹,經過五個月的分離又再度見面。兩個小家夥都17個月了,俺們都很期待看到她們的互動。想不到兩個人居然視彼此於無物,就算是擦肩而過的時候都不會互相打量。過了最初的兩個小時,兩個人似乎都終於接受了對方的存在,各自在自己的世界裏偷偷看看對方,剛好挨得很近的時候,還是各玩各的,距離俺們幻想的友愛互動、有來有往還差十萬八千里。不知道小孩長到多大才會對同齡小孩產生興趣、進而交個朋友。

一、 記病
就在思齊打通任督二脈開始走路的上個周末,周日晚上她睡得極不安穩,周一早晨就比較粘人,我們也沒在意,以爲睡得不夠,晚上回來再睡睡就好了。誰知把她放在托兒所才半個小時,俺還在等火車去上班的時候,就接到托兒所來電,發現思齊嘴裏長了泡泡,導致她哭泣不停,托兒所正流行手足口病,她們懷疑思齊也感染了,要求我們即刻接走小孩,看過醫生再說。她爹就趕緊的去接了。後來想想,事情都是一環環扣住的,思齊很少晚上睡不安穩,想是周日晚上已經開始發病了。俺們習慣了思齊不太生病的狀況――她上次真正生病還是冬天的時候,那也是她出生以後唯一一次――習慣了她有點小熱小不舒服自己扛一兩天就扛過去了,真沒想到在炎炎夏日居然會生病。
下午就帶去看了兒科醫生。當時才知道思齊已經在發燒了,好在不高,只有38.5度。今年夏天極熱,思齊那些天也一直在出汗,俺到現在也沒搞清楚一邊出汗怎麽會一邊發燒。醫生瞧了她舌頭上的瘡,又瞧了她手腳無事,說不是手足口病,大約是某種胃病毒,發燒麽就吃吃退燒藥,其它就等她自己好。看了醫生去買藥,附近藥店居然沒的賣。幸而WN江湖救急,舍了我們一瓶小兒退燒藥,令俺們十分感謝。當晚吃了退燒藥,思齊渾身大汗的睡過去了。第二天汗汗停停,覺得她不很熱,也就沒給藥。到第三天周三,體溫徹底好了。而周二的晚上,我們在思齊手腳上發現了若干小紅疹,到周三、周四布滿大腿連臀部。那個時候就懷疑醫生誤診了,大約思齊還是手足口病,畢竟幼兒園正流行這個。在網上查查,手足口病也沒甚好治療的,所以沒有再回去見醫生。爲穩妥起見,這整個星期都把她留在家裏,因爲口蹄疫的病毒感染性強,一般要7天才不會再傳染給別人。想想她轉去大班才幾天而已,就感染了新病毒啊。
但思齊其實從周三就恢複了一大半,那天俺因爲需要進城去作産檢(哦,俺們懷老二了),還帶了她一起去,她在醫生的診所裏玩得不亦樂乎。整個病期,最讓思齊難受的是她舌頭上那大大的一塊瘡,周一還能吃點雞蛋羹和酸奶,到周二已經不能忍受任何東西進入嘴巴,每到吃飯,她都傷心痛哭,一方面是痛得厲害,一方面是無法面對現實,好吃如思齊,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一樣都不能碰,簡直就是酷刑。她那兩天總是緊緊抓著食物,知道自己不能吃,也不許我們碰,就自己緊緊抓著,號啕大哭,見之令人鼻酸。我們一樣樣的試,最終發現米糊她是可以吃的,于是用各種蔬菜水果打成汁水,調了米糊喂她。她還不喜歡喝水,就天天打西瓜水給她喝,家裏那個果汁機,這些年一直充當錦上添花的角色,這次終于雪中送炭了一回。思齊就這樣一直吃米糊吃到周四晚飯,當時喂了她以後,發現她對爸爸媽媽的面條感興趣了,試著給了她一根,居然可以吃,當時心下大慰,知道她嘴巴裏的瘡已不再令她痛哭了。從周五開始,就正常吃東西了。

除了吃飯痛苦,睡覺也痛苦。思齊自快兩個月開始睡整覺以來,從來不在睡覺的時候給我們找事,大半原因也是因爲她一直依賴安慰奶嘴入睡。這次舌上生瘡,任何東西不能進嘴巴,導致她睡覺也沒了安慰。周二晚上,第一次她需要靠自己入睡,那天剛好也是她最難過的一天,睡覺的時候簡直就是酷刑。每睡一陣,都要撕心裂肺的哭一次,哭得滿床打滾,我們抱也無用,要她自己哭累了再睡回去,就這麽折騰了一整晚。然而她進步神速,從第二天周三開始,只睡前撒嬌似的哭一會,然後就整晚好睡。料不到這病也因禍得福,幫她把奶嘴戒掉了。
二、 記言
好了,記點這個月內好玩的事吧。小家夥越來越會說話了,雖然還只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不過俺們說什麽她都跟著學,在幼兒園也學了不少單詞回來,已經會說很多詞。
最字正腔圓的,apple, purple, turtle,似乎她特別會發“輔音+le”這個音。
最近最愛說的是“這個”,想要什麽東西都會說“這個”。還有“巴布”,有時候似乎是尿布的意思,但有時候又不知她是什麽意思。
記性很好。有一次在秋千架裏,思齊仰頭看天,俺就教她說,頭頂上是天,腳底下是地。她“天”字發不好,“地”字發得不錯。過兩天,俺又想起這檔子事,問她,頭頂上是什麽?她烏魯魯不知說什麽。再問,腳底上是什麽,她清脆的喊,地!
喜歡爬高,要爬到哪裏,就拍著那裏仰頭等我們扶上去。待了一陣要下來,包括從推車裏下來或者從吃飯的位子上下來,就一叠連聲的說“下、下、下”,我們就抱她下來。
我們沒教過的,她也自學。比如聽到外面狗叫,她會跟著“汪汪”。但如果我們學狗叫,她從來不跟著叫。――人家分得清真狗假狗。
三、 記行
思齊的語言能力還很初級,不過行爲能力卻超越了語言能力,特別是她會走路以後,好像人變得更聰明了。
比如有一天俺翻出雙新鞋子逗思齊玩,她拿了一只就不肯松手,好吧,給她玩。幾分鍾後,發現她已經再玩其它東西了,卻看不到鞋子在哪裏。俺問娃爹,剛才那只鞋子呢?娃爹也東張西望,沒找到。這時小囡出動了,她不聲不響的、邁著她特有的小八步,走到客廳與書房交接處的垃圾筒旁,從裏面揀出俺們正在尋找的鞋子,走進客廳,把鞋子扔在了一張椅子上――幾分鍾前,俺正是坐在這張椅子上把鞋子交給她的。然後她沒事人一樣邁著小八步走開了 ,留下俺原地驚歎:她不但很清楚俺們在說什麽、在做什麽,還能做出十分正確的反應,還記得那鞋子是被她丟進垃圾筒的。
于是俺們就開始指揮小囡做家務了。“來,思齊,把這個幫媽媽扔到垃圾筒去。”小家夥就拎著東西屁墊屁顛的去了,扔完以後還和俺們一起鼓掌叫好。娃爹大喜,終于可以指使小囡做事了。緊跟著就見思齊拎起電視遙控器,直奔垃圾筒而去。哎呀呀,不得了,趕緊攔下來。先解釋什麽是垃圾,也許這太複雜了。好吧,換一種說法,只有爸爸媽媽讓扔的東西才可以丟進去。
俺們指使她,她也玩弄俺們。比如說,一直以來俺們都規定她不可以自己進廚房。過去她用爬的,從來只爬到廚房門口,很乖的不更進一步;如今能走了,可不得了,騰騰騰的就往廚房裏闖。俺追在她後面喊不可以進去,她就咯吱咯吱的笑,跑得更歡了,明顯把打破禁令當成遊戲。
又比如,用杯子喝水,她喜歡把手伸到杯子裏面去。俺說,不可以。好,她不伸。下一次喝水,她慢慢慢慢的把手往杯子裏伸,一邊拿眼瞅著俺,一見俺形動于色,馬上咯咯的笑起來,簡直是逗我玩。
小家夥長大了,真是有思想、有行動、還有心機啊。
今天烏拉圭和加納踢球,八進四,經歴了常規賽、加時賽、點球互射,烏拉圭終于進入四強。加時賽最後一分鍾,高潮叠起,俺們看球的時候心情也跟著峰回路轉,到了互射點球,更加覺得心跳加速。球賽以後,出來透透氣,運動運動,結果發現街上車鳴陣陣,不絕于耳。自世界杯開始以後,這情形在鎮上就不少見,前些日子巴西進八強,路上的車一堆堆的都挂了巴西的旗子,對面駛過時就互相鳴笛祝賀。――俺們這個鎮,居民以拉丁美洲爲主,是美國境內少見的熱心世界杯的地方。今天巴西是被淘汰了,烏拉圭正熱,街上的歡呼都是爲了烏拉圭,而且聲勢甚大,持續甚久。看著他們歡樂的樣子,俺們都覺得被感染了。這是俺們第一次知道鎮上居然有這麽多烏拉圭人。
俺們剛搬來的時候只知道拉丁美州人多,俺們的房東就是巴西人,主街上有個巴西雜貨店,店主不會說英文。鎮上一堆堆的不太說英文的店,街上也滿耳朵的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住下來以後,慢慢發現鎮上餐館挺多,像秘魯、哥倫比亞、以及大量只說西班牙語而沒有挂出地域性招牌的小餐館,俺們也嘗過一些,印象裏秘魯吃的東西和中國人的口味有很相近的地方。
這次世界杯,讓我們發現鎮上的人口組合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地方。比如烏拉圭人這麽多,又比如好多家挂出了葡萄牙國旗。就俺們平時的經驗來說,鎮上葡萄牙人是很少的,這是單純從外表來判斷,可歐洲的拉丁裔人和美洲的在大部分情況下還是很容易區分的。所以我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那些挂葡萄牙國旗的,到底是不是葡萄牙人。
除了拉美人,俺們最早發現的當然就是華人不在少數,據說鎮上有2000華人,估計這只是常住人口,再加上在附近上學的學生們,大約不止這個數。鎮上有家中國店,俺們很多日常需要的東西都可以從那裏賣,慢慢的發現那裏還是個信息交換中心,比如牆上貼了很多租房和買賣的廣告,可惜來這裏找房子的時候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另外很容易看到的就是印度人,而且絕大多數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大約人口變動很大。這鎮上並沒見什麽印度人的店,不過隔壁城裏就有一個印度廣場,有許多餐館和百貨店,俺們還去吃過。大概印度人主要靠那裏爲生。
除了這些,俺們慢慢發現鎮上還有很多其它族裔人,人數多少不知道,可都有自己的空間。比如吧,街上有家波蘭肉店,俺們剛搬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進去過。後來聽WN說他們的肉還不錯,就光顧了一次,發現裏面賣的大多是腌制過的肉,比如新鮮培根和各種肉腸。肉都是店家自己做的,有些十分好吃,俺們也買了好幾次,特別令俺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一種白菜裹肉(Stuffed Cabbage),那裏面的肉味道居然有幾分似午餐肉,很好吃。更加令俺驚訝的是,俺們第一次去店裏,就聽到店家和幾個顧客哇啦哇啦的說俺們聽不懂的話,也肯定不是鎮上流行的兩牙語,那一定是波蘭話了,換言之,這鎮上真住了一些波蘭人。有時想想看,俺們這個鎮,也真是“藏龍臥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