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31號是萬聖節,周五思齊的托兒所搞活動,遊行、派對,最重要的是小朋友們都得裝扮起來。這個俺心裏有准備,去年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去年思齊還太小,在嬰兒班裝扮與否無所謂,今年進了幼兒班,一定要盛裝出席的。剛入十月份俺就開始注意萬聖節服裝了。思齊雖然還不太懂這些,俺們也希望給她個留念。隨著思齊的長大,俺覺得她越來越有女孩子的樣子――或者是俺越來越喜歡把她打扮得女孩子一些,所以希望給她買條公主裙當萬聖節服裝,而不是動物啊、南瓜啊那些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挺可愛的東西。

網上、店裏一陣觀望,發現這種季節性服裝真是粗制濫造而價格不菲,一年穿一次的衣服,當然不需要什麽質量,可價錢也太離譜了,動辄幾十大洋,俺後媽得很,真舍不得砸銀子,于是一直觀望著,到了周三傍晚,實在沒法拖了,匆忙在鎮上的一家萬聖節專賣店買了一套衣服。其實可挑的衣服並不多,各色服裝是一大堆,但公主裙也就那麽幾種,先選了件白雪公主的,結果最小的號碼也比思齊大好幾倍;再選了一件不知道什麽裙,還是太大;最終選了一件Bo Peep的裙子,這已經不能算公主裙了,不過看著還是很可愛的裙子,俺也算滿意,號碼也剛剛好,雖然那個時候俺真不知道這個Bo Peep是個什麽角色。回來google一下,發現她是英文兒歌裏面的一個人物,有一首兒歌唱起來就是Little Bo Peep lost her sheep,到處找也找不到什麽的,所以裙子上還有只羊。周五早上到了托兒所,真有一位老師認出來Bo Peep,看來這人物不算太冷門。
萬聖節一般群魔亂舞,不過在托兒所嘛,小孩子們都偏可愛造型,老師們最“恐怖”的也是海盜而已。俺很驚訝的發現,女孩子裏面居然沒有經典的白雪公主,米奇老鼠裙頗有幾個,倒是男孩子一堆一堆的超人,可見超人在美國的地位。

小孩子們先在房裏由老師帶著唱歌跳舞,一群家長在外守候,10點鍾開始出來遊行。思齊這個班是第一個出來的,就在托兒所外面繞場一周,再讓他們自由活動一下。周五那天天氣突變――其實是前幾天不正常,熱得快回到夏天了,周五突然變天,冷風飕飕的吹,所以在外面也沒多久,便回去了。回去以後在教室裏party,都是家長們帶去的吃的東西,一群家長也跟著殺進去,看自家的孩子。俺也就是待到這個時候,看了一陣,便走了。這一天的重頭戲其實已經結束,後面不過是吃東西、睡午覺,延續他們的正常活動。
那天讓俺比較驚訝的一點是,小孩子們雖然都做可愛打扮,但到處一片鬼哭狼嚎,因爲很多家長都在,就有不少小孩膩在媽媽或者爸爸身上不肯下來,要參加集體活動就哭得淒慘,老師們礙于家長,也不能怎樣,于是哀鴻遍野,像思齊那個班,基本上有一半的小朋友都哭得厲害,很沒有萬聖節狂歡的氣氛。俺猜等到家長們全部離開以後,老師們才能松口氣。思齊倒還好,基本上全程配合,當然最配合的時候就是遊行之後回去吃東西,呵呵。她一直看到我在旁邊,倒也沒怎麽粘我,我估計是經過上次農場之旅,她發現俺最終還是要把她留在托兒所,所以對俺的後媽本質認清楚了,不抱希望了,嘿嘿。
周日是正日子,下午鎮上有一年一度的慶祝活動,但俺們進城看戲去了,思齊雖然也穿了她的服裝,不過天氣冷,一直都遮在外套裏面了,在劇場的時候也沒機會給她照相。好歹呢,這物不美價不廉的衣服也穿了兩次。

上次做番薯和南瓜小粉圓的時候,俺意識到,如果把粉圓挫大一點,包點餡進去,就是糯米糍了。俺一直覺得這種點心不在俺能力範圍之內,但上次做了粉圓之後,信心多了一點,野心也膨脹了一點。上網查查,發現山寨版的南瓜糯米糍確實手續不麻煩,家裏還剩很多南瓜不知道怎麽處理,糯米粉也剩了不少,于是就開工了。俺這山寨版的南瓜糯米糍,賣相確實不太好,可俺們一不請客、二不送人,自己家裏吃吃,對賣相就不要求什麽了,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貼貼照片,也不怕醜。關鍵味道還是不錯的,娃爹和娃都趨之若骛,俺自己也喜歡吃,因爲對俺來說,南瓜本身的味道雖然中人欲嘔,但做成糯米糍以後,一點南瓜味都沒有了,只留下那黃澄澄的顔色明亮得惹人喜愛。
原料很簡單:南瓜、糯米粉、油、糖、餡料。最經典的餡料應該是紅豆沙吧。紅豆沙我以前也自己做過,折騰得起那個時間和精力當然自己做更好,不過俺現在當然折騰不起了,就在鎮上中國店買了一罐,質地很細膩,味道也可以。
簡易山寨版方子如下:南瓜去皮切塊微波爐5-6分鍾打軟,用調羹壓成泥,混入糯米粉,加一些油。一般來說還要加些糖才好吃,但俺覺得做甜品已經夠縱容思齊了,就沒在這裏加糖。如果家裏沒有老人小孩,可以把植物油換成黃油,口感應該會更好。至于比例,俺都說了是簡易山寨版,沒有比例,看著加,糯米粉的用量肯定會超過南瓜泥的體積,一邊加一邊混,經常試一試,看能不能團起來,太軟就再加糯米粉,太粗就再加點油,反正俺是加粉加到一小塊面團到手裏不怎麽粘手也能搓成型的時候,就基本上認爲是好了。然後揉一個小圓球,在手掌裏壓扁,放豆沙,再把糯米片合起來,重新搓圓。大火蒸10-15分鍾即可。
要漂亮呢,可以在蒸之前用刀在糯米糍上壓出花紋,或者蒸完以後趁熱在外面滾一些椰子粉啥的。俺試了幾個花紋,發現蒸出來都不見了,主要是俺的糯米面團揉得不均勻,不用壓花紋那些團子上面已經千瘡百孔了。還是那句話,自己吃,不追求賣相了。呵呵。
另外一點就是蒸出來糯米糍很可能會塌成糯米餅。俺第一次試的時候也有這個問題。雖然這不影響口感,不過俺還是思考了一下怎麽能避免塌方問題。俺覺得,南瓜泥、糯米粉、油的比例肯定很重要,但這個俺沒法控制,倒是有一點俺可以控制,就是蒸的時間。時間越長,塌得可能性越大。像俺一鍋蒸6、7個,基本上10分鍾的時候就要經常看看,一旦所有糯米糍都變得黃澄澄了,就是好了,即刻關火,開鍋蓋晾一下。如果多蒸了一兩分鍾,吃起來是沒區別,但會塌得厲害很多。
俺這樣做出來的成品不是特別甜,給娃吃內疚感比較小;而看娃吃得窮凶極惡,娃爹也甚愛,俺自己也喜歡吃,則成就感比較大。呵呵。

上周四,帶著思齊――確切說是跟著思齊――秋遊,到附近的一家農場摘南瓜。秋天是南瓜豐收的時節,南瓜是馬上就到的萬聖節的食物,美國又是一片廣袤的大農村,10月份跑到農場去摘南瓜,大約也是美國人的傳統娛樂節目。思齊的幼兒園年年都有這個活動,去年囡太小,不許去;今年可以去了,但還是小,所以父母至少要跟一個去。俺們想了想,以俺們死活不肯開車的生活狀態而言,思齊能接觸大自然的機會確實不多,多花點銀子,俺陪她去一趟吧。于是俺生平第一次、並且以超高齡坐上了美國的標准校車,就是街上常見的那種亮黃色的學校專用汽車,也算俺的一個體驗。

早晨8:30把思齊送到學校,小家夥見我居然沒走,在教室裏陪著她,高興壞了,自己玩一會兒,就跑過來粘一陣。老師也不管她,隨她跟在我身邊。這也從側面說明,要小朋友適應幼兒園的時候,父母最好別在旁邊跟著。等了有45分鍾,終于可以出發了。兩個老師帶8個小孩子,都是比思齊大不少的,再加上俺帶著思齊、另一個印度媽媽帶著個兩歲出頭的小男孩,一起上了校車。每個小朋友都被套上一件藍色T恤,方便辨認。俺剛給思齊買了件挺漂亮的外套,開始還歎息套了T恤以後真難看,可到農場後才意識到,那裏泥多土多稻草多,幸好有這麽件衣服穿在外面,不然回去以後還得給思齊洗外套。到農場以後,俺還發現,另有好幾個小孩是家長帶著自己開車過去的,這樣可以省去校車費,只付農場門票錢。俺們不開車,有時候是有點虧。
一路上,思齊直愣愣的看著窗外。越走越鄉下,外面成片的樹,已經點染了秋意,紅黃雜處在綠葉之間,俺們鎮上的還少見這些顔色,可能越往鄉下、樹種越多吧。思齊很少有坐車的經驗,俺們基本上都是帶她坐地鐵進城,外面一般烏漆抹黑的,這次坐車,對她而言也是新鮮的體驗吧。再後來,她就睡著了。呵呵。

這農場已經成爲旅遊點,外面停滿了車,校車更是一片片的。到了以後,農場先提供一輛鋪滿稻草的大卡車,把俺們從門口往裏面運,司機做農夫打扮。車開得極慢、極顛簸,俺在那位子上做得很不穩當,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俺現在控制重心有問題。一路穿過小樹林、草莓地、卷心菜地、櫻桃地,終于到了南瓜地。一大片土場上布滿南瓜,可除了南瓜連點葉子都不見,南瓜也不是長在地上的,而是放在地上的。俺雖然沒見過南瓜怎麽長,也懷疑這裏不是南瓜地,而是農場的人專門爲遊客擺出來的南瓜場。

下了車,思齊興奮起來,每個南瓜都蹲下去摸摸,費盡力氣看能不能提起來。俺本來想這應該是主要的遊樂場所,正帶著思齊慢慢摸南瓜,結果發現學校老師牽著8個娃,一人撿一個南瓜就直奔遠方而去。俺趕緊讓思齊也撿兩個――一人只能撿一個南瓜,追上大部隊,來到一片開闊的地方,那裏有很多張長凳長桌和簡單的玩具器械,滿眼都是小孩子。老師挑了張桌子,小朋友們排排坐好,開吃午飯了。午飯都是自己帶的,因爲在外面吃,大部分孩子都是三明治。俺給思齊帶了自家做的蘿蔔糕,外加一個蘋果。吃飯的辰光俺觀察了一下,發現小孩子們吃飯形態差異很大啊。俺家思齊絕對是最專心、最好吃的小孩之一,大部分孩子還在挑三揀四、吃一口玩半天、一大半都剩著的時候,俺們思齊已經吃完了,得到零食一份:農場門票包含一份零食,一小瓶蘋果汁加一個小小的甜甜圈。俺嘗了一下,蘋果汁不太好喝,甜甜圈還算不是特別甜,就准許思齊喝果汁、吃了三分之一個圈,當然,剩下的圈圈俺吃掉了。呵呵。那些飯不好好吃的小孩子們,最終也能得到零食,他們雖然剩了大半個三明治,零食都吃得很歡啊。
飯後就是遊樂時光。學校去的兩個老師基本上只照顧沒有家長跟著的8個小孩,其他人全部由父母自行負責。思齊玩得很歡,只可惜俺後來做了一個錯誤決定,讓她和其他小朋友們一起去鑽隧道,那隧道很長,裏面黑黝黝的,玩的都是大孩子,思齊爬了一會兒就趴在裏面嗚嗚直哭,死活不動了,其他大孩子們川流不息的擠過來。俺嚇壞了,趕緊也鑽進去把她救出來。好在娃出來以後哄了幾秒鍾就破涕爲笑,再接着玩,不過俺心裏還是很內疚,晚上在家和娃爹忏悔許久,以後不能鼓勵娃玩超越她年齡的東西了。

12點多鍾上校車回去,娃一路昏睡著。所有家長帶著的孩子都直接給運回家了,俺非常後媽的把思齊又留在托兒所裏半天。很慚愧的說,俺陪娃秋遊半天,發現自己也累个半死啊,需要回家休息一下。

今天帶思齊去城裏的書店聽故事,不想遇到他們有特別活動,故事時段書店供應餅幹和熱巧克力奶。大概快過萬聖節了,遇到書店請客,每個小朋友都可以領。今天通共講了兩個故事,講故事的姑娘語調平平的照本宣科,思齊一點興趣都沒有。第一個故事前發了餅幹,她只集中精神吃餅幹;第一個故事講完,發熱巧克力奶,第二個故事開始以後,思齊就一心一意的想著怎麽能多喝點巧克力奶。總之,今天的故事時段,成了她的甜點時光,俺們估計她心裏十分高興。那餅幹和熱巧克力奶俺們都嘗了,真是死甜,唉,有些内疚,安慰自己好在只是偶爾縱容思齊一次。
最近俺自己在家也做了兩種甜點,比起外面賣的,真是只有一點甜味而已。
小粉圓
某日在網上看到把番薯弄成泥、混入糯米粉和糖就可以搓成小園子當甜點吃,很是吃驚,原來這種東西這麽容易做。剛好買了番薯,就自己試試。附近中國店的日本番薯,削了皮發現是白薯,做出來的小粉圓呈極淺的綠色,但照片中看不太出來,只是白色。另外還在中國店買了日本南瓜,俺正愁做法,幹脆順便做了些南瓜圓子。番薯圓子俺多放了點糖,南瓜的只加了一點點糖,因爲俺不吃南瓜,打算南瓜粉圓給娃吃,番薯的俺自己也能吃,口味稍重點。呵呵。

思齊吃得極起勁,兩種都愛。多余的凍在冰箱裏,這東西當早餐吃也正好。
另外,番薯和南瓜都是用微波爐熱幾分鍾變軟後再用調羹壓成泥,用微波爐時,上面蓋個盤子,裏面加點水,防止它亁掉。這法子確實比傳統蒸法省很多時間,搓圓子的時候手上也沾點糯米粉,比較容易成型。俺是速成搓的,所以大小、形狀皆不規範,好在能吃、娃又愛。
蛋卷
國內常見的一種零食,也是在網上看到說用低筋面粉、糖、雞蛋、黃油調成面糊,小火煎成型再卷起來極可。俺又吃驚了一下,這東西也這麽容易做?趕緊弄了點粉試試。結果證明,這東西和粉圓不同,沒那麽容易,俺反正失敗了。

一則,俺沒低筋面粉,就用家裏的中筋面粉(all-purpose flour),二則,俺沒黃油,就用了橄榄油,不過這點應該沒有問題;三則,要想最終的蛋卷涼後變脆,煎的面糊一定要特別特別薄,這點俺從頭到尾也沒做到,過程當中還在面糊裏加多一個雞蛋甚至加了水,就爲了面糊變稀好做薄餅,可始終攤不出極薄的一層來,估計這裏面的技術含量需要常做面食的人才能搞定。反正俺做出來的東西和小時候的零食口感差很多,關鍵是厚了軟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了,所以十分沮喪,自己也懶怠吃。不過他說,雖不是蛋卷,但味道還不壞;娃則是出乎俺意料之外的哭著喊著要多吃點。也許,這次不算十分的失敗。
俺們家思齊睡覺前,通常喜歡俺們陪在旁邊。我陪的時候一般給她背詩,比如長恨歌、琵琶行、圓圓曲這种長度的,一遍未完她已經睡著了﹔短一點的比如木蘭辭、長干行、兵車行,就可能需要背不止一首。前兩天的一晚,俺給她背詩時,忽然想到黃景仁,想到“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想到“几回花下坐吹簫,銀漢紅牆入望遙”,又想到黃景仁的很多句子,連洪亮吉都想過了,居然就是湊不出一首完整的詩。思齊老早睡著了,俺還坐在那里感慨再感慨,以前張嘴就來的東西,現在娃也沒多大啊,就耽誤成這樣了。
我書架上就有一本《兩當軒集》,黃景仁的全集,拿出來翻看,被他看到,還惊訝,怎么從來沒見你看過這本書?唉,這書跟了我有十來年,其實也就這兩年沒摸過,已經被當新書了。之前一直湊不出來的是這首詩:
几回花下坐吹簫,銀漢紅牆入望遙。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纏綿絲盡抽殘茧,宛轉心傷剝后蕉。三五年時三五月,可怜盃酒未曾消。
俺找到這首詩以后,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湊不出來,是缺了些聯系。比如俺居然忘記了“几回花下坐吹簫”這兩句和“似此星辰非昨夜”這一聯是同一首詩,又比如后面一聯讀在嘴里熟得很,就是自己沒想起來。要說記性這回事,其實你已有的訊息都存在各個神經元細胞里了,能不能把它們調出來,端看這些細胞之間有沒有必要的聯系(axon)。俺估計幵始忙娃以后,俺舊有的一些細胞聯系慢慢退化了,倒是新長出來其它的触覺,比如把存著“几回花下坐吹簫,銀漢紅牆入望遙”這兩句詩的神經元細胞給搭在存有“哄娃睡覺應該背詩”這個細胞上面了,所以俺就湊不出整首詩了,經過俺讀書糾正,不知道錯誤的連接是不是消失了,反正正常的連接又長回來了。所以還是有點感慨。雖說思齊帶給俺們巨大的歡樂,但是有些東西、特別是春花秋月、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一類,起碼暫時失去了。當然這些東西太多了并不好,俺也常鄙視一天到晚這樣的來著,可偶爾為之,也是情趣,又在偶然的時候,想起失去的情趣,不免嘆兩聲。
我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讀到“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是在梁羽生的《冰川天女傳》里面,唐經天在冰川天女的帳篷外面站了一晚上,結果冰川天女的侍女一早出來就說要獨自上路,他就吟了這兩句詩,把帳篷里的天女重新感動,又和他一起行動。當時我還上小學呢,看了這兩句詩就圖不得,心心念念著,過了好几年才讀到完整的詩。“几回花下坐吹簫”极有意境、引人遐想,且用它來起頭很是不落俗套。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們班上做了個紀念冊,其中有一個問題好像就是問最喜歡的意境還是詩句一類的,俺當時填的是“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和“几回花下坐吹簫”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好像是大學畢業以後買的《兩當軒集》,那時對黃景仁已經有些認識,通讀過他的集子以后益發感慨。所以梁羽生對我的影響還是很大的,而且俺自認為是良好的影響,以后思齊如果想看武俠小說,俺一定引導他先看梁羽生,免得看了金庸,以為一眾女人圍著男主角轉是很正常的事情。呵呵。
哦,對了,俺給小囡也背了一年多的睡前詩了,有啥用呢?俺覺得最大的作用是俺自己鞏固了常背的那些長詩,感覺上一輩子也忘不了了。對囡呢,前兩天她玩自己的玩具時,把一個裝玩具的袋子推倒,自己笑得花枝亂顫,俺隨口說了一句“你這是‘傾倒玉山再難扶’”,結果囡居然回了俺一個字:“詩”,把俺嚇了一跳,因爲俺確定以前沒給她背過這句,趕緊問“詩?”,她說,“詩”。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日後呢,教思齊的話,梁羽生可以看,黃景仁這樣的詩倒不忙看,還是多讀讀詩經、樂府、唐三百再來看后面的東西,不然,進了清辭麗句的轂,倒不知道什么是溫柔敦厚風流蘊籍,長大了也不容易分辨好文章。
嗯,說來說去又說到娃,難道俺所有儲存信息的神經元細胞都長出了触覺,搭到了“娃”細胞上。唉!

51街和5大道上的Onassis Cultural Center新開的展覽:Heroes: Mortals and Myths in Ancient Greece。俺上周去的。話說俺很喜歡這個Onassis Cultural Center的展覽,一則它基本上都和古希臘的東西有關系,這個本來俺就感興趣;二則展廳不大,很細致的看也不用耗費很多時間;當然它還免費,這個對俺雖然沒有意義(俺總能用MoMA的卡免費的),但對一般大衆還是很有吸引力的。這裏每年都會有個展覽,持續幾個月。不過好像知道這裏的人不多,每次去都沒幾個人在看,清淨,倒也好。看完後出去逛逛,周圍是紐約最有活力的地區之一,在鄉下待著容易發霉,正好在人山人海的城市中心充充電。
該展覽試圖從古希臘人的角度向現代觀衆還原一個古希臘英雄的概念。這個議題倒剛好是我前幾年想過的東西,所以看這個展覽也覺得很親切。Hero,現代語言環境下就是英雄的意思,基本上是做了非常人能及的事情,有道德示範的作用。――當然啦,“英雄”在現代社會被濫用的也很多,比如前幾年紐約地鐵公車員工大罷工的時候,市長彭博(Bloomberg)步行過布魯克林大橋上班並以“英雄”形象出現在媒體上就是其中一例,當然這是另外的話題。在古希臘文化下面,英雄,Hero(男)或者Heroin(女)有特定的身份,他們基本上是人和神結合生下來的子女(比如那個特別好色的宙斯就生了不少英雄出來),他們具有從神爸或者神媽身上繼承來的常人不具備的超能力,但同時也因爲另一個父母是人使得他們不具備永生的能力。換句話說,古希臘的英雄是具有神力的會死的人。當然也有例外,極少數英雄不是神的兒子――比如奧德修斯(Odysseus)――但他们必然是皇家後裔;還有一個例外是古希臘最有名的英雄赫拉克勒斯(Herakles,或者被古羅馬人稱爲Hercules),他最後修成正果成了奧林匹亞山上的衆神之一。這有點像中國文化裏面的白日飛升,但得誠心修道,人也能成仙哈。不過,除了少數例外,古希臘的“英雄”都是半人半神,或者說會死的有神力的人,至于他們是否只幹好事、是否有道德示範作用,反而不相干。但是呢,在古希臘社會中,大家、特別是男性,還是常常以傳說中的英雄們爲榜樣,這種榜樣力量一般是能力上的而不是道德上的,因爲所有的英雄都有不平凡的經歷,大多和戰爭有關,也有和妖魔鬼怪搏鬥有關系的;在古希臘社會,戰爭是個永恒的主題,各個城邦的男性公民都有打仗的義務,所以“英雄”們超凡的能力就成爲男性成長過程中的膜拜對象。而女英雄們――古希臘的女英雄很少,但也有――通常也只被女性崇拜,最有名的就是海倫啦,雖然她到底有啥神力似乎任何傳說版本都沒涉及過,但單她的美貌就足夠閨中少女向往不已了。
羅嗦了這麽一大堆,再來說展覽。展覽分成三個主題:Heroes in Myth,Heroes in Cult,Heroes as Role Models。第一部分,神話傳說中的英雄們,是展覽的核心部分,展示了古希臘的四個英雄:Odysseus,Helen,Archilles,Herakles。展品以陶器爲主,公元前前7世紀到2世紀的東西都有,而以經典期(公元前4、5百年)爲最多。古希臘陶器都有著色人物動物像,很多根本就是演示神話傳說,所以正好拿來爲展覽所用。

這四個人都算是耳熟能詳的人物。奧德修斯(Odysseus)是荷馬史詩《奧德賽》的主人公,古希臘世界Ithaca的國王,特洛伊戰爭中希臘方面的智囊,木馬的設計者。戰爭之後他歷盡千辛萬苦、花了十年時間才回到家鄉。這個展覽呢,也集中在他返鄉途中的苦難。展品中有兩樣東西令俺印象深刻,一個是Cyclos Polyphemus的石頭頭像。Polyphemus是海神波塞冬(Poseidon)的兒子,是個單眼怪物,住在一個山洞裏,他抓了奧德修斯一行,被奧德修斯以巧計逃脫,還被弄瞎了眼睛。展覽的那個石像,雖然只有頭,倒果然一副淩厲模樣,特別是鼻梁上怒睜的一只單眼,讓人印象深刻。同樣和這段經歷有關的故事,是奧德修斯率領大家逃出山洞,趕了一群羊,大家都綁在羊肚子上逃走。展覽有一個公元前510年的陶器,上面畫的正是奧德修斯借羊脫身的畫面,非常傳神。
海倫同學就不用多說了,中西方都知道的傳說中的特級美女一名,因爲她而有十年特洛伊戰爭,最後特洛伊被屠城。挺有意思的是,展覽的很多畫面,都是屠城之後海倫與原配丈夫Menelaus重逢的場景。按照流傳最廣的傳說版本,Menelaus是想殺海倫的,可是當他看到她的那一刻,馬上再度被她的美貌征服,丟下手中的劍,轉而希望與老婆舊情複合。瞧瞧,美女就是什麽都不用做啊,美就行了,也難怪古希臘的姑娘家們都拿海倫當楷模。不過俺們中國人有句話,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馳。海倫老了怎麽辦?當然,考慮到海倫是宙斯的女兒,很有可能她的最大神力就是青春永駐。倒是這些畫面中,Menelaus看起來也都是英俊勇士型,不知道爲什麽我看展覽的時候總想到好萊塢前些年拍的Troy,那裏面的Menelaus找了個老而臃腫的演員,显然是爲海倫的變心暗中開脫。另外,這個展覽還展出了一個畫有海倫雙胞胎兄弟的陶器,這對雙胞胎兄弟,古希臘文中稱爲Dioscuri(宙斯的兒子們),很有本事,海倫嫁給Menelaus前曾被Theseus綁架,就是他們救出來的。
阿基琉斯(Archilles)是荷馬史詩《伊利亞特》的主角,是特洛伊戰爭中希臘方面最突出的英雄。他要不是腳踝有弱點,簡直就是不死之身,那就脫離了英雄行列成爲衆神之一了。展覽的重點放在他戰余的休息,比如和好朋友Ajax下棋什麽的,铠甲就放在身後,以便隨時取用。
赫拉克勒斯(Herakles)是古希臘世界最有名的英雄,供奉他的廟宇遍及希臘(其他英雄的供奉大多是地方性的),關于他的故事也最多,很多都同妖魔鬼怪有關系,所以展覽也擺出了赫拉克勒斯與那些怪物搏鬥的器物畫面,剛好展示其超凡的能力,也爲下面英雄崇拜的章節做鋪墊。
展覽的第二、第三部分,古希臘世界的英雄崇拜和英雄的示範作用,集中在真正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人對這些神話故事裏的英雄的看法。他們很清楚英雄不是神,可也不是凡人,所以膜拜英雄把他們當作保護神,同時以英雄們爲模仿目標,鍛煉自己的勇氣和能力。到後來,連古希臘的城邦國王們也開始給自己找傳說中的英雄親戚來神化自己的出身。這兩部分所占空間比較小,東西相對也少很多,有一些是祭祀地點的浮雕石,上面刻了被膜拜的英雄及其事迹,爲主題做注腳。
這展覽持續到1月份,俺可能還會再去逛一圈。Onassis Cultural Center的展覽向來都印詳細的說明圖冊供訪客免費索取,還把他們的宣傳海報擺在門口讓人隨便拿。這次也不例外。以往俺是不拿海報的,因爲沒什麽用,這次拿了,還有兩種,各拿一份,回來給思齊玩,呵呵。

網絡上輾轉相傳的方子,俺看到的時候,自問:“做法真的這麽簡單?”
事實證明:就是這麽簡單。
或問:好吃嗎?
事實證明:非常非常好吃。
再問:和外面賣的肉脯比呢?
同學們,俺已經十幾年沒吃過肉脯了,這次吃了自己做的,只有兩眼淚汪汪啊。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網上方子如下:豬肉或牛肉末一磅,要10%左右的肥肉。拌入魚露2大勺、生抽1大勺、老抽2大勺、料酒1大勺(大勺=tbsp,15ml ),姜汁或者姜粉去腥,糖4大勺(60g)、蜂蜜1大勺(20g)、蛋清少許,視幹濕程度可加水(1大勺)。拌肉餡;靜置30分
鍾入味。 案板鋪鋁箔,放入1/3(or 1/4)份的肉餡,用保鮮膜覆蓋,然後用擀面杖擀勻成2mm左右均勻薄層。去掉保鮮膜,放入烤盤,進烤箱180C/350F烤10分鍾後翻面,再烤10分鍾完成。出盤切片。
俺在唐人街買的豬絞肉,德昌有兩種,一種瘦的,一種肥的(他們叫餃子餡,我看著有40-50%肥),我兩種都買了,按照大約3:2(瘦:肥)的比例混合在一起。俺沒有魚露(這東西是啥俺都不知道),所以用了生抽3大勺,老抽三大勺(看錯方子多加了一勺,顯然沒有關系)。家裏沒姜也就沒用姜末。我因爲嫌麻煩,所以放了一整只雞蛋。沒有擀面杖,俺就用手按扁肉糜,再找了個圓柄的大勺擀的。烤箱壞了,用的是烤面包機,設置在了375F上,因爲俺覺得那個小面包機的溫度偏低。
經驗:擀肉餡的時候一定要薄,要非常非常薄。俺的第一張肉脯就厚了,結果做成了豬肉餅,雖然也很好吃,但是涼了以後吃起來有點點膩,溫的比較好。肉糜要擀到多薄呢?差不多半透明,基本上你覺得再擀下去就要肉糜就要破了,就好了。另外,時間控制很重要,10分鍾只是參考,大家根據自己的烤箱情況監控一下。肉糜變成深紅色的時候就要翻面,翻面以後俺的烤面包機再烤個三四分鍾就又變深紅了,這就好了。俺的第二張肉脯,加了芝麻的,就因爲俺三心兩意沒掌握時間給烤焦了,肉啊,純肉啊,就這麽浪費了。
做了普通種的,和加了五香粉的。俺覺得有五香粉的更好吃。喜歡辣的也可以加黑胡椒、辣椒粉,自己發揮吧。實在是太好吃了,連思齊都追著要。一磅肉,烤出來真沒有多少。俺也沒費功夫切片,因爲烤出來以後滿屋子飄香,大家就迫不及待的用手抓著吃了。俺們費了千辛萬苦,才留了一小片到第二天吃。呵呵。

昨天帶著思齊去逛博物館,進館的時候就把推車留給了衣帽間,讓她在館裏滿地亂跑。一個警衛大叔看著思齊問,多大了?我說,20個月。大叔瞪大眼睛說,天哪,能笑、能走、什麽都會啊!我當時就猜這大叔沒小孩,思齊豈止能跑能笑,她的行動力(包括破壞力)都遠超過這兩樣。而轉頭一想,以我們大人的標准看,20個月真是很小很小啊,而我們把她從出生養到現在,雖說是時光一瞬,可回頭想想,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是從當初那個只會晃動四肢的小嬰兒長成現在這個有完全行動力、能表達自己感情的小人兒。
在美國有個詞叫terrible two(可怕的兩歲),是說小孩子長到兩歲會變得極其不可理喻,讓家長非常頭疼。一般說來,terrible
two發生于一歲半到兩歲半,兩歲左右達到高峰,其背後的原因在于這個年齡段的小孩自我意識逐漸生成、但是還不能明白道理,所以顯得很吵鬧。
思齊一歲以後,我們就逐漸開始談論terrible two,因爲她明顯變得愛鬧了,于是心懷恐懼的等待她到達兩歲。可是一歲半以後,我們漸漸發現思齊變得越來越懂道理,或者說,越來越能聽我們講道理,反而不鬧了。現在回想起來,她滿一歲半那周我們帶她出外旅行了一周,回來以後她的變化甚大,一則是學習興趣大增,對世界表露出非常主動的好奇;一則是願意聽我們講話並且做出相應的反應。旅行的事情可能和她的變化只是巧合的重疊在了一起,但現在的結果就是我們再也不提terrible
two了。不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還是她真的願意講道理了。

當然,和她講道理的方式與大人之間不同的。俺們發現,第一要先順她的意,起碼讓她覺得順了她的意。比如她現在的口頭禅是no,還經常一連串的no一起發出來表達她強烈的不同意,基本上俺們第一次跟她說任何事情,她的反應都是no。沒關系,俺們已經真金不怕火煉了,說第二次,並且給她解釋一下讓她這麽做的原因,還順帶誘惑她一下這麽做之後有什麽好處。第二次不行,就第三次,基本上她聽了幾次道理以後,就會愉快的點頭並且願意做了。而且有些事情一旦形成規律,思齊會主動遵守這個規律,不用每次費我們的口水。
舉個小例子。每天從托兒所接回來,只要天氣允許,就在小公園玩一陣再回家。思齊總玩得樂不思蜀,到時間回家了,告訴她要回家了,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no。如果硬塞進推車去,她會很頑劣的哭鬧一陣,當然持續時間通常也就一分鍾。于是俺們變了策略。想回家嗎?No。回家可以吃飯啊(吃飯到底是思齊最愛的事情)。No。思齊我們該回家吃飯了,你自己推著車和媽媽一起走,但是走到馬路上必須要上車。小家夥就過來推車了(她喜歡推車不喜歡坐車),順便跟公園裏的人揮手bye bye。到了馬路邊,該上車了,第一天,意思性的鬧一下;第二天,順從的被抱上車;第三天一直到現在,她會主動停下來要求上車。
說起來我們家小囡對于遵守規則還是不錯的。像俺們一直教她玩過的東西要收起來,現在她每天早晨起來 會自己拿著蠟筆畫畫、或者玩其它玩具。一喊吃早飯,她第一反應都是要把筆收起來,有時候忘記了,提醒一下,她也會很順從的先收拾好玩具再去洗手等吃飯。
還特別喜歡俺們給她選擇的主動權。比如每天早晨出門前,如果僅僅招呼她換鞋出門,她都懶得理你。但是如果說,思齊你去選一雙鞋出門穿,她就會屁顛屁顛地到鞋架旁選擇一番,其實通共就兩雙鞋可供選擇,但她每天選得都不一樣,然後高高興興的把鞋抱過來,換鞋、出門。杯子她也有兩個,每天出門前讓她選一個帶出去,她也總是笑嘻嘻的過來選,這兩天愛這個,過兩天又愛那個。
總之俺們感覺她這個階段,如果自己覺得被尊重了、被滿足了(雖然俺們都是很狡猾的在俺們能夠允許的範圍內滿足她,像朝三暮四的猴子),就非常容易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