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7日 星期六

Iberia Tav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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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不算頂好,雖放晴了,但風大而冷。可感恩節長周末已經陰雨纏綿兩天了,所以還是出門來,跑到Ironbound吃大餐。IronboundNewark的一個巴西城,無數西班牙、葡萄牙及拉丁美洲的餐館,距離我們不算遠,一趟車就到了。上次去Ironbound吃飯猶曆曆在目,但其實已經過了很久。這次去了同一家餐廳,Iberia Tavern,一則是對它印象不錯,一則是上次吃完以後看到旁桌人點的海鮮飯,刻在腦袋裏揮之不去,就一直惦記著要回來吃。這回人多,吃了海鮮飯,還可以吃其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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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有段時間,我對海鮮飯特別有興趣,自己買了食材在家做,做過很多次。在西班牙語(從今天的菜單看,葡萄牙語亦然)裏,這東西叫Paella,意思是平底大鍋,傳統上是在戶外架上一口大鍋,然後米飯和配料一起煮,配料可以是任何東西,比如肉,比如海鮮。不知道什麽原因,以海鮮爲配料的Paella特別出名,以至于現在說起Paella,似乎大家都直覺想到海鮮飯了。做Paella有一道特殊配料,就是俗稱“西班牙黃金”的番紅花(Saffron)。其實這是番紅花的花蕊,需要人工一朵朵花的把花蕊摘出來,又因爲它特別的輕,所以單位價格類似黃金。以前我自己做Paella的時候買過一小瓶saffron,瓶子已經很小,而裏面還有個極小的袋子,袋子裏才是番紅花花蕊,沒有多少,可能一兩都不到,要好幾塊錢。前些天看到BBC新聞裏講,因爲經濟危機,西班牙很多人回家種田,種什麽呢?番紅花。因爲這東西經濟利益比較高。說不定現在種的人多了,價格會降一點。番紅花在Paella裏面的作用基本上是染色,放一點進去,米飯煮出來就是黃色的了。所以我總懷疑外面餐館爲了節省開支,不用番紅花而用人工色素,反正也吃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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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eria Tavern這家店的海鮮飯有兩種,一種是純粹海鮮飯,一種是Valencia風格,加了雞肉和一點葡萄牙香腸的海鮮飯。我們點了Valencia。侍應生當時說這是一人份,但端上來發現根本遠超過一人份量,而且極端的貨真價實,有好多塊大塊的龍蝦,並很多蝦、貝和江瑤柱,飯的味道又極其好,我們雖然另點了其它兩種東西,可最愛還是海鮮飯。以前我自己在家做的時候我們就很愛吃,常常吃了超過正常飯量的份,這餐館裏的比俺做的好,當然更加開心。

另外還從他們的午餐菜單上點了兩份餐,一是海鮮面,各類蝦貝配意大利面條;另一個是小牛肉(chopped veal),白米飯、蔬菜配了切成類似牛排大小的小牛肉。海鮮面味道很鮮美,小牛肉有點點亁,但蘸了盤底的醬汁之後,就變得很好吃。

再就要贊這家店貨真價實、物美價廉。午餐一般只123塊一份,可份量很足;海鮮飯也不貴。我們四個大人、一個小囡,吃到撐,也沒吃完,還打包回來可以明天繼續吃。味道好而且沒覺得被紮出血,真是再讓人滿足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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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1日 星期日

燒飯.掃花

王國維《觀堂集林》卷十六考訂這兩個詞,頗有意思。尤其“燒飯”一語,今已成爲漢語中的常見詞,但看它原始面貌,則有不同。

燒飯

《蒙古秘史》載成吉思汗、王罕與乃蠻將可克薛兀撒刺黑對陳于巴亦答刺黑別勒赤,夜裏王罕移營去,天明成吉思汗不見王罕,說了一句話:“他將我做燒飯般撇了。”這裏“燒飯”顯然不是現代漢語中“做飯”的意思。

王國維以爲以前的一些譯法都不對,而他在《續資治通鑒長編》裏面找到如下根據:契丹主既死,則設大穹廬,鑄金爲象,朔望節忌辰日轍置祭,築台高逾丈,以盆焚食,謂之燒飯又考《三朝北盟會編》:女真死者,埋之而無棺椁,貴者生焚所寵奴婢、所乘鞍馬以殉之,所有祭祀飲食等物盡焚之,謂之燒飯由此可見,“燒飯”是契丹女真的一種風俗,在契丹焚燒食物祭祀君王,在女真則還要燒活人來祭祀貴族主人。

王國維還進一步考證這個“燒飯”的風俗並不從遼金時期才開始。《魏書》記載:烏桓葬則歌舞相送,肥養一犬,以彩繩嬰,並取死者所乘馬衣服,皆燒而送之。可見魏時已有類似風俗,但無“燒飯”一詞,“燒飯”這個名稱,多半是遼金時期才開始有的。契丹、女真與蒙古風俗多有相通處,則蒙古也有“燒飯”的風俗並不奇怪。

回到開始提到的《蒙古秘史》裏面成吉思汗那句話,應該是說,王罕就當成吉思汗死了一般的棄他而去了。

在現代漢語中,“燒飯”已經成爲簡單的做飯的意思,而且我感覺北方話裏用得多,南方話裏用得少(南方話似乎用“煮飯”比較多)。估計自元朝以後,這個詞竄入漢語,年深日久,大家忘了原本的風俗,只拿表面意思來用了。據王國維說法,滿清入關的時候還有“燒飯”風俗,並引了吳梅村的一首讀史偶述:大將祁連起北邙,黃腸不慮發邱郎。平生賜物都燒盡,千裏名駒衣火光。這顯然是遼金時期女真的燒飯風俗,滿人又是女真後裔,但不清楚那個時候滿人是否還將此風俗稱爲“燒飯”。

掃花

這個詞和燒飯不同,並未成爲現代漢語中的一個固定詞組。不過只從字面看,這個詞很雅致,似乎有點“花徑未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爲君開”的味道,哪怕是個老和尚執稀疏的掃帚掃落葉,也很點遺世獨立的意境啊。不過這個詞其實也只是蒙古話的翻譯,同樣在《蒙古秘史》裏面能找到,並有旁譯,說“掃花”一詞乃是“人事”的意思。“掃花”還有另外的譯法,叫“撒花”或者“撒和”,都是“人事”即“人情”的意思。這個詞並曾出現在元人詩文裏,比如汪水雲有詩曰“官軍要討撒花銀”,就是控訴當時官軍向百姓征收人事費用的可惡行徑。但這個詞沒有在漢語裏面固定下來,似乎明朝就沒有人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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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核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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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簡單的方子,在網上看到的,符合俺對面食/點心的要求:不需要揉面或者更複雜的程序,不需要鍋碗瓢盆以外的工具。更好的是看起來手續簡單,俺試了一下,半個鍾頭可以搞定,結果還蠻不錯,不管是味道還是外形。所以寫出來推薦給大家。

原方子:面粉一杯,雞蛋一個,糖1/2杯,黃油一整條,baking powder 1/4 勺(table spoon),核桃碎3/5杯,全部混好,一團團甩在紙上,400F17分鍾。

俺的改良版:核桃我沒有量,抓了很多出來,用刀子按散再切切就用了。糖我只用了一半的量,1/4杯。我沒有黃油,用了橄榄油。但是我沒概念一整條黃油是多少,就隨便加了點橄榄油,大概是炒個菜的量吧,發現面粉根本調不開,太稠了,感覺要繼續加很多液體才行,又覺得這麽用油太浪費了,于是加了些牛奶,把粉調成粘稠狀,一團團放在錫箔紙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用家裏的烤面包機,因爲容量小,所以分了兩次烤,第二盤幹脆在每團面粉裏加了些紅豆沙,前些日子做南瓜糯米糍,反正剩了不少。烤的溫度其實可以不那麽精確,反正我的面包機也不可能精確,是不是去看看,所有的面團變成金黃色就好了,大概也要15分鍾左右。

味道不錯,就是比我想象的甜,我以爲只加了一半量的糖應該微微有點甜味而已,但事實上有中度甜了(按中國人口味,不是美國人的),下次可以再少加1/3左右。核桃味道很濃,俺喜歡。我平常給思齊吃核桃,怕她不好嚼噎到,總要弄碎了給她,這樣做成核桃酥,倒是省事了。有紅豆沙的幾個娃爹更喜歡,當然就更甜一些。酥本身不軟不硬,思齊也嚼得不費力。

本來想藏好等明天給思齊帶一塊到學校去當下午點心的,結果她晚上一回來自己就發現了,心一軟就給她吃了一小塊,再一小塊,又一點……又失職了。

要說明的是,這個核桃酥和國內一種叫“桃酥”的點心很不一樣,當然桃酥更好吃。不過這個畢竟是自己做的,而且給娃吃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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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一

觀堂集林

最近幾天我又摸出架子上的《觀堂集林》來翻看。《觀堂集林》算得上是王國維一生所作的學術論文的集合,1921年第一次由他自己整理過去散發于各種地方的學術性文章集成20卷。他死以後,羅振玉幫他出了個更全一些的24卷版本。再然後,商務印書館給王國維出了全集,《觀堂集林》還是學術集合,增補了更多的文章進去。我手裏這套是中華書局1959版,四冊,以商務的本子爲底本影印,刪去詩文部分,增補了王國維全集別集裏面的學術性文章,這樣,他一生當中所作的關于古代史料、金石、小學等等的考證文章基本都收集起來了。

這套書我買了有將近10年。當初在哥大看到東亞圖書館賣書的消息,本來以爲是圖書館處理多余的書,後來發現只是一位東亞系的老先生處理自己不打算繼續留著的書。小老頭是美國人,在東亞圖書館樓上有個小辦公室,我估計他那個時候是要退休了,才要處理那些書。書都攤開來在那裏,並沒有很多。俺一眼看上《觀堂集林》,好像也只幾塊錢就買下來了。此外我還記得他當時有個書架,最頂頭放了一套康熙字典,大概是清末民初的版本(也可能只是幾十年前的版本,我記不清了),看著就很讓人想親近,問老頭賣多少錢,他說不賣,因爲那書是幾十年前他去中國的時候一位清華的(由于記憶退色,也可能是其它學校)教授送給他的禮物,俺還頗惋惜了一陣。

這些年來,我都是偶爾才從架上摸下來一本隨便翻到哪裏就看哪裏。這書本不是消遣的,我自己也不夠耐心。最近又拿下來第一冊和第二冊,看了幾篇文章。混說其中二事。

卷一中有一篇文章論“裸”字。這是第二次答複林浩卿關于此字意見的文章。林認爲,先秦“裸”字有三義,第一義一直用到周中世,都是灌地降神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討論的周初《洛诰書》裏面的“裸”字,應當看作“灌”字,而不是如王國維所主張的第二義“歆神”,即通“果”。

要之王國維所辨,無論是文字書寫還是發音,“裸”都是從“果”來的。先秦文字,都是“果”“裸”不分,“裸”字常被“果”字代替,即“果”是“裸”的假借字;而“灌”字要到論語戴記才出現,所以“灌”字晚出。從陸德明開始,認爲“裸”古音通“灌”,唐本切韻也把這兩個字都收在換韻裏面,可能這樣才使得林浩卿以爲“裸”字古音爲“灌”,而“灌”是“裸”的最初意思。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正“裸”音從“果”,古音在十七部(歌戈韻)。

按王氏所言,古“裸”字從“果”而來,先假借“果”字,慢慢轉移到一個更複雜的字,加多一個偏旁部首,有了“裸”。俺是學疏才淺,沒啥可點評的,不過這種說法符合很多漢字的演化歷史。大體漢字演化是繁化和簡化,先秦以繁化爲主,漢小隸開始以簡化爲主。比如“娶”這個字,本來是沒有的,古意表示娶老婆的意思都用“取”字,後來嫌一個“取”字要代表的意思太多,就在下面加個“女”字,用“娶”來專門表達“討老婆”這個意思,而讀音還是一樣的,這就是繁化。至于簡化,例子太多,不勝枚舉,其實現在我們用的簡體字,絕大部分也是幾百年前就簡化好了的。從“果”到“裸”,在先秦大概也是一種繁化過程。

俺倒是想到了些別的覺得有趣。文字這個繁化過程,似乎是一種社會發展、乃至生物發育的大現象的小折射。旁的不說,就說思齊學說話吧,現在就是個要開始繁化的階段。比如,她現在嘴巴裏的“思齊”一詞,可以表達起碼十幾種涵義。最早最早,當她說“思齊”的時候,她用來代表自己,然後慢慢的,“思齊”這個詞可代表的意思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龐雜,比如俺遞個杯子給她喝水,她說“思齊”,表示“我要用自己的專用杯子喝水”;比如她看見家裏的照相機,她說“思齊”,表示“我想看相機裏面自己的照片”;比如過馬路的時候我牽著她的手走,她仰著頭一邊對我笑一邊說“思齊”,表示“我也可以走路過馬路了”(她大部分情況下坐推車,有時候讓她自己在地上走,過馬路也是爸爸抱著,很少給她機會自己過馬路,所以她覺得很驕傲)。瞧,這些意思,都是從“思齊”的本意“自己”發展來的,但比本意又複雜許多,在思齊現在這個階段,正是言簡意赅的初級發育期,這就好像先秦文字,一個字有好多意思。等她再長長,語言必然會繁化,用更多的字來代替本來“思齊”兩個字就能代表的意思,就好像文字的繁化,“娶”從“取”分化出來,“裸”從“果”分化出來(如果王國維所說成立的話)。

動物亦如是。俺們這麽複雜的人,也是從草履蟲的一個細胞繁化來的。當然,生物演化史上簡化的例子不明顯,到底人已經出來了,要簡化成單細胞動物還是不太可能,真的世上又只剩單細胞動物了,多半是爆發了全球核戰爭。可簡化不是沒有,俺們不都沒尾巴了麽?這就是簡化掉了的一樣東西啊。搞不好過幾百上千萬年,俺們的盲腸也徹底簡化掉了――前提是,那時候人還沒直接被“簡化”成單細胞。

李舟《切韻》

卷八有一篇《李舟切韻考》。先有一段略考其人生,因爲新舊唐書皆無傳,反而杜甫有一首詩記載他:李舟名父子,清峻文章伯。十五富文史,十八足賓客。十九授校書,二十聲輝赫。……看來他少年即有文名,不過也承了家長本有的名聲,算是“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吧。杜甫贊他的時候,看起來他還沒有寫《切韻》,不過《切韻》在有唐一代都不是很被重視,至宋方顯。

王氏說,大徐和小徐的說文解字篆韻其最大差別,在于大徐改訂的時候用了李舟《切韻》,而其與小徐及其它唐韻有出入的地方,皆可在廣韻裏面看到,也就是說,宋代的廣韻參考《切韻》很多。則《切韻》有修訂唐人韻學的地方,其最突出的貢獻有兩點:一是各部皆以聲類相從,二是四聲次序相配不紊。這話說得再白一點,就是李舟作《切韻》,各韻部安排比其它唐代韻書更加有邏輯性,這邏輯表現在兩方面,一個是韻部排列順序按照聲部來,一個是每個韻部裏面的字都和四聲相配。

我不知道這兩點是不是都是從《切韻》才開始的,不過從後人角度看韻書和小學,聲類相從與四聲相配都是很重要的,這和中國文字發展變化的內部規律有很大關系。比如四聲相配,以前漢語裏有平上去入四聲,後來“入”聲消失了(方言且不論),本來的入聲字混到其它三部裏面去,但韻書還是要把他們區分開來,這樣才能知道這些字的音律變化,從而明白爲啥這樣押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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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Battery 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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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曼哈頓南端臨河公園俺們已經帶思齊去過好幾次了,其實南端世貿中心那塊地方因爲是鄉下進城地鐵的終點站,俺們常常懶得再坐城裏地鐵,所以常常在世貿附近活動,自以爲能帶娃去過的地方都去了無數次了,娃是沒什麽意見,俺們可都煩了。前兩天MY提到Battery Park Public Library聽說有紐約城裏公共圖書館系統下最好的童書區,周末左右想玩玩的,這又是世貿附近沒去過的地方,今天就帶娃去了。這回是從圖書館那裏切入到臨河公園,發現了幾個以前沒注意的地方,更加深刻的感覺到這一片真是個好地方――也許,除了吃飯的選擇少了點之外(主要是又貴又不太好吃哈),以帶娃來玩或者男女約會而言,特別是天氣好的時候,真的是非常令人愉快的選擇啊,而且位置也方便,不用多折騰一趟甚至更多的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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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也幫忙的。今天天氣特別的好。我們11點才出門,太陽已經懸在正空,走在陽光地裏,暖洋洋的,娃爹都把大衣脫了才舒服,一掃前些日子陰陰冷冷的初冬蕭瑟氣息,真讓人覺得這日子不出來曬曬太陽實在是辜負老天爺。

MY去探勘Battery Park Public Library以後和我說,沒有想象中的好。可是比較起俺們這窮鄉僻壤的公共圖書館,那裏真是又新又有趣東西又多。童書區在一層,書架不能算特別多,可也不算少,而且反正思齊這年齡是來玩的,這裏小桌子、小椅子、小蒲團、小榻、小玩具一應俱全,還有好多電腦,她可樂極啦。二層有一片看書的地方,用了好多布條椅靠著落地窗,我們在樓外面的時候就看到,有一種現代藝廊的設計感。

從圖書館出來,走不多久就是河邊。最近兩年市政府似乎在這一大片河邊做了許多工作,修葺了長長的臨河公園。以前我們只從World Financial Center出來到河邊逛逛,並不知道兩頭還延伸了那麽長的公園腹地。據說最近兩年是修整過的。上個月我還帶思齊見朋友,走過其中的一段。陽光好的時候在河邊堤岸走,真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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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俺們走的距離不長,可也有幾個很不錯的去處。一是逛了逛Irish Hunger Memorial。以前看到過這如同露台一樣砌高的東西沒有追究是什麽,今朝才知道是爲了紀念1845-1853年爆發在美國愛爾蘭移民中的大饑荒,那一次饑荒導致150萬愛爾蘭移民死亡。波士頓也有一個公園是紀念這個事件的。美國愛爾蘭裔人多,不少地方都有和此段歷史事件相關的東西並不奇怪。紐約這個另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旁邊就是一個辦事處,打著消滅世界饑餓現象的招牌(Action Center to End World Hunger),也算是以史鑒今。我們沒有進去,不曉得具體是怎樣一個機構。

在這個紀念台附近,有一個play ground,其遊樂器械的複雜是我們從未見過的,鄉下只有滑梯、秋千、騎小馬,而這裏的東西俺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城裏就是城裏啊,劉姥姥們又開了眼界,當然思齊還大玩特玩了一下。這裏的遊樂器械太複雜了,大部分思齊還沒有辦法玩,俺們估摸著,家有45歲小孩的來玩,一定瘋了。battery4.jpg比如旋轉木馬,思齊騎上去,蹬不著車輪,大孩子們一起蹬,木馬快速轉起來,她一定會怕,搞不好掉下來,所以她爹帶著她坐,幫她蹬木馬車輪,娃就騎得很開心了。又比如,這裏有成片的很高的器械,小孩子們爬上去,可以在半空中兜來轉去的玩很久。娃爹帶著思齊爬了上去,在一塊類似蹦蹦床的地方玩――那是用布條編織起來的空中地面,有一點彈性,娃在裏面連滾帶爬、搖搖晃晃,可能因爲娃爹在旁守著,思齊倒不害怕,還居然站起來了,搖擺著走路,她還不會跳,可也玩得很開心。我在他們腳底從縫隙間看上去,倒有點心驚肉跳。

中飯在World Financial CenterFood Court吃的。這一片好玩得很,只可惜吃飯的選擇很少。街上有一家Le Pain Quotidien,那裏喝喝咖啡也就算了,吃飯的話真是貴且難吃還吃不飽的典型代表。WFC裏面的東西稍好一點,至少你知道你吃了些啥。呵呵。當然,思齊其實不在乎吃啥,反正給她塊面包她都樂得鼓掌了。

照了很多相。今天天氣實在太好,初冬了,公園裏的草坪在陽光下面仍閃爍得異常美麗。選了些照片,感興趣的看看吧(這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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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記二十一: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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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帶思齊去看醫生,量了身高體重。244盎司(11公斤),這基本上是淨重,量的時候只穿了上衣、襪子和尿布,尿布不太滿。長32.75英寸(83.2公分)。護士說,思齊的體重落在25%,也就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有75%的人比她重,而身高是50%,剛剛在中間。這麽看來,思齊狼吞虎咽的本領還有發展余地啊。呵呵。

上趟有件事情忘記講,就是思齊在最近一個月裏主動要求坐馬桶了。話說今年夏天,俺們就發現思齊要方便的時候――特別是大便,會指著尿布告訴俺們,開始時是剛辦完事說,慢慢就變成事前通知。俺們就琢磨了,這個樣子應該可以訓練坐馬桶了,假如老二出生之前訓練好,那俺們不但省了尿布錢還省了事。于是置辦了思齊的專用馬桶圈,還買了個小凳子讓她爬上爬下外加坐馬桶的時候墊腳,然後俺們就滿懷期待的開始訓練她了。

沒想到思齊死活不樂意坐,不但不愛坐,還主動中斷了對俺們的廣播通知,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俺們需要靠嗅覺來偵察大事、靠檢測尿布飽滿程度偵察小事。俺們叮囑了托兒所老師配合訓練,但是托兒所老師也不過隨便試試,看她一點不熱衷,就算了。家裏、學校都走不通,俺們也放棄了娃沒准備好,就不逼她了。

幾個月過去,思齊慢慢的對她的馬桶專用座位産生了興趣,有時候還會自己擺上去,只不過一問她願不願意坐馬桶,她人就跑掉了。然後,兩三個星期前吧,有一晚她忽然要求坐馬桶,還哭著喊著非坐不可,俺們從善如流啊,雖然知道那個時候她應該沒有事情可以辦的。從此以後,思齊只要想到就要求坐馬桶,不讓坐還不樂意,坐之前還要找一本書拎到廁所去――蒼天啊,這是誰教她的?然而,她並沒有把坐馬桶和辦大事、小事聯系起來,從來不會在想辦事之前要求坐馬桶。不聯系就不聯系吧,俺們有了上次的經驗,根本不急于訓練她了,就當陪她玩――有時候她一坐好一陣子,有時候坐一下就要下來,有時候坐上去就要下、下來就要上、反複好幾次。她坐的時候俺們會鼓勵她順便辦事,雖然俺們知道她挑選的坐馬桶時間都不是該辦事的時候。等娃自己准備好吧,反正小孩子的神經系統也要到2歲以後才能逐漸開始控制膀胱或者直腸啥的。俺們這種後媽、懶媽型的爹娘,最大的體會是,凡事最好等娃自己准備好,然後因勢利導,要做個推媽(pusher)可不容易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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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8日 星期一

月記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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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大肚婆

要說的大肚婆不是俺這個真的挺了個快卸貨的大肚子的人,而是家裏那個小小年紀就食量驚人的囡。俺家小囡從小就愛吃,越大越能吃。比如早飯吧,很久以前,她就能吃一片面包、一個雞蛋、一個蘋果外加一杯牛奶。後來俺發現他們幼兒園每天早晨都會給他們一點零食吃(餅幹或者cheerios),俺就把面包變成半塊、蘋果也不給整個了,反正她到了學校很快還要吃點澱粉類食物。娃自己也感覺不到東西變少了。可見她的食量是相當有彈性的。吃飯的時候,她常常吃點自己碗裏的,就討要爹娘碗裏的,即使現在她吃的東西幾乎和爹娘一樣了,可是,她始終覺得爹娘碗裏的更好吃。典型的吃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而且,吃完自己的,只要爹娘還在吃,她就會繼續討要,不管已經吃了多少。娘吃完了,就找爹要,總之一定要桌面上沒東西了,她才肯停止。

好在,除了吃飯時間,她一般不會討要東西,經常是爹娘自己忍不住吃點零食的時候,她不管在幹什麽,能夠馬上察覺到有可以吃的東西在附近活動,會興高采烈的跑過來一起分享。所以當爹娘很稱職的時候,她也只吃三頓飯加一頓下午的加餐,並不會一直要求吃東西,還算給我們點安慰。

幾乎不挑食,什麽都吃。目前唯一會吐出來的是洋蔥、番茄、青椒、絲瓜。我懷疑她不喜歡那種口感,不好咀嚼。換個方式做,比如番茄切小小塊煮爛一點,洋蔥、青椒和雞蛋攤在一起,她就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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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吃東西永遠有高度敏感性。比如上次學校裏的萬聖節派對,那天因爲家長很多都在,小孩子們鬼哭狼嚎的,一個老師拿起一盒子點心走到小朋友中間,舉起來大聲說要吃東西了。小朋友們哭聲明顯變小,但大家都還坐在原地不動,只有思齊騰的站起來,沖著那個老師就走過去,被喝令坐回去。一分鍾以後,老師們開始牽著小朋友去洗手,第一批被牽出去的小朋友沒有思齊,思齊騰的一下又站起來,主動要求去洗手,又被喝令坐回去。俺在一旁看得簡直“無地自容”啊,怎麽家裏有個這麽好吃的小東西?

就這麽吃,還是榮登班上高度排行榜最末一名。去年冬天的褲子現在都還能穿――去年穿的時候褲腿要卷起來,今年放下來就好了,褲腰反而松了很多,我還想著是不是給收收褲腰。

有一次我們開玩笑,俗話說兒女是父母上輩子的債,俺們就覺得,上輩子思齊多半來找俺們討過飯,俺們小氣沒給,這輩子她來吃定我們了。呵呵。

瑣事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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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理解力大大增強。比如以前給她看自己的照片或者視頻,她只認識近期的自己。現在給她看,幾個月大的自己也認得出來,我們發現,她不是真的通過自己的樣子來辨認,而是同時照片、視頻裏的環境,比如有爸爸、媽媽啊,或者家裏熟悉的東西啊,她會看一陣,然後才叫出“思齊”。

2          學會辨認並說出幾種主要的顔色了:紅、黃、藍、綠、橙、紫、粉、黑、白。這些她目前都只用英文說,雖然中文是可以聽懂的。她學習顔色是一個過程。最早只會說藍色,雖然能看出各種顔色的不同,可是如果問她真是什麽顔色,她永遠說blue。後來能說yellow了,變成一切東西都是yellowPurple是她最早會說的幾個英文字之一,可是一直到近期才和顔色聯系到一起。某一天,她能辨認白色和黑色並且說對名字。再某一天,忽然認知大爆發,所有主要顔色都能准確的辨認並且說出來了。

3          正在學習字母。學習過程也和顔色類似。前些日子認得AB,過了幾天,A不認識了,認得BD,看見什麽字母都說D。前兩天,忽然小爆發了一次,認識ABCDFMLRWZ了,並且維持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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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愛看電視了。我們有時候抱怨學校讓他們看太多電視了――她們每天上午、下午都有看電視卡通的時間,按規矩是15分鍾一次,可俺們覺得其實不止。不過呢,俺們自己也需要檢討,因爲俺們在家裏看電腦比較多,挺久以前就開始從網絡上找點音樂什麽的放給思齊聽,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一邊看畫面一邊聽音樂。前段時間每天洗完澡睡覺前,她都要求聽三首兒童歌曲,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tRain rain go awayBath for two,而且是youtube上特定的三個視頻。現在不要看了,要看更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會兒要baby,一會兒要看貓,一會兒要看熊,還經常兩秒鍾變個主意,從早到晚想起來就要看,讓俺們十分後悔規矩沒立好。希望從現在開始立還來得及。日後她成爲電視兒童也許避免不了,但希望不要太過份。

5          愛上毛茸茸的玩具了。這也是突然爆發的興趣。話說有一天思齊忽然看到家裏有一只毛茸茸的貓,那還是她爹剛到美國的時候買的,多年與塵土相伴,俺們都忘記了。思齊看到,想要,從高處拿下來給她玩。從那一刻開始,家裏一切毛茸茸的東西都勾起來她的興趣,天天都要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親親抱抱,有時候睡覺都要左擁右抱著。其實俺們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個這種玩具,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家裏居然有很多,似乎有了小孩,這些東西就自己跑來了。

本月照片在这里或者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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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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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去主校園讀書,在近期一份《中國史研究》裏面看到一篇文章,釋簡文當中的一個字,作者爲晁福林。俺覺得挺有意思,記錄如下。

這個字,按照上述文章所言,在戰國竹簡裏面經常出現,有三種形態,但形態都相當接近。我沒有從網絡上找到這個字的簡文,只好不列出來了。找到一種楷體的寫法,如圖中2所示 ,但這個寫法和晁福林文章裏面的楷體寫法並不完全一致。網絡上找到的這個寫法,從民、從且、從又,而上述文章中的寫法,如圖中1所示 ,從圖3、從且、從又。看起來一個簡文的楷體寫法尚未完全統一。

那麽這個字的解釋就更多樣化了。目前有五六種,影響比較大的有兩種,一個是李零根據上博簡“曹沫之陳,居不亵1”把這個字釋爲“席”,而此句讀爲“曹沫之陳,居不設席”;另一個是陳劍根據郭店楚簡“禮因爲之情而爲之即1者也”,把這個字釋爲“文”,而全句讀爲“禮因爲之情而爲之節文者也”。

上述文章,提出了一個新的解釋,把此字爲“薦”。“薦”通“”。段玉裁說文注曰,薦,訓獸所食草,薦席謂草席也。草席可以爲藉,謂之薦。故凡言藉當曰薦。而經傳薦不分。凡藉義多用薦。……且,古音俎,所以承藉進物者。引申之,凡有藉之詞皆曰且。

這是說,薦/荐即爲藉,也就是用來承放物品進獻的東西。而“且”這個字本來是“俎”,也就是案板,放魚蝦肉的。上古人祭祀祖先鬼神,牲畜總歸要放在一個什麽東西上進獻給祖先鬼神,這個承載物就是“藉”、就是“薦”、就是“荐”,也是“俎”、也是“且”。简文中的这个字,3、從且、從又,薦也從3,所以,文章作者把釋爲薦。他這種解釋,相當于包含了李零的“席”意而又有所擴展。

此字釋爲薦,還可以聯系到周朝的一個祭祀文化。周有薦祭,就是進獻祭品于祖先神靈。上述文章作者把簡文裏面的这个字和周的薦祭聯系起來,似乎也說得通。

當然,釋字還需考慮讀音。這裏面有轉音、轉韻,聲母、韻母的考量,就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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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4日 星期四

Codex Vatica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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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學校的新聞――確切說是過去學校的新聞,俺這個學期沒在工作了,不過電腦上IE首頁的設置沒有改,還是學校網頁――神學圖書館剛剛得到一份Codex Vaticanus――天主教學校,雖然改良過了,有liberal arts,可神學還是相當核心的一塊。俺看到這個新聞還是頗吃一驚,不知道學校通過什麽途徑搞到的。

Codex Vaticanus(拉丁語,Code of Vatican,梵蒂岡經文)是現存古希臘語聖經最早的版本之一,包括新約和舊約,目前公認爲公元4世紀的文稿,從15世紀起就存在梵蒂岡,所以被稱作梵蒂岡經文。西方世界到19世紀才曉得這種經文的存在。後世的歐洲世界基督化了以後,一直用拉丁文版本的聖經,到16世紀宗教改革以後,各個語言都從拉丁文本翻譯出來自己的聖經。Codex Vaticanus被發現以後,大家才意識到,原來早期古希臘語的新約和後來大家用作底本的拉丁文本新約有不少不一樣的地方。所以這個Codex Vaticanus對神學和聖經版本學都是很重要的一個文件。SHU居然搞到一份,讓俺十分驚訝。

趕緊點進去看新聞的具體介紹。原來,SHU得到的只是一份複制品。2000年,爲了慶祝基督教的大年,當時的教皇John Paul II下令複制了450份的Codex Vaticanus。經過10年,這其中的一份輾轉來到SHU2000年我剛好在歐洲玩,也去了梵蒂岡,我還記得當年羅馬教士修女雲集,天天在馬路上一堆堆的,梵蒂岡更是人山人海,某一日還趕上教皇在那個大教堂上現身,下面人擠人。當年盛況至今俺還依稀記得,沒想到10年以後,又看到相關的事情。

不過,俺就好奇了,得到一份複制品,還是450份之一,很稀罕嗎?當然,2000年做的複制品,我相信從技術上來說質量肯定不錯,可畢竟是複制品啊。而且以現在世界的資料共享程度而言,Codex Vaticanus的圖片google都有了,隨便找找很多圖書館都有資料吧。弄到一個複制品,真的很稀罕嗎?

八卦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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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3日 星期三

下鄉十四記

選舉風雲

今年是中期選舉,最近三四個月,有時候早晨看看CNN,也都是選舉新聞,奧巴馬帶著光環上台兩年,即被普遍預測要丟掉議會。――事實也確實如此,衆議院變色,共和黨占據了多數席位。這也算美國社會的一項政治大事。選舉折射到俺們這個小鎮,話題便集中在了市長換屆上。俺們一非永久居民,二無選舉權,看這件事情其實更多是看熱鬧的心態。不過熱鬧挺好看,看完之後還想八卦一下。提前聲明,所有八卦皆爲道聽途說,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兩年前來鎮上找房子的時候,俺們就認識了市長。那也算是一次奇遇,心裏深深覺得市長伯伯真是親民。市長姓麥,所以應該是蘇格蘭裔,姓裏還含有“麺團”的意思,所以以下簡稱麺包伯伯。

早幾個月,俺們就發現鎮上有些小店、人家開始挂牌子,上書支持麺包伯伯連任市長。牌子是紅色,名字是白色,很紮眼。原來市長今年要換屆選舉了。漸漸的牌子越來越多,俺們也越來越疑惑,咋地就一個候選人?如果就他一個人,還能選嗎?如果能選,要超過多少票才能連任?俺那個時候還開玩笑――其實有正經成份的,反正就他一個候選人,這錢用來做大廣告牌多浪費啊,不如用來種樹,每個小樹苗上挂個小牌子,寫麺包伯伯的名字,這不但造福俺們這個嚴重缺乏樹木的小鎮,還能千秋萬代永垂後世呢。

距離選舉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鎮上終于挂出了一種綠色的牌子,原來真有第二個競選人。這位競選人也姓麥,應該也是蘇格蘭裔,根據發音,下面就簡稱科嬸嬸吧。――沒錯,是個女的。不過他們的牌子出得太晚,陣地被麺包伯伯占領得差不多了,科嬸嬸的牌子就集中在主幹道的一片房子前面。俺有一天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她和鎮上給麺包伯伯貼大字報的人同一個姓,原來是科叔叔。科叔叔再加上另外三個人和科嬸嬸綁在一起,組成一個5人小集團,一個競選市長,四個競選鎮議員,他們的口號是:麺包伯伯把小鎮賣了,俺們得阻止他!

這是怎麽一回事呢?俺們這個小鎮吧,用俺的眼睛看,那就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乜都沒有啊,俺想喝杯咖啡,都得進城,你說這地方能有什麽意思?可是這些年它的居民數量一直在增長,包括不少在紐約工作的白領階級都搬進來了。爲什麽呢?位置好啊,離城裏近,進城的地鐵又經過鎮上,20分鍾進城,方便,而這條地鐵沿線的四五站,就屬這裏安全而且便宜。當初俺們搬離城裏的時候,沿著這條地鐵線租房子,發現前面幾站都租不起啊,就落戶在這裏了。當然,事事都有代價,連喝杯咖啡都要進城的地方,有什麽生活質量可言呢?

這種鳥不拉屎的狀況,在麺包伯伯的任上開始改變了。不知道從哪年開始,麺包伯伯找了7個開發商來,一起開發小鎮。兩年前俺們搬來的時候,就看到地鐵站附近的浩大工程了,不過以美國搞建設的效率,俺們一點不吃驚的發現,兩年之後,那片地方還是個瓦礫場。建成的東西還是有的,那就是一個足球場,紐約紅牛隊的新家,今年春天投入使用以後,每當周末有比賽,地鐵都人滿爲患,大批球迷跑來看球,這對小鎮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令人(諸如俺)興奮的刺激。自從俺習慣了隔三叉五抱怨一下鎮上的無聊以後,就堅定的認爲,這種開發是件好事情。

但是科叔叔的大字報和科嬸嬸的競選宣言號稱,在這個開發過程當中,麺包伯伯把小鎮給賣了。不過到底怎麽賣的,麺包伯伯得了多少好處,都沒說,更沒說他們如果上台會怎麽扭轉形勢。不過口號很響亮,讓人看看不寒而栗。

漸漸的俺發覺到,開發商的到來有一個直接的影響就是當地房價會變貴。令當地有産居民特別不高興的一點是,這兩年地稅(property tax)以每年5%的速度增長,而且尚無停止的迹象。臨近選舉一個星期,俺們的華人e-mail組群也開始興奮起來,很多人跳出來說,沖著這個地稅的增長,就不能支持麺包伯伯。可也有支持的人說,日後開發商建好商業點,他們交稅可以讓我們的地稅降低。然後又有人反駁說,指望那個是海市蜃樓。好啦,這些都是有産階級發愁的事情,俺雖然可以理解並從中體會到麺包叔叔的“政績”如何會得罪人,但俺畢竟是無産階級,愁不到那裏去。

後來俺又聽到一個八卦,說麺包伯伯的開發計劃,妨礙了科叔叔科嬸嬸家裏的一塊地。原來科家是鎮上爲數不多的資本家之一,他們貼大字報、挂競選牌子的那片樓,就是自家的。據說科嬸嬸常在街邊溜狗。俺想著,如果她當了市長,能讓鎮上的狗屎少一些甚至絕迹,那倒真是大功一件。而麺包伯伯呢,當市長以前是個水管工,據說現在還在兼職修水管,是鎮上藍領階級的代表。這個鎮是藍領的天下,雖說白領階級越來越多了,可真正有選舉權的恐怕還是藍領占據絕大多數。據街邊小道消息,上一次市長換屆,麺包伯伯和另外一個資産階級代表人物競爭,那個人是西語系後裔,俺們鎮是拉丁美州人的天下啊,麺包伯伯以微弱多數勝出,可見他的藍領背景還是非常過硬的,經濟牌強過了文化牌。俺好奇google了一下,發現麺包伯伯已經當了16年市長,這次如果連任成功,將是他第五個任期了。原來美國市長是不設任期限制的?

16年市長經歷,根系一定非常牢固啊,要想打敗他談何容易。果然,112號選舉日當晚,俺就看到消息說,麺包伯伯連任成功,票數是科嬸嬸的兩倍。這個結果說明什麽呢?估計地稅這幾年還會長下去,有産階級們會很不開心。開發建設會如計劃中繼續,只不過,以美國的建設速度,俺是不指望最近三五年內有大的變化。俺看過麺包伯伯的政績網站,發現那個一直被俺诟病的地鐵站也列在開發計劃中,他們要建一個新的,效果圖還挺漂亮。可是,這又不知要多久以後的事情,以俺的心意,現在就在那個老破的地鐵站裏加個電梯,能是多大的麻煩?可是方便了俺們帶娃進城,方便了輪椅出入,是多大的功德啊。

另外,俺心心念念的希望鎮上種點樹,改善一下地理環境,可惜這個意見沒有途徑上達天聽。鎮上已經夠破了,還塵土飛揚,夏日酷曬、冬天苦寒,一點風就能放大到狂風呼嘯的程度,種點樹,能花多少錢,卻能起很多作用。可惜的是,不見新樹起,卻見舊樹沒。夏天的時候有一天俺們去超市買菜,發現一條路上本來有的樹,全給砍了,那都是海碗般粗的樹啊,起碼10年以上的樹齡,真是作孽啊。

好啦,熱鬧看完。俺再不負責任的說一句,一切八卦純屬道聽途說,大家聽个乐,就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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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01日 星期一

岳美缇《玉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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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昆曲社有一年一度的邀請上昆大熊貓來演戲的傳統,今年請來的是岳美缇,1031號下午在哥大的Miller
Theatre
同史潔華演《玉簪記》全本。據我的記憶,最近六七年內,岳美缇是第三次來紐約演出,前兩次都因爲種種原因俺沒能去,這次老早前就想著了,可是行到跟前,好像忙得很,連票都沒有時間去買。昨天中午,俺們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門,還把思齊也帶去了。俺們心裏倒是有底,這種小衆演出,票是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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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挑、問病、偷詩、催試、秋江。戲開場,潘必正一亮相,俺就嚇了一跳,這、這不是岳美缇啊,難道被騙來了?這一路被紐約周末常常出問題的地鐵折磨,實在是不劃算。看看演出說明,這位小生叫程敏,是江蘇省昆出身的,琴挑由他演,後面是嶽美缇。晚上回來到網上一逛,才知道岳美缇身體不好,演不動全本,重頭戲琴挑才換了人。

程敏俺不了解,據網上說法,因爲家人在美國才流落了來。剛出場的時候,可能是緊張或者還未放開,喉嚨很緊的感覺,氣息也不順當,唱唱就好多了,總體而言,其實還是不錯的。但是,要到了第二折問病,岳美缇上場,戲劇張力和舞台氣氛才真正充盈起來。熊貓就是熊貓啊。而且,嶽美缇的嗓子狀況相當好。我一直很覺得不可思議的一點是,這些年每次看昆大班這幾個人的演出,每個人的狀態都很好,按說他們也是六十許人了,又長途跋涉來到晝夜顛倒的另一個半球,居然總能調整到這麽好的狀態,真不容易。

問病是很歡樂的一折。進安是蔡青霖,配合得很好。我一直挺喜歡蔡青霖的醜。娃爹常念叨劉異龍的好,俺覺得這兩個人的風格不一樣,似乎劉異龍诙諧天生,而蔡有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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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偷詩、催試、秋江都很好,而以秋江的張力最大,岳、史兩個滿爆舞台。岳美缇無可挑剔,能現場看一次,真是莫大享受,且又是小舞台。再次感慨,看舊戲,小舞台就是好啊就是好。

史潔華的妙常。第一次看到史潔華的五旦,比期待值高很多,唯一覺得她有時候表情不夠柔和。

再說說思齊的表現。爲了爹娘都能看戲,她也跟著來了。路上被地鐵折磨,折騰甚久,她在推車裏睡過去,一直睡到戲開場――2點鍾的演出,前半個小時的樣子是不同人講話,介紹昆曲社和昆曲的,實在冗長,也不覺得有必要,但每次中國團體的演出,講話總是避免不了。琴挑開始,思齊做在爸爸腿上直愣愣的看了大半段,不知道是真的在看,還是在醒盹。跟著就扭來扭去的蹭完了剩下的琴挑。到問病一折,基本上就是玩座椅,偶爾看看舞台。好在我們有先見之明,選了最後一排坐,沒什麽人,不至于吵到別人。中場休息的時候帶了她去哥大園子裏玩,然後娃爹發揮了英勇的犧牲精神,帶著娃就在園子裏玩下去,讓俺了無牽挂的回去專心看完了下半場演出。

也是因爲思齊這一層,俺們沒有照相。幸得同好winston同學慷慨提供照片,非常感謝。

Posted by Iliad at 下午09時34分 | Comments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