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腔
錢南揚《戲文概論.源委第二》中談及海鹽、余姚、弋陽、昆山四腔流變,昆腔出于海鹽腔當無別論,而余姚腔流傳到安徽形成青陽腔,與舊說不符。明人多弋陽、青陽共舉,說青陽腔自弋陽來;俺隨便百度了一下,網上介紹青陽腔的也都說是來自弋陽腔。但錢南揚說青陽腔來自余姚腔,主要論據是余姚腔出現滾調,且滾調都用流水;青陽腔繼承了余姚腔的滾調,並繼續發展成滾唱,即一支曲子裏面無定格的插入些五言、七言、或者成員,使曲文格外委屈詳盡,並比較了一些余姚和青陽的劇本。錢南揚還批評明人弋陽、青陽並舉乃是不知源委,比如滾調並不出去弋陽腔,而且弋陽腔以鼓爲節,並不是余姚、青陽那樣用板的。俺覺得他說得都有道理,但不知是否另有研究,又推翻了他的考證,恢複青陽出自弋陽的舊說。
另外,弋陽腔開高腔濫觞,錢書也是談及的。百度出來的資料,弋陽、青陽、高腔並舉,可能真的有點混亂。
蔡伯喈故事
劇本第三中談及失傳的戲文,有一部《趙貞女蔡二郎》,《南詞敘錄》原注雲:即舊伯喈背親棄婦,爲暴雷震死,裏俗妄作也。實爲戲文之首。
蔡伯喈的故事,流傳下來最有名的當是高則誠的《琵琶記》,如今昆曲裏還有搬演。從上面《南詞敘錄》中的說法來看,這故事最早大概是警告世人要做孝子賢夫,否則的話下場很慘,比如蔡伯喈就被雷劈死了,遭了天譴。可能每個故事早期都比較質樸,或者說簡單粗暴,下場被雷劈這麽慘的事情都會發生;可到了後來,大家越來越喜歡給他塗脂抹粉,比如琵琶記裏面,蔡伯喈也就是被罵了一遍,父母有老婆盡了孝,最後還能一夫二妻,“警告”的作用大大減弱了。類似的還有《金玉奴》,我猜本來那莫稽的下場未必會比王魁強,但是被馮夢龍編輯了一下,最後居然又夫妻團圓了,很是奇異。
剛買了兩本書:錢南揚的戲文概論和謎史(兩個在一本書裏面),杜詩錢注。
錢南揚那本是中華書局出的。戲文概論算是研究南戲的書裏面的鼻祖了吧,很多東西我都在其它書裏看到過,可俺都不敢相信錢南揚這本俺居然沒有看過。這些天就把這本書放在童車裏,帶娃們去圖書館的時候、或者在7-11裏面喝兩口咖啡的時候,俺就能翻兩頁,只是大娃小娃總來分散俺的注意力,所以進展很慢。而且書沒有放在書架上而總是帶來帶去的,真是很磨損書,現在兩章還沒有看完,書已經有印有灰現出點舊態了,讓俺有點心疼。《謎史》以前我不知道錢南揚寫過,這次在書前面看到顧颉剛寫給他的序,有點意料之中的感覺,到底顧颉剛寫過孟姜女的考證,都是民俗學的東西,大家彼此支持一下嘛。
杜詩錢注是錢謙益注的杜甫詩集。錢注是杜詩注裏面比較好的一種,也是我比較喜歡的。哥大東亞系圖書館有一套,曾經好幾年擺在我的書架上,反正一直沒有人要,我就一直續借,我畢業以後,還用他的卡繼續借,直到他也畢業了,我們搬到鄉下去,才依依不舍的還回去。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換了一個人的書架、還是仍然在圖書館裏。我這次買的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用的康熙靜思堂的本子于1979年出的版本,無論字體、排印都是小時候常見的那種樣子,所以雖然比以前東亞圖書館那套薄而小,因爲用的紙薄、字也小、行距也窄,但拿在手上反而更有親切感。
兩本書都是在博客來買的。博客來是台灣最大的網絡書店,我們到高雄以後,娃爹在博客來給思齊選了本唐詩選讀,讓我也看看有什麽感興趣的,順便一起買了。博客來有一個簡體字館,就是大陸出版的書,其實它應該直接叫大陸原版書館比較貼切,因爲大陸出版的書有些也是繁體字的,比如俺買的杜詩錢注;而後來俺發現娃那本也是大陸的書,只不過在台灣重新出版而已,不是直接從大陸出版社運過來的。俺在簡體字館下面的文史類書下隨便翻翻,本來沒什麽興趣的,翻到最後兩頁,看到錢南揚的書和杜詩錢注,馬上買下來了。兩本書都在打折,打折之後比大陸的原價只高一丁丁點點。而且加上娃的三本書一起買,超過500塊新台幣,書運到7-11是免費的,俺們到路口的店面去取就好了。娃的書兩天就到了,俺的那兩本博客來都沒有貨,說是要從海外調貨,可能買的人太少,台灣本地都不存貨的,等了好幾個星期,才拿到。

琵琶行
思齊不到一歲的時候,琵琶行就是睡前俺給她背的幾首長詩之一,要說她也算熟悉了。到台灣之後,又給她發現了一種水果叫做枇杷,黃燦燦甜滋滋,她很喜歡。跟她講,這叫枇杷,她重複:“琵琶行。”從此,枇杷一直被她叫做“琵琶行”,睡前如果問她想聽什麽詩,十有八九也點“琵琶行”。
戲
俺會唱的歌不多,不像娃爹,一首接一首。有天俺福至心靈,給思齊唱了段越劇“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娃很喜歡,總點著要聽林妹妹。俺雖然愛看戲,其實會唱的戲也很少,林妹妹之外,就最熟悉滬劇《羅漢錢》裏面的紫竹調“燕燕也許太魯莽”,從小就會唱的。思齊好像跟俺一樣,不很喜歡滬劇,雖然紫竹調已經給她唱了無數遍了,可從來不點播這一首。俺還能唱黃梅戲裏面的“樹上的鳥兒成雙對”,可剛唱個開頭,娃就急著說“不要樹上,不要樹上”,不知道哪來那麽大的仇。這樣俺就只能再唱唱“無錫景”一類的小調了。
這兩天在土豆上看紀念袁雪芬的演唱會,那天看到吳鳳花和陶琪的《雙烈記.誇夫》,思齊也跟著看了這一段。晚上睡覺時,問思齊想聽什麽歌,她說“叔叔歌”。
什麽叔叔歌?
“那個叔叔旁邊有個阿姨的歌。”
俺這就知道她在說白天看的那段誇夫。戲是熟,俺還真不會唱。于是老實告訴娃,媽媽不會唱,你換一首吧。
娃說,要阿姨歌。
哪個阿姨歌?
“那個阿姨旁邊有個叔叔的歌。”
靠,還是同一出。
小小談判家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思齊就學會了談判。
比如吃東西。“思齊要吃這個。”不行。“吃一點點。”
“思齊要吃這個。”好吧,給你一個吃。“要1,2,3,4。”要4個。
比如晚上睡覺前要爸爸媽媽陪。媽媽不能再陪了,媽媽有事情做。“爸爸再陪一會兒。”
啊啊啊
思賢也愛說話,基本都是“啊啊啊”的喊。有時候被晾在床上晾久了,便開始哭,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聲。俺終于可以去抱他的時候,抱起來的一瞬間,人家就不哭了,開始說話。
“啊啊啊啊啊。”你怎麽現在才來。
是是是,媽媽不好,媽媽來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哭了很久了。
對不起嘛,媽媽不是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到底在做什麽那麽重要呢。
媽媽哄你睡覺好了。
笑
思賢很愛笑。他剛出生的時候我們都覺得他沒有思齊當初愛笑,結果人家後發致人,家裏他看見誰都笑,帶出去誰逗一下都笑咧咧的,快把思齊的風頭全部搶走了。有一次在附近的公共圖書館,遇到一位老太太,被思賢笑得心花怒放,一面對著思賢不斷的重複“你跟我回家吧”,一面和我抱怨她女兒結婚好幾年了不肯生小孩。
姐弟
弟弟哭了,思齊比誰都著急:“弟弟不哭,弟弟不哭,思齊在這裏。”但通常弟弟會繼續哭。
在外面,陌生人逗弄弟弟,如果是小孩子,思齊會挺身而出,把對方拉開;如果是大人,思齊會挺媽媽出來,讓媽媽抱弟弟。
思齊還愛管弟弟。任何我們告訴思齊不可以做的事情,她都會轉嫁到弟弟頭上來。比如吃手。思齊愛吃手,我們常說不要吃手。思齊自己執行得不力,但只要看到弟弟吃手,一定會去把弟弟的手拉下來,說“弟弟不要吃手。”看起來以後弟弟的日子不太好過。
街口新開了一家小吃店,大招牌寫的是永和四海豆漿,小招牌寫著蔡家手工饅頭。開張以後發現他們什麽都賣,包子、小籠包、蒸餃、鍋貼、饅頭、蛋餅、三明治、油條、燒餅、粢飯,基本上你能想到的早餐類別他們都一網打盡了,還順帶把周圍所有小吃店都變成了對頭冤家,他們還從早賣到晚,恐怕方圓幾條街內很多商販都咬牙切齒了。
俺倒是挺高興的。要說俺們住的這個地方,生活是挺方便,各式小吃食品都很多,可說起來“外省”食物,種類非常少,既便有,好吃的也少。就比如說思齊時不時念叨的烤夫,這裏就買不到。大學附近俺們吃過的小吃,俺常想著的就那麽幾家,比如一位婆婆的粢飯,大學門口的阿德卷餅/烤餅,每周日來菜市場的大餅婆婆。粢飯在台灣都叫飯團,不知道是不是外省人帶來的,也許閩南人本來就吃,俺們附近就有四五個攤子,但只有一所小學門口的婆婆做的好吃,而且她還是最便宜的。這位婆婆很慈祥,常常指點俺給娃們穿少了。大學門口的阿德卷餅和烤餅,算是中西結合的成功範例。卷餅相當于fajita(雖然他們自己翻譯成burrito),烤餅類似taco,都是大餅夾肉,一個卷起來,一個對折起來。但他們的餅比墨西哥同類型的東西好,肉好吃而且餅是蔥油餅。還有那個每周日來菜市場賣餅的婆婆,人很酷,總是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但東西好吃而且便宜。她只賣四種餅,高麗菜(台灣的卷心菜)/韭菜大餅,這兩種是面漿裏面混上菜煎出來的;俺吃過以後發現,她還加了一點蝦皮,這樣餅的味道特別香。台灣管這種東西叫面粉粿,應該是閩南語的說法。另幾樣東西是韭菜盒子、蔥油餅和豬肉餡餅,也都不錯。另外附近吃水餃倒方便,有一家八方雲集,是台灣水餃鍋貼的連鎖店,味道不錯的。菜市場有家現包現賣的水餃攤子,比八方雲集便宜一半,油也少一些,但味道卻不如,而且即使買回來就煮,也會爛幾只皮子。
巷子裏還有幾家打著外省旗號的面店,比如汕頭面、桂林面,俺們都試過,特別那家桂林面,生意不錯而且還上過電視的,但味道實在普通。又比如說包子吧,俺試過了周圍看得見的包子,連7-11的都試過了,能讓俺願意買第二次的還真沒有。其實俺也挺郁悶的,包子不難做吧?100分不容易,馬馬虎虎80分總能達到的。可就是沒有。所以俺想,這主要是口味的差別,比如有一家賣的肉包子,那個肉餡吃起來和肉燥飯的肉燥差不多,俺還真不能當包子吃。這附近賣的包子都已經台灣本省化了,本地人愛吃,俺不行。這家永和豆漿開張以後,俺終于找到了想吃就能解饞的肉包子。當然他們的菜包子不行。菜包和附近一家素食店的素水餃是一樣的,餡裏都放了胡椒類的調味料,燒喉嚨。本來北方的菜包很多是白菜、粉絲和雞蛋,口味清淡,卻可以非常好吃。
他們還有小籠湯包。開張第一天俺就嘗了,味道不錯,雖然皮子厚了一點,形狀塌了一點、個頭過于袖珍。一籠六個45塊錢,鑒于它的個頭太小――普通6個湯包起碼可以吃半飽,他家的只能當零食,還是蠻貴的。
剛開張的前三天買餐送飲料,當然飲料就是豆漿類(白的、黑的、米漿、咖啡牛奶),門庭若市。第一天俺結帳的時候沒見櫃台小姐要送俺豆漿,就厚著臉皮問了一句,她說你自己去冰箱拿吧。思齊挑了一杯黑豆漿俺們走人。第二天俺買了更多的東西,付完錢眼看著人家又不理俺了,就再問了一句他們買多少錢才送飲料,答曰20塊即送一杯,俺大驚,那俺不是可以拿4杯走?答曰,你自己拿吧。幸好俺臉皮夠厚,不然多虧呀。可前一天還是虧了,因爲俺其實可以拿兩杯的。第三天娃爹去買早餐,俺叮囑他千萬別臉皮嫩著了人家的道,結果他回來說,收錢的小姐主動給了他足夠數量的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