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昨天早晨弟弟醒了,娃爹把他抱過來給俺喂奶。囡趴在俺身上,頭剛好對著他爹的方向,吸兩口,就擡起頭來對著他爹的側臉笑,再吸兩口、再擡頭笑,如是者三五次,幹脆不吸了,擡著頭叫爹,“啊”一聲,等一下,再“啊”一聲,那個溫柔耐心外加谄媚,爹理他一下,馬上喜得抓耳撓腮渾身亂顫手舞足蹈。
今天早晨同樣情境又來一次。所不同者,抓耳撓腮渾身亂顫手舞足蹈之後,頭紮到俺懷裏,叫了聲“啊爸爸爸爸”。
這是思賢第一次發出有意義的聲音,雖然應該還是無意識的。
但是,俺不喂了。愛咋咋。
俺家兩娃都戀父。當初思齊也是,就愛對著她爹笑,叫爸爸也早過叫媽媽,不管是無意識的發音還是有意識的叫。網絡流傳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俺本來挺討厭這種說法的,不過生了女兒之後也常用這話來調侃。那輪到兒子了,是不是也該俺得瑟一下了?不,人家照樣戀父。敢情娃爹上輩子百無禁忌男女通吃啊。
不過俺寫blog,有話語權,可以造輿論。嘿嘿。

剛才折騰兩娃午睡,先把弟弟放在房間的地上,帶思齊去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弟弟如圖所示的掙著床站起來去夠床上的玩具拿來啃。俺再度驚歎于思賢的運動能力。從會坐到現在才20天而已,從來沒有老實坐過一次,總琢磨著怎麽能動,從會匍匐到現在會站。如今弟弟匍匐得特別快特別好,尤其是在有涼席的床上,簡直像蛇一樣瞬間就從床頭滑行到床尾,這兩天已經在嘗試肚皮離開地面的爬行方式了。想當初思齊會坐以後,屁股很少離開地面的。男孩跟女孩真是不一樣啊。俺前些日子一直糾結,搬了新家到底要不要給弟弟弄個crib,現在很慶幸自己最終決定還是給弟弟睡床墊(床墊邊上會加一個護欄),因爲俺覺得以弟弟的行動能力,用了crib,過不多久就能從裏面翻出來,太危險了。

前兩天有次吃過晚飯娃爹要削水果,問思齊要吃什麽水果。思齊說:“她喜歡吃芒果,你就削芒果吧。”那意思、那語氣、那自然而然的態度,根本就是俺對娃爹在說話嘛。我們驚歎之余,真是不知道她是怎麽從我們日常對話中提煉出來這些意思又把它在適當的時候給運用出來的。
兩歲半不到的孩子,真是個小大人了,不但說話時而老氣橫秋,有時候表情也成熟得很,一看就是爲了應答俺們的問題或者要求故意做出來的。經常可以預測俺們在什麽情境下會說什麽話然後替俺們說出來。不但是個小大人,還是個小管家婆,什麽都管,管弟弟就算了,爹媽也管,比如今天晚上必得要爸爸削水果,睡前要媽媽唱歌、唱完就讓媽媽走(當然爹得留下)。成熟得不像個T2。
但出去還是羞澀。其實思齊半歲就開始全天上托兒所了,上到離開美國的時候也差不多一年半。按說在托兒所長大的孩子不至于太害羞,但思齊從一歲多就慢慢顯露這種對外人的安靜態度來,可能性格真是天生。到台灣以後越發厲害,這個大約和環境的劇烈變化有很大關系,她心裏沒有安全感,就益發粘著俺和娃爹。在外面玩,從來不和人家搶東西,只要有人靠近就馬上放棄自己在玩的東西把位置讓開;別人搶了她的東西她也不會搶回來,最多在旁邊說兩句“思齊要玩”。這大概也和心裏的安全感不夠有關系。但她分明又是渴望玩伴的,比如她就很喜歡去中山的附設幼稚園玩。每天睡覺起來就說要出去,有時候剛回家就說還要出去,也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

所以我們覺得思齊實在需要繼續去上幼兒園。好在中山的附設幼稚園願意收她了,即使她比規定年齡小了半歲多。所以思齊7月1號就開始上學了。俺們既期待她能在學校中玩得有聲有色多交一些朋友,又擔心她這幾個月對我們的依賴讓她很難適應幼兒園生活,特別是那裏四五十個孩子也才兩個老師外加一個煮飯婆婆,也不知道思齊好不好適應。
其實思齊挺大方的。比如對面鄰居有兩個小朋友,5、6歲的姐弟兩個,都很喜歡思齊,思齊一來二去的也和他們混熟了。有時候我買點東西會讓思齊分點給他們,思齊也都願意,到現在,思齊自己會主動提出來分給哥哥姐姐一個,很讓我們驚歎。對弟弟當然更是自己人態度,任何玩具都可以給弟弟玩。
當然弟弟現在處于任何東西都只會往嘴巴裏咬的階段。第五到第六個月裏,弟弟會坐了、會匍匐了,現在也比較固定的每天都吃一頓輔食外加四頓奶。如今天氣熱得厲害,弟弟和思齊的飯量都有所下降,特別是思齊,下降的極爲明顯。對弟弟麽,剩點奶不吃就算了;對思齊,就多了點規矩。現在思齊還是三頓飯外加午睡後的一頓點心,如果她不好好吃飯,那點心就沒有了。別說思齊的飯量下降,對點心的要求可沒有下降。如果她只是吃得少,但總歸好好吃了,俺也就隨她剩下一頓在碗裏;但如果她根本不好好吃飯,只是在那裏玩飯的話,那就算沒有好好吃,點心也不給。這種情況發生過兩次,她也知道俺是認真的,所以現在經常自己也念叨,思齊有好好吃飯,可以吃snacks了。反正呢,俺是不喂飯的。

可能俺還是有點後媽。不過俺自己覺得,對弟弟更加後媽。最近弟弟睡覺不太好。以前呢,也是俺自己偷懶,弟弟經常吸著奶就睡著,俺也就常給他奶睡。漸漸的他大了,奶睡所需要的時間越來越長,還愛鬧,俺一怒之下,決定訓練他。但因爲俺們沒有crib,俺不能把他扔床裏cry it out,就幹脆使用高壓手段按住他不讓他動。弟弟哭得慘啊,俺就是不肯心軟,然後人家居然五分鍾就不鬧了,沒兩分鍾也就睡著了。兩天之後連哭都不怎麽哭了。俺看弟弟這麽好搞,心裏倒有點愧疚,是不是太後媽了。
平時對弟弟也是常常一只手就把他拎起來,夾著他幹這個幹那個,他就隨著俺的動作變換各種姿勢,我想想應該也不會很舒服,但弟弟也不鬧。或者平時抱得少,能被夾著就很開心了。弟弟目前看來又是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格,更容易讓俺心生愧疚。
今天被一個半大小伙子喊阿姨。
小伙子初中畢業,要說年紀上也能小我差不多20歲了。比如現在思齊如果看到20歲的人,叫叔叔阿姨也算妥當。但今天這小伙子長得比我還高,乍一見面嚇了我一跳,跟著就被阿姨了。
其實小伙子沒叫。小伙子的娘介紹說快喊阿姨,小伙子沒吭聲。俺自己小肚雞腸的感慨了一下,雖然娃也兩個了,但俺還沒做好被這麽大的人喊阿姨的准備。
這小伙子是娃爹系上同事的孩子。既然是同事,俺們自然讓思齊喊伯伯阿姨的,而且人家也不老,還不到爺爺奶奶的輩分。這樣換過來,人家的孩子可不就要叫我阿姨麽。從另一個角度說,人家還未成年,也就是初中畢業,還是teenager呢,思齊肯定得喊人家哥哥,那對方自然要喊俺阿姨。這麽算來算去,俺都是阿姨的份。
可是俺真沒覺得自己能當teenager的長輩了,也不過就是聞道有先後吧。
這時候想到西方人的簡單了。心黑的時候麽嘲笑人家沒有文化,姑姑、嬸子、姨娘不分的,一概aunt;親戚多幾個關系就詞窮了,一概cousin;別說沒有親戚關系,就算有的,也常常是只叫名字。可遇到今天俺遇到的情況,叫名字倒簡單了。不過話說回來,在中國人的圈子裏,比我小這麽多的孩子叫我名字,我也別扭。
所以中國人就是活得累。
記得剛到美國的時候,還琢磨著怎麽稱呼系上的老師。很快發現都是直呼名字的,很是驚訝過。後來知道這是理工科的慣例,而且是研究生院,大學本科生不會以名直稱授課老師,比如俺以前教書的時候,知道俺名字的叫俺Dr. Chen,不知道的就只叫Professor,雖然俺在職稱上並不是正教授。
當稱呼老師的配偶的時候,就麻煩了。美國人簡單,反正俺們那時候都是叫名字的。在中國,男老師的配偶可以稱師母,反過來女老師的配偶怎麽稱呼,俺就不知道了,好像也有叫老师的,不管对方是不是老师。不過“師母”這個詞在俺的概念裏都是中年婦女以上級別的,比如俺要有一個男老師比較年輕,俺肯定不會喊他老婆作師母,喊什麽不知道,反正覺得人家肯定不喜歡被叫師母。
可到了台灣,人人喊俺“師母”,俺還是覺得挺別扭的。如果只是學生們,俺也就忍了,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俺也就勉爲其難的師母一下。可是學校裏的非教職人員,別管年紀多大,也都以師母稱我。俺知道這是習俗是尊稱,可俺就是誠惶誠恐,就是消化不了啊。這個可能是俺到台灣來的第一個尴尬。
上面视频看不到的,可以点这里。
思賢的活動力非常驚人。五個半月的時候會坐,剛能坐兩天就可以利用手腳的力量拱着屁股向前移動,現在更是精于匍匐,就是肚子仍貼在地面上的爬行,而且速度很快,可以瞬間從床頭移到床尾。弟弟太能動的最大問題就是會從床上掉下來。我們目前仍在暫租的房子裏,家具都是現成的,床也是,思齊、思賢各占一張單人床墊,所以現在思賢從單人床墊上掉下來簡直是家常便飯。剛開始幾天我們還嚴防緊堵,後來發現簡直防不勝防,而且弟弟似乎有從床上爬到地上的嗜好,他總是先匍匐到床邊,然後無限渴望的用雙手往地上撈,最後就利用雙手的力量把自己整個身體撐到地上來,到地上以後就非常舒服的先躺一會兒,如果有人來了,馬上邀功一樣的笑逐顔開;如果沒有人來,就繼續匍匐,預備匍匐到房間外面更廣闊的天地。所以我們現在都隨便他了,當鍛煉吧。
不過有時候還是會把他放大床上。大床高,掉下來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于是呢,不能讓弟弟掉下來在家裏就成爲一句口號,連思齊也耳熟能詳。媽媽也會動腦筋動到思齊身上,多雙眼睛多雙手,總歸是好的。
剛開始的時候,思齊對于弟弟會掉下來尚無感性認識,只是嘴巴說說,但實際上,即使弟弟就在她身邊,掉不掉和她也沒關系。過了幾天,可能見多了媽媽一次次把弟弟從邊緣拉回來的樣子,終于有點概念了。
某日,俺喂完弟弟去洗奶瓶,思齊也跟過來。唉,房間裏有冷氣,廚房多熱啊。思齊不爲所動,就得跟著。好吧,你去幫媽媽看著弟弟,別讓弟弟掉下來。思齊轉身走了。幾分鍾以後俺進房間,赫然發現,思齊真的是“看”著弟弟――她也爬到了床上,和弟弟面對面坐著,緊盯著弟弟看。
再過幾日,俺又一次發現弟弟距離床邊近到了很可怕的距離,不免叫了一聲弟弟不要掉下來啊。俺那時手正占著,正打算先停下來去扶一下弟弟,一旁閑著的思齊已經沖過去,很利落的躺到了床邊邊的位置,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弟弟匍匐前進的勢頭。
上面一段錄像中(上面看不到,可以点这里),思齊唱的是Incy Wincy Spider,這是她最近幾天最喜歡的一首歌。巧的是弟弟也喜歡,一聽就笑。在給弟弟的表演過程中,思齊非常明確的要求媽媽不要出聲,這在俺們家裏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只要思齊覺得自己能做的,都會說“不要媽媽/爸爸”,要自己做。
長大
思齊對于“長大”有一些概念,有些事情有潛在危險性我們不允許她做的,比如開關電風扇,會和她說長大可以做,于是她記住了。
不能玩電線。“思齊長大就可以玩了。”
不能喝可樂。“思齊長大就可以喝了。”
某日思齊在喝酸奶,要分給媽媽一些。哎呀,俺可受不了那個味道。于是思齊說:
“媽媽長大就可以喝了。”
新疆
某日唱“掀起你的蓋頭來,讓我看看你的眼”,這是她打預防針的時候在醫院外面的小木馬上聽到的。俺們和她解釋說這是新疆民歌,告訴她新疆在哪裏,新疆有什麽。思齊好像聽懂了,笑笑的,然後說:
“要吃新疆。”
爸爸吃過了
某日父女兩個分食一碗綠豆湯,吃過以後,思齊就要求出去玩。
好啊,去哪裏啊?
還要去買綠豆湯。
思齊你不是剛剛吃過了嗎?好大一碗,都是你吃的。
思齊沈默了兩秒鍾,然後說:“爸爸也吃了。”
媽媽抱
等地鐵的時候,思齊湊上來要媽媽抱。媽媽抱起來她,正對著她嘟嘟嫩嫩的小臉頰,不免惡從心頭起,和她說:“你要媽媽抱,就得給媽媽咬一口。”
“不要!”非常亁脆。
不給媽媽咬,媽媽就不抱你了。
思齊沈默兩秒鍾,說:“要媽媽咬。”
娃爹覺得不過瘾,繼續說,現在要媽媽抱,明天不能吃綠豆湯了。目前綠豆湯是她的最愛之一。
思齊沈默了四秒鍾,說:“不吃綠豆湯了。”
注:給關注兒童權益的看客們,娃她娘、俺,沒有、咬思齊。
剛剛在公視台看到張學良的記錄片,这是台灣在1993年拍的。放片子之前把拍片子的人弄來訪問,那人叫郭冠英。這人我本來不該知道的,不過去年(是去年吧?)他因爲在網絡上的言行不符合现今流行的台灣利益導致被踢出公務員的行列,差幾個月(是幾個月吧?)退休卻沒了退休金,我很是感慨過一番,所以知道這位是台灣前外交官。他在這個記錄片前的訪談裏談到自己和張學良的淵源,大學的時候他通過同學認識,同學的父親是張學良的朋友,經常往來的,所以他也算見過,這可能是種下這部記錄片的因。
他說自己對張學良本不了解,後來讀研究所的時候看了很多大陸出的書才了解一些,再後來在Berkeley讀了一些“客觀的史料”,方形成自己的看法。許多年後他通過那個大學同學引薦,找了很多人來給張學良訪談,其中包括唐德刚。他說張學良是很敏感的人,唐德剛言語不慎得罪了他,結果那個口述歷史的訪問無疾而終。怎麽我以前都看到說唐德剛得罪的其實是趙四,因爲張學良解禁以後去紐約,被唐德剛招待進了張學良年輕時曾傾慕過的某夫人家。也不知哪個八卦才是真的。
片子我只看了一小部分。晚了,想睡了。不過看到張學良和趙四,似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活生生的樣子,雖然已垂老之年,不過精氣神很好,尤其張學良。有一點令我驚訝,張學良一點東北口音都沒有,仔細聽聽,倒像河北口音,有時還有點天津味。有意思。難不成他成長的那個年代還沒有現在的東北口音哪。要說俺在高雄,真是從來沒有聽到過外省口音,可能只有台北,街上遇到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說不定就有個南腔或者北調,雖不是俺們家鄉的,也覺得很親切。
郭冠英說他開始了解張學良是通過讀大陸的書。我就感歎張學良這個人好像真是對大陸人比較有意義。當初他在哥大的口述曆史剛剛解禁的時候,我翹了一天實驗去善本和口述歷史圖書室看,很得八卦的快樂。沒過多久好像就認識娃爹了,有一次談起張學良,發現他竟然淡淡的,很是驚訝。但娃爹對張學良還是有起碼了解的,現在台灣的年輕人可能已經不知道這個人了。

還是說吃的。
我發現台灣蘑菇種類很多,附近這家菜市場,很多菜攤都賣一些不知名的蘑菇――只是我不知名,人家都是有名字的,而且很有意思的一點是,我一向把菌類通稱蘑菇,可這裏的菜販不。如果我問,這個蘑菇怎麽賣,人家會說,這不是蘑菇,這是xx菇,他們只把那種圓圓的白色的口蘑叫蘑菇。那種口蘑我本來是最喜歡吃的,小時候北方還沒有,我們還要從老家帶,帶回來以後在油鍋裏炸,然後收在壇子裏,每次打開壇子吃一點,經久飄香。在美國這口蘑很常見,只是味道差了很多,缺乏菌香,不如另一種常見的portabello味道好。到了高雄,我只買過一次口蘑,因爲我都忙于嘗試其它種類的蘑菇,好像都很好吃。
最早發現的是袖珍菇,名雖袖珍,但其實蘑菇本身一點都不小,扁扁的梗很長。俺發現這種菇單炒菜只是普通,即使加了肉也不出色,但用來燒豆腐很好吃,特別是再加點肉,當然肉裏加點醬油提味,把豆腐和袖珍菇的香味都勾出來了。這菇很輕,目前菜市場賣35塊半斤(台灣半斤是300克),我一買半斤就是一大袋,可吃好幾頓。
再一種叫杏鮑菇,頭很小,梗很長、很粗、很白。我開始時不敢買,因爲我根深蒂固的認爲蘑菇的梗是不好吃的,像我在美國買那種口蘑,都是要把梗弄掉的。在俺的影響下,思齊看見香菇有梗也是不吃的(俺現在懶,泡了香菇經常不切直接丟進去,所以梗也常在上面)。這種杏鮑菇擺明了吃梗,哪裏能好吃?觀念奈不住好奇心,到底試了一次,發現炒一炒,又甜又脆非常好吃,思齊也咬得動,也喜歡。而且這個杏鮑菇比袖珍菇適合的範圍廣很多,好像怎麽做都好吃。前些日子在電視裏看到介紹一家杏鮑菇的生産商,原是和高科技種菜有關系的,但我看到熒幕上一間培養室,杏鮑菇一顆顆密密麻麻的長在培養基上,感覺像俺Ph.D.時養蟲子一樣,那些看起來不像蘑菇倒像蜂窩裏的蜜蜂,頓時有點沒了胃口。陽光、雨水、樹蔭、還有采蘑菇的小姑娘,只能留在幻想裏了。
另一種叫草菇,黑如炭,形如錐,無頭無梗,就是一枚很輕的黑石頭。據說適合做湯。我第一次買的時候只買了幾粒,想先試試味道,結果一時沒顧上做,在冰箱裏放了兩天,拿出來的時候已經出水了,俺就把它扔掉了(話說俺現在在菜市場買東西發現東西真是在冰箱裏放個幾天就壞,以前在美國隨便也能放兩個星期吧,俺們那時候都兩個星期買一次菜也挺好,現在想想有點不寒而栗);可是扔掉的時候俺聞到水的味道,居然鮮美無比,結果第二天去菜市場的時候就趕緊重新買了些回來。俺不做湯的人,還是用來炒菜,那天剛好還買了條魚,蒸熟了,把草菇切切,調了一點糖醋汁,稍微一炒澆在魚上,俺覺得比魚好吃。
俺還試過一種蘑菇,忘記名字了,長的像金針菇,但是更粗更長,有白色和褐色兩種,也不錯,但沒前幾種驚豔。
菜市場上還很常見香菇,幾乎每個菜攤都賣,而且是新鮮的香菇。在我的印象裏,我很少吃到新鮮香菇,我一直以爲香菇只賣亁貨,想不到在台灣這麽常見。但是新鮮香菇吃起來只有香菇的質感而沒有香味,比亁香菇差很多。當然這裏也買得到亁的香菇,俺都在賣雞蛋的攤上買,比新鮮的貴很多。
另一種我以爲只以亁貨形式存在卻在高雄菜市場上隨處可見的東西就是木耳。最開始我還以爲他們賣的木耳是幫你泡開的,後來發現就是新鮮的而已。這裏賣的木耳很大很厚,顔色不黑,是比較暗的褐色,吃起來口感不錯,但有時候覺得少了些什麽,有時候又覺得吃起來不像木耳。亁的木耳我一直到最近才在市場看到一個攤位有賣。我不知道爲什麽台灣的香菇和木耳都是新鮮的多于亁的,按道理亁貨比較容易保存應該多賣才是。也許台灣天氣濕熱,不易曬亁?但現在杏鮑菇都可以成窩的養,弄亁點東西應該不難,所以還是有別的原因才對。

高雄很多建築物外面的人行道都有房頂封著,如果真能當人行便道用,其實是很好的遮陽便道。我們現在住的大樓外面便道的房頂下,幾個星期前被一對燕子築了個巢,裏面兩只小燕子嗷嗷待哺。剛發現的時候,兩只小燕子都是毛茸茸的,我們從外面只能看到一點點頭頂的毛,慢慢的大了,能看到嘴巴,再大些,能看到半個身子,到最近幾天,有一只燕子已經飛走了,還剩下一只站在巢裏,等著父母來喂。那做父母的兩只燕子,每天就那麽來回盤旋著,找到蟲子就飛回來喂。他們一回來,兩只小燕子就拼命的叫。記得動物世界裏面說,叫的越大聲的小鳥,得到父母喂食的機會就越多。有那麽些天,我真的覺得其中一只小燕子大過另外一只,說不定就是現在已經飛走的那只。
這幾個星期以來,每天出門、回家,到樓下的時候,思齊也養成駐足觀望的習慣,看看小燕子,等等它們的父母來喂食。如今剩下的那只,也不知道哪天就不見了,到時候可能思齊也會有惜別意。大樓管理員說,公燕子、母燕子還會再生小燕子,所以這個巢還能再用。如此說來,它們辛辛苦苦喂大兩個孩子,孩子翅膀硬了飛走,它們就再搞幾只來養。動物的世界,就這麽生生不息麽。
我第一次到台北的時候,07年,下飛機以後覺得時光倒流20年,真正認識了台北,當不至于如此,有些地方可能還要往前走些。住到高雄,特別是俺們這個區,大概才真正是倒流20年了,有時候可能還不止。說這話倒不是爲了批評,就好比這窩燕子,我小的時候好像都沒怎麽見過。一直以來以爲燕子都築巢在舊時高堂下,原來城市裏建起高樓,燕子也還能找到棲息之地,這種溫柔的感覺也像時光在倒流。最近一兩個星期雨水多,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俺现在想獨立都不成,倒是在細綿綿的雨絲裏看過雙飛的燕子,但它們的幼仔就在俺頭頂之上,所以它們下了雨也不得閑,要雙雙飛出去覓食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