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兩天在樓梯間遇到住在樓上的女人,她正抱著小孩下樓,她的小孩比思齊只大一個月左右。隨便聊上兩句,她說,小孩現在正在長後面的大牙,成天吵,晚上都不能讓她好睡。當天晚上,俺就很好奇的趁著思齊張大嘴傻笑的時候往裏看了看,赫然發現她的右側上牙床也長出一顆大牙了;又忍著被她惡咬的劇痛,摸到了左側上牙床的一顆大牙。原來俺們家小囡也長大牙啦,俺們居然一直沒有注意到。覺得自己很後媽。

可其實俺最近也挺親媽的。主要反映在做飯上。過去一直給娃帶買來的嬰兒食品到托兒所去吃,只有晚上和周末在家的時候吃的是俺做的東西。最近俺開始給思齊帶自己做的飯啦。當然,這也得益于小囡越來越大、越來越能吃大人吃的東西,不用再把食物折騰成泥糊那麽麻煩了。不過到底還是要單獨給娃做飯的,只是原材料和俺們吃的大體相仿,總歸是要花點時間和心思的,所以自認親媽了些。中午帶過去的粥啊、面啊(裏面混了蔬菜,有時候也有肉或者魚、蝦),小小一飯盒,據老師說每次都是吃幹抹淨。下午那頓現在給她帶水果,再讓老師喂點米糊或者酸奶,昨天接娃的時候,老師很驚異的說,今天帶去的一整只蘋果都被她吃掉了。是不是在家也這麽能吃啊?唉,俺們家小囡,別的特點可能沒有,能吃是十分突出的。她可以在吃完一頓飯以後,再吃掉一個水果,不管啥水果。
昨晚上包餃子,也單獨給思齊包了一些,用的餡是專門買給她的雞肉,放了雞蛋、青菜和胡蘿蔔,因爲不放鹽,怕她沒味道,所以切了根蔥進去。一模一樣大的大餃子(唐人街買來的餃子皮巨大無比),晚飯,爹娘兩個一共吃了35個,她吃了四個。據說北方有句俗語,好受不如倒著,好吃不如餃子。前半句思齊還不能體會,因爲現在除了睡覺讓她倒著簡直就是要她的命,後半麽,反正她吃得特別特別香,生平第一次在她的飯桌上出現了餃子,她一點猶豫都沒有,迫不及待的抓起來一只就往嘴裏塞。俺還乘便偷吃了一小口,很驚訝的發現沒有調味的餃子居然味道還不錯。可能是蔥的功勞。
思齊滿一周歲以後,爹娘對待她的最大的變化就是把她往地上丟了,因爲俺們覺得她可以開始學習走路了。俺們在廳裏鋪了一大塊床單給她爬。開始的時候,思齊真的只在圍起來的地方活動,但很快的就出界了,而且越出越遠,現在干脆就不待在指定的地方,專門用她的手和衣服替俺們擦地板。出界幹什麽呢?搞破壞。什麽架子上面的東西都會被她扯下來,往地上扔,樂此不疲,不明白爲什麽這樣很好玩。後來俺們發現,思齊還是有物歸原處的意識的,經常扯下來以後再往回放,可是她哪裏放得好啊,搞得更亂。還喜歡把東西從身體的一邊擺到另一邊,你移開一點點距離,她都要拿回來擺在她自己選擇的地方。其實也沒擺出什麽圖案來,可不知爲何,她就是非這樣不可。

思齊滿一周歲以後,爹娘對她最大的疑問就是,她真的是很好帶的小孩嗎?思齊自小就被不同的人誇過好帶,現在俺們十分懷疑她愛鬧的本性暴露出來了,總喜歡有人陪著她,晾的時間稍微一長,就開始哭――慢著,是假哭,沒有眼淚的哭。她好像知道這樣可以達到目的,所以用起來一點保留都沒有的。
就這麽鬧著鬧著,小寶寶已經成了大寶寶啦。帶出去玩比以前更懂得享受。以前坐在童車上東張西顧,現在對周遭更加感興趣,比如懂得玩雪了,又比如坐地鐵的時候要站在地鐵的座位上巴著椅背往外看。今天在path裏面,車到某一站的時候,寶寶眼睛都直了,俺往外一看,原來她的窗口外面正好站了一位帥哥,正和寶寶打招呼呢,寶寶欣賞半天,終于舉起嬌怯怯的小手,沖著人家揮。車子開了,寶寶又十分主動的和人家揮手道別。
這兩天天氣極好,似乎雪過春來。今天帶了思齊進城閑逛,俺們在Barns and Noble書店裏小坐,娘喝咖啡爹看書,塞給思齊兩塊米餅打發她。後來推著她在書店裏逛,才發現童書區簡直就是遊樂場,地上鋪了地毯,把寶寶從車上解放下來,往地上一丟,她快樂極了,滿地的爬,滿書架的找書,俺們後來想到,思齊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大的地方爬。看來以後可以多帶她過來。今天思齊還沖著一位小姑娘爬過去,去摸人家手裏的書,小姑娘五歲,說話特別有禮貌,不知思齊到了五歲,會被我們教成什麽樣。
火星話 vs. 西班牙語
思齊最近兩個月掌握了一種新的語言。過去她自言自語都會發出很清晰的元音,而且大部分情況下是同一個音的重複,比如“達達達”,少部分是兩到三個音交錯著說,比如“啊哈”。可現在不同了,說起話來長串長串的,小舌頭快速伸縮,有一些卷舌音,而元音卻不再是飽滿清楚的a,o,i這種系列了,而是我們基本陌生的音節,似乎中文和英文裏都沒有的音,被她叽哩呱啦的說出來了。俺們懷疑是在托兒所裏聽來的西班牙語,但她的托兒所老師們也聽不懂她講話。所以或者是她自創的火星話?不過她每次說的話都是一致的,比如把東西遞給我們的時候總是會說一句短短的話,俺聽著像不卷舌並且音調錯亂了的“這個”,他就說是西班牙語。

雞蛋羹
某日,俺喂思齊吃雞蛋羹,一邊喂,一邊跟她講“雞蛋羹”。
思齊:“扎大剛。”
這是小囡第一次有樣學樣,雖然學得樣子差遠了些,俺還是大受鼓舞。
“雞蛋羹。”
“扎大剛。”
“雞蛋羹。”
“爸爸,爸爸,爸爸……”
學不會她就耍賴了。
接電話
手機響了,彼時,俺正滿手的油准備往思齊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抹,當然是侍侯小祖宗要緊,讓電話響去吧。
音樂聲繼續。
小祖宗有意見了。
她扭頭看了看手機,然後,一手指著手機方向,盯著俺說:“哎――”(二聲,三拍)。
俺幫她翻譯一下:你怎麽不接電話?那可多半是俺嫡嫡親親的爹啊。
夢呓
某晚,俺去察看思齊睡覺的情況,毫無意外的發現她又打被子了,給她重新蓋好。思齊睡得熟,身子還是動了一動,然後雙手按住被子,說了聲“爸爸”。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No messages
某日,思齊發現電話答錄機有個按鈕可以按,按過之後有聲音說“no messages”(無留言)。
第一次聽到,她有點害怕,可能不懂得爲什麽一個盒子會說話,滿臉驚慌的回頭找俺們,一口哭腔的喊“嗯―――”。俺就順著答錄機也說了一句“no messages”。可能因爲媽媽也會說同樣的話,小家夥馬上笑了,回頭再按,再轉過來耍哭腔,俺趕緊接著說“no messages”。小家夥咯咯的笑。再按……如此反複三兩次之後,每按一下答錄機,思齊再不驚慌了,而是滿臉笑容的看向俺們,等著俺們跟她重複“no messages”,然後咯咯咯的笑出聲。
從此以後,每當小家夥爬向電話答錄機的時候,俺們兩個必有一個屁顛屁顛的跟過去,守在她身邊說“no messages”,哄她高興。
唉 ,俺們雖然有時候挺後媽,可二十四孝彩衣娛女的事也沒少做啊。

思齊一歲了。雖然,她看起來還是比較像小動物,還是只會叫爸爸,似乎跟以往沒什麽區別,可在俺們心裏,一歲也算是個標志,標志了一定程度的長大。而且,小囡還是有些長大的,比如偶爾吃飯的時候會叫媽媽了,还会用上海话叫(姆妈),尽管远比不上叫爸爸来得有意识;比如對食物的味道有點選擇了,全麦的米糊要加了水果才愿意吃;比如睡覺喜歡踢被子了,就算塞在睡袋里她也能三更半夜的迷迷糊糊的爬出来继续睡;聽起來似乎都是越來越麻煩的轉變。沒有錯,小囡越大,越有自己的意見,爹娘的智慧就越受到挑戰。
周三(2月3號)是她滿一歲整。晚上從托兒所接回家,俺們讓她抓周來應景。擺了五樣東西出來:毛筆、書、口紅、石像、布偶。書是雷諾瓦的畫冊,就當成書畫兩用了;石像是我們在墨西哥買的一個Aztec文化的月亮神,俺看看思齊是不是會像俺一樣喜歡考古學或者會不會對文化性質的東西感興趣。幾樣東西裏面沒有可以代表樂器的,思齊有個玩具可以彈琴,不過她都玩熟了,抓周的時候拿出來好像有作弊的嫌疑,家裏也沒個笛子什麽好抓的東西,就算了。儀式過後俺想到應該擺一樣武器,家裏倒是有擺設性的十八般兵器,隨便拿一根出來就好了,可惜當時忘記了。
好,就說這五樣。思齊非常高興爬過去,一過去就摸口紅,她娘俺倒抽一口涼氣,小囡卻摸了摸,掉頭把毛筆抓起來了。俺終于放下心來。跟著思齊用毛筆捅了捅書,捅夠了,抓著書坐起來,翻幾頁,丟開,抓過口紅,開始用毛筆和口紅敲打書面,像擂鼓那般,玩了半天。終于閑下來了,看到一頭還有兩個東西,就把月亮神的石像搬過來,端在手裏看了幾下,然後,書、毛筆、口紅、石像,一樣一樣的擺在自己面前,逐一巡視。自始至終,那個布偶被晾在一邊,當沒看見。
這就是抓周的結果。請大家自行揣摩其後深刻涵義。
上周末,帶了思齊去M和P家,他們家的小姑娘Sunny是俺們思齊的姐妹淘,兩個人的生日只差一天,所以就商量了一起過生日。兩個小家夥上一次碰面,差不多是半年前,那時她們對彼此正眼都不看,自己玩自己的。這回不太一樣了,好歹對于彼此的存在了然于胸,雖然談不上賓主往來的一起遊戲,可也時不時互相看看,而且爬在一起玩同樣的一堆玩具,並無哄搶吵鬧發生。Sunny也長成“大”姑娘了,面上神情比小時候成熟很多,仍非常活潑可愛。
生日宴,最開心的還是吃蛋糕。冷石頭的冰淇淋蛋糕。本來俺們還猶豫是不是給思齊嘗一下,P說過生日嘛,想幹啥都行。于是禁令大開,思齊也吃了好幾口蛋糕,吃得那叫一個幸福,平時不愛用調羹的她都有模有樣的拿著調羹吃,吃完以後還痛哭流涕的要求更多。唉,雖然是過生日,禁果也不能輕易嘗啊。
願兩個小姑娘,每一歲每一年,都是這麽開心。
P.S. 剛帶思齊去兒醫那邊做了一周歲的檢查,打了兩針疫苗,身高體重頭圍如下:
體重:20磅8盎司(9.3公斤),25%(美國1周歲的小女孩只有25%的人比思齊輕)。根據兒醫那邊的記錄,她12月初在那裏稱的體重就是這麽多,兩個月胡吃海塞的居然沒有增重,可是看起來一點沒見苗條,俺甚至還覺得越來越抱不動她了。奇怪。
身高:29英寸(73.66公分),50%。最近人人都說寶寶高,其實也就是剛剛好平均水平。
頭圍:不記得具體的數值了,好像是47英寸,不過記得百分比是95%,也就是說只有5%的一歲小孩頭比思齊大。想想人人說寶寶看起來很大,估計是頭大。上次和Sunny一起過生日,寶寶的頭就比人家大一圈。

說來慚愧,小囡馬上要滿一歲了,這是俺這個當娘的第一次給她花了點心思做出一頓飯來。絕大部分時間,比如娃每天在托兒所吃的中午、下午兩頓飯,除了奶,就是俺們買的嬰兒食品,小罐小罐啥的,打開就能吃;在家裏吃的東西,也常常是一些蔬菜水果隨便切幾刀丟到鍋子裏蒸蒸了事,再就泡點米糊啥的,非常不動腦筋。有時候俺泡育兒論壇,看到親媽們交相詢問怎麽給寶寶做東西吃,俺就時不時反省一下。不過公平的說,自從娃出生以來,特別是俺上班之後,俺在做飯上就不太花心思了,所以也不是特別針對小囡。
言歸正傳。話說娃現在也大了,很多我們吃的東西她也能吃了,最近晚飯俺經常從俺們的碗裏弄點米飯青菜糊弄交差,她也吃得好。今天周末嘛,有點時間,俺也准備做點晚飯給俺們自己吃,因爲買了蘿蔔,打算做蘿蔔絲餅,就順便幫娃也做了一些。
思齊的版本,其實麻煩一些,一則蘿蔔絲擦得很細,怕她不好嚼嘛;再則不加鹽和胡椒粉;三則加進去了很多其它東西,青菜、小牛肉(只一點點)、雞蛋,然後攪進面粉;四則只在鍋裏用極小火稍微煎了一下定型,轉入另外的鍋裏蒸,因爲怕她吃太多油進去,主要是靠蒸熟的。俺煎的時候居然聞著很香,青菜和蘿蔔的味道混在一起出來,竟然讓我自己也饞了。俺本來以爲沒有加味道的東西是不會香的。後來娃吃的時候,喂了俺一口(娃從幾個星期前開始就自動自發的把自己的食物和俺們分享了),吃在嘴裏,就不覺得好吃了,到底沒味道。
這麽說起來好像挺麻煩,其實做起來也沒花太多時候。當然天天弄依然不可能。也正因爲如此難得,所以寫文紀念一下。
哦,雖然不用說,還是臭美一句。娃吃得很香,呵呵。
俺們有時侯會給思齊放音樂聽,常放的有莫紮特,貝多芬的幾首比較輕柔的,還有肖邦的小夜曲。話說上個月開始放肖邦的小夜曲的時候,youtube上有一段李雲笛的現場演奏總是在搜索單的前面,所以就放這個片段給她聽,誰知道這段結束的時候有觀衆鼓掌的聲音,思齊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跟著鼓掌了。這還是挺讓我們驚訝的,因爲雖然她學會拍手好幾個月了,可她自己拍手都是幾乎沒聲音的,俺們跟著她一起拍的聲音,也遠不比成百的掌聲那種效果,又從未給她講過或帶她見過很多人鼓掌的情形,真不明白她是怎麽從電腦上傳來的聲音判斷出來那是鼓掌、而且還會決定自己跟著鼓。
這樣也就罷了,誰知道前幾天給她放常聽的一段莫紮特時,每次音樂結束,她都會自發鼓掌。這段音樂本身是沒有掌聲在裏面的,可是思齊就是知道結束要鼓掌,俺們真的沒教過啊。更神奇的是,她知道那段音樂什麽時候該結束了,不是通過時間,而是通過旋律,因爲如果俺們快進一下、反複一下,不管怎麽弄,放到最後幾個音符的時候她就准備要鼓掌了,音樂聲一落,她馬上就拍手。但是如果俺們在音樂當中讓它停下來,思齊就會等待一小段時間,確認沒有音樂在進行了,她還是會鼓掌。
所以俺們的結論是,有幾段音樂她是熟悉的,熟悉到了她知道什麽音是結束;她還知道音樂結束要鼓掌。于是演奏完畢的時候,她會立刻鼓掌;如果音樂在中途停下來了,她會等等看會不會繼續,如果在她能等的時間段裏沒有繼續,她就認爲演奏結束,拍手鼓勵。這一切,完全是她自動自發的練出來的。
下面是一小段視頻。請大家注意背景音樂結束的時間和思齊鼓掌的時機。(或者直接点这里)
古典音樂大多是娃爹在放,俺有時侯會聽一些江南絲竹和戲,舉凡京昆越,還有評彈,其實思齊也跟著聽了不少了。搞不好哪天她也來一嗓子,那就好玩了。呵呵。

思齊滿11個月。在這一個月裏,思齊身上發生一件大事,還連續發生兩次,也算是個里程碑。那就是,思齊生病了。
第一次是stomach flu,大約是感染了侵蝕腸胃的病毒,導致思齊上吐下瀉。這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生病,讓毫無經驗的俺們相當慌張,因爲寶寶變得很脆弱很愛哭,俺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難受,很是膽戰心驚。停了奶,以吃米糊爲主,輔以蘋果泥、香蕉、酸奶,過了三天也就好了,雖然,在當時,俺們覺得真是漫長的三天啊。那周是俺們兩個的期末考試周,俺們輪流著去上班,而思齊就在家裏待了一周。
終于俺們也從驚嚇中恢複了,思齊繼續上學,俺們還出門看了電影,聖誕節過後,准備讓她繼續上學,俺們安排了自己的活動,卻不知,小囡在暗中得意的想:哼哼,你們的計劃都不是計劃,俺的計劃才是計劃。于是,周六的晚上,她又發燒了!
燒了兩天,基本沒超過38度,就讓她扛著,此外咳嗽有痰、呼吸不暢、有雜音、而且十分急促,到周一下午,溫度飙高了一些,寶寶看起來也嚴重了些,開始打電話。因爲俺們的兒醫老早度假去了,又不想貿然把寶寶送去急診室――就俺們以前在紐約看急診的經驗,那地方還是能不去就不去――打了一圈電話,娃爹又通通的跑了一趟,附近一位兒醫非常好心的讓我們臨時帶寶寶去看病。寶寶見到醫生以後哭得慘烈,而且一量溫度居然比在家量時高了兩度,堂堂登上39度逼近40度大關,把俺們嚇了一大跳。醫生開了抗生素(阿莫西林),回家先吃退燒藥,再吃抗生素,睡下以後一個多小時燒就退了,而且此後再也沒有燒上來。沒兩天,她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成日價樂呵呵的,對于毀了她爹娘的計劃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只俺們對于十天抗生素的量有些且疑且行,目前還吃著就是了。

小寶寶生病是她自己也是俺們生命中的重要一關吧。第一次俺們手忙腳亂,還常常自省是不是太後爹後媽導致寶寶生病,後來再送托兒所的時候發現,那一周,思齊班上10個小孩病了9個,都是上吐下瀉,還順帶放倒一位老師。好吧,也許俺們還不算太差。兩次生病,先病毒再細菌,嗯,希望她由此得到了一些抵抗力。這時候想想,她第一次生病是徹底斷母乳後一個星期左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雖然這個月俺們的記憶都是寶寶生病的事情,但其實她還是在病中張大。活動能力上,她明顯的願意爬了,在俺們有意識的誘導下,每天都爬不少。而她自己更愛做的事情是站起來走,俺們雖然沒有鼓勵她,但也放任她自己抓著小床欄杆胡亂行。
認知能力上面,叫“爸爸”叫得更加清晰自主。指著爸爸叫,看著爸爸叫,聽到爸爸聲音扭頭過去叫,溫柔的堅定的一聲一聲的叫,一直到把爸爸叫過來抱了她才罷休。至于她娘俺呢,被她很華麗的忽視了,心情好的時候,也賞俺兩聲“爸爸”,完全無視俺的抗議。
另一項認知能力的提高是針對自己的。有一次無意中給她看到電腦上自己爬的視頻,她居然咯咯的笑起來,一面踢腿、一面用手去指,似乎知道那是自己。于是放電腦上的照片給她看,反應一樣一樣的,更有意思的,早幾個月的照片,她就只呆愣愣的看,最近的照片,她就很有反應,仿佛只能認出現在的自己,而過去的自己模樣有點不同就不認識了。抱去照鏡子,小家夥居然笑著就撲過去,兩只手扒在鏡子上摸啊摸,呵呵的笑,時不時轉頭看看爸爸媽媽,再轉過去玩鏡子和鏡子裏的自己,有時候把手放進嘴巴裏,看到鏡子裏的那個也吃手了,更笑得驚異。照過兩次鏡子,以後每次往廁所裏抱(鏡子在廁所),快到門口的時候就開始吃手,仿佛知道馬上要見到自己了。
新年日,T與X來訪,送了思齊一套Baby Einstein的書。俺家小囡,一直都喜歡玩紙,現在動辄一床的書圍著她,本本都那麽鮮豔,簡直開心死了,你若是拿一本念兩句給她聽,她更笑得樂不可支。
病中對安慰奶嘴産生深刻依戀,病好這個習慣也沒有戒掉。于是又給她發現一個好玩的遊戲,就是自己吸吸,拿下來,塞到爸爸媽媽嘴巴裏,再從俺們嘴巴裏搶過去――她搶奶嘴的力氣,大得簡單讓俺們吃驚。
新一年第一周,冷極,寶寶又去上學了。
最近一个月的照片(下面看不了的,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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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11th Month |
俺們家這個人小主意大、一直不肯爬的後進生,終于願意爬了。當然,爬還不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以前她是能站就站,不能站就坐,趁你不注意爬兩步,但多爬是覺不願意的;現在呢,還是能站就站,不能站就坐,但是如果有了適當的引誘,她願意蹭蹭蹭的爬過來了。目前最好的誘餌是紙頭,特別是面巾紙,隨便一晃,思齊就笑著爬過來了。下面是視頻(或者用這裏的連接)。

思齊滿十個月,好像突然長大了許多:
o 有七顆牙了。
o 雙眼皮一夜之間長好了。之前幾個月,都只有一只眼睛有。
o 推車有點不夠她躺了,過去小小一只在裏面,如今躺在那裏,腿都伸出來一截。
o 某天早晨醒過來,學會跟著爸爸拍手了,之後就天天自己鼓掌玩。
o 把杯子遞給她,可以自己喝水了。以前她不懂得舉高杯子才能喝到水,9個多月的某一天,杯子拿給她,她吧唧吧唧的就喝起水來。自此以後,一看到杯子就高興,喝起水來不停嘴的。
o 過兩日,奶瓶往她面前一放,她雙手一捧就舉起來喝了,再不必喂。
o 把食物弄成小小塊,放在一個小碟子裏,往她面前一放,她就一塊塊拿起來吃。吃完以後就玩碟子。下一步該學習用調羹了。
以上幾件事發生在幾天之內,讓俺們驚喜連連,省了很多事啊。
也有因爲長大不省事的。
o 會站了。現在已經什麽玩具都不玩了,往小床上一放,拉著小床的欄杆一氣呵成的站起來,然後就巴在那裏左顧右盼,久了無人理,便不依的大叫。最麻煩是睡覺,別管多累多想睡,只要往床裏一放,一骨碌的從坐到站,一點功夫都不耽誤。有時候明明已經閉上眼睛看似睡著了,人一走開,兩分鍾之後回去,人家又好端端站在那裏了。下面是她第一天可以無障礙、連續多次站起來以後的得意大笑。
o 學會自己站的兩天之內,就能拉著小床的欄杆走路,從床的一頭走到另一頭。本著女孩子盡量晚點走路的原則,俺們當沒看見,不打擊、不鼓勵。呵呵。
o 越發的
認人了。據說小孩子長大八九個月大,會慢慢出現Separation Anxiety,即分離焦慮,表現出來比較粘父母,不喜歡外人。思齊剛送托兒所的時候,每天回到家裏都很粘人,慢慢習慣了又恢複那個可以自己玩的乖小孩。最近呢,許是因爲愛站的緣故,整天巴著欄杆站在那裏,自以爲思婦樓頭望歸帆,望不到人來可是一點都不詩意的就大叫起來。帶出去玩,以前隨便誰都能抱一下的,現在常常會把身子往後縮、不給人抱。不知道這些算不算separation anxiety,不過她對人的分辨能力和喜好的流露是加強了。上次帶去MoMA,俺坐在一層的服務台做事,她爹帶她逛,後來帶著她來找我,大廳裏人山人海,她隔著層層阻礙看到我,雙手巴著車轅起勁的跳,滿臉都是笑容,惹得俺身邊共事的老太太一個勁兒的稱奇,說哪家小孩和我這麽投緣啊。呵呵,正是俺家的啊。
o 托兒所老師說,思齊不喜歡和小朋友們玩,只喜歡和老師玩;一有小朋友來騷擾她,她就指著瑪麗老師大叫“瑪、瑪――”。還會告狀叻。不過話說回來,她們班上,確實有個小男孩,和思齊差不多大,很愛騷擾人,旁邊不管是誰都能被他“欺負”幾下,思齊懂得自我保護,是好事情。
而她確實喜歡同大人玩。上次帶她參加一個感恩節的party,她和學長的三個小孩――最小一個也六歲了――玩得很開心。從生下來,俺們就注意到她喜歡觀察大人,對小小孩從來沒興趣。她爹說她很愛模仿我們,還推測她不爬就是因爲從來不見我們爬。說實話,她爹跟俺都曾經見過她爬,爬得很順很好,雖然沒爬幾步,可每次讓她再接再厲,人家就不肯了。原來她不爬,非不能也,實不爲也。
真是人小鬼大啊。
最近一個月的照片(點擊下面的小圖如果看不到,可以點這裏)。
The 10th Month
這小囡長起來真是蹭蹭蹭的往前躥,不管爹娘准備好了沒。前幾日,把思齊丟床上睡覺,發現小家伙居然不聽話了,先從躺著變成趴,然後手腳並用扭啊扭的就坐起來了,坐起來以後還露出勝利的微笑――俺發現思齊每學會一個新東西,自己都是曉得的,都要做個炫耀的姿態,如果爹娘再在一旁推波助瀾的拍拍手,小家伙就更得意了。
學會了這個就了不得,每次扔床上都不肯老實睡覺了,明明已經又累又困,一躺下就要翻起來,哪怕累得乎乎的喘氣,還是不放棄。小孩子學會一樣東西,真是要不停的用。可是她越能幹,俺們就越麻煩,想當初隨便什麽地方都可以把她一放,也不怕她亂滾摔下來,到現在,連睡覺還要按著她,怕她自己坐起來不肯睡。等以後滿地跑了,豈不是更麻煩?難怪上帝不許亞當夏娃吃果子,這人啊,混沌一開,可真是無窮無盡的煩惱都跟著來了。
有時候我想,在思齊成長的軌迹上,仿佛印證了人類的進化史。人之能爲人,也是經過了漫長的艱難的曆程,這其中,人也未必是有意識的在進化,可總是往前面走,好像非如此不可。像思齊,我看她未必是有意識的要爬要站要翻身,可是哪天忽然發現好像可以從床上爬起來,就拼命要達到。就是本能吧,要生存的本能,雖然思齊一點生存憂患也不應該有,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那種掙紮,似乎以一種縮小的方式,重新展現在個人發育上了。而且,思齊現在很像一只小動物,開心的時候就蹬腿,說話的時候就咿呀亂叫,生活就是吃喝拉撒睡;可現在比起剛出生時,會用手用腳,會翻身會抓東西,也就是說,更像“人”一些了。現在連爸爸都會叫了(有意識而非無意識的發音),更是邁出了人類區別于動物的關鍵性一步。這從動物變人的過程,不也像是進化的重演麽?
從床上爬起來的視頻(如果下面看不到,鏈接在這裡):

今天去托兒所接思齊,一位老師戲谑的和我說,思齊隔不了兩分鍾就要去親她愛的瑪麗老師(Miss Mary)。思齊會親吻了?要知道俺和她爹成天很暴力的親她,但每次把臉湊過去,她不是抓呀推呀拍呀、就是舔啊嘬啊咬啊,什麽時候學會真正的親吻了?瑪麗老師就對著思齊開始叭叭的做出親吻的聲音,配上西班牙裔人喜歡的飛吻的手勢,思齊果然吧唧一聲,發出親吻的聲音。晚上在家,俺給娃爹獻寶,小囡開始不理俺們,吃了晚飯,突然開始嘬巴嘬巴的親吻有聲,似乎感謝俺們喂她吃東西。娃爹去洗碗,俺抱著思齊去看,思齊忽然間對著她爹“爸爸”連聲,抱走她,她會回頭喊“爸”,抱過來,爸爸一逗,又一疊連聲的“爸”起來。雖然,她都是一連串的“爸”一起發,可是,已經很明顯知道這個音和某一個人有密切關系了,喜得她爹手舞足蹈。
思齊這個月多學會了很多音,繼爸、媽之後,什麽vee,va,wa,wo,bo,bu之類的,換著花樣發。還有一些俺們很難模仿的音,不知道是不是聽多了幾種不同語言亂學來的:白天在托兒所聽西班牙語和英語,晚上回家聽中文,爹娘說國語,還時不時聽她娘講些上海話,搞不好她那小腦袋裏正糊裏糊塗的不知該學什麽話哪。有一次托兒所的老師和我開玩笑,說思齊已經能聽懂西班牙語,但聽不懂英文,也不知真假。除了發音,她還很明顯的學習語調了,最近比較喜歡的幾種語調搭配有a3ha4,vee1wa0,還有節奏,特別喜歡3-1拍的說veewa,不知什麽意思。
這一個月裏,倒也有件大事,那就是思齊被迫改掉了吃手的習慣。話說她吃手吃了幾個月了,吃得香噴噴心滿意足,晚上睡覺也要靠吸左手大拇指才睡得安穩。誰知有一天,大拇指就腫起來了,指甲還有小塊變成亮綠色,幼兒園的園長說可能是真菌感染,嚇得俺趕緊帶去兒醫那邊看,結果見到醫生的時候,綠色很詭異的消失了,醫生看了看,就說是吃手的典型症狀,因爲一直咬,刺激了指頭和指甲,而且言談中很不相信那指甲上曾經變綠過。之後幾天,指頭是慢慢消腫了,可是有一天,發現指甲竟然掀起來了,好像要剝離一般,看著嚇人。趕緊給醫生打電話,醫生又說,沒事沒事,指甲會掉的,等著吧,讓它掉,反正也會長新的。那就等吧。在這整個過程中(從指甲變綠開始),思齊就不吃手了。說也奇怪,她還有其它九根指頭可以吸,特別是右手拇指和左手拇指應該是一樣的,卻偏偏認定左手拇指,這根壞了,就幹脆不吸,每每睡覺的時候,習慣性的把指頭伸向嘴邊,剛挨上唇,又拿開了,仿佛睡夢中也知道這指頭吸不得,然後開始哭,可苦了我們了,忙不叠的哄。很久沒用的安慰奶嘴,又重出江湖。
指甲過了一個多星期才脫離。這期間,據醫生說是不疼的,思齊也不因爲這個哭,只有撞到手了,指甲裏面流血,才會鬧一下。每天去托兒所接她,指甲裏都是黑的,積了血呢,老師就天天說,她今天又流血了,俺再後媽,也終于受不了,又把她帶去醫生那裏,醫生看了說,已經快脫落了,再等等,流點血而已,沒事。倒顯得俺很親媽。看過醫生沒兩天,指甲就掉了,不知掉在托兒所哪塊地上,舊的掉的時候,新的已經長出來一半多了。有意思的是,指頭好了,思齊還是不吃手,似乎忘記以前的習慣了。
這個月,另有一個很明顯的主題,就是站。在思齊這個時候,能站著就絕不坐,能坐著就絕不躺,等到了俺們這個時候,就反過來了,現在俺是能躺著絕不坐,能坐著絕不站哪,像古希臘神話裏斯芬克斯的謎語,人從四條腿到兩條腿到三條,是個循環。思齊現在愛死了站,已經幾乎不可能把她直接放坐在床上了,一定是站的,想讓她坐,還鬧,繃直了不肯。沒關系,論奸詐,她走過路哪比得上她爹娘吃過的鹽,鬧是吧,直接放倒,繼續鬧,哎,扶起來坐著,這樣從躺到坐,她就以爲賺到了,爹娘就又可以把她晾在那裏了。坐在床上也不安份,會扒著床欄杆努力想站起來,現在還做不到,只是跪著,後來發展到一條腿可以用腳地板撐著了,只是還不夠力量站起來。有一天無意中發現,在推車裏,她可以撐著推車兩側的欄杆從躺的姿勢自己坐起來,讓我們很驚訝,原來這麽有力氣了,只是在床上,她還沒有著力點。等她能自己能坐能站了,又要開始新一輪鬥智鬥勇。

10月31日,思齊滿九個月的前三天,美國萬聖節,主題是南瓜與群魔亂舞,剛進入十月份,家家戶戶就開始在門外懸挂妖魔鬼怪了。思齊的托兒所還在周五搞了個小遊行,就在樓外繞行。那天老師們都盛裝去上班,思齊最愛的瑪麗老師扮成一只貓,鼻頭黑圓圓,畫了幾根鬚。于是那天早上,思齊就不認識瑪麗老師了,平時看到她都笑得合不攏嘴,那天卻呆呆的瞪著,一幅茫然狀。周六,鎮上的例行慶祝活動,有遊樂場一樣的大型玩具,還有棉花糖、熱狗啥的免費食品。去年此時,思齊還在俺肚子裏,被一個發熱狗的小氣家夥問俺們有沒有帶小孩,今年俺們已經推著思齊到處騙吃騙喝了。娃爹說,萬聖節是個難得的可以發揮小孩子想象力的節日,而我們的傳統節日裏又沒有類似的,應該鼓勵思齊多多享受。然則今年她還享受不了,俺們還可以偷懶,隨便買了個尖耳朵的發夾,就打發她了。
最後一個值得記一筆的,就是突然之間,俺們兩個人都驚訝的發現,思齊越長越像她娘俺了。嘿嘿,上面那张照片,从左往右,两三岁的娘、八个半月的宝宝两张、现在的娘和娃,下面是她這個月的照片(或者点这里),大家比較看看吧。
The 9th Month

前些日子的某一天,俺們兩個把思齊送到托兒所,脫去外衣、收好東西,把她交給老師,再跟她揮手道別,她竟然咯咯的笑出聲來。思齊適應托兒所生活已經頗有幾周了,早上揮別爹娘的時候不再哭也很久了,但是破天荒第一次,她這麽高興的送俺們離開,仿佛是在說:快走吧,快走吧,你們走了我就爽了。唉,這心裡啊,不知是喜還是悲。她哭麽就希望她趕緊適應,如今適應到笑了,又有點嫌她過分適應。嗯,孔老夫子老早說過了,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俺真是兩項占全。
在思齊以咯吱咯吱笑來歡送俺們以前,俺們就發現,她很喜歡自己的老師。她們這個托兒所,嬰兒班有兩位老師,她喜歡的是一直帶她的一位,Miss Mary。前幾個星期,雖然送她的時候不哭了,接她的時候她都很興奮,晚一秒鍾把她抱起來她都會哭,走的時候和Mary道別,Mary通常會做出很親昵的動作,她都傻呆呆的隨便人家。然後某一天,她忽然變了,Mary和她道別時,她會很開心的對她笑,早上去了如果見到她,也是興奮得不得了,再也不管爹媽啥時走了。甚至有一天,另外一位老師Miss Daisy都和俺們說,思齊好喜歡Mary啊。哎,俺們早看出來了。勒郎剛過了個周末,早上送她去托兒所,擰著頭的找Mary,探過身子要老師抱。可見她對人的記憶,一個周末是不會忘的。
這家托兒所,三歲以下的班級是私立性質的,所有小孩子都在樓裏一層一個很大的房間裏,嬰兒班和少兒班分開,有專用的擋板隔開。嬰兒班裏有一個小小遊樂區,似乎白天除了吃飯睡覺出門玩,所有孩子都會在這個小遊樂區玩。大孩子爬來走去,小孩子坐著或者翻滾著,俺覺得挺好。俺們還很喜歡這家托兒所的一個地方在于,她們每天都把孩子們(無論大小)帶出去至少一次。托兒所的所長和老板都和俺們反複解釋過,希望小孩可以得到新鮮空氣,俺們也很認同。
思齊平時在家裏吃三頓奶、一頓固體食物。去了托兒所,老師見天的說她餓,不得已變成四頓奶,每頓少吃點,雖多了一頓,總數不變。早晚各在家喝一次奶,白天在托兒所喝兩頓奶吃一頓餐。晚上爹娘吃水果的時候,也常常分點給她。有時候爹娘吃飯她會鬧,就預備點水果在一邊,時不時塞過去堵她的嘴。托兒所每天11:30到2:00會關燈睡覺,其它時間嬰兒們想睡都被扔進床裏睡,可思齊自從上了托兒所,白天最多睡兩個小時,大部分都只一個小時,還常常分成兩次睡,要知道她在家裏白天可以睡三四個鍾頭的,這樣晚上回來就照12個鍾頭睡,留給爹娘不少時間。
上周五是秋假,不用去學校,早上送思齊到托兒所,反正時間比較寬裕,就照了幾張相(點擊這裏或者下面的小照片)。瞧瞧思齊美美的坐在地上玩玩具――感歎一下,托兒所裡的玩具簡直是以筐來計算,真的沒在意她的媽媽走了還是沒走啊。這樣多人多玩具多空間的環境,比較起來請保姆看思齊,俺們從一開始就希望把她送托兒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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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ycare (in the 9th month) |

上個星期五進城散心,和M在一家專賣嬰兒用品的店裏買了點東西。俺給思齊挑了兩件衣服,天氣涼了,她上一季的衣服已經沒法穿。想到上一次給她買衣服還是在她出生前,好像我沒什麽特別欲望打扮她。一晃眼就八個月過去,真快。再晃晃,她就該滿地跑了。
思齊明顯長大了,以前的澡盆洗不下了,換了個新的,小鴨子造型,她坐在裏面水可以漫到肩膀,泡得舒服,還要玩水,把水花濺到自己臉上。
長大就開始替俺們當家做主了。比如帶她去超市買菜,小時候她坐在推車裏看什麽都新鮮,現在是百無聊賴了,于是俺們讓她來選菜,比如拿個白色的洋蔥和一個黃色的洋蔥舉到她面前,讓她選,她馬上興奮起來,身子一跳一跳的,滿臉笑容,伸著兩支手來抓,最終伸向了黃色的洋蔥,于是俺們這周吃黃洋蔥。有時候讓她太長時間做挑選,她還會搞不清楚狀況,以爲超市裏的東西可以直接吃,張開嘴巴就來咬,讓俺們避之不及。
人長大了,腿也越發的有力氣,可以扶著小床的欄杆站立,有時能站很久。不爽的時候也用站立來表達氣憤,比如俺們想把她放到小床裏,她若不願意,就挺直了兩條腿頂住床,不肯打彎坐下,身子也往上振,更不肯躺下。小孩子越大越有主意,不是那麽好應付了。
但思齊仍然不會爬,似乎也沒有很強的意願要爬。坐著的時候可以擡起屁股爬兩下去抓比較遠的東西,常常就變成趴在床上,然後她就不再努力了。有些小孩子是不經曆爬而直接走路的,如果思齊是這樣的,俺們也就接受。
會叫爸爸媽媽了,雖然是無意識的發音而已。大概七個半月的時候,俺們兩個人經常互相詢問:她剛剛說了什麽?那時候她開始發“爸爸”的音,開始幾天不很清楚,讓我們生疑。後來就毫無疑問了,經常“八八八八”的說話,特別是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早晨醒過來一般都比較乖巧,自己躺在床上自說自話,不會哭哭鬧鬧的吵我們,自從會發“爸”的音了,早上在床上拼命的“爸爸”來“爸爸”去,對著媽媽也說爸爸,讓她媽媽十分的不平衡。甚至有一次,她坐在大床上玩,爸爸在另外的房間發出聲音來,她居然扭過頭去對著那個方向喊了一聲“爸爸”,再扭過來若無其事的繼續玩,讓身邊的媽媽嫉妒得眼睛都綠了。喊了兩個多星期的爸爸,這幾天開始含糊不清的發“媽媽”的音了。據說從無意識到有意識的喊爸爸媽媽,還要經曆個把月到幾個月的時間,俺們也不急,早習慣于等待。
除了說話,理解能力也加強,現在可以用語言和她簡單溝通,她似乎聽得懂了,注意力也遠比以往更集中更長久,只是還弄不清表揚她與批評她的區別,只要和她大聲說話,她通通當成表揚,回你燦爛的笑容。
托兒所上了一個月,基本適應了,最近幾天,早上送過去交到阿姨手上,居然不哭了,還會傻呵呵的笑,似乎是接受了現實,知道爸爸媽媽終歸是要來接她回家。下午去接的時候,仍舊是開心和急促的要俺們來抱的。托兒所裏的阿姨大部分說西班牙語和英語,少部分只說其中一種語言。我們和她們交流用英語,但她們彼此之間說話似乎多用西班牙語。我估計白天思齊聽到的也以西班牙語爲主。隨著她語言能力的發育,說不定哪天還能回家拽一兩句西班牙語哪。呵呵。
为吃奋不顾身的视频(下面不能看,可以点这里)
几天之后,再用食物来引诱她。也没人教她,自己琢磨出来一个更省力的方法(如果下面不能看,点这里):
八月照片这里或者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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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8th month (Part II) |
周末的時候,有一次思齊一個人坐在床上玩,我去看她時,發現她嘴巴一嚼一嚼的咯吱有聲,好像是什麽瓷器碎片被她咀嚼的聲音,還時時做出一副艱難的吞咽的模樣,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以爲她把玩具上的什麽東西扯下來吃掉了,趕緊把娃她爹叫過來,兩個人一起翹開她的嘴左看右看,惹得她哇哇大叫,又拿起玩具仔細觀瞧,怎麽都看不出她在吃東西的迹象,只好算了。第二日,同樣的情況再一次發生,俺好生奇怪,忽然福至心靈,懷疑她長了牙,又撬開嘴巴,看不到,這次沒有善罷甘休,伸了只手指進去,她很不客氣的就咬了下來,這就發現了,上面門牙又冒出了個小尖尖,因爲太小,只能摸到,不能看到。原來那咯吱咯吱的聲音,是她在磨牙呢。
繼第一、第二顆牙齊頭冒出之後,過了漫長的兩個半月,第三顆牙終于破土而出。
我估計有了四顆門牙以後,就可以開始嚼一點軟的東西了,再幾個月大概就能和我們一起吃飯了。現在我們吃東西,思齊都會眼巴巴看著,就等著我們分點給她,稍微向她靠一下,就會張開嘴巴等著,好的是不給她她也不會鬧,繼續眼巴巴的等。我們只有在吃水果的時候才會分給她一些,有一次拿一粒葡萄剝了皮放在她嘴邊給她吸,通常她都吸得很好,那次忽然一口咬下去,別看她只有下面兩顆牙,咬起來可是不含糊,把我嚇了一跳,很怕噎到她,急忙的像挖出來,她已經咽下去了,過一分鍾狠狠的咳了出來,好大一塊葡萄肉啊。以後再不敢放東西在她嘴邊,都是處理成小碎塊、或者放在她專門吃水果的袋子裏給她咬。她最愛吃的就是西瓜,現在拿著水果袋子咬得很歡――以前還需要幫她拿著讓她吃,現在自己抓在手裏吃,雖然吃得滿身西瓜汁,可開心得很,吃完了還會叫,想再吃。
順便講兩個趣事。話說自從思齊上托兒所以來,俺們洗衣服的任務就加重了,因爲老師差不多每天都給她換一身衣服,俺常常不知道爲了啥,估計是口水濕了或者吃東西沾到了,這要家裏俺們都是會偷懶等到晚上洗澡再換的。好了,言歸正傳,俺現在每天都帶一套衣服去托兒所的,話說上個星期的一天,俺把思齊接回來以後,發現一條褲子被老師放在包裏退回來了,俺奇怪的拿著褲子看,忽然意識到,這是從國內帶來的開裆褲,老師一定以爲是褲子壞了。俺甚至可以想像白天老師要給她換衣服的時候,摸到這條褲子時對著那個大洞臉上的表情,必然是惑極而笑的吧。
昨天,娃她爹逗娃玩,思齊不知怎麽就喜歡了,而且極其喜歡,開始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尖叫,本來坐在床上,笑得渾身亂動,笑到身子軟下去,頭埋在床單裏繼續笑,笑得打了個滾又趴在床上仰著頭繼續笑。後來她睡了,俺們兩個把視頻放出來,又傻呵呵的跟著笑了一次。视频在这里
最近的一些照片,這裏或者下面。
7.5 months

思齊滿七個月,發育方面沒啥新鮮事,仍然不會說話,不會爬,不會站。但她的生活里卻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幵始上托兒所了。因為她的媽媽不才我,將要正式脫离米蟲生涯准備去誤美國人的子弟了,家里無人看顧她,索性送她上學去。
第一天,送過去的時候思齊徹底發揮迷死人不償命的本事,見人就笑,誰都給抱,于是她的爸爸媽媽很放心的离幵了。中午打電話過去,人家說她上午哭得厲害,估計什么時候發現情況不對了,為自己的后知后覺而痛哭不已。晚上回家,人蔫蔫的,像霜打的柿子,不知是不是無聲的抗議。
第一天,送過去的時候思齊徹底發揮迷死人不償命的本事,見人就笑,誰都給抱,于是她的爸爸媽媽很放心的离幵了。中午打電話過去,人家說她上午哭得厲害,估計什么時候發現情況不對了,為自己的后知后覺而痛哭不已。晚上回家,人蔫蔫的,像霜打的柿子,不知是不是無聲的抗議。
第二天,爹娘剛走就哭了。下午去接的時候,老師說,哭了五分鐘,之后就好了。回到家,興奮無比,又叫又笑,嘰哩挂拉的說著衹有她自己明白的話。
后兩天,越來越習慣,哭總是哭几聲,哭過就好了。去接她,笑得像盛幵的花。
第五天,下雨,俺們沒有罩推車的罩子,衹好留在家里,這一留,就連上了周末一共三天,玩得十分幵心。到下周一,俺們霍然發現,一夜回到解放前哪。一把她交出去,俺們還來不及走,就哇的哭幵了,而且看著我們使勁哭,想是明白俺們要走了,不肯干休。但俺們走了以后,躲在門外看一陣,老師哄一陣,她也就好了。去接的時候,必要先抱一下,不然不肯依。
在托兒所過得還好,那里有一台四個位子的童車,天气好的話每天都會推她們出去玩玩。吃得也好,甚至輔食吃得比在家還多。衹是不大睡覺,想是吵,這更使她有時間琢磨著要東西吃。下午接回來,總推她到圖書館前的play ground玩玩,有滑梯、秋千、蹺蹺板,除了秋千可以扶著玩一玩,其它東西還衹能看,看能跑能跳的小孩子們玩。回到家吃飯、洗澡、玩耍,很容易就累了,八點鐘便睡過去,直到第二日早上七點起床等待上學。
以后要多給她唱唱“小么小二郎,背上書包上學堂”,要培養她“沒有學問,無顏見爹娘”的羞恥感,以期在托兒所里乖乖聽話。

我們是在華盛頓火車站的電梯口發現思齊會坐了的。那時我們剛下火車,在站裏等電梯下去地鐵站。最近一段時間,我們把思齊放在推車裏的時候,常常把推車的靠背立起來,她雖然不會坐,但是歪在靠背上也能有比躺著的時候更廣闊的視野,所以她也願意歪著。只是歪一陣子,身子就滑下去,我們就得時不時的把她往上拎拎。就在等電梯的時候,俺又拎了拎她,驚異的發現,她竟然可以好端端的坐著,不用歪靠在推車背上了。
好是讓人驚喜的進步。
中午和A同學一起吃飯,趕緊找服務生要了high chair,但是令人沮喪的是,她在high chair裏還是不會坐。那椅子又大過她許多,她連歪都不好歪,就不樂意了,也只好抱出來。後來發現,她在推車裏雖然可以坐直,但是必須要靠背豎立的狀態,即使她並不需要靠著;如果靠背躺下去了,她也不會坐。大概是她需要屁股上那一點豎立的支持。晚上回到旅店,放她在床上,果然,要稍微扶著她或者拉著她的手,才能坐住。
第二天,陪她在旅店的床上玩,居然不用扶了,自己可以坐。坐在那裏呵呵呵呵的笑,像是當初第一次翻身成功,也是爬在床上仰著頭笑,知道自己又跨過一個裏程碑。
小孩子進步起來真是一日千裏。
自從她會坐了,她的生活又豐富了許多。童車推出去,她坐在那裏,左右都可以轉頭近180度,能看到的東西頓時多了許多。最喜歡四處看人,看到一個順眼的就沖人家笑。本來帶她出來她就不哭不鬧惹人愛憐,如今能四處亂瞅還沖人笑,更是招惹得旁人紛紛駐足觀望。最搞笑是有一次在會場,她躺在車裏睡覺俺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看書,忽不知怎麽醒了,一振一振著身子想要坐起來。俺幫她豎起身子,她坐穩了就開始打量附近的人。當時俺身邊的沙發坐了兩個人,一個老先生,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她兩個人各看了幾眼,就盯住那位年輕些的男人,圓鼓鼓的眼睛訂住了瞧,還沖人家笑;人家本來在看電腦,忽被大辣辣的目光赤裸裸關注,還奉送天真無邪的笑容,頓時不好意思了,飄著眼睛瞄了思齊幾眼,再揮揮手,可思齊還是笑眯眯看著他,他也只好繼續示好,一下一下的擡頭,甚是腼腆。哎,這麽一個大男人,就被俺們家小囡在光天化日之下給調戲了哇。
也開始對自己有一點認識了。過去抱著她照鏡子,她總是看鏡子裏的我們。在華盛頓的時候,抱著她照旅店的大鏡子,她開始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那個人是誰。
似乎思齊也喜歡旅遊,最近的幾件大事都是在旅途中完成的:在台灣學會翻身並長牙,在華盛頓學會了坐。
在華盛頓這些天,通常上午俺和小囡待在旅店裏,她睡覺俺上網看電視,只一個爽字了得。在旅店發現USA台整天放和罪案有關的電視劇,law and order,Monk,NCIS,一放就是幾個小時的連下來,看得俺不亦樂乎啊。下午推出去,俺逛俺的,小囡就看她的,坐久了就讓她躺下來,她想睡就在車裏睡。在外面睡覺總歸沒有旅店裏安靜,常常睡睡醒醒,而且夏日陽光毒辣,雖然推車有頂蓬,過了兩天俺還是覺得小囡的臉頰紅彤彤的,大概是被曬到了。這也算辛苦她了。她倒好,一直安靜著,錯過一頓飯也不會叫。
住旅店的時候找他們要了一張嬰兒床,雖然不如家裏的大,也夠她睡了。她倒也不認床,該睡的時候一樣的睡。平時在大床上玩,好像旅店的床軟硬正合她的意,撲上去明顯很開心。
仍舊愛說話,除了咿咿呀呀啊來嘶去的,就天天說滴滴答答,讓俺們總覺得不知哪天她就開口叫爸爸了(答答比較接近爸爸的發音)。只是滴滴答答她也說了一個月了,還沒變成有意義的音節。
更多照片。

俺娘說的,是老話,形容小孩子無一定的脾氣秉性,一天一個樣。
俺家思齊也這樣。比如今天睡多了明天睡少了,一時愛笑一時愛叫,她小時候曾經有一天,自早上醒來就像蔫了的花朵,我們逗她她也愛理不理,大異常態,到晚上才恢複,讓我們懸了一天的心放下來。最近又被她折騰一次,比起來以前那些都算小事了。
思齊屬于好帶型,不愛哭不愛鬧,頂多“站立宮門叫小番”,自得其樂;晚上一覺到天光亮,白天至少睡兩覺,俺們也樂得輕松。誰知前些日子,忽然變得很麻煩,白天只要一晾著她,她就叫,叫不來小番就哭,一刻不能讓人離了她;也不愛睡了,自己不入睡需要人哄,好容易哄睡著了,沒多久又醒過來,繼續鬧。最厲害的一天,俺白天總共坐下來一個小時而已,其余時間全在陪她。夜裏也不好睡了。自從台灣回來,她的作息就變成八點多入睡(過去是十點多),我們也順勢改變了她吃奶的時間,這樣她一夜至少睡十個小時。鬧的那幾天,從她睡著到我們上床,中途醒過來哭兩到三次,每次都要哄很久,有時夜裏還要再醒一兩次,讓俺們跳起來哄她。如是者三五日,俺們日日哀號,寶寶你怎麽了?
她這樣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的折騰了幾天,忽然就好了,又回複那個不哭不鬧、好吃好睡、可以自得其樂的小囡。前幾天她鬧的時候我疑惑她是不是在長樓上的兩顆門牙,因爲她總是舔上牙床,但現在不鬧了,牙也沒長出來,她還是照舔不誤。所以,一天貓,一天狗,許是她作乖寶寶作膩了,要叛逆幾天。
吃東西也是一天貓一天狗。自她滿百日起就開始吃輔食了。最近我做了一根意大利黃瓜(zucchini)給她吃,那東西蒸一蒸就變得很軟,用調羹碾成糊,配了點雞蛋黃給她。第一天,吃得津津有味,幾乎沒有漏東西下來,我想她喜歡,大受鼓舞,結果第二天人家就不愛吃了,吃一勺漏多半,真能把人氣死。倒是一直愛吃水果,現在我們吃水果都給她一點,她愛吃汁水多的,所以對蘋果不感興趣,梨、桃子、西瓜都很愛,哪怕是酸酸的桃子,吃了一口還瞅著你要第二口。
發一些她最近在玩具裏的照片。她最喜歡的是bouncer,剛拿來的時候她不懂得在裏面跳,過了三兩天會跳了,每次放進去,都跳得不亦樂乎,甚至抱著她的時候她也給你跳,總以爲自己在bouncer裏。那個playmat,她很喜歡在裏面翻來覆去,只是弄不好會撞到頭,地板還是很硬的,撞得俺心驚膽戰。還有一個walker,玩具有輪子,本意是讓小孩子坐在裏面腳著地走路,思齊還太小,放進去著不了地,我就把玩具鎖住不讓動,讓她坐在裏面,她不喜歡玩上面的玩具,只安靜坐著玩自己的手。我前兩天網購尿布的時候,順便買了個給她磨牙的玩具,是一個色彩鮮豔有許多昆蟲圖案的環,買來以後她根本不用來磨牙,大多時間往胳膊上一套,就無視它的存在了。家裏也有幾個毛茸茸的東西,她也不愛,遞給她就被她丟開,只有一個有長長衣擺的,會被她揪住啃。
貓兒、狗兒,大概都不如一個囡兒來得麻煩。

玩具是新的,朋友是舊的,但是以思齊出生了五個月來說,這兩個朋友分別是滿月前和兩個月的時候見過的,大半輩子以前的事,就跟新的一樣了。
上周背著思齊去訪M。我們總討論著mothers’ day out,五個月以來才實現了一次。M的女兒襄頤比思齊小一天,兩個月的時候M一家來訪,那時思齊還瘦瘦小小,比白白胖胖可愛的襄頤來得可憐得多,如今三個月過去,俺一見襄頤嚇了一跳,比思齊明顯嬌小,怎麽不知不覺,俺們家的小囡長成高頭大馬了乜?
襄頤是個小小混血兒,越長越像爸爸,在我眼裏看來,簡直就是P的翻版。兩個月的時候,思齊還比較安靜,襄頤就已經活潑喜人,令我印象極深。這次見,還是那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一看到思齊就抓著她玩,而思齊還在研究這個新環境,傻愣愣的對她沒啥反應,過了一陣才開始研究襄頤。襄頤很會坐,M把她丟在沙發角上,背後靠個蒲團,她就安穩了;也很會趴,半個身子探出沙發來,還很開心。
兩個小囡在一起,蠻有趣,雖然她們對彼此的興趣只維持了一陣功夫,可對彼此的影響還在。先是思齊開始高聲說話,她有時候會這樣,啊呀呀的大聲叫,不知在表達什麽,襄頤馬上跟進,M說襄頤過去說話很溫柔的,自從去過托兒所,越來越大聲,哎呀,又被思齊勾搭得壞習慣出來了。後來又不知誰先哭了,是那種半是撒嬌半是耍賴的哼哼唧唧的哭,另一個也跟著假哭,此起彼伏,像比賽一樣的起哄。小小年紀,已經如此。可是俺很喜歡看她們在一起,尤其思齊整日價在屋裏和我大眼瞪小眼,能和小朋友玩耍,多好。
周末H和X帶著他們的兒子Nathan來訪。Nathan一歲了,上次見到思齊還沒滿月,Nathan虎頭虎腦的樣子十分可愛,忽忽四個多月,他也大變了樣子,滿地爬來走去,俨然一個小大人了。可怕的是,Nathan變瘦了,而思齊如今看起來甚至比一歲的Nathan還大一圈,讓俺們痛下決心給她減肥。上次來,Nathan對思齊十分好奇,瞪著眼睛看,思齊卻對他熟視無睹;今次正相反,思齊瞪著人家研究,人家卻不理她。呵呵。
H和X還非常熱情的把Nathan小時候玩過的東西帶來給思齊,讓她的生活一下子豐富了很多。以前我總因爲把她一個人晾在床上自己玩自己比較有負疚感,如今好了,可以把她丟在玩具裏。特別是那個bouncer,前幾天在M家裏看到襄頤能在bouncer裏跳舞,讓俺十分羨慕,如今思齊也有一個了,可惜她還沒學會怎麽跳。
照片在這裏。一直以來都是把照片放在msn space的,今天一時興起,試試看google的picasa,大家看看是不是比msn的好用。一起出門散步的時候,H和X摸出他們新買的單反相機,照出讓我們目瞪口呆的好照片。照片里那些色彩華麗影像清晰質地鮮明的,就是他們的單反照出來的了。

思齊四個月多一點的時候到台灣,待了一個月。熟悉了爺爺奶奶的家,回來這邊,倒要重新適應。
在台灣的這第五個月,她完成了兩件大事:翻身,長牙。
長牙對她的影響,目前看來並不大,只除了喜歡用舌頭舔牙齒和咬人――她那小小的牙尖還真是鋒利啊,兩顆小門牙,尚未帶給她更廣闊的人生。
翻身就不同了。會翻身以後,她的活動能力和活動範圍都有了質的飛躍。現在的她,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可以到達床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所以沒人看的時候,她總是被圍在一圈枕頭搭出的城堡裏面。剛會翻身的時候,十次總有四、五次她沒辦法從趴的位置翻回來,她就會把頭紮在床單裏郁悶的大叫,這時就會有人跑過去,幫她翻過來,她又不辭辛苦的翻趴過去,只爲下一次大叫。會翻身以前,她不喜歡趴的姿勢,總是緊張的扭來扭去,如今自在了,甚至會自發的選擇趴著的姿勢睡覺。也有明顯的意願要爬了,只是不會用手腳,但小山人自有妙計,她用屁股拱,像毛毛蟲一樣的往前行,拱很久也行不了幾步,俺們看著辛苦,她則不知疲倦,很讓人佩服她的決心。
還喜歡翹起雙腿,用手摸腳來玩。有一天我發現,把她雙手舉過頭,她的兩只手只能勉強在頭上交彙,不知是頭太大,還是胳膊太短。
認知能力也有了發展。基本上思齊是不認生的,誰對她笑,她都笑回去,可是對更熟的人明顯比較友好。最喜歡她爹,聽到她爹的聲音、看到人,都興奮得不得了,就怕把臉笑歪了,常常被俺小人之心的斥爲“戀父情狂”。對于跟她爹形似且能發怪聲的爺爺,也很歡喜。奶奶和太婆(他的外婆)抱得多了,也越來越認識,越來越容易笑。
奶瓶也認得了,只是不能分辨裏面裝的是奶還是水,把奶瓶往她眼前一晃,她就高興得手舞足蹈,張開嘴巴湊過來,雖然還沒有湊近奶嘴的意識;哪怕空瓶子也讓她興奮。
喜歡看電視。但是據說電視畫面的信息太多,三歲以前的小孩大腦無法處理,看多了會變傻,所以俺們總是小心翼翼的遮擋她的視線。也喜歡聽人說話,在台灣的時候周圍總是很多人,她會專心致志的看著身邊正在說話的人,似乎仔細在聽。平時自己也努力說話,高低婉轉,連綿不絕,像行吟者的歌,哪管旁人懂不懂(事實上也沒有人懂),只是自得其樂。
台灣照片。
下午無意中把手指給思齊吸──我們很久沒這麼幹過了,她剛出生時用手指安慰她,後來是安喂奶嘴,現在是她自己的手指──啊呀,痛啊,被她咬了一口,有刺痛的感覺。怎麼會刺痛?
長牙了?
趕緊扒開嘴巴看。
長牙了!
下牙床正中,兩顆細細小小白白的牙齒,雖冒得不高,但端端正正碼在那裡。
難怪她最近常張了嘴對什麼東西咬下去。長了牙就會咬嗎?
我一直以為長牙是六個月以後的事情,沒想到思齊這麼迫不及待,想吃東西麼?
長牙通常是痛苦的過程,小孩子總要鬧一鬧。不知這牙長了多久了。回想在台灣的第一週,她鬧得厲害,每天都要哭兩次,現在想想,或者不僅僅是我們以為的適應新環境和倒時差,還有長牙。
思齊這最早的兩顆牙,就在我們粗心大意中靜靜冒出頭了。
昨晚帶著思齊與一對朋友吃德國餐。回來時在公園裡坐了一下,有一位男子拉著小提琴自彈自唱。白天下了一下午的雨,到夜裡有難得的清涼涼的微風。家裡卻悶,先把思齊放在床上,關窗子開空調,迴轉過身,她已經趴在那裡,揚著頭呵呵的笑,彷彿知道自己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會翻身了。
也許是德式香腸豬腳牛羊肉,聞著就給她添了力氣。
好長時間以來就看她自己沒事轉過來轉過去,在台灣這些天更是常常轉到170度的樣子,她只不知如何處理壓在下面的那條手臂,所以總不能百分百的翻身。誰知道,就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刻,她自己便學會了。十分鐘以後,她又琢磨出如何從趴的姿勢翻回去,一高興就連翻了360度。
也算是一塊里程碑。
剛到台灣的時候,思齊仍是逢人便笑,但環境的陌生,到底給她很大壓力,每日都要哭兩次,很慘烈的哭,哭的時候就很認父母。睡也不好,白天很難自己入睡,要哄,夜裡也睡不整了,中途總能醒來一次,吸吸奶,再睡。這狀況延續一週,方回復本色,不哭不鬧,能吃好睡。
調適過來以後,整個人看起來都舒服很多。這幾天又愛上說話,咿咿呀呀,說個不停,有人也說,無人也說,聲調還居高不下,用她的語言和她對話,能把人的喉嚨累死,她還興致不減的繼續說。我就總想起四郎那句:站立宮門叫小番,思齊說話的架勢,大概總能和“叫小番”相比。
腰上明顯有了力氣。喂奶瓶時,半途抽掉瓶子,不再第一時間哭喊,而是挺起上半身用嘴巴去就那奶嘴,十分賣力。
帶她出去和朋友聚會,也有過幾次,除了鬧困時哭哭,總還算乖,旁人誇誇,她也笑。還不算太丟臉。天氣熱,趁早晚帶她出門散步,家靠永康街,小吃店鋪極多,熱鬧,她歡喜看,飽眼福耳福,她娘就順便飽口福。有時也帶去另一邊的大安森林公園。公園裡清靜,她也喜歡,她娘就順便認認植物。每次都看蓮霧樹,新鮮。蓮霧這水果名字真奇特,一個實字、一個虛字,讓人起遐想。樹很高,此時綴滿了果實,長三角形,青紅間替,幾個墜在一起。小的果實圓圓的,遠看像海棠。有一天,有人拿石頭打了幾個果子給我吃,也是清涼香甜的,帶一點酸味。外面市集上賣的蓮霧,是改良品種,比這野生的大而紅,也甜。蓮霧的口感很奇特,像有縫隙的海綿,沙沙的。笆拉也是這樣,口感更硬更粗些,味道也略刺鼻。這大約都是南如台、閩、粵才會有的水果,我也是這兩次到台灣才吃到過。
從紐約飛台北,長榮的飛機,說是直飛,但中途在阿拉斯加停一個小時,這樣兩段旅程,各六個小時和十個小時。思齊屬於好帶型,按點吃飯睡覺,其他時間也很少哭鬧,通常自己玩或者和我們玩。飛機是夜裡十一點多的,基本上是她晚上入睡的時間,再加上她都是睡整覺的,我們就很希望她能睡著上飛機,一覺醒來就是阿拉斯加了,再吃吃,玩玩,睡睡,就到台灣了。然而事實證明,乖小孩適應起新情況,也要經歷一番痛苦。
在機場等候時,思齊就突然自我啟動了嚎啕大哭的程序,怎麼哄都不行,連餵奶的法寶都失效,這種撕心裂肺的哭,我們近兩月沒有見過,不免有些著慌。機場燈火通明,她又無床可睡,長久以來的睡眠習慣被打破,又驚又累,大概就化之為痛哭了。安撫了很久她才終於睡過去。上了飛機又痛哭了一次,在睡過去,連飛機起飛都錯過了,不用餵奶。經過這兩次哭鬧,她大約終於接受了進入陌生環境的事實,不但不哭了,還如往常在家時自己玩,和我們笑,沒意思了又昏昏睡過去,讓我們長舒一口氣。
訂機票的時候,沒有定到嬰兒床,長榮的機上只有兩個,我們是第三。上了飛機,發現我們就坐在可以架嬰兒床的位子旁邊一排,而那對夫妻帶的小孩其實已經大過嬰兒床的尺寸了。空姐給他們調到後面三人一排的位子,扶手推上去可以連成一排讓小孩子躺下來,而我們就幸運的移到他們的位子。有這張床,讓我們輕鬆很多。第一段飛行因為有氣流遲遲不能裝嬰兒床,只好抱著,自思齊初生以來,我都沒有抱過她這麼久,累得腰酸臂痛,心中只一個念頭,望氣流快快過去。等到終於放下她時,實在是她也開心,我們就更歡喜。
到了台灣,天氣﹑時差﹑新家,讓思齊又有了無所適從感,每天又要鬧一鬧。只好等她慢慢明白,既成的事實,鬧也沒有用。

以前俺娘常念叨,說俺們小時候玩具少,俺玩過的娃娃,還是撿俺姐的,而且被俺姐玩得少了條胳膊。俺對此好像從來沒覺得什麽遺憾。一晃,思齊都有了,俺忽然間發現,她就像個玩具。似乎冥冥中,老天在補償俺小時候玩具匮乏的狀態,而且補來的這一個,雖然不是高科技産品,卻比任何高科技産品都複雜,也都好玩。
剛拿到這玩具的時候,戰戰兢兢,因爲她很軟,生恐俺們這麽一弄,就把她弄壞了。還好,在俺們還未發掘出她的所有性能之前,她已經自主進化了,不但肢體變得硬朗,讓俺們敢把她揉來揉去的玩,性能也長足進步,對于被玩的反應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這讓俺們擺弄這個玩具的熱情一步步高漲,如此就形成了一個正反饋,大約這個玩具也會越來越好玩。

她很小的時候,俺們最喜歡玩她的就是一人一邊狠狠的親住臉頰,讓她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如果她那個時候想要學習什麽叫做“茫然”,那一時刻必是最佳诠釋。然後俺們發現這玩具最可愛的時候就是咯咯笑,于是使盡渾身解數找到啓動她咯咯笑的程序,每次成功,真像網絡遊戲又過一關的感覺。――是啊是啊,這個玩具的自主進化功能十分強大,一關才過,她馬上就能自動添加另一關,也就是說,對于同樣的程序,玩過兩次,她就免疫了,要俺們繼續研發。
當然,她也有無助的任由俺們玩的時刻。最無助的情況就是趴著。每當俺把她翻過來肚皮著床的時候,她都很緊張,頭啊、胸啊拼命擡,腿啊、手啊使勁劃,好像要自己翻過來,又好像要爬到前方的什麽目的地,嘴巴裏還呼哧呼哧的發出不明狀況的聲音,可惜她既不能翻、又不能爬,于是只好在原地絕望的揮舞著,讓她懷心的娘覺得很有統治力。這項性能目前還在屢試不爽中,大約是所有遊戲程序裏最缺乏變化的一種。
思齊大了,天氣也熱了,朋友們送的小裙子被俺翻了出來,一件件往她身上比,看哪個能穿、怎樣搭配。女孩子玩洋娃娃,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給娃娃穿衣服、梳頭髪,俺小時候可能沒這般玩過那個斷了手臂的娃娃,但現在這一個,除了頭髪被俺無情地剪掉之外,擺弄擺弄小裙子還是很有趣的。而且,自從她剪了個假小子頭以後,天天上街,都被人當男孩,招搖上小裙子了,再沒人當男孩看了。

玩具也是有脾氣的,有時候玩多了,人家也就麻木了,比如前幾天他發現用指頭點著她的肩胛窩喊著她的名字,她會咯咯笑出聲了,趕緊展示給俺看,俺剛列席觀賞,人家就面無表情了。這大概就是進化當中的免疫力,而且越是簡單的遊戲,她的免疫力産生得越快。有時候,面對她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甚至會蹙著小眉頭打量面前這兩個龐然大物的樣子,俺都不禁懷疑,到底是俺們玩她,還是她玩俺們,就在俺們玩得不亦樂乎簡直就是彩衣娛女的二十四孝爹娘時,或者她也覺得這兩個玩具頗好玩?所謂“閑人觀伶伶觀人”,到底誰是誰的玩具,大约還在可議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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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齊滿四個月,活動能力長足進步。我們已經不敢把她放在沙發上不理她了,即使讓她睡覺也不敢,因爲小囡不知怎麽自學會了乾坤大挪移,各個方向都會移,甚至還會改變角度,有時候她睡醒了也不吵不鬧,等你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挪移到床邊,還從橫向變成縱向。翻身倒還不太會,雖然她很努力的想要翻,只能翻半個身子,轉過去的時候身子折得像蝦米一樣;也能從不是100%趴的姿勢返回來。
伊最喜歡的運動還是蹬腿,尤其是被晾在床上沒人理了一陣,一有人過來,就拼命蹬腿,還笑得很開心,讓你因爲剛剛晾著她而暗生罪惡感。常常把她放在床上讓她睡覺,蓋好被子之後她就極有效率的三兩下蹬掉,然後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俺,再蓋、再蹬,她玩得很開心,俺就很泄氣。人說狗兒開心歡喜一個人,會沖他搖尾巴;俺們家思齊蹬腿大概也是同樣的意思。

繼上個月有了明顯的動態視力之後,這個月有了聽力,就在最近幾天表現得尤爲明顯。我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喊她,她會轉過頭來;喂奶的時候我打開一個戲曲的文件她會渾身一震;甚至睡覺的時候我們兩個說話她都會醒。過去心安理得忽略她的日子過去了,以後要小心,不但要小心吵到她,還要小心被她聽到不該聽到的話。呵呵。
最愛吃的東西,我估計奶還是要排第一,第二則非手指莫數。上個月還只會吃拳頭,這個月改吃手指,一根根吃,而且吃的時候恨不得把手指插到喉嚨裏去,吃得滿臉都是口水。吃手指有個明顯的好處就是可以幫助她睡覺。以前她白天睡覺時,一下下醒了,會哼哼唧唧甚至于哭,現在吃吃手指可以繼續睡過去。因爲會吃手指了,安慰奶嘴也不大用了,何況她的手也靈活了,常常自己把奶嘴拿出嘴巴外面,可是不會再塞進去,就改吃手指。如今常常看到她一手拎著奶嘴,另一手在嘴巴裏津津有味的吃。
手靈活了許多,身邊的東西都愛抓,最常抓的就是自己的衣服、被子,還有枕頭。以前枕頭只是被她揪著,如今借助乾坤大挪移,枕頭常常被她抓到滿床飛。
如今我差不多天天用背袋把她背出去走走。雖然俺們這個小破鎮沒啥可看的,可只要一出去,她還是非常專注的到處看,同她說話也不大理,更是沒甚表情,只是看,真是看千百遍也不厭啊。如今我都用背袋把她吊在胸前,她臉朝外,視野很開闊。開始用背袋的時候還怕她吊在那裏不舒服,事實證明,只要能出去玩,怎樣出去無所謂。
前天到兒醫那裏做四個月例行檢查,又是五種預防針,一種口服,四種注射。想到兩個月前她連打四針時的慘烈狀況,囡她爹沖回家裏拿了瓶配方奶來,讓她一邊吃,醫生護士一邊打針。令我們驚喜的是,這個法子非常有效,第一針紮下去,寶寶哼都沒哼一聲,照吃不誤。第二針就不成了,大哭出來,哭了兩聲,感覺到嘴巴裏還有奶嘴,馬上繼續吃。如此繼續下去,每一針都哭幾聲,再繼續吃,因爲有食物的安慰,大大降低了疼痛對她的影響。四針結束以後,讓她又吸了一會兒,穿衣服,抱起來,就像沒事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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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思齊滿百日,按例是要紀念一下。過去小孩子都是要去照相館留念的,如今人人都有數碼相機了,自己照照也便好了。她那被我剪得慘不忍睹的頭,倒長得快,又見頭髮一根根往上立,後腦又有得她可揪的地方了。
小孩子長得快,大概忘性也大。前些日子說她喜歡看牆上的美人圖,結果沒兩日就不愛了,抱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愛上了廚房牆上的一只魚――也是紅色,一看就笑,還要說話,甚至魚下的紅色電飯鍋,都偶爾能入她法眼。奇的是這魚必要挂在牆上她才歡喜,拿下來逗她,她全不理。批評她很多次不該如此喜新厭舊,徒令美人寂寞,但人家依然故我。最奇的是她極愛書房的一個牆角,那裏只立了一盞燈,平時也不開,但每次她瞧到了這個牆角,必大笑不已,還要說話。
明顯更愛說話了,發出來的音節越來越多,連續程度越來越高,不同音節的組合也越來越複雜,唯一不變的是我們還是聽不懂。她的爸爸仍然愛和她唱和,她就會一聲高過一聲越說越開心,爸爸只好敗下陣來,那麽高的頻率,他真上不去。

好似能聽到一點聲音了,但這還不是十分確切,也許仍是她的觸覺在作用。視覺明顯發展了很多,眼睛會追隨著我們動――以前是無意的,現在是緊緊跟隨,當然在她厭倦之前。
手也會抓東西了,枕頭、被子、衣服,在她旁邊的都能被她緊緊抓住,只是仍然比較被動,不會選擇。
有兩次要人。一人抱著她,她整個身子傾向另外一人,似是要他抱。
口水如溪水長流,開始戴圍兜。
兩個月剛過的時候就開始睡整覺,從晚上11點睡到早上6、7點,最近幾天有點反複,有時5點多就醒,偶爾又能睡到8、9點。開始時入睡還是要人哄,漸漸的可以用安慰奶嘴來代替,今天甚至連奶嘴都沒用,把她放床上,自己就睡了。
人也明顯硬朗了,尤其脖子,我已經敢于抓著她的胳肢窩,把她舉起來。舉起來的時候她腿伸得直直的,仿佛能站立的樣子,當然腿上還是無此力的。有時讓她坐著,自然還要扶住,因爲腰上也無此力。瞧她對于這些新姿勢,接受得都很好。
更多照片在這裏。
自有了思齊,每次帶她出門玩,看到其他帶著小孩的人,抱在手裏、吊在身上、或者推在車裏,都會相視而笑,有時甚至會說幾句話,諸如你家小囡多大了,你家小囡蠻可愛一類的,因著大家都帶了小孩子,便對彼此多一份理解和親近,或者也可以稱之爲“同病相憐”。有一次俺在MoMA的電梯裏抱著思齊與人相視而笑時,忽然想到紐約滿大街遛狗的人,也總是這樣互相打招呼,主人與主人寒暄,狗便與狗玩耍。我過去總以爲遛狗的人互相招呼是因此彼此認識,後來才領悟到,狗見到狗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狗主人之間就是因了彼此都養狗,而生出親近之心,倒不需要本來認識。這同牽了小孩出門的,有本質上的相同。
我沒養過狗,但猜想養狗也是首要解決其生理需要,啥時餓了、渴了、想睡了,要侍侯得好好的,狗開心了還要同它玩一玩。每天要帶狗出門,不然它會不爽。狗一出門渾身精神,到處跑、到處聞。思齊還不能到處跑,不過出門就很開心,街上的景物看不完,老老實實不哭不鬧。沒玩夠就回來還不高興,有一次帶她下樓發現外面風大,趕緊回去加多一件衣服,思齊不依不饒的鬧,等再出門了,方安靜了。
今天俺騎了腳踏車到超市買東西,路上被一只狗追殺,俺沒招它沒惹它,不知爲啥成了它的目標。它的主人在路邊洗車,喝了好半天才把它叫回去。養狗最忌諱帶狗出門不拴狗鏈,由著它騷擾路人,而狗主人還常常說,俺家的狗從來不咬人。有些小孩子也很頑劣,Sex and the City裏面Samantha不就曾經被一個小孩子潑了一身的意大利醬麽?而有些家長也愛護短。
看起來,養狗如養小囡,其中大不易。

思齊頭髮多。孕期每次做B超,都會聽到一句“頭髮真多”,生的時候醫生也感歎了好幾次“頭髮真多”,生下來以後更不用講,看到思齊的人都會先注意到她的頭髮。這一頭毛髮,越長越長,越長越濃,思齊學會揪頭髮,她喜歡雙手投降般的放在腦旁,發展到後來就變成揪住自己的頭髮。前些日子,天氣一度熱到30幾度,持續了三五天,我們都熱得受不了,看她一頭黑髮密密裹著,也替她熱,于是俺心一橫,某次趁她吃奶的時候剪掉了。
這一剪可不得了。小家夥閑來無事要抓頭髮的時候,左手一抓,咦?沒有了,大哭;右手一抓,啊,也沒有,更大哭。趕緊洗澡、喂奶,好容易哄開心了,似乎也漸漸忘記了頭髮的事情。誰知道晚上她爹回來,發現家裏突然多了個小尼姑,笑壞了,抓她去照鏡子。這下慘了,她媽不會剪頭髮的事實讓她發現,沒頭髮也就罷了,還沒得很難看,小家夥又哭了一場。

《世說新語》記載,桓溫在外收了小老婆,他的夫人南康長公主氣勢洶洶的去藏嬌的金屋問罪,當時那女人正對鏡梳妝,一頭秀髮垂在地上,公主見了,歎道:我見猶憐,何況老奴,竟息了問罪之意,反將她容下。可見秀髮滿頭,可爲女人增色不少。
這幾日天又冷了,思齊也早忘了頭髮的事情,由以前的抓頭髮改成搔頭皮,適應得很好。昨天發現,她很喜歡看廳裏牆上的一幀美人圖,一看就笑,有時笑著笑著還要把自己的臉埋起來,好像自慚形穢了一般。或者,她對“美麗”已有了憧憬。
周五晚上,又輪到我去MoMA做義工。俺娘帶著娃兒,陪俺一起去了。
我在MoMA是做信息解答的,博物館裏每一層都設有一個信息台,我們就坐在那裏,每半個小時換一層。周五晚上恰好是MoMA的免費時段,人很多,于是俺們決定,我坐在哪一層,俺娘就帶著思齊逛哪一層。

剛到博物館,差不多就是思齊吃晚飯的時間了。俺開始做工,俺娘坐在附近供訪客休息的地方給思齊喂配方奶。等俺要換班的時候,8oz的瓶子吃了7,還在吸。想著她平時也就吃個5、6oz,俺就接過來給她拍嗝,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嗝,跟著剛吃下去的奶就嘩啦啦從嘴裏流出來,弄得俺們手忙腳亂。思齊從未這般吐過奶,不知是不是入門的時候被啥展品嚇到了,害得俺還要給MoMA擦地板。
後來俺娘帶著思齊逛了二層的兩個特展,Kippenburger和謝德慶,逛完以後直搖頭。上到四層看永久性展品,也覺得沒啥可看的。俺在四層的時候瞧著人不多,偷溜了出來帶她們逛五層,舉凡畢加索、梵高、賽尚、高更這些名人全都在五層。思齊這會兒半夢半醒間,俺在圍滿了人的畢加索的Les Demoiselles d'Avignon的前面給她搶了一張照片。這幅畫是MoMA的招牌之一,許多年以後,也許思齊看到這張照片,會爲自己那麽小就看過招牌而沾沾自喜呢。
這晚上俺娘很辛苦,看現代藝術看得很辛苦,雖然MoMA的講解器裏有中文版本,俺娘可以聽,不過據她聽後的反饋,覺得聽了一堆胡說八道。這辛苦之外還要看護著思齊,就更緊張。俺之前在實驗室做苦力的時候,學校每年都有一天“帶娃上班日”,鼓勵苦力們在這一天裏把自己的孩子帶到學校來,這大概是促進親子互動的一種方式。到現在我也說不上這到底算不算好的想法,尤其對于思齊這麽小的孩子來說,思齊已經算是乖的了,帶出來還總有意外。更何況,實驗室那種到處都是危險物品、有毒藥品的地方,帶娃上班可不是什麽省心的事情啊。

三月紀事
思齊還未滿三月,兩個半多一點。但已經有些閑話想說說了。
擡頭
還未出月子的時候H就送了我們她家兒子當初用來練習擡頭的小枕頭,多半個圓形,讓小孩子趴在上面,據說練習擡頭對小孩的各種發育都有好處。我們的兒醫雖未這麽建議過,不過有也有了,快兩個月的時候,哪天想起來,就讓思齊趴一趴。從不到兩個月開始,她就已經可以把頭擡得很高,有時候胸口都擡起來了,可是不連貫,今天高興就能猛擡一陣,明天不高興,把頭紮在枕頭上扭來扭去就開始哭,到現在,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倒是立著抱她的時候,她次次在你胸口上把整個上半身都擡得老遠。據說三個月擡頭是小孩子發育的一個里程碑,俺可能疑心太重,她不愛擡頭的時候就怕她有什麽問題,這些日子幾乎天天讓她趴一兩次,就巴望著這塊立程碑趕緊邁過去。

有時候她擡頭時會露出久違的小老太婆表情――滿月以前,每次喂了奶給她拍嗝,她都會從你肩頭探出一張皺皺表情的臉,我戲稱之爲小老太婆。
開裆褲
數年前,隔壁實驗室一位美國學生做了個東亞之旅,包括北京和幾個東南亞城市。回來以後跟我說北京印象,他面露尴尬的笑說,北京小孩子人人屁股上有個洞。我怔了 一兩秒才想到他說的是開裆褲。思齊出生以前,俺們收獲的小衣服小褲子都是沒洞的,直到俺爹娘來,拿出三兩條開裆褲,才又想起這個話頭。開裆褲這東西也是中國特色啊。
這些日子摸了兩條開裆褲出來給思齊穿。俺琢磨了一
下,覺得屁股上有個洞還是挺方便的。一來透氣,天氣開始熱起來,又沒有熱到可以光著兩條腿的程度,開裆褲就正好;而且寶寶拉了之後不會臭褲子。再來方便,有時候尿布漏尿,漏的不是很厲害的話,不會波及開裆褲,換尿布就好,不用換褲子。如今是都用一次性的紙尿布了,在以前都是布的時代,開裆褲的優越性就更突出了。
雙眼皮
俺們兩個都是雙眼皮,所以雖然寶寶出生是單眼皮,俺們一直相信她會變雙的,從俺姐小孩的例子來看,這個過程恐怕要好幾個月。思齊滿兩個月的時候,M和P
帶著襄頤來訪,俺很驚訝的發現,襄頤這個中西混血兒雖然出生時也是單(是吧,從照片來看是的),但兩個月的時候雙眼都雙了。沒幾天,思齊的左眼開始出現雙眼皮,有時有,有時沒有,到今天,雙的時候越來越長,但還沒有完全固定,而右眼有時也雙起來。看來同樣是雙眼皮,混血兒和華人雙的速度是不一樣的,而一個純西方小孩,大概沒幾天就雙了。倘若控制單雙眼皮的是一個基因,那麽這個基因在中西人群中大概是有SNP的。呵呵。
笑
寶寶愛笑,尤其是把她一個人晾了一陣再過去找她的時候,她笑得特別開心,還會手舞足蹈,連脖子都猛勁的伸。現在也懂得喊人了,雖然她喊些什麽我們聽不懂,但她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常會高聲的叫,只要你走到她身邊,不用抱,就不叫了,開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他每天都會用思齊獨特的語言和她玩,兩個人有來有往好像真的在說話一樣,現在我猛可裏聽到一聲,根本分不清是誰說的。
總想做一個寶寶笑的專輯,總覺得沒有集夠她最燦爛的笑。暫且放上幾張,連同過去十幾二十天七七八八的照片,都放在這裏。
思齊滿兩個月,俺們當爹娘的,也該總結總結,免得即使過程刻骨銘心、日後卻完全忘記了。
思齊會哭,這不用說了,從出生到現在,越來越懂得如何利用哭作爲武器,隨時不爽了,就哭它一陣讓俺們忙手忙腳的圍著她轉;如果沒有立即圍過來,她小祖宗就給你變本加厲的哭,撕心裂肺的哭,看是你能忍,還是我能哭。昨天滿兩個月去 醫生那裏打預防針,咣咣四針下去,寶寶把哭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淒慘境界,讓俺好生心疼。
思齊也會笑,從出生的第一天就會,很讓護士們驚訝。如今漸漸的會笑出聲了,但只偶爾如此,大部分時間就止于表情而已。通常她在吃奶的時候、睡覺的時候、還有心情好自己躺在那裏玩的時候都會笑,可惜到目前爲止我們還沒有抓到一張她笑得燦爛的照片。
滿月以後,她越來越多自得其樂的時段,通常都是在吃飽之後,躺在那裏,不哭不鬧,左顧右看,時笑時呆,拳打腳踢,還常常咿咿啊啊的自說自話,有時候會高聲喊兩嗓。這是最可愛的時候,完全不需要抱,可因爲可愛,反倒想抱她,真矛盾。

思齊最大的愛好就是吃。給她什麽都吃,只要有的吃,怎樣玩她都沒關系,不換尿布也不要緊,只要吃飽了,她可以安然與臭烘烘的尿布共眠數個小時,即使不睡也不會鬧,要等那臭熏到引起俺們的注意了,她又快快樂樂的讓俺們抱著她去沖洗。
今天下午,M和P來訪,帶著他們小思齊一天的女兒襄頤(Sunny)。襄頤是混血兒,出生的時候看起來和思齊一個樣,如今卻長得越發像西方人了。比思齊活潑愛笑,也更重更大。俺們和MP是離得近的,難得兩個小囡一樣大,日後能滿地跑了,若是能在一起玩,那可多好。
在這裏更新了一些照片。

今日思齊滿月。爹說喜慶事情都是要吃面的,于是俺們吃了面。還買了兩塊蛋糕替她吃了。蛋糕快吃完的時候,才想起來照相。

日裏給她照了幾張相。小丫頭很喜歡手腳亂舞,白天不把她的手打在包裏,她便一直舉著雙手,有時放在頭兩側做投降狀,有時便如照片中淩空舉著,今天上午睡了一兩個小時,就這麽一直舉著,也不會酸。想我們把胳膊舉起來,兩分鍾就酸了罷。
下午帶她去看醫生,打了一針乙肝疫苗的第二針。小囡本來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醫生一針紮下去,她一張臉憋得紫紅紫紅,猛
可裏嚎出來,然後一聲啼慘過一聲。思齊自出生以來,越來越 會哭,卻還未有哭成這麽慘的。俺早料到她會痛,但瞧了這個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忍,似乎第一次有了當媽的感覺。
生産真是刻骨銘心的經曆。 1.早知道催産那麽漫長而痛苦,我、我、我大概還是得催。 2.麻藥是個偉大的發明。 3.小概率事件還是會發生的。 4.生産過程中有人在身邊陪著是很重要的。 以下詳述之。(此志爲己留念,長而無趣,諸君慎入。)
話說俺從36周的時候就開了一指半,一直到滿40周還是一指半,OB發話了,催吧。美國醫生一般不讓孕婦拖過41周,所以晚産的話不是催就是剖了。40周滿的時候做了一次B超,估算寶寶已有3.5公斤,OB說再等一個星期估計會長過4公斤,怕我生不出來,提高剖腹産的危險,建議我們第二天周末就催。我們商量來商量去,從了,結果醫院沒床位,多等了半個星期,再去看醫生,還是一指半,OB說,我今晚就可以給你催。俺們那個時候已經等煩了,于是晚上吃過飯,他拎著東西就陪著我進城去醫院。俺一直覺得這是催産的最大好處――去醫院很悠閑,不是被陣痛折磨著去的,而且俺們坐地鐵去生,太經濟了。
9點鍾到醫院,填了表,護士又打發他到樓下交了不知什麽東西,就領著俺們進了産房。一個住院醫生先給俺做了檢查,確認還是一指半,不再廢話,直接上催産素。俺記得當初OB跟俺說,俺們晚上到了醫院,給我上了藥,我就可以睡覺了,他也可以在床邊的躺椅上陪睡,第二天早上OB來上第二種藥,到下午就能生了。于是俺信心滿滿的等著睡覺。哎,俺還是太天真了。
俺的身體對這個藥很敏感,沒多久就開始頻繁宮縮。護士說這是好事啊,你是來催的,反應越大越好。可是,宮縮起來那個痛啊,而且沒兩分鍾就痛一次,別說睡覺了,俺就是想安生躺著忍住痛都不成,因爲實在是忍不住。按說宮縮開始以後就會持續開指,可是俺就是死活不開,陣痛折磨了俺不知多久,還是一指半。麻藥(epidural)要開到三指才能上,住院醫生看俺那麽痛苦,給俺的OB打了個電話請示,後來跟俺講,麻藥雖然不能上,可是可以給俺一種安眠藥,可以減輕一部分痛苦,而且能讓俺睡覺。俺本來還雄心壯志等三指,但被陣痛折磨了幾個小時之後(也不知幾個小時,可能只有一兩個),俺只求能舒服一點,答應了。于是醫生把藥從俺的靜脈點滴裏加進去,過了不知多久,俺就不省人事的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醒過來,靜脈點滴裏又加了另外一種催産素。OB來看俺了。俺有了一點進展,從一指半開到了兩指半。OB說,估計你今天下午生不了了,晚上能生。俺們也不算太驚訝,從36周開始,OB給俺們的預測就沒准過。于是俺又在暴風雨般的陣痛中等待著。白天的陣痛比夜裏更甚,俺總是一只手抓著床杆,一只手抓著他,開始還是喘喘粗氣,後來不得不呻吟出聲,當真是痛的我要死的心都有了。護士經常進來看俺,她在的時候俺就不好意思叫出來,估計滿臉猙獰狀,護士就小小聲的說,她看起來很痛苦。廢話,俺都快痛死啦,就盼著她趕緊出去俺好叫幾聲。就這麽著一直到了下午,俺才終于開到三指,醫生護士早都知道俺受不了了,打電話請示俺OB,要給俺上epidural。說實話,懷孕過程中時不時有人告誡俺不要上麻藥,俺還是猶豫過的,而痛到了這個時候,俺們兩個人都是唯恐麻藥上得晚了。
于是麻醉師來了,他被請出了産房。(俺不是很明白,既然生産的時候他都能待在産房,爲啥打麻藥不成。有人說很多丈夫是在打麻藥的時候就暈過去了,不知真假。)麻藥epidural從腰間脊椎打進去,俺坐在床上,護士在前面扶著俺雙臂,麻醉師在後面,先打一針局部麻醉,然後把epidural的藥管子插進去,插進去的一刹那劇痛無比,俺驚叫一聲,眼淚都出來了。麻醉師大吃一驚,說怎麽回事?應該不會痛才對。俺也沒理她,痛在俺的身上她怎麽能明白呢?
不過之後就從地獄到了天堂。經過了幾次越來越不痛的陣痛之後,俺下半身基本沒知覺了,終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著了,和他說說話,時不時閉閉眼,進産房以來這是俺們兩個最輕松的時段了。他也很辛苦,産房的躺椅也沒那麽舒服,他還一直陪著俺熬陣痛,睡得不多,也顧不上吃飯,現在都到了快晚餐的時間才能出去買點東西吃。不多久回來了,帶了一盒飯來,一個大雞腿香氣撲鼻,把俺饞得滴滴答答。――俺一進産房就不能吃東西了,喝水都不行,體液靠點滴維持,口幹舌燥的時候就含一塊冰,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看著他在旁邊吃雞腿,俺覺得俺又跌回了地獄。
晚上OB又來了,俺開到了四指而已。OB說,晚上是生不了了,午夜吧。過兩個小時再來看,還是四指。午夜是生不了了,下半夜吧。不過此時他終于給俺人工破水,俺反正也沒感覺,隨他折騰了。又過兩個小時,晚上快9點鍾,他找OB問情況,OB又來檢查,俺已十指全開,可以生了。早知破水之後開得如此迅速,早該讓他給俺破啊。不過此時OB有另外的病人也在生,就讓俺再等等,反正俺也沒有要生的其它迹象。可是OB走了沒多久,俺開始肚子痛,當然比起上麻藥之前是小巫見大巫,但俺們都以爲麻藥量小了,他出去找OB,問問是不是需要加點麻藥,結果OB進來說,不用加了,你這是要生了。于是護士嚴陣以待,給俺擺好姿勢,又教他怎麽幫助我,于是護士和他一人扶俺一條腿,俺就開始用力了。
用力的過程沒啥好說的,上麻藥的好處又顯示出來,反正沒知覺,真的是義無返顧的用力,叫俺怎麽使勁俺就怎麽使勁。每次用力過後人都很虛脫,醫生護士總說好聽的話來鼓勵俺,他就在旁邊說很多俺們兩個之間的事來安慰俺,反正醫生護士也聽不懂。俺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俺開始擔心怎麽都生不出來的時候,OB忽然站起來,穿手術衣、帶無菌手套,住院醫生也跟著穿,俺就知道,最後一刻到來了。下一次宮縮開始,俺又用力,忽然之間就覺得有個什麽東西出來了,剛松口氣,OB讓俺再用一次力,就覺得她的身子滑溜溜的出來了。俺躺回去,就聽到她哇啦哇啦的哭聲,他們就把一團熱乎乎血斑斑四腳亂動的東西丟在俺身上,跟著就叫他剪臍帶。俺後來問他臍帶什麽樣子,好不好剪,他說醫生只留了一小塊空隙給他剪,他也未見全景。
2009年2月3號晚9點58分,女兒出生。女兒名思齊,取《論語》“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之意。
醫生給俺善後,俺的胎盤隨之脫落,俺也沒看見,也沒力氣看,估計他們隨手都丟掉了。
在産房又待了幾個小時,等麻藥失效。期間護士擔心俺的泌尿功能,把俺折騰起來去了一趟廁所。俺剛坐到馬桶上,就一陣頭暈眼花,心跳過速,意識逐漸剝離身體。俺掙紮著說俺不舒服,護士問如何不舒服,俺當時覺得這就是快死了的感覺。護士弄了輛輪椅來,把俺從廁所推回床上。又躺了兩個小時,才把我從産房推入病房,這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鍾了。俺們的病房是兩人一間的(單人間保險不管),本來不准留人,但護士沒管,他把兩張椅子拼在一起,將就睡了半晚。運氣好的是俺那間病房的另外一張床壞掉了,被拖出去修理,俺等于住了一次單人間。
自然産美國醫療保險通常只准住兩天院,也就是說我2月5號就需要出院。4號淩晨才進病房,人還奄奄一息中,上午醫院安排的哺乳課、出院課、新生兒護理課根本沒有力氣去。5號上午想著要出院了,掙紮著去上課,坐臥立行都還很難受呢,結果在課上見到幾個美國大媽,一個個活蹦亂跳,人家也是剛生啊,真真讓我歎爲觀止。
4號白天我即有頭痛欲裂之感,醫生問我是否躺下就不痛了,俺還奇怪,頭痛豈有躺著不痛起來便痛的道理?誰知果然如此。醫生說這是用了麻藥的後遺症。沒多久麻醉師來看我,和我說打麻藥過程一切順利,頭痛後遺症的可能性只有1%。可見小概率事件還是有可能發生的。通常治療的方法是再打一針做blood patch,但她看我不是特別嚴重(比如視力喪失),決定不給我做,讓我自然恢複。好在俺自小與頭痛爲伍,忍頭痛的能力還是強的。但後來頭痛越來越厲害,OB有點擔心,留我在醫院又住了一天。最終我6號中午出院,回家一天之後頭痛便好了。
思齊的照片在這裡。
她和女兒(one day old)還在醫院 我先來和大家報告了
女兒果然是千催萬喚始出來 不過一切順利 請大家放心
順帶偷偷告訴大家一個小秘密 在push的時候 她由於表現太好 被醫生讚美為phenomenal. 心得是 懐孕生產真是太辛苦了
我 她 和牛小妹同祝大家牛年快樂行大運
向大家匯報一下。
自從三個星期前醫生鐵口直斷俺家囡隨時會出來,沒兩天又經歷了一次午夜驚魂,俺們就小心翼翼的怕她一不留神就溜達出來。跟著就發現俺的情況毫無進展,俺從窩著不動變成勤動,可預產期過了幾天了,今天去看醫生,還是沒有動靜。既然俺們家的囡千呼萬喚也不肯出來,俺們只好催一催了。其實周末的時候醫生就打算給俺們催了,不過俺們的時間和醫院的時間不合拍,今朝又看過醫生,要麼過兩天催,要麼今晚上催。再等兩天麼又要被醫生打發去醫院做B超,反正俺們也不指望囡自己跳出來了,早催早出生吧。
所以,如果一切順利,明天就是囡的生日啦。
三更半夜,鬧肚子痛,睡時已痛,睡著了又被痛醒,醒過來則越來越痛,只好打緊急電話給我的產科醫生。醫生當即要求俺們去醫院檢查。沒奈何,收拾起大包小包東西以防進去出不來,漏夜叫了車,一路駛進城裡。出租車駛過賊貴賊貴的隧道,便進入城中熱鬧地段。月明星稀,寒風徹骨,城裡霓虹燈閃亮,街上倒不見人。
醫院的產科護士已接到我的醫生的通知,等著俺們了。填過表,就直接上儀器。一路上腹痛甚巨,到了醫院,接上儀器,那痛似乎被嚇回去不少。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紋了多半只手臂的值班醫生把俺檢查得死去活來之後,說俺的腹痛是嬰兒的頭向下沖擊造成的,但如今辰光未到,回家再等兩三天。又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真的只在三兩天之內了麼?多希望還能撐兩星期啊。外面天光未亮,俺有心在他們還算舒服的檢查台上歪一覺,但已被催著去簽出院單了。找到樓下大廳的接待室,仗著無人,俺們一人佔一只沙發,先困上一覺。天亮,在刺骨的寒氣中沖進一家早餐店,吃了頓很美國很富含卡路裡的早餐,這才混在熙熙攘攘的上班人群中擁入地鐵,等了三五輛,才算上得車,又一路顛簸著回到鄉下家裡。
人生又完整一回。
今天去看醫生,晴天響了個霹靂,俺們家小囡隨時可能出來了。上個星期還半點動靜都無。回思這一個星期,俺沒做什麼壞事啊,老天爺做甚這般懲罰俺呢?下午急匆匆的泡了一下主校園,又鑽進Butler圖書館那陰暗的有無數層的藏書間,俺曾經在這裡獲得多少樂趣啊,今天大概真的是告別了。本來還想小資一下,但是感覺身體狀態不太好,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就回來了。還有個展覽俺打算去看呢,也不知還能不能去。還有好幾樁事情要慢慢做呢,也不知還成不成。心裡還沒準備好呢,還想趁最後的自由時光享受一下。哎,囡啊囡,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到預產期麼?其實也就兩個多星期了。
話說俺自孕後奔波於各種公共交通之中數月,從來沒有受到過任何禮遇。以前俺在公車和地鐵上,是會給老人、孕婦、抱小孩的讓座的(不過俺不給不用抱的大孩子讓座),可是顯然沒把RP攢下來。以前他還安慰俺,說俺孕征不明顯,但自俺的肚子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到現在也有兩三個月了,還是沒人給俺讓過座。就在俺要死心的時候,就在今天,俺被禮遇了兩次。
先是,俺在Starbucks小資完,排隊等廁所用。俺前面是個黑人大嫂,她用過出來以後,和俺打了個正對面,俺們禮貌互笑,她說,啊,我剛才不知道你懷孕了,否則會讓你先用的。雖然是事後,俺還是很感動。
晚上坐地鐵回家,那節車廂裡本來有一個位子,俺和一個高跟鞋白女人一起到達這個位子,兩個人對看一眼,都猶豫了一下,俺是沒覺得自己天經地義就該坐下來哈,不過看她跟著就佔了這個位子,俺還是有點不爽。然後,附近一位黑大叔就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俺了。這是俺第一次被人讓座,很感激,難得的是這位黑大叔並不是馬上要下車的,過了好幾站才走。
嗯,到底是第三世界人民心連心啊。

今天進城做32周的growth assessment的B超。上次做是20周時的解剖B超,看各部件長成情況,超了很久很久。今天卻很快,快到我們幾乎還沒準備好,就被告知結束了。經過多次歷練,我們這次記得帶上相機,把電腦屏幕上的影像錄了一小段下來。我們傳上來了,大家有興趣可以下載看看。影片裡寶寶的頭好大啊,不知道是不是只超了上半身的緣故。女兒4磅7盎司(約2公斤),醫生說屬正常體重。

出了醫院,在附近逛了一逛。這裡也算是紐約鬧市之一,但從大道彎進小道,便進入極靜謐休閑的住宅區。巷子裡樹葉還未落光,雖已初冬,尚有深秋的色彩。這在西面12街附近,也算village吧,但比village的中心地帶安詳秀美,房子都高大厚實,比較多幾十年前的老房子,雖然俺們以前住的Upper East Side號稱曼哈頓最貴的區,但這裡看起來有氣勢得多。當然啦,這個區也是富人才住得起的。

逛到一個街角,遇到一家小古董店,這麼巧今天在降價,他們在店外擺了一排桌子,很多瓷器都放了出來。我們對這些不在行,可也覺得那些杯子、罐子看著拙朴大方,也不像是時下批量生產的風格,只是一個小杯子在降價之後還賣50大洋,這種古董價錢也讓我們詫舌。然則昂貴的價錢不能阻止我把玩一些看著順眼的東西,我常常挑了幾個碗或者碟的跟他說這個好看。他很喜歡古董店裡的布置,雖然東西塞得滿滿的卻擺得很花心思,一眼看過去覺得有層次感並且富於變化。

俺很看不過眼的是店裡賣的一些所謂古董家具。真真是好破爛的一些木頭桌、椅、小櫃子,其做工無任何講究之處,而且破爛到簡直無法再用的地步,這個樣子,降價之後還要賣幾百塊,真不知道它們的價值到底在哪裡。俺想到俺家那幾張竹籐面的木頭椅子,人家不要了送給我們的,雖非耗工品,倒也清爽朴素結實,而且也有差不多百年歷史了,實在比他店裡的家俱強百倍,不如俺幾百塊一張賣給他算了。呵呵。
逛過之後到唐人街吃飯。Bowery Street上的粥城真是合我們的胃口。這次點了田雞粥,田雞略嫌不嫩,但粥的味道極好,冬天裡熱烘烘的吃下去也舒服。還有他們的鐵板黑椒牛小排,吃得我們兩個狼吞虎嚥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