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04日 星期二

選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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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11月的第一個星期二,是美國的election day。這一天同時也是法定假日,為了鼓勵大家去投票;不過以我的經驗,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美國人真的在這一天拿假,最多就是晚點上班,先把票投了。今天是四年一度的總統大選,俺從沒這麼閑過,雖然投票不幹俺的事,還是遛達到俺們這鎮上的選舉場地。

鎮小,一個選舉點就夠了。設在鎮上的community center裡面的籃球場。場地設了兩張桌子,為登記之用,每張桌子旁都是一個選舉的 booth,登記過後便進去投票,一次限一人。我本以為會看到排隊的景象,但其實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人,也不知道是因為鎮上人少,還是大家不熱衷於投票,也有可能上午9點多大多數人還是去上班了,等晚上回來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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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人,鄉下又比較隨便,俺就像逛街一樣遛達起來,時不時照兩張像,人家也不管我,甚至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員驚呼著說:“我今天沒化妝啊。”到底是鄉下,在城裡肯定不許我這麼輕慢公器,擾亂秩序。

逛過之後,俺就進了城。在PATH上聽到一位黑女人同人講手機,臨了喊了一句:“Did you vote?”俺暗自一笑,不知道廣大白同志們是不是也互相提醒著要去投票。他後來告訴我,早上坐公車去學校的時候,車上三位女性大肆談論選舉,一人說,我擔保這車上沒人支持McCain;另一人馬上說,當然,支持McCain的人怎麼會坐公車?也惹得他會心而笑。

主校園附近到處貼了Obama的宣傳紙,不奇怪,紐約本來就是民主黨的大本營,高校更是大本營中的大本營。像俺,雖然對奧同學的執政能力信任度為零,但如果要投票的話,怕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投給他。俺坐在Starbucks裡面的時候(啊,慚愧,又去小資了),旁邊一個女生同一個新進門的男生熱烈擁抱,好容易抱夠了,女生忽然瞧見男生胸前貼著Obama的牌子,登時熱火重燃,比方才還烈,笑著撒嬌似的揉他的胸口,又狠狠抱了他幾下,看得俺連“非禮勿視”都忘了。

晚上回來,各大媒體已開始發布消息,奧同學頑固領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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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01日 星期六

下鄉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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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搬入的這個簡朴安靜的小鎮,昨天晚上,像沸騰的鍋一樣熱鬧起來了。

昨天是萬聖節,美國人的鬼節。這個鎮上,一年一度的萬聖節慶典在公共圖書館前的草坪公園舉行。我們五點多鐘出外覓食的時候,街上已是全城出動的架式,大約還有鄰近鄉鎮的人驅車而來,滿街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小孩子們都還提著個南瓜燈收集糖果――大多數都是塑料制品的模仿南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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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驚訝的發現許多店舖銀行都會出來發放糖果,Dunkin Donuts干脆就發放小小的圓形donuts。可惜Dunkin Donuts只對進店的小孩禮遇,而那些在店門口遇人就發的糖果對俺們來講實在是一點食欲都提不起來啊。――也就是小鎮上有這種“良善”風氣,城裡只怕哪家店面都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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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前人山人海,像是個集市,四面八方的人來趕,組織者明確說了,所有東西免費,各種小吃、禮品,只是給小孩子的,大人沒份。俺們頓時覺得手上沒牽點啥在人群裡顯得灰溜溜的,但是看到集會上的熱鬧場面,也不免會心的笑笑。草坪上豎起幾個巨大的塑料器具:給小小孩的微型摩天輪,滑梯,遊樂場。草坪開放的時候,小孩子們都是一窩蜂的往滑梯前跑,瞬間就形成巨龍隊伍。那滑梯那滑梯有三層Halloween4.jpg樓高,對小點的孩子自是高得恐怖,我們就親眼看到有兩個小孩,爬上去之後不敢滑下來,躊躇了半日,又沿著階梯爬下來。還有個小醜裝扮的人給小孩子折氣球,另外有幾處飛鏢丟物品的去處,今日特殊,不管丟沒丟中,小朋友們一律有獎。小吃攤有熱狗、苞米花、棉花糖。俺很想弄個氣球來玩玩,再弄只棉花糖吃吃,可惜沒人借俺個小孩來用。

後來跑到附近的Wendys去買東西吃,居然遇到市長伯伯。當初我們來鎮上找房子的時候,偶遇市長伯伯,還開車帶我們看房子去。今日再見,他還記得我們,寒暄幾句,市長說,你們有事來找我。瞧市長一個人挺著肚子在Wendys買東西吃,遇到我們這等陌生人還如此熱情,真真不是在城裡會想到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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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8日 星期六

博物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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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博物館日。昨天回到Upper East Side,那裡是博物館林立的地方,也沒怎麼計劃,就先逛了兩個。中午和他會合,又去了Met。去Met前在中央公園逛了逛,感覺上是久違了的,秋日的公園,看葉子的色彩層次。

Frick是極熟的,離我們以前的家很近,要不了十分鐘就可以走到。這本是100年前的富翁Frick的私人住宅,他酷愛收集油畫,死後宅子連同收藏品一起捐出來,成為一個私人博物館。很喜歡他內外兩個小花園,尤其室內的那一個,借來山川秀,偷得景物新,自然是不自然,卻看得出他們維護的力氣。宅子裡已經逛得很熟了,仍去看了一些自己喜歡的畫,又注意到一些過去沒留心的畫,了解一些東西。

現今正有個特展,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Andrea Riccio的銅塑展。此人造詣甚高,在當時也頗有名,但後世卻不顯,Frick辦這個展覽,也有點從冷僻處開條路的意思。我很喜歡展覽中的幾盞油燈。歐洲的油燈,從古羅馬時期直接傳下來,過一千年,到文藝復興,這種可傳世的作品,已做得美輪美奐了。Riccio的油燈有自己的特色,一則他歡喜有尖尖角的形狀,不似旁人的圓弧形;二則他喜歡在上面加鑄線條,讓油燈看起來形狀更鮮明。我看到那幾盞油燈時,很有種想摩在手裡把玩的欲望,想到有一次在英國看一個羅馬帝國遺跡的展覽,還曾買了一盞油燈回來,如今回想過去,卻不記得那燈被我弄到哪裡去了。許是玩壞了,早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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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ck出來,又去了Asia Society,這個離以前的家更近,五分鐘的路都不要,以前我們在周五晚上免費時段去。他有兩層小小的展廳,現在分成兩個展覽,一層是Art and Chinas Revolution1949-1979,另一層是伊斯蘭書法展。

伊斯蘭書法展讓我看得很有收獲。自穆罕默德的女婿提倡大家傳抄古蘭經以來,寫字就成為伊斯蘭社會非常重要的一項活動,他們把這個看成同古蘭經親近的方式,有宗教的神聖意味,不分男女老幼,通通鼓勵,也因此奠定了伊斯蘭社會中傳統的重視學習的風氣。寫字寫多了,書法也應運而生。我雖大字不識一個,看到幾幅字,也真有點看畫的美感,尤其是10世紀之後,豎形字體取代了傳統橫形的Kufic字體後,很多字讓我看得心中歡喜,像帆船似的,把人的思維帶遠。他們的筆也很奇特,通身硬梆梆的,不知道是木頭還是石頭削出來的,筆尖是一個扁扁的薄片,也是硬的。展廳中有電視屏幕,放映一個書法家寫字的過程。他們寫這種書法其實不像寫字,根本就是畫畫,一個筆劃可以描好多次,還經常勾勒了邊線再填充內部。一幅字裡,前後出現了同一個字,寫了前面的,寫後面的時候還拿尺子量量前面的,保証那同樣筆劃同樣的長――這也有專用的尺子,其實是個剪刀尾的鑷子形東西,比了前面的筆劃,到後面的紙上摁個印子,再拿筆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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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中國革命畫的展覽,怎麼說呢,讓我覺得有點啼笑皆非。展覽的主題是1949年到1979年,中國的藝術革命,毀滅了傳統藝術,而代之以油畫。組織者目的太明顯,功課又做得太粗淺。首先,1949年到1979年劃成一個時代,本身就是不合理的。50年代和60年代到文革之前,對於中國傳統藝術,在很多方面不但不是毀滅,反而是發展的黃金期。其次,油畫這東西哪是49年以後才蓬勃起來的啊,五四運動之後留洋回來的人早就蓬勃過了。再有,我常有一種感覺,中國人早早過了對毛澤東的關注,而他的icon,這些年在西方卻是方興未艾,不管是以批評辱罵為目的還是單純的好奇神秘感。

雖然啼笑皆非,卻也有樂趣。展覽分兩個廳,小的一個堆滿了有毛澤東像的物事和一些宣傳畫,牆上列了隨年代的政治大事記,一角的電視屏幕在放《杜鵑山》。展覽說,中國尚沒有反映這個年代的藝術展覽,俺們這是第一個。其實我看著這滿屋子的東西,覺得中國人哪需要這種堆砌式的展覽,俺雖然是文革結束才生的,自小類似的東西也看了不少,把俺弄進這樣一個房間,滑稽感要遠遠多過滄桑感。更何況,選出樣板戲,也不會是杜鵑山吧。我想,不是中國不需要這個年代的藝術展覽,而是,要全面一點,反思一點,而不是弄些毛主席像,就代表了那三十年間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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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展廳基本都是畫,絕大部分是各種新式油畫,當然題材都是領袖、勞動人民等等,與此相對掛了幾幅潘天壽、李可染、林風眠的畫,有國畫也有油畫,題材是所謂傳統的山水花鳥。這就是典型的攫取題材為其目的之所用了。其實,民國時代的人,用油畫畫人物的多了去,尤其像林風眠這樣的,是要以西畫來改造國畫,其對國畫之破壞力,恐怕也未必小於純以西式作畫的人。既是要展藝術變化,此間之分別,又豈可不查?展覽的革命畫裡,有一幅紅小兵的木版畫,那完全是傳統年畫風格,只不過女孩子的胸前繡了“紅小兵”三個字。此中之傳承,又豈可不查?

看完展覽我還專門翻了翻訪者留言簿,這一下更是大樂。好多人表達了“為毛澤東辦展覽”的深切不滿,甚者更是破口大罵;有些人含蓄些,肯定此展覽的意義,讓他更能了解此段政治之邪惡;但也有兩三頁,有人用中文寫,毛澤東是偉大的人,字跡比較歪扭,不知道是學了中文的西方人,還是中國人。俺覺得這個展覽的給俺的最大樂趣,就在這裡了。哦,還看到了一幅“毛主席在安源”,展廳外面還放了一段錄像,作者劉春華講述創作過程。這幅畫,俺很小的時候就看過了,記得當時就喜歡,如今回頭想想,這恐怕是俺的油畫啟蒙呢。

下午一起去Met,也有一個關於中國的特展:王翬。Met收藏的王翬畫似乎不少,平日裡看了很多,今次只怕更是出盡典藏,為了展示王所受前輩的影響,甚至把壓箱底的董其昌也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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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翬是清人,好摩古人畫,從二十幾歲畫到六十許,後期得康熙嘉許,進為宮廷畫師,主持康熙南巡圖。但身後名聲不若身前之望。我覺得這就是中國的士人傳統,為朝廷所大用了的,清名倒難盛,何況自明以來,就是文人畫佔畫壇主流,王翬顯名一時,身後稍微寂寞些,也不奇怪。展覽的解釋,說是五四後中國崇尚革命,所以王翬這樣歡喜“復古”的不受待見,我覺得恐怕僅僅是原因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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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今天來看,我還挺喜歡王翬的畫,尤其山石、雪雨之姿,得前輩巨匠之嶙峋空闊。他特別喜歡王翬的幾幅山中雪霽的畫。我也喜歡王翬主持的康熙南巡圖。此次展覽展了其中兩卷,卷三的濟南圖,和卷七的蘇州、無錫圖。濟南圖展開了一多半,蘇州無錫卷只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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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蘇州的一部分。我喜歡看這種工筆細描,雖是皇上出巡,也像世俗風情圖一樣,看著鮮活可愛。

周五下午的展廳裡,正逢上一個繪畫班,學生們男女老少咸全,各自散開描摹,用鉛筆,把國畫轉為素描;一個白花花老人一個個去指點他的學生們。看起來這個班並非中國繪畫班,成員的水平也都遠非初級層次,有人真能得幾分原畫的神採,有人卻硬生生描出一幅西方景色圖來。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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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5日 星期三

小資

俺進城小資去了。

其實並不為了小資而進城,只是一到主校園,就忍不住先彎進Starbucks去。我孕後便不再喝咖啡,偶爾想了,買一杯,喝兩口,就丟掉,其實很浪費。但我懷念在城裡喝咖啡的感覺,鄉下的咖啡,本就沒啥味道,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加糖進去,即使我叮囑過了,也不濟事。咖啡店也少,有一家可坐的,看那樣子就是個鄉鄰打招呼吃東西順道喝杯咖啡的地方。我懷念城裡的感覺。其實我以前不喜歡泡咖啡店的,一般都是買了走,另找自己舒服的地方喝。但是為了這點懷念,我坐進了Starbucks,讓咖啡癮氳著,我在它旁邊看書,周圍一簇簇都是旁若無人的,談天、看書、用電腦,望出窗子去,就是我最喜歡的主校園區。那咖啡也要起碼有點厚度的,不只一味酸兮兮、淺薄薄,Starbucks可以滿足這個條件。

主校園又擺了集市,好像是National Craft Festival,賣啥的都有,衣服,手工品,書,腌制品,舊CD,我在一家賣花的攤前的留連很久。搬家的時候沒有把之前的花帶過來,大約也是奄奄一息的樣子了,工人沒理會,搬過來以後我才想到。總想著在家裡再弄一盆,小小的就好,不貴,但能讓我對著一片綠意笑盈盈的;最好也是不用管不用顧的,免得再遭我荼毒。所以看了很久仙人掌。但是猶豫,一則那些盆也太小了,直徑也就半個巴掌,二則我怕紮,三則,畢竟要一路拎著。若是俺們這裡也開個花市,多好――其實,這不是鄉下麼,怎的沒人賣花?

在圖書館裡泡了一陣,東亞圖書館竟變了樣子。暑假裡還在施工,這次去,建了個新的circulation desk,弧狀的大長桌,對外的一面很高,挖出一個個凹陷來,每個凹陷裡坐一個人,像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看著不大習慣。新的circulation desk佔據了原本的電腦區,所有電腦都移到了舊處,全擺在桌子上,讓人可以坐。這倒好,不似以前總要站著。

吃了晚飯才走。本是要去MoMA的,在中途下來,到Whole Food買了點東西。去Whole Food買東西不知算不算小資,我想更多是一種迷信吧。其實俺不是那麼迷信有機的東西,何況有機的那麼貴,俺們也負擔不起全部有機。但這個鄉下的超市,佔地廣袤,卻從蛋、奶、菜、果、肉、魚,沒半點有機的選擇,讓俺心裡不免時不時疑惑一下,所以今天進城,就跑去Whole Food了。Whole Food的東西並非全部有機,不過號稱比較健康(比如肉就號稱全部素食喂養,不加激素和抗生素),蔬果魚肉的樣子也比較新鮮(但也不絕對――俺們上次在這裡買的一袋糙米就長了虫),俺意思性的買了一點,算給自己的一個安慰。這樣說來,我中這個“有機食品”的毒,即未到膏肓,也頗有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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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4日 星期二

下鄉四記

在城裡的時候,我們一直都住學校的房子。學校的房子有個好處,就是樓裡都有洗衣房,特別是我們搬到Upper East Side之後,學校的那個樓,每層都有一個洗衣房,雖然小小的,只有一台洗衣機,一台烘亁機,但是一層也只住三四戶而已,一般不會有沖突。過去常看住在學校附近非學校房子的人把衣服偷偷運進學校的樓裡來洗,或者城裡人把衣服運到洗衣店去洗,頗不知其中甘苦。如今俺們下了鄉,也加入這浩盪盪的潮流了。

好在街口就有一家洗衣店,沒兩步路。洗衣店分兩種,一種是店裡人幫你洗,只要你把臟衣服運進去,過兩天來收幹淨的就好了;另一種是店裡提供機器,投幣式,你自己洗。俺們窮人,當然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哈。而且鄉下不比城裡,城裡人時間金貴,錢也多些,特別是Upper East Side那個富人區,基本上都是幫顧客洗衣服的洗衣店。如今俺們這疙瘩土了,還真沒見過有人把臟衣服一丟就揚長而去的。

鑒於如今洗衣服沒有以前方便了,俺們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了一遍,終於下定決心抱去洗衣店了。沒想到,在店裡面洗衣服,是個挺有意思的過程。

工作日的白天,沒幾個人。洗了兩鍋,機器轉起來,我就坐到了窗邊的一張椅子上,看錢穆的《朱子學提綱》。這幾日是北方最好的辰光,秋高氣爽,太陽暖洋洋的洒進窗子,平時在家裡總離不開電腦,得這般讀讀書,竟也舒服得很。只是洗衣房裡機器轟隆隆作響,地板都跟著震,俺家小囡也跟著折騰。

我來洗的時候,有個姑娘已經在烘了,就坐在我旁邊等著,翻一本雜志。精瘦精瘦的,皮膚也黑。一下烘完了,麻利的裝了兩個大口袋,提一個,背一個,便走了。有個老人,也是精瘦的模樣,高高的,駝背,開著車子來,從車上卸下幾口袋衣服,分幾鍋洗,男女的衣服都有,他還很細心的檢出女人的內衣,不進烘機;但他不在店裡等,也不知中途都往哪裡去,總是忙忙的跑進跑出。另有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小兒子來,一人洗兩鍋,有時孩子鬧了,妻子就去哄,拿了奶瓶給他吃,丈夫仍在做事,空下來了,三個人坐在一起,輕輕講話。

這家店的烘機很大,我兩鍋衣服並作一鍋烘,還不足以塞滿它。店裡有長長的桌子,可以在上面折衣服。我也學人家那樣,用店裡的車把衣服收起來,一件件拿到桌上折。以前這麼多衣服,我們都是堆在床上,感覺要折好久好久,今次在店裡,不知是不是陽光太舒服了,竟然一下下就都折完了。

打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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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1日 星期六

秋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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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天氣真好,天高雲遠風淡淡,陽光明媚,但沒有秋老虎的兇猛,反像是溫順的貓兒,暖洋洋的敷在身上。清晨卻有涼爽的秋意散在草間,淺淺的陽光透著樹葉的縫隙洒下來,斑駁了草地,我踏上去,不知是不是未褪的露水,打濕了我的繡花鞋。



如果不是他要來這裡開會,我們不知道NJ還有一個大學叫Kean University;如果不是一起來了,不曉得這裡竟是個好去處。Kean3.jpg學校規模算不得很大,校園卻美麗得令人驚訝。美國鄉下學校,尤其是公立學校,有大草坪、有樹,已經是相當好的了,Kean的校園,卻在草樹之間,花了無數的心思。到處都是小花園,花樣雖不新奇,卻令人驚喜的Kean2.jpg點綴著千篇一律的草坪;灌木和矮樹都剪出造型,哪怕是一棵樹下未著小小一圈的鮮花,也修整得惹人流連;各處還立了石頭或木頭的雕塑,也不必管那雕塑是什麼,但看它與草地花園形成了一個錯落的映射,便很是美麗。樹極多,秋未深,樹葉卻也透出秋消息,黃黃綠綠的富有層次,有幾棵已經紅透了,被陽光一映,深深淺淺鮮嫩的搖曳著,招人相思。也有幾道水,窄窄的靜靜的,被花園草地樹叢遮掩了,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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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同他坐火車過來,進了校園,沿著Cougar Walk往深裡走,不免驚嘆連連。後來他進了會場,我一個人又把園子好好逛了逛。慢慢太陽大起來,但Kean4.jpg校園裡樹多,小徑上總是斑駁著樹影,不怕陽光把人曬透。逛足了,坐在圖書館裡,用一陣電腦,又歪在沙發上看一程書,他打電話來,午休時間,去混了頓飯吃(居然不錯吃),還遇到老友一枚。

下午去逛主校園旁邊的園子,Liberty Hall Campus。他下午會議結束,又帶他逛了一次。這片園子,倒有些講究。美國獨立戰爭時期,華盛頓身邊的一位大將William Livingston受命為New Jersey第一任周長,就在這裡弄了片地,建了房子,稱作Liberty Hall。當時南部South CarolinaKean家族的一個人也參加了戰爭。獨立以後,他遊歷到北方,最終娶了Livingston家族的一位小姐。後不知過了多少年,Liberty Hall這個房子落Kean7.jpgKean的家族,傳了七代,最後一位女主人,Mary Alice Barney Kean,從紐約嫁過來kean6.jpg的富家小姐,在這裡住了好幾十年, 1974年把房子申請為美國歷史遺產,此後致力於恢復房子的舊觀,想把它弄成一個供公眾參觀的博物館。1995年,她以九十幾歲的高齡過世,2000年,她的子女開放房子為博物館,讓人參觀過去有錢人的生活環境。2007年,Kean家族把這片產業捐給了Kean University,這房子連同周圍的園子,也成了大學的校區之一。學校平白得了這個,當然開心,而且房子裡收著的兩百年間的書信文件,也一同捐了出來,一般無事可做的美國歷史學家,可有的忙了。

房子最早建時,是Georgian建築,後來在Kean家族手裡,改建成維多利亞式,如今仍維持著,漆米黃色,佔了蠻大的一塊地,不過只從外觀而言,倒無甚可Kean8.jpg供琢磨的地方。內裡自然極盡華麗,過去西方有錢人家如何,這裡也便如何就是。房前有一棵逾兩百年的栗子樹,是Livingston的女兒種的,今日主幹雖粗,枝椏卻多折斷,葉子不密,大半枯黃,不知還有幾分生氣。園子裡還有一座馬房,1880年建,外觀像個拒敵的城堡,暗紅的磚頭裸露著,倒古朴。另有一座不起眼的矮房,是冰室。Kean11.jpg

園子卻好看。風格類似對面的主校園,到處都是花園,惟更精致美麗耳。有一叢白色的小花,不知名,招惹了無數狂蜂,嗡嗡的戀住不去;還有一只碩大的蝴蝶。層層花園之外,有一片蘋果園,樹上綴滿了果實,壓得低,抬手就能摘幾十個下來。只是那品種Kean9.jpg看起來是美國最普遍的紅蘋果,最好的時節摘下的尚不好吃,更何況如今樹上的已熟得過透,紅得暗淡,樹下也都堆滿了爛蘋果,一種酸腐之氣浮在果樹間,挑不起人的食欲。我猜,這麼多蘋果,總不致浪費了,也許學校有專人管,會摘下來做果汁。

Kean UniversityUnion鎮,我們坐火車只要十分鐘,但班次很少,一小時才一趟,所以不敢無限制的逛園子,時間差不多了就死活往火車站跑,結果火車晚點,還夠我喘息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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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07日 星期二

新進城記

Newark長久以來對我們而言等同於機場。自從下鄉以後,這個近在咫尺的New Jersey第一大城,反而也成了我們的進城目標。剛好這段時間婆婆在,周末一起進了趟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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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ark當然比不上紐約,可也有些自己的特色。特色之一,就是危險。俺們是一直到要下鄉的時候才知道原來Newark是全美名列前茅的治安不好的地方。雖說這城裡大學也有幾所,又號稱是New Jersey第一大城市,但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就時有發生。周末的白天,俺們三人走在街上,街頭空曠得很,常有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黑人兄弟們到處溜達著,讓俺們心裡很是不安。這樣的黑兄弟其實紐約也很多,但是紐約街頭其他各色人等更多,一個熱鬧的街頭絕不是這樣的Newark可以比的,更何況俺們總拿這裡治安不好來警惕自己,心中越發緊張。當然啦,這個城裡的居民其實很多,每次俺遇到下班高峰期坐地鐵出城,滿滿的車廂,絕大多數都是要到Newark下車的。只是周末城裡很空。不過美國的城市,其實大體如是:周末城裡沒啥人,因為大家都不上街,就算上街,也是開車。只有紐約是特例,比較像俺對城市的一貫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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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之二:Newark Museum。博物館坐落於Newark的黃金區段,Washington Park附近,這裡又被稱為triangle area,有公共圖書館和很多商業大樓,每周三還有農貿市場在公園裡,是這座城裡比較安全的地方。只是周末仍然十分空曠。博物館裡人也很少。我們趕上了印象派的特別展覽。美國最早收集印象派畫家作品的,就是這家博物館和麻省的Worcester博物館。此次特展,全部是Worcester博物館的收藏,東西雖然不多,可倒也層次分明,從法國印象派先驅Barbizon流派的畫到美國的印象派畫家,這一頭一尾兩個重點,都是平常不大常見的,特別是美國印象派畫家區別於法國的風景特征,法國人畫煙囪畫碼頭來記錄工業對風景的蠶食,而美國人只畫山水花園來抗拒工業時代的來臨,很引人注目。博物館其它常設展以美國近現代作品為主,也有小小的古典廳和東亞廳,另有一大間兩層的豪宅,維多利亞時期某富人家庭所居住,如今和博物館連成一體,展覽一些起居飲食的生活習慣。最奇特的是,這個博物館有自然科學的展廳,有天文電影,有小小的動植物模型展廳,備有電腦和放映屏幕來彌補展品的不足。俺在一個給小孩子畫畫的教育廳裡對著一只貓頭鷹模型畫了半只貓頭鷹。博物館對當地人免費,俺們外地的,成人10塊一張,學生、老人6塊。俺用MoMA的工作証,三個人總共花了6塊。

Newark3.jpg特色之三:巴西區。紐約也有巴西區,但是小而不精。據說